第75章江蘺
「啊,我,我聽到我哥喊我了,奶奶,嫂子,我先走了……」
張玉香意識到自己多管閑事,又說錯話了,忙不迭的跑了。
等她出了秦家,甄氏才微微的搖搖頭:「冒冒失失的,三郎能看上她就怪了,你說她娘那麼個厲害人,咋教出這麼個拎不清的閨女。」
柳一一撇撇嘴,被孫氏當槍使,真把自己當她兒媳婦了,等回頭秦三郎考中秀才,孫氏看不上她,真就打臉了。
甄氏到底也沒去管孫氏,傍晚的時候,秦三郎考試回來了。
此時甄氏的房間里,張江蘺正在給柳一一的腳傷換藥。
「沒事,這個已經不疼了,就是這一隻崴的怎麼現在還不好,能挨地,就是不能用力。」柳一一活動著腳腕。
「來,我給你按按,傷筋動骨一百天,你這個要像從前一樣蹦蹦跳跳的,至少得三個月養,半個月不能用力,不然這隻腳就廢了,永遠也好不了,走路就成瘸子了。」
張江蘺說話的聲音非常好聽,語氣不急不促的,像是涓涓溪流,聽著就很舒服。
柳一一也難得的乖巧,眉眼彎彎,笑了笑:「成,我聽你的。」
張江蘺見柳一一應答的這麼乾脆,也笑了,倆人四目相對的時候,柳一一又感覺自己呼吸緊促,周圍空氣瞬間稀薄。
為了緩解尷尬,柳一一轉移了話題:「江蘺哥,聽說你要成親了,你見過她嗎?你們是怎麼認識的?她長得好看嗎?」
張江蘺微微愣了一下,輕輕的搖頭:「沒有見過,她身子不好,去她家診斷過幾次。」
古代女子很注重名節,越是有錢人規矩越多,柳一一都能想象,張江蘺給對方診脈的時候,肯定是帘子拉的嚴嚴實實的,只伸出一隻手臂,診脈的時候,還得搭上一個帕子,嗯,電視劇里都是這麼演的。
「你給她看這麼多次病,都沒見過真人,就這麼定親了,萬一對方是個醜八怪怎麼辦?」柳一一好奇的問。
張江蘺顯然沒有想那麼多,呆住了,轉念一想:「女子一般都跟母親長得比較像,沈夫人還是很端莊的。」
「萬一她碰巧長得像爹呢。」柳一一『噗嗤』笑了,搞怪道:「我想啊,雖然你沒見過人家,人家肯定是見過你的,心想這位公子醫術高超,人長得也好看,乾脆就嫁了吧。」
張江蘺無語的笑了,他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麼拐彎抹角的誇他,抬起明朗的眼神看著柳一一,笑罵:「頑皮,你又不是她,怎麼知道她這樣想的?」
「因為……」我就是這麼想的,轉而柳一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忙改口,「話本里都是這麼寫的。」
「你還識字啊,那怎麼不看點正經的書,看什麼亂七八糟的話本,真該讓二……三郎好好管管你。」
張江蘺忽然感覺自己說錯了話,忙慌張的瞅了柳一一一眼,捏腳踝的手勁兒也重了一些。
柳一一倒是毫不在意,悶悶的嘟嘴:「我是他嫂子,他才管不了我那。」
聊天聊死了,尷尬的氣息在空氣中流竄。
「對了,江蘺哥的好日子定在什麼時候?」柳一一再次轉移話題,卻句句不離張江蘺的親事。
「下個月的十八,在咱們村子辦流水席,到時候,你也……」
張江蘺忽然又想起柳一一是新寡,按照風俗,她是不能參加他喜宴的。
好了,他又把天聊死了。
柳一一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在意過身份,寡婦,還真的『孤寡』。
氣氛越發尷尬了,柳一一都沒心情找新的話題,這人情商真不高,天都不會聊,哪壺不開提哪壺。
不過,看著張江蘺愧疚的樣子,脖子和耳根都紅了,還是蠻可愛的。
「嫂嫂,我回來了。」
屋子裡特別安靜,誰也沒有說話,秦三郎的回來,打破了倆人的尷尬。
「嫂嫂,你的腳怎麼了?」
秦三郎看到柳一一一隻腳踝被纏了好幾圈,一隻腳捏著張江蘺的手上,他震驚的眼神閃了閃,充滿了不悅。
「三郎回來了。」張江蘺給秦三郎打了個招呼后,就把柳一一的腳踝鬆開,把她的鞋給穿上,微微一笑,「你還好吧。」
張江蘺是跟他哥最好的朋友,倆人無話不談,可是秀才走的太突然,古代的消息太閉塞,張江蘺知道之後,已經是兩個月之後的事情了。
看到秦三郎,張江蘺心裡也是五味雜全:「聽說你去考試了,這次感覺怎麼樣?」
秦三郎的嗓子彷彿是被利器劃了一刀,生疼生疼的,喉結上下翻動,他哥如果還在的話,他一定不會偷偷摸摸的去考試,考試完,他哥也會這麼的問一句。
「還,還成。」秦三郎不敢多說話,他怕自己的眼淚會掉下來。
張江蘺起身拍拍秦三郎的肩膀,溫和的笑笑:「你又長高了,長大了,考試這幾天累了吧,你先去休息,後天我去給你哥上墳,過來喊你。」
秦三郎勉強壓下心裡翻江倒海的情緒,重重的點頭。
張江蘺再次拍拍秦三郎的肩膀,微微一笑,笑容如沐春風。
轉過身來,張江蘺朝柳一一伸出手:「下來走兩步試試。」
「這是怎麼了?兩隻腳怎麼都受傷了,我才走了幾天,你怎麼這麼不會照顧自己。」秦三郎埋怨歸埋怨,看到柳一一顫顫巍巍的站起來,還是趕緊伸手去扶了一把。
就算張江蘺沒有把柳一一當大姑娘看待,秦三郎還是把他們倆給隔開了,扶著柳一一的胳膊,讓她走兩步。
「可以了,不怎麼疼了,謝謝你江蘺哥,你的醫術真是絕了。」
柳一一毫不吝嗇的誇獎,張江蘺把醫藥箱給收拾好之後,背在身上:「行了,我走了,最近這段時間我一直都在家,有什麼事就去找我吧。」
張江蘺明朗的眼神在秦三郎身上轉了一圈,點點頭,瀟洒的離開了。
等張江蘺走了之後,柳一一趕緊又坐回炕上去,抱著腳踝使勁揉:「疼疼疼,又酸又疼,難受死了。」
秦三郎很是無語,蹲下身子看她的腳踝,細白的小腳丫腳踝處一片黑紫青。
「到底是怎麼弄得,這麼重的傷,怕是腳都要斷了吧。」
提起這些柳一一就是一把辛酸淚:「還說呢,娘回來了,還到處跟人說我不管她,不伺候她,說我不孝,我剛說了句不知道她回來了,她就打我,跑的急摔下山了,還被蛇咬了,要不是江蘺哥,我的小命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