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不分輕重
秦三郎今天情緒不高,吃了午飯,他一個人坐在院子里,拿著棍子在地上寫寫畫畫。
柳一一在一旁伸著腦袋看,原來他是再練毛筆字,橫平豎直,字正方圓,寫得至少在她看來很不錯,忍不住她摸摸秦三郎的腦袋,誇他。
「行啊,你這個字大有進步啊,回頭嫂子賺了銀子,一定給你買上好的筆墨紙硯,好好練,加油,嫂子看好你哦。」
不知怎麼回事,秦三郎臉一紅,心裡撲通撲通亂跳,頓時有一種小鹿亂撞的趕腳,手下一用勁,樹枝『咔嚓』一聲就斷了。
「我再去換一隻。」
秦三郎慌亂的起身,忘了柳一一就在他身旁,不慎踩到她的腳,只聽柳一一倒吸一口冷氣,往後倒了過去。
秦三郎眼疾手快,趕緊把人給接住……
「疼,疼,疼,腳,腳,腳……」再看柳一一面容扭曲,痛苦的表情,他慌亂的放手。
柳一一蹲了個屁股蹲兒,更疼了。
「秦三郎,你長沒長眼啊,踩我腳了。」柳一一氣得大喊。
秦三郎趕緊道歉:「對不起,嫂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但踩了她一腳,還把她給摔了,柳一一憤怒的瞪了他一眼,一隻手捂著腿,一隻手捂著屁股,樣子很是滑稽。
秦三郎趕緊蹲下企圖把柳一一抱起來,就聽到一聲嬌呵。
「你們在做什麼?」
張玉香手裡拐著竹籃,瞪著眼睛看著他們,臉色很難看。
柳一一沒好氣的回瞪她:「大庭廣眾的還能做什麼,還不是這隻笨腳蝦沒長眼睛,嘶,踩死我了。」
看著柳一一狼狽的樣子,站在一旁的張玉香居然噗嗤一聲笑了。
「三郎,二嬸的身子好點了嗎?」
「還行。」秦三郎語氣淡淡的,擔心的瞅著身旁的柳一一。
張玉香從籃子里拿出幾包葯遞給秦三郎:「這是我給二嬸弄得補藥,補氣養身子,雖然不多,也是我的一點心意。」
秦三郎沒接,只是掃了一眼窗戶:「我娘在屋裡。」
張玉香嬌羞的一笑,拿著葯進去了,不多時,屋裡傳來孫氏熱絡的說話聲。
柳一一揉了揉腳和摔疼的屁股,本就不是斤斤計較之人,轉臉便輕笑著調侃秦三郎。
「可以啊,這個小媳婦兒挺貼心那,人還沒過門就這麼孝順。」
「渾說什麼,你……」
誰知秦三郎的話還沒說完,柳一一便調皮的朝他眨眨眼。
「我明白我明白,人家姑娘的名節重要,我不說,打死也不說。」
等張玉香再出來,柳一一很有眼色的扶著屁股,瘸著腿,一瘸一拐的回屋裡去了,給倆人留下單獨說話的時間。
「三郎,你願不願意去我家做葯童,要是你想去,咱們鄉里鄉親的,我跟我爹說說,肯定會收你的。」張玉香問。
秦三郎是個守規矩的人,看到周圍沒有人,跟張玉香保持一丈的距離。
「做葯童?不,我還是想去讀書。」
「讀書有什麼好的,考不上秀才就是白搭,還不如學醫,至少有個一技之長,還能養家糊口,這可是你娘要我問的。」張玉香勸道。
秦三郎抿抿嘴,清朗的眉毛皺了一下:「我,還是想讀書……」
張玉香緊蹙娥眉,替他擔憂:「上次你童生考試都沒過,你家四郎也到了進學的年紀,你家裡供不起兩個讀書人……」
秦三郎的眉毛皺的更緊了:「我會自己想辦法的……」
張玉香不悅的搖搖頭,板著臉教訓他:「三郎,你長大了,不能這麼不懂事,要學會替家裡分憂,再有兩三年就該成親了,你這樣……」
讓爹怎麼放心把她嫁給你。
張玉香畢竟是女子,話說了一半,矜持的掃了秦三郎一眼,下面的話他會懂的。
秦三郎輕咳一聲,眼中劃過一絲不滿:「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我該去砍柴了,你也回吧。」
張玉香比他大半歲,倆人從小一起長大,她的心思秦三郎明白,可是明白是一回事,願意又是另外一回事,作為男人,他要有自己的擔當,功不成名不就,何以為家。
張玉香撅了撅嘴,瞪著眼睛,看著秦三郎並沒有答應她的要求,不滿意的跺跺腳。
「那我回去了,你要是想通了,家去尋我便是。」
「嗯。」秦三郎臉色一沉,背過身去。
張玉香氣惱的眼神在秦三郎身上轉了一圈,依依不捨的離開了。
聽到張玉香的腳步聲走遠了,秦三郎擔心柳一一,回房去看,正對上孫氏責怪的目光。
「三郎,小玉姑娘不錯,你咋老是不搭理人家呢。」
秦三郎看到柳一一正坐在孫氏的對面,靈巧的雙手編織著美麗的花,聽到孫氏的話,揶揄道。
「我看三郎是不好意思。」
孫氏輕輕的嘆口氣:「若是你哥在,這門親事肯定能成的,你哥不在,里正家不一定能看上咱們……」
「娘,沒影的事不要亂說。」就算他哥在,他跟張玉香也不可能。
「咋就沒影了,小玉那丫頭……」
孫氏的話還沒說完,秦三郎轉身出去了,背上竹簍,拿著鐮刀,懷裡還揣著書。
看到秦三郎瘦長的背影,孫氏再次嘆口氣,跟柳一一傾訴起來。
「里正家的小玉啊,從小就跟三郎玩兒的好,我以為等到三郎長大,我可以去里正家裡提親那……」
誰知一切都變了。
柳一一安慰她:「沒關係,等三郎考上童生,成了秀才,這門親事肯定還算數的。」
孫氏搖搖頭:「三郎考了一次,沒考上,還是別考了,沒得浪費銀子,況且讀書又有什麼用,你三叔賺的銀子還沒有你爹多,要是三郎真的願意跟張家學抓藥,也是賺錢的行當……」
秦二喜在世的時候是個木匠,士工農商,工包括很多種工匠,地位很高,就算秦二喜不是大師,也總是被人請過去做木工,包吃包住不說,還給銀子。
像是木櫃,花雕木床之類的,少的一件四五兩,多的就不封頂了,就是比較費時。
這也是為啥孫氏能攢著私房錢,養活娘家病弟弟的原因。
「不就是因為銀子嘛,早晚能掙上的,還是讀書要緊。」柳一一不服氣。
孫氏氣惱的瞪了柳一一一眼:「你懂什麼,你三叔考了一輩子還是個童生,賺的銀子還沒有你爹賺的多,還是有門手藝強,要不是你爹不在了,三郎跟他學木匠也是可以的。現在小玉都替三郎著想,我這個當娘的也該好好想想了……」
想什麼?不讓秦三郎讀書,讓他去當學徒?
柳一一覺得秦三郎自己都不會願意。
趁著晌午多做點簪花,忽然,柳一一就聽到外面吵雜的聲音。
「家裡來人了,我去瞧瞧。」
原來就是吳家的媒婆來了,這次吳家又提出別的條件了,聽完這個條件,讓整個秦家都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