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問:如果有一天妹妹帶了野男人回家,該怎麼做?
妹控的正解:打斷野男人的腿。
提問:如果有一天審神者帶了野男人回本丸,該怎麼面對?
主控的正解:主人您開心就好。
提問:如果這個人既是妹妹又是主上呢?
……
——期待主人能開心的打斷野男人的腿?
……嚶。
綜上,太宰治在被齊木花音拉著落在一個布置著精緻枯山水景緻的嶄新和風院落里時,並沒有被亂刀砍死,當然也不會得到什麼熱烈的歡迎。
「主上,歡迎回家。」
穿著黃色和服的蜂須賀虎徹彎眸微笑著,施施然行了一禮。
「主上,你回來啦!」正在前庭唯一一棵大櫻花樹上布置著能在天色暗下之後散發柔和熒光這種簡單術式的鶴丸金色的眼睛一亮,迅速的拋下了手中的工作,踩著樹枝借力跳到了花音的面前——今天的鶴丸穿著沒有系護甲的出陣服,白色的衣袖翩躚如振翅而飛的優雅仙鶴。
「真巧,外出採買的工作也完成了,主上。」
加州清光沉穩的聲音伴著輕緩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穿著便裝的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出現在門口,一人提著一大兜蔬果生活用品之類的東西。
「還拿到了不少打折券!」大和守安定一臉興奮。
「那真是太好了。」花音牽著被徹底無視的太宰治,轉身微笑著點點頭。
無形的、不悅的氣場彌散開來。
雖然她能理解大家的感受,但是她認為經過這麼長時間的關於感情問題的折騰,大家多少也應該能夠接受了才對。
如果只是因為不知該如何轉變態度的話……
「這是太宰老師,也是我今日剛確認了男女關係的男友。」花音看著一瞬間僵硬了臉色的眾人,唇角勾起了一絲說不清意味的笑容,「總之,因為是包養的關係,所以太宰老師現在要和我住在一起。」
「包、包養……」從木質迴廊那邊走過來的、手裡捧著盛滿了本丸採摘的鮮果子的竹籃子的亂藤四郎震驚到口不擇言,「主上!包養這種詞難道不是更適合我這種國民級別的明星嗎!」
一期一振唇角的笑容瞬間黑化了。
「亂,你剛剛說了什麼嗎?」粟田口家的兄長笑容和善語言溫柔的問道。
亂藤四郎:……
亂藤四郎瞬間乖巧:「對不起一期尼,我什麼都沒說。」
一期一振滿意的點點頭。對於自家弟弟眾多的情況,他在教育上也狠狠下過一番苦功,如今已經是拿到小學職業教師資格證的水準,隨時都能去任何小學任教成為一名人民教師。不過深諳教育之道的他自覺這還不夠,為了弟弟們更加健康快樂的成長,他決定繼續考到初中高中的教師資格證——如果時間允許,他大概會向大學教授的方向努力。
刀劍付喪神最不缺的就是時間——在審神者也不會因為時間而消失的情況下。
他們的主人已經為了「永遠陪著大家」而成為了不會再次死去的【死神】——雖說死神也不是絕對不會死,但是主上總會想到辦法踐行她的諾言,又有什麼好擔心、甚至斤斤計較去逼迫對方毫無瑕疵的、能夠滿足所有人的、完美的去完成所有事情呢?
她身上已經背負了太多的願望了。
「雖然上次見到的時候只是個食客……」穿著內番服的獅子王手裡還拎著做木工用的工具,額角的鬢髮被勞作后的汗水打濕,嘴角的笑容健氣又陽光,整個人在燈光之下閃閃發光,更加俊朗,「既然已經是主上的交往對象,我們也會儘快適應太宰先生的新身份的,主上。」
少女立即便被安撫了下來。
太宰治的嘴角露出了意外的苦笑:「這麼簡單就放過我啦?」
「如果你想被斬於此地,我也可以立即滿足你。」獅子王陽光的氣質一秒切換至黑暗,「總歸就算是死了也不過是變成了和我們差不多的存在,這樣一想似乎和主上更加相配——主上,您覺得我這個建議怎樣?」
「噫?」太宰治迅速的get到了這句回答中的信息量,不可思議的眨眨眼。
「誒……」花音有點兒驚奇的看著口不擇言的獅子王,「這話聽起來很有道理,不過我還是更喜歡一般活人的體溫。」
——她現在算得上是半死半活,她成為死神的這件事本丸的大家基本都避而不談,今日居然被獅子王主動提出,看來確實是被自己帶男友回家的舉動給氣得不輕。
「喂,這話怎麼說得好像你已經變成了鬼魂一樣……」太宰治嘴角的笑容僵硬了。
不是吧?他剛剛決定了認真談戀愛的對象不是個活人?這是什麼人鬼情未了的驚悚展開啊!
——雖然放在花音身上似乎也沒什麼值得奇怪的地方就是了。
「我沒有和太宰老師說過嗎?也對,上次宴會你好像一直在被中也哥哥揍。」花音拉著太宰治微涼的手掌往正屋走,「總之先進屋吧。還有就是……」
少女認真的打量著自己的新家,唇角露出了感激的喜悅的笑容。
「院子很漂亮,我很喜歡……謝謝。」
青石板鋪成的路,細白沙勾畫出的枯水。極具藝術美感的怪石與灌木矮竹,間或有鮮花盛綻。活水潺潺,櫻樹颯颯。
木質迴廊散發著新鮮木料的香氣。
榻榻米上有著陽光的味道。
暖湯的香氣恰到好處。
——這是她的家。
溫馨的,一切都圍繞著她而轉動。
花音注視著自己身邊的男人。
她不想勉強自己的刀劍們做什麼,但是……
她想讓他覺得,自己所在的地方即為歸宿。
視線相交之際,太宰治原本漫不經心的雙眸一震,陡然間便明白了對方的想法。
這可真是……
太宰治忍不住彎起了眸子。
一個人喜歡另一個人,除了對方的性格,少不了去考慮對方的附加價值——譬如這人的顏值、財力與權勢。
但是他們不需要。
因為太過有能力而不需要特意利用對方達成什麼目的,或者說,對方本人的光芒已經遠遠的超過其附加值,所以一旦意識到自己的感情,便會發現自己所有的目光,其實都只存在於這個人的身上。
周圍的環境、目前的處境、他人的目光……
這一切信息都已無關緊要到可以被忽略無視的地步。
只剩下熾烈的、安靜灼燒在靈魂中的某種讓彼此恐懼又滿足的愛意與渴求。
端坐在矮桌對面的青年和少女就這樣對視著。
刀劍們陷入了沉默。
繼而無可奈何的頹敗了。
——那是他們所不了解的領域。
僅僅只是一個眼神,他們就能明白了,這個男人對於他們視若生命的主上意味著什麼。
不單單隻是「人類」這個範圍內的【同類】,更是來自於心靈的、同屬於極為聰明的孤獨之人的【同類】。
他們有誰做得到呢?
溫暖對方的懷抱也好、為對方洗手作羹湯也罷,斬殺溯行軍也好,努力掙錢也罷……他們所做的事情永遠都在審神者的能力範圍之內,遠遠沒達到對方的境界——無論是實力、智力還是心性。
這個青年很弱,他們所有刀劍都能輕易的殺死他。
但是……他卻是唯一那個可以站在審神者身邊的人。
【有著相同的眼神。】
刀劍付喪神已經活了很久,曾經作為刀劍、如今作為人類而活著,豐富的閱歷與生來的神性讓他們能夠理解自己的主人,卻無法感同身受般的「了解」。
這不是物種的隔閡,而是心靈的天塹。
直到有一個人來到了少女的身邊,他們才會清醒的意識到,自己距離主人的距離到底有多麼的遙遠。
——不甘嗎?
那又能怎樣呢?
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與其胡思亂想,不如好好的把能夠做到的事情做到完美。
——
吃過晚飯,花音和太宰在加州清光和鶴丸國永的帶領下,一邊散步消食兒一邊了解各個房間的功能。
整個宅院比起昨天剛來時的荒蕪的鬼宅模樣,如今已經大變樣了。
前庭的風景不必多說。原本這戶人家只有兩排和室,從屋后大片空地上的雜草和鮮花來看,應該是想把後院做成一個大花圃的——只可惜之後遭了鬼。
也就是說,後院的佔地面積其實相當的大。
如今,除了已經看不出原樣的前兩排和室,刀劍們又增加了兩排房間。
進門第一排房間是接待客人的會客室,也是休息間和大家玩鬧的地方;第二排是書房、花音的工作室和辦公室等處;第三排是屬於主人的房間;第四排呈「︹」型,看起來像是要將主人的房間給保護起來。
至於後院,則被挖出了露天溫泉,還搭了棚子種了樹,堆著圓潤的大石頭,圍著屏風,看起來別有風情。
——也很貴。
太宰治根據自己的閱歷估算著各個房間內的種種裝飾品,以及擺放在溫泉旁邊被熱氣蒸騰著的名貴屏風,對自己被包養一事有了更加清晰的認知。
「主上覺得太宰先生應該住在哪裡?」笑嘻嘻的說著大家是怎麼布置溫泉的鶴丸國永冷不丁的切換了話題。
少女不假思索的做出了決定:「當然是和我一起睡。對吧,太宰老師?」
太宰治:「哦……誒?!」
——
「不,你給我等等……」
散發著溫泉味道的、濕漉漉的青年抱著枕頭一臉驚恐的蹭蹭蹭的後退著,雪白的雙腿在和服浴衣之下、錦緞紅被之上若隱若現。
少女一臉和善的微笑,柔和曖昧的燈光之中,她對著青年拍了拍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