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居然看到不久前才在周唯辦公室一頓挑釁的謝薇,她與劉鋼坐在了一起,她還呈主動的狀態,撅著嘴巴湊過去,向劉鋼索吻!
血氣頓時上腦,我渾身的血液沸騰起來,我遲滯了不足三秒,我連忙將自己的手機掏了出來,對著他們就喀嚓的連連拍了兩張。
就在我想要把手機調到拍視頻模式,這時卻有個服務員上前來制止我,說是這裡不能拍照。
挺懊惱我眼睜睜看著那麼精彩的一幕卻不能將它以更生動的形式保存下來,不過我心想我都已經拍了兩張照片,這也算是個意外收穫,我忙不迭裝作很鄉巴佬的樣子說我覺得這裡環境特別好忍不住拍了兩張,就這樣糊弄過去了。
服務員一個走開,我沒再肆無忌憚盯著謝薇劉鋼所處的方向看,我而是用餘光掃蕩著。
也不知道謝薇是不是與周天權一起之後,她徹底打開了她身上的潘多拉魔盒,她將她性格裡面的某些隱藏著的奔放野性全部釋放了出來,她一改以往那種純良保守的作派,她看似佔據主導位置的捧著劉鋼的臉激情熱吻著,她還幾次探出舌頭來要與劉鋼交纏。
儘管劉鋼長得非但不寒磣,還有些男人味,他與謝薇年紀也算是相仿,他們擱一塊郎才女貌的,可我還算挺直的三觀讓我看得犯惡寒,我連忙把目光收了回來。
也巧得很,我剛坐正身體,周唯就回來了,他笑著說他點那些應該都符合我口味,讓我候著就行。
我正糾結於該不該把這一八卦告知周唯,沒想到周唯卻是主動提起:「劉多安,湊巧了,謝薇也在這家餐廳,她和劉鋼在一起。」
不用左右為難的抉擇,我鬆了一口氣:「我早看到他們了。」
朝我這邊挪了挪身體,周唯掰了掰我的臉將它扭回來:「我讓這邊餐廳經理把咱們安排到另外一邊去免得與他們打照面,咱們吃完,早些走。」
我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麼,就有個笑容特別燦爛的女人過來,將我們請到了另外一邊。
一落座,我有些按捺不住:「周唯,謝薇她不是騷擾你嗎?現在她這樣,算是實打實的把柄了吧?」
「劉多安,就當作沒看見他們。」
周唯扶住我的肩膀:「謝薇現在給我的感覺,是要破罐子破摔了,這樣的人特別可怕,因為她會不管不顧。劉多安,咱們還是別搭理她就好。」
我還想說點啥,周唯輕輕皺眉:「聽我的。」
這樣看來,我剛剛頂風拍下的照片,大概是暫時不能讓周唯知道了。
誰知道他會不會腦子進水啊,非要逼著我刪掉才安心。
那個照片先留著吧,說不定以後還能用得上。
打定了主意,我吃吃笑:「那得,你是老闆你說啥就是啥,我服從命令。」
「你才是我領導。」
還是那副特別能貧的樣子,周唯抖了抖肩:「我剛剛那些,其實就是對領導的建議而已,還是領導你深明大義,願意接納我的建議。」
我噗嗤的笑了:「就你能扯。」
「我這些吹牛逼的能耐,也就只有在你的面前才有用武之地咯,我還不趕緊逮住個機會就耍一耍,那不得是白白浪費了我這麼一身才華。」
屁股貼著軟綿綿的椅子直挪,周唯的唇覆到我的耳邊,他的聲音一下子壓低得像貼著地板鏟不起來那樣,深沉而曖昧:「劉多安我想你了。」
我聽著挺明白的,可我就是不願意配合著他耍流氓,我直接捶了他一圈:「傻逼,本大爺不是在你旁邊嗎,你想個鎚子的想。講究點行不行。」
周唯朝我擠眉弄眼:「你懂的。」
我梗著脖子:「懂什麼地瓜的懂,我不知道你莫名其妙說的都是啥。」
唇咬上我的耳朵:「今晚回去早些洗澡睡覺。」
他車都開到我家門口了快,我避也避不掉了,我只得給他翻白眼吐槽:「你是在玩穿越還是咋的,又是無端端的,就能跳躍個十萬八千里。你頻道轉得太快我跟不上。」
煞有其事的,周唯掰了掰手指:「我剛剛掐指一算,咱們兩晚沒深度交流咯。」
大腦里有信息碎片的浮光掠影掛懸著,我想起我曾經在網上看到過的百度詞條,其中不協調的性興奮,也是其中的一項,我頓時不安起來,我拼了命的想要安慰自己,周唯的感情認知沒問題,他其實就是像以前那樣喜歡耍嘴皮子上的不正經罷了。
靠著這微不足道的自我安慰,我總算還能沉得住氣,我勉強擠出一個笑臉來,我故作嗔怪的捶了周唯幾拳:「沒臉沒皮,老不正經。」
笑嘻嘻的承受著我的捶打,周唯另外一隻手還來摸我的頭:「得咯,不逗你了,東西要上了,劉多安你做好戰鬥的準備。」
雖然這家餐廳的東西每一個的份量都是那麼一丟丟,但周唯點的數量多啊,那樣湊起來,我還是飽得直翻白眼,感覺扶著牆都走不太好了。
買完單出來,再經過剛剛坐過的位置,我下意識朝謝薇不久前的方位看去,她與劉鋼早已經不見蹤影,我也省卻要小心翼翼躲避她了。
說是為了消消食,周唯提議我們就從蛇口沃爾瑪走回家裡,我眼看不太遠,自然是舉雙手同意,於是我和周唯就牽著手並肩走在那一排排整整齊齊的路燈下,我們將影子甩在後面越走越遠,快到拐彎處時,周唯冷不防說:「劉多安,其實你今天出去一趟,是和毛潔瓊出去了是吧?」
我身體徒然僵了僵,我拚命吞咽了一記口水:「嗯,是。周唯….我…..」
面對著我左擠右擠的掰不出一句話來,周唯適時的接了茬:「劉多安,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擔心毛潔瓊給你說了什麼,給你造成心理壓力。」
連忙調整狀態,我故作淡定:「這倒沒有,她說想要喝個好點的咖啡和吃個茶點,我就跟她一同出去找地了。」
周唯的眉峰微聳:「就這麼簡單?她就沒說別的?又或者她就沒給你提要求?比如問要錢之類的?」
心裡的糾結就像一團亂糟糟的麻繩,纏繞著無數的凌亂,我忖思權衡之下,我還是認為我不能任由毛潔瓊用她的貪婪和無情繼續虐殺周唯的好心情,我還是該用自己初初想好的方式來擊退她。
輕咳了半聲,我不動聲色的偏開了話題:「先別說這個啊周唯,毛潔瓊不是生病了嗎,還是不太好的病哩,她這樣自如走動真的沒關係嗎?她現在不該是留在醫院治療嗎?」
「誤診。她沒有得所謂的癌症,就是一個良性腫瘤而已,割掉就沒多大事了。」
語氣里聽不出多少情緒起伏,周唯聲音淡是淡了些,但他邏輯思維清晰得驚人,他徑直把話題轉了回來:「劉多安,說實話毛潔瓊是不是問你要錢了?」
我有些招架不住,只得勉強說:「她是有這個意思,但我沒給她提出來的機會,我扯幾句就找借口溜了。」
長長哦了聲,周唯聲線沉了幾個度:「那先不管她,隨她怎麼樣。」
巴不得立馬結束這個話題,我連連嗯了兩聲,又趕緊找個別的話來填充:「周唯,從明天開始你不用再弄早餐了,咱們起來了出去吃,有啥吃啥。」
「那怎麼行。」
拒絕得乾脆,周唯扣著我的頭頂輕輕揉了幾下:「就搞個吃的,又用不得我多少力氣….」
我趕緊打斷他:「我就稀罕你早上能陪著我睡晚一點不行咩?每天早上起來我一睜開眼睛看到你沒在,我就想抽你一頓。」
周唯立馬就下馬服軟了:「得咯,你這個說法我接受,那後面就出去吃。」
我打鐵趁熱:「中午和晚飯,你也別沾手了。」
又不行不行的表情,周唯斜視我:「怎麼,你是想換廚師了?」
睜著眼睛半真半假的瞎掰,我說:「是這樣,我在外頭打拚事業,累了。天天像個孫子似的跟客戶打交道,人累心更累,我就尋思馬小妹不是從聯大辭職了,她也歇著那麼久了,她之前還說要過來繼續跟著我一塊兒干呢,我就尋思把她找過來幫忙盯著就得了,我以後就三天打魚兩天晒網的,我干半天歇半天,我就擱家裡相夫教子得了。但是周唯,你丫的得給我生活費,我要高興了,還能變著法子給你弄好吃的。」
「相夫教子?相夫這話沒毛病,教子是什麼鬼?劉多安你別給我說,你懷孕了?」
說話間,周唯還用像做賊般的眼神朝我這邊溜來溜去的,他眸中的情緒是讓我分不清是期待還是惶恐的複雜。
我瞪了他一眼:「鎚子,就算真懷上,也沒那麼快知道行吧,傻缺!沒常識!」
有些訕訕然笑了笑,周唯撇了撇嘴:「還不是你這話,有些誤導人。你先說你不想打拚啥的,又說相夫教子,我能不往偏里想么。」
頓了頓,周唯話鋒轉回:「不過劉多安,你就別整天想有的沒有的了,我是不可能讓你一日三頓的伺候著我。你要累得慌不想正兒八經的上班,那你就在家裡躺吃。你要是嫌棄我的廚藝不新鮮了,我可以找個阿姨給伺候著,咱們家的錢,以你這麼好養的標準,夠你吃一兩輩子沒問題,也不缺那點,你就別心眼晃悠著,整天尋思著怎麼圍著我打轉。」
垂下眼皮子,周唯抬腳踢著地面上的樹葉子玩兒著,他嗓音越厚:「劉多安,我現在情況還好,我還能照顧你,你不要將一些東西倒置過來,也不要肆意剝奪我照顧你的那個樂趣。哪天我照顧不動了,我也會提前給你說的。咱們,都要放輕鬆點。」
我明明是想不動聲色的去舒緩周唯的壓力,將壓在他脊樑上的重取一部分下來,現在聽他這麼一說,我忽然很喪很喪,我感覺我太緊巴巴了,我這樣反而顯得緊繃和刻意,我這分明是要用行動來給他規畫溝壑啊。
有些無措,我只得往他身上偎去:「嗯。」
周唯的手攏住了我的腰:「走吧,回家。」
從浴室裡面出來,我聽著周唯洗澡時那些流水嘩啦,半卧在沙發上看一部不知名的電影,我壓根看不進去,只有濃濃的煩躁籠罩住我。
就在我無處宣洩之際,我的手機響了。
拿過手機看到是一串沒存儲的陌生號碼,我再看看這都九點了,這大晚上打來的陌生電話,似乎總是充滿著未知的惡意,我遲疑了好一會兒,還是在最後一聲鈴聲響完之前接了起來。
那頭,是個冷艷倨傲的聲音,說:「我是周絲雲。」
腦瓜子一陣陣的抽著疼,我滯了滯,起身去了陽台這邊,我再三確定周唯還沒出來,才緩緩:「你有什麼事?」
「劉多安,你不能用這麼沒教養沒禮貌那麼沖的語氣跟我對話。」
那股子疏遠裡面,夾雜著許多的飛揚囂張,周絲雲嗓子越冷:「我能打給你,是你的榮幸,你該為此感恩戴德。」
我頓覺無趣:「能直奔主題么?不然我掛了。」
「你要掛我電話?OK啊,你掛吧,你掛了,肯定不出三天,整個圈子裡面的人,上到九十九,下到不會走,都要知道周唯他有神經病了。」
周絲雲嗤笑了聲,她繼續道:「你是不是很驚訝啊,我居然知道周唯得了那種不入流的毛病吧。你驚訝就對了,畢竟像你這種沒見過世面只知道嗷嗷叫的吉娃娃,是沒有辦法理解我們這些含著金鑰匙的人,手上都有哪些資源。」
像是被人扼住心臟狠狠磕在礁石上,我的額頭上有涔涔虛汗不斷往外冒,我的唇被咬得一陣陣痛,我捏著拳頭任由指甲直往手心的肉里戳,我很想撂個大白話說周絲雲我才懶得管你從哪裡得知了此事,但你要敢對外吱半個聲,你不是周天權親血脈這事,我也能給你弄得沸沸揚揚。
但是在最後的關頭,我把這話死死忍在咽喉里了。
現在周唯的病情還不明朗,而他和周天權之間的局勢也是處於混沌狀態,周絲雲的身世,算是周天權的閥門,我若是為了逞一時口舌之快早早泄掉,以後到了更關鍵更需要王牌的時刻,我該去哪裡挖個牌打出去了?
沉默再三,我故作被她抓住把柄的無奈和憤慨,我咬牙切齒道:「那好了,周小姐,請問你現在可以說,你找我有什麼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