頗是嫌棄的將我的手掰開,謝薇漫不經心的扯了扯她的衣領,她沖著我笑得媚眼如絲:「多安你那麼激動做什麼了?小唯是我晚輩,我看他剛剛似乎不太開心,我就想用我獨特的方式,來安慰安慰他。都怪你來得不是時候,把我們的好事都打斷了。」
臉色鐵青著,周唯坐起來,他粗暴拽了拽領帶,他沖著謝薇就是一聲重喝:「滾出去。」
皮子越來越厚了,謝薇安然自得站得跟一截木頭沒差別,她用手勾了勾唇:「小唯,你對人家那麼凶,人家會特別不高興的。」
她語氣裡面甜膩的曖昧,讓我一陣惡寒,胃裡直翻騰。
這個時候我肯定不能先問周唯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深知我最該做的是同仇敵愾一致對外,我於是強忍著想要一巴掌打死她的衝動,既含蓄又暗昧:「嬸嬸,叔叔知道你這麼關心周唯么?他大抵是還不知道罷?反正他辦公室也近著,不如我去將他請過來讓他看看你為了維持家庭和諧作出的那些努力?估計他要知道,你都差點安慰到周唯的身上去了,他大概會分外感動於你的捨身無私的。」
抿唇笑,謝薇一臉無所謂:「劉多安,你這種陰陽怪氣的招數,用一次湊效,次次都用,只會顯得你這人沒創造力。再說了,你把天權抬出來之前,能不能先去做一做個前期工作,你能不能先知道天權的動向再說話了?就在剛剛,天權就出去了,他出差,要出去一個星期,你要找他來看熱鬧,那可有得等了?雕蟲小技,以後就別拿到我面前獻醜了,我看你編得艱難,還要為你著急。」
用眼神暗示周唯先不要吱聲影響我的發揮,我淡淡笑:「哦,這樣。那這事就更好辦了,我難得今天啥事也沒有,我打算晚點到其他辦公室去溜溜,我有時候嘴巴沒把門,逮住哪句話都能說,我就怕我到時一個不講究,別不出一個小時,整個萬盟的人都知道你都要快撲到周唯的身上了。你是長輩沒錯的,可越是長輩,要是跟小輩傳出什麼不倫的關係,那話就更難聽了。」
神情終於變樣,謝薇皺起眉頭:「劉多安,東西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如果你敢胡說八道影響我和天權的感情,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站直腰,我以雙手抱在胸前的藐視之勢冷淡看她:「想要我管好自己的嘴很簡單,我煩請你以後不要在我男人面前刷你那點可憐的存在感,他不好你這款,你就算脫光了掰開了對著引誘,他也不會碰你,你還是別自取其辱的好。你要是因為自己嫁了個老男人著實饑渴迫切想要找個出口,我勸你不如花點錢好了,那樣又方便又快捷,雖然談不上乾淨,也比騷擾別人的老公來得好。」
看吧,平時裝得多純,到了這時刻謝薇還不是立馬聽懂了我那麼污的話,她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她氣得眉頭都打結了:「你!你!你!劉多安你這麼不要臉的話都能說得出來!前不久見面,你不是裝得挺友善的,現在就原形畢露了!渣渣女人!」
我冷笑:「那你變著法子想跟我家男人搞曖昧的行為,就很要臉了?」
「你什麼時候看到我是搞曖昧了?」
邏輯思維已經被我完全帶偏,謝薇深陷其中無法自拔,她陣腳越亂語氣就越著急:「你眼睛肯定是瞎了看錯了,剛剛我不過是一個站不穩往沙發上滑倒而已,正巧小唯坐著的位置就是我滑去的方向而已….」
這時,周唯著實按捺不住,他插入一句:「你馬上出去!」
已然恢復一片淡色,謝薇泰然自若說:「小唯,你這樣就不對了,不管我是以天權妻子的身份,還是以合作的身份,我都有足夠的資格在這裡呆到我不願意呆為止。這裡,也不過是公司分配給你的辦公區而已,又不是你的私人地盤,你這般霸道,不好。」
視線朝我身上斜過來一些,謝薇略微挑釁說:「果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話,說得是沒錯。」
我怕謝薇這個腦殘再嗶嗶下去,會惹來周唯情緒的決堤,我作勢抬了抬腳:「看來我還是要到樓下跟萬盟的員工好好聊聊天才行。」
「呵呵,劉多安,你以為這裡是菜市場呢?這裡每一個人都很忙,不像你這廢人沒事可做到處串門,你就算再啰嗦,也未必有人搭理你了。」
謝薇倨傲看了我一眼,她的眼神又飄到周唯身上:「小唯,我今天本是要與你好好聊聊天談談心,無奈有個亂七八糟的人在這裡影響了我的興緻,我回頭再找你。」
說完,謝薇還故作嫵媚的給周唯撒了一個媚眼。
而周唯對她的忍耐力,早被她作沒了吧,他的眉宇里有混合著遺憾的鄙夷:「謝薇,你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唇抿住,謝薇那滿臉虛妄的笑容漸漸凝固掛到唇邊,她再緩緩開腔:「我么?我變成什麼樣子了?聽小唯你的語氣,分明是貶義?那我想我也該給你撂個明白話,我走到今天,都是拜你所賜。」
環視,目光凜然生寒,謝薇語氣卻淡了下去:「周唯,是你毀了我的生活,毀了我的憧憬,毀了我的希望,一切都是你欠我。你現在看不慣我的樣子,也是你賜給我的。那你就最好受著了。畢竟,你是這一切的元兇。」
有沉沉霧靄在周唯的臉上逗留,他掃了謝薇一眼:「你已經無可救藥了。」
「無所謂。」
將頭髮攏著往後甩了甩,謝薇笑了笑:「我現在過得特別痛快。」
她轉身,搖曳生姿著走了出去,她還拽著門扣拍一聲悶響后鬆手,任由門虛掩著寂寥落在原處。
她太用力,那個被她製造出來的雜訊蓋過了她的腳步聲,還回蕩在空氣里,被四面八方的牆擋回來迴音不止,直響得我陣陣鬧心。
揉了揉耳朵,我這才逃開這聲音困頓,我忙不迭靠向有些許滯色的周唯:「周唯你別著急上火,當她透明就好。」
沒等我問,周唯自顧自的就說了:「我剛剛開完會回來沒見著你,我就想給你打個電話,謝薇就過來了,她還直接到我面前來,啥也沒說就開始往我身上倒,她兩隻手摁著沙發環住我,我不想與她有身體接觸,僵了一陣。」
還是鬧心不已,我故作無所謂說:「不要管她就好。」
頓了一下,我想到我剛剛一時著急沒顧著周唯在場,我說的那些話也算是難聽的了,我隨即又訕又喪:「那個,剛剛….我看到謝薇都快撲你身上了,而且她說話還拿腔拿調的,我….好像也說得不好聽。」
「你不用糾結咯劉多安,我知道你是想謝薇別再那麼搗亂。都不知道謝薇現在的腦子裡面都裝的是什麼,正經事沒見她做過,反而是事兒事兒的這樣那樣的。」
用幾句話說出我的心聲之後,周唯明顯不願再為謝薇浪費唇舌,他轉而問:「劉多安,你剛剛到哪裡去了?」
這謝薇才在周唯面前演了這麼一出大龍鳳,我若是讓他知道早在謝薇之前,毛潔瓊已經蓄勢待發,也想給他風波不斷,估計他能更鬱悶。
咧開嘴,我笑了笑:「我這不是等得久了,到處走走透會氣嘛。」
長長哦了聲,周唯說:「你待得很悶咯?不然我陪你出去逛逛,吃點東西?」
我忙搖頭:「我逛完了,你趕緊幹活啊,你抓緊時間幹活,這樣你早些搞完咱們還可以早些回家哩。」
不知是真那麼迅速就消化收斂了情緒,還是周唯假意的平靜,總之他一副如常模樣,他分外附和我這說法,又投入到工作里了。
中午周唯帶著我去的萬盟員工食堂吃的飯,我與他並排坐在一起,有許多女的朝我們這邊望過來,她們看我的目光裡面,有些是窺探,但更多的是夾雜著淡淡妒忌的羨慕,我清楚不過,我這般待遇不過是因為我坐在了周唯的旁邊。
或是我越來越悲觀,那種像是被什麼揪扯住心的難受,又像潮水一般席捲,我心想周唯在外人看來是多麼耀眼的存在,他成全了多少懷春女子的目光追逐,我真的不敢想象哪一天他病情越發惡劣,他變得與現在相去甚遠的模樣。
我不懼怕他任何的狀態,他任何的樣子我都會愛,可我著實害怕他喪失掉這般站在神壇裡面的高傲。
我願意他這一生,都像孔雀一樣活著啊。
澀意梗在心口醞釀發酵,越來越多的氣體膨脹在身體里,它們不斷擠迫我的依賴感以及安全感,我第一次那麼迫切的意識到我要趕緊變得更強大。
我要將自己長成一棵參天大樹,我要有擁有為周唯遮風擋雨的能力。
飯後再與周唯返回辦公室,我坐在沙發上靜默看他辦公,看他還是有條不絮的認真模樣,我確定他的狀態還可以,還沒到需要我寸步不離的程度,我心想我不該再提前透支生活,而我明天也要回辦公室招呼毛潔瓊,我等周唯忙完了一茬之後就給他說我第二天也復工了。
看樣子,周唯挺高興我能自行想開,他興高采烈說他明天忙完可以給我送飯啥的,這樣不用我跑得太辛苦,我連忙找了個借口說我明天約了馬小妍一塊去吃飯,讓周唯就別操心我了。
說好了這事兒,周唯又埋頭忙忙忙的,大約到五點出頭,他把電腦關了:「劉多安,行咯,我下班了。」
把西裝隨手拎起來往手臂上一掛,周唯過來攬我的腰:「今天中午委屈我媳婦兒陪我吃食堂,呆會咱們出去吃頓好的。劉多安你想吃什麼?」
我時常覺得像我這種喝點白開水都能喝得津津有味的人,我那些所謂好吃的標準與周唯的相去甚遠,別到時候我說了,周唯又要遷就我的口味,我於是反手挽他胳膊:「我對這邊不熟,你覺得有哪個好的,帶我去嘗嘗唄。」
作思索狀一會,周唯一副終於想到鬆了一口氣的模樣:「蛇口沃爾瑪附近有家法餐廳,那邊的魚子醬和鵝肝很不錯,不然去那裡?」
停了停,周唯嘴角勾起來笑了笑:「那裡環境也還不錯,是個談情說愛的好去處。」
完了,他還要用手輕輕捏了捏我的腰。
我看得出來,周唯是卯足全力想要給我營造一切如常的生活,我自然也是萬分配合,我隨即打了打他的手,沿襲我一貫的路數吐槽:「談個球說個球,都老夫老妻了還談情說愛個鎚子。」
擁著我往外走,周唯振振有詞:「劉多安你天天上網,你就沒隨便找點毒雞湯瞅瞅?不是有個瞎話說啥的來著,哦,找對了人天天情人節,咱們不是橫豎都看對眼了嘛,那不得是談一輩子的戀愛嘛。」
我心一顫,連忙接話:「那好,你說的,你得跟我談一輩子,少一天我都跟你急眼。」
一路互損互掐,我和周唯來到了他所說的那家餐廳,那環境確實是棒到沒朋友的,而且這餐廳還有嚴格的准入條條框框,來到這裡的人都挺安靜的,我一坐下去看到別人壓著嗓子交流,我也不禁被環境影響著暫時去做了一個高素質的人。
像做賊一樣,我湊到周唯的耳邊:「這裡的服務員咋沒給咱們拿菜單哩?」
周唯摸了摸我的頭:「這裡沒菜單。都是以現有食材來說事,劉多安你想吃什麼你給我說就行。」
一片茫然,我只得說:「那你點啥我就吃啥,我也不知道法國餐廳裡面都有啥,這麼高大上的地方我也是第一次來,沒啥經驗。」
笑得特別開懷,周唯用關愛傻子的視線在我身上溜,他輕輕站起來:「我過去和廚師長侃幾句,馬上就來。」
好吧,我真是對連個菜單都沒有的餐廳想象不出來它能弄出啥吃的,周唯這一走開,我頓時有些好奇的用餘光到處飄,我就想看看隔壁桌那些,都在吃些啥。
不過這裡的光線實在是調得不太充足,我這左看右看的好幾圈,都沒能緩解我的好奇心,我只得失望的準備收回視線。
然而,就在我的眼神收回一半之際,我冷不丁被斜對角的一幕驚得下巴都快要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