措不及防下,我被他一推就往後摔,我整個人仰馬翻的砸在了床上。
即使這張床足夠柔軟足夠彈性,我倒在上面時它還將我彈了起來,挺好玩的樣,可這無法消滅掉我從周唯這裡受到冷遇與推搡帶給我的委屈。
而周唯,他在我的委屈還沒來得及形成潮意迷霧盤踞在眼眶裡對他控訴時,他就急急忙忙撲過來作勢要扶我起來。
用手肘頂開他的手,我自顧自吃了些力仰坐起來,我徑直避開他還想要貼上來的手,說:「不需要。」
誠惶在臉上游弋不止,周唯有些訕訕然:「劉多安,我…。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想要推你。」
我雙腿盤並在一起,雙手抱住,將視線轉向別處:「周唯,如果你是需要一個獨處的空間,那麼麻煩你一定要明確與我說,你可以說你今晚就想一個人靜一靜,我肯定二話不說就算睡到陽台去,我也不會打擾你,我會給到你足夠的空間。」
靜滯了約有半分鐘的光景,周唯的手試探般來撂起我的胳膊,他把我的手拿了過去:「劉多安,我沒有要獨處的意思,我就是今天有些煩,我怕我跟你說沒兩句,我那些壞心情會傳染給你。我…。劉多安我剛剛是無意的,我…。你把臉轉過來好嗎?」
我慨然不動:「你有些煩,你大可以告訴我你煩,或者你可以更深入一些告訴我你為什麼煩,我不是非要你事無巨細全給我說個透透,你就說個大概,我也能理解,我更可以少掉那些糾結與揣測,還有不斷為你擔憂的過程。周唯,在咱們複合之前,你似乎說過往後咱們有一說一有二說二,溝通要順暢。可是現在我覺得咱們又在重蹈覆轍,又快要走進你做我猜的局面。如果我們吃一塹無法讓我們變得更好,我們還在重蹈曾經的過錯,那我們重新在一起的意義是為了什麼?為了把過去那些因為溝通不暢產生的間隙和對峙重新走一遍嗎?若是如此,那我就不奉陪了,我陪不動,那樣太累人了。」
又是沉默一會,周唯遷就著挪到我的面前來,他雙手扶上我的肩膀:「劉多安,我…。」
被周唯的欲言又止弄得七上八下的心裏面直嘀咕,我抬了抬眼皮子將他盯得死死的:「你咋的,有啥話快說。我不是想給你找茬,我就是覺得你這幾天狀態有些不對勁,哪裡不對勁我說不上來,你又不說,我擔心到不行。」
蹙了半分眉,周唯唇動幾次,才緩緩說:「就是工作上一些事,遇到瓶頸了。不過我已經找到解決方案,就是後期工作比較麻煩罷了。」
他語氣真摯,我竟一點生疑都沒有:「我就猜到你是工作出問題了,但你沒說,我也不敢確定。工作這個吧,長命功夫長命做,辦法總比困難多,都是那麼一個過程,以我多年的經驗來…。」
沒給我足夠的時間拽雞湯,周唯冷不防跳躍說:「劉多安,咱們去旅遊好么?出去散下心,也當時補回蜜月游,咱們兩次拿證都沒一塊出去玩兒過,想起來多少有些遺憾,你怎麼看?」
想想近期以來,不好的事一波接一波的全滾在一起,前些天謝薇的婚禮上還讓周唯受盡磨心,他估計是真鬱悶到了極點,我暗暗罵我自己剛剛太一本正經上綱上線去數落周唯的同時,我連聲附和:「行呀,我這陣子手上的活計不多,淡季了都,隨時能安排出去。」
表情並未就此鬆懈下去,周唯眉宇間還有淡淡愁意:「那劉多安你有特別想去的地方么?」
我搖頭:「這個真沒有。你決定哩,你想去哪裡咱們就去哪裡。」
忖思一會,周唯雙手膠合在一起:「我想去玩蹦極,想試試從高處往下跳的滋味。我還想跟你一起跳。」
對於這項運動,我網上看得挺多的,但到目前為止還沒嘗試過,周唯這麼一提,我頓時挺想去體驗體驗:「好啊,去去去,就玩這個,聽著就挺好玩兒的。」
效率很高,周唯這廝轉而去拿了筆記本電腦過來,他就地上網搜索,不一陣他指著屏幕:「劉多安,你看,這些地都能有雙人跳的項目,有遠有近的,你看咱們去哪一個好?」
大致看了看,除了澳門,其他地方都山長水遠的,那要走出國門,我護照也弄不來那麼快,我就說:「不然,去澳門?我通行證還能去一趟,再不去都過期浪費了。」
挺爽快,周唯當即拍板:「那好,那咱們就去這裡,我先把酒店什麼的折騰折騰咯。」
做完了前期的準備工作之後,周唯翻看了一下日曆,他將啟程的日期定到後天,這既給了我時間收拾行李也給了時間我交接,一切都妥妥的。
算是半自駕游吧,這天早上八點我們出門,周唯負責開車我負責坐在副駕座上喝牛奶吃麵包順道一會會的給周唯掰點塞嘴裡,再配合著調子緩和的小情歌,氣氛美得不像話,我忽然有些後悔我之前死躺在工作上,沒能早些跟周唯一同出去遊玩。
然後我又想,反正我工作室那邊日趨穩定,後面只要是周唯的時間能湊合得上,我就多些與他出去好了。
被我想象中的美好畫面美翻了心,我徑直傻笑起來。
這時,周唯冷不丁的:「劉多安,我真想一直這樣開著車載著你,咱們一起到未來去看看,去看看咱們白頭偕老白髮蒼蒼的以後。」
我這不解風情的傻缺,一臉凌亂:「你幹嘛,寫詩啊。這話酸得都快倒牙了,虧你說得出來。」
「情話這東西,說一句少一句,時機正好的時候就該多說,以後等咱們都老去了,回憶起咱們的現在,才有美夢可以做。」
儼然化身一文藝青年,周唯煞有其事的:「對你說再多甜言蜜語都覺不夠。」
我一邊心裡爽著,一邊又忍不住直翻白眼:「大傻子。」
扯著嘴角笑了笑,周唯避開我要塞到他嘴裡的麵包,說:「劉多安你吃咯,我不餓,你顧好自己就行。」
心情似乎回暖,周唯話特多,彷彿什麼話題他都能侃三千個回合,我剛開始還能湊合接幾句,越到後面越是周唯佔據了主場,他扯東扯西的怎麼都能圓回來,我聽著他嗶嗶不斷也不覺得聒噪,於是這一路都是他在說我在聽。
把車停到了珠海灣仔口岸附近停車場,我與周唯過了關直接到了澳門市中心,將行李安置好了,我們就牽著手在外面晃蕩。
沒有往人多的地方湊堆,我們而是沒有目的地的坐著公共電車到處晃,後來途中我看到有個公園看著貌似不錯,我提了一嘴,周唯就遷就我沒見過世面的目光下車了。
從旁邊小賣店弄了瓶飲料,我們都快喝完了,才遇到了一家四口的在草地上放風箏,那家的孩子是一男一女,女孩年紀稍大了有些小高冷,那個小男孩就三四歲的模樣,一點都不怕生,周唯也不知怎麼與他搭上的,他們就在那裡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到後面那個小男孩還要周唯抱他,周唯就笨手笨腳的嘗試了好幾次,才算是姿勢正確的把人抱起來。
我見周唯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條縫,我連忙拿出手機對著他幾連拍,將他那些燦爛得驚心動魄的笑臉全都復刻了下來。
對自己拍的這份照片滿意到不得了,晚上回到酒店吃完飯洗完澡的在沙發上躺著歇氣了,我又拿出來欣賞了番,我越看心裏面越有一股渾然累積的異動,我迫切想要將這些異動傳遞給周唯。
可我莫名的臉皮子薄得不像我,我沒開門見山去說,我而是迂迴著把這照片放到周唯面前晃:「周唯你快瞅瞅你那傻樣,連抱個孩子都抱不好。」
側過頭來,周唯朝我手機屏幕瞥了一眼,他撓了撓頭髮:「還不是因為我自己沒孩子,我要是能有自己的孩子,別說抱一個,我一次三個都能抱得起來。」
忙順著他話茬,我小幅度往他身上偎了偎:「那周唯你想不想有個自己的孩子。」
愣是遲鈍得約摸過了半分鐘,周唯才緩悠悠的用手捋著我的頭髮:「劉多安你放一百個心,我不會比你生孩子的。」
卧槽,他到底是有多缺心眼,我這都往他身上黏了,他咋還能往偏到山溝溝的方向裡面翻呢。
見他太蠢,我覺得我再這樣含蓄的暗示下去,他能跟我兜出一百個圈子來,我咬咬牙手往他大腿內側打圈圈:「我是想說,不然咱們要個孩子啊?」
目光突兀定住,周唯凝住我:「劉多安你開玩笑?」
頓時覺得沒勁,我踹了他一腳:「榆木疙瘩,活該你沒孩子。」
罵完,我一把撥開他起身來,自顧自的回到床上拽過被子把自己給蒙住臉蓋上了。
過了好一會,周唯才慢悠悠來到我身邊,他輕掀開我的被子:「劉多安,你咋的了?」
我白了他一眼:「別跟我說話,我不想跟大傻子聊天。」
有些哭笑不得,周唯抽了抽鼻子:「我又咋了,我咋就成傻子了?」
我到底還是太年輕了,我一時按捺不住整個人蹦起來:「之前是你天天嗶嗶嗶,啥話題都能扯到孩子那裡去,你左說右說的說你想要一個孩子,我那時候沒想好就沒要成,現在我覺得這事可以考慮了,你好像不太熱衷那樣,我覺得沒勁。」
嘴角突兀抽了抽,周唯似乎在忍耐收斂著什麼,他滯了小半響,他把臉往下埋了埋,他摸了摸我的頭:「劉多安,咱們還是別要孩子比較好,我後面想過了,懷孕特別辛苦,生產的時候更辛苦,還有之後奶孩子教育孩子什麼的,都是一個特別重大的工程,我不想讓你太受累。你開開心心的當一個小仙女就好。」
誒呀,怎麼一段時間沒說這個,他的境界都高到這樣的程度了?
他越是這樣一言一語都是要為我著想的樣子,我更想我能給到他什麼:「你丫之前不是說了,我只管懷和生,後面都你帶嗎?咱們分工合作,弄個孩子還怕弄不好啊?只要你敢點頭答應了帶,這都不是事,熬熬就過去了。」
目光有些渙散著四處擴散,周唯的聲音變得很沉:「我可能帶不了孩子了。」
我頓時局促:「啊?帶不了?為啥帶不了?你之前不是說你不懂可以去學啊?再說我雖然現在話是這麼說,是說讓你自個帶著,但我不可能當甩手掌柜的…。」
「這個話題,打住吧劉多安。」
轉而抓住我的手揉來捏去,周唯含著嗓子:「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會特別不適合帶孩子,我有別的事要去做。」
我聽到他這句話后,不知怎地,心情非常的鬱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