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雖然我不大樂意跟羅智中坐一塊,可聽聞他也同樣的嫌棄我,我還是有些鬱悶。
大約是察覺到我的情緒低落,李曉晶連忙說:「多安寶貝兒,你別慌,這樣啊,我給你安排到羅智中隔壁那一桌,我盡量讓你們的位置靠近一點,這樣你要有啥事需要跟羅智中打交道的,你也方便,他也不好迴避了,怎麼樣?」
李曉晶要把我和羅智中湊堆,那我也算是迂迴的完成了周唯那個傢伙交付給我的任務,我按捺住無語,說:「好哩,謝謝你呀曉晶。」
「謝個毛。」
很豪爽的笑罵了我一聲,李曉晶說:「我家那位喊我睡覺了,拜拜哈。」
真的是近墨者黑,李曉晶跟著羅智中沒幾個月,就凈學會了他那自己說完了痛快了就顧著撂電話,我這邊還想說點啥來著,就只有嘟嘟聲留給我了。
因為我剛剛開著免提,這樣也省了我給周唯又解釋一通的過程,我把手機扔到一邊之後,我徑直捶了他幾拳:「老娘的老臉,都丟光了,都怪你讓我打什麼狗屁的電話,羅智中擺明避著我,我現在還一副湊上去的樣子,整得好像我是有什麼事要跪下來求他一樣,暈死。」
周唯不偏不倚的抓住我的爪子,他用手緊握著:「行咯,怪我,這事怪我。所有劉多安我覺得補償補償你,呆會你就躺著享受就行,賣力的事兒全由我來干。」
我一個飛腳踹過去:「鎚子,我今晚沒興緻也沒心情,我想早點睡覺。」
說完,我掙開他的手,一骨碌的滾進被窩裡,我用手手腳腳壓住被子的邊角,說:「睡覺睡覺。從現在開始我一句話都不說了,你也別吵了,打擾我睡覺我揍死你丫的。」
挨著我躺下來,那個傻缺隔著被子抱著我:「劉多安,劉多安,劉多安,劉多安….」
他一聲接一聲跟叫魂似的,直把我那些正要趕來的睡意全嚇跑了,我沒好氣道:「叫你大爺,有話快說。」
下巴抵在我的後頸處,周唯輕呼了一口氣:「我愛你。」
停不過幾秒,他把唇湊到我臉頰上輕輕啄了啄,他聲線更淺:「乖,睡吧,我抱著你睡。」
即使隔著一條被子,我也能感覺到周唯的體溫高過平常,他呼出來的氣息的粗重和急促,也昭示著他還沒有完全按捺下他的衝動,我這人也是欠的,他要是強勢點我就喜歡跟他對著干,他要是不聲不響做個老實人,我又會覺得我可能對他有些兒殘忍。
主動抓過他的手,我一根根掰著,我裝作漫不經心的口吻:「你很想?」
「沒有,一點點而已。你睡,再不行,呆會我再去洗個涼水澡,妥妥的沒事咯。」
輕描淡寫的語氣,周唯拍了拍我的頭:「睡吧,再拖拉下去,又晚了。你每天要那麼早起做事,睡晚了很辛苦的。」
靠,就他這話,整得勞資瞬間心軟了。
我這睡到八九點起的,算是早什麼早啊。
他還真沒把他當人了。
前陣子,也不知道是誰加班加點回來都快零點了,第二天周末還六點起來跑去菜市場買一大堆東西給我做早餐了。
滾過身去,與他四目相對一陣,我挪動著把身體往上蹬一些,我對齊了他的臉,我迅速湊上去,封住了周唯的唇。
與我貼著吻不過幾下,周唯刻意的挪開了臉,他用手摩了摩我的臉:「你最近都累瘦了,睡吧。」
遲疑幾秒,我再次湊上去,我暗聲說:「你大爺,你再躲開我,我就去廚房拎個菜刀出來把你砍圓了。」
周唯的手僵在我的脖子處停留一小會,他語氣里有隱隱的剋制:「劉多安你別鬧了,累了就睡覺。」
靠,我都主動了,這個男人是腦子被驢踢了那麼不上道!
「你滾蛋吧你,你這個傻逼!」
重重的推開他,我嫌棄的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臉:「周唯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柳下惠特高風亮節,你都要被自己那麼為我剋制住自己慾望感動哭了?你是腦子有坑還是腦子有洞,還是腦子有個缺口沒修補好?老娘都主動了,你就不能反客為主接著造啊?非得我親手把你衣服剝下來,你的智商才能上線是不是。」
被我這一通罵,周唯遲滯十來秒,他的吻與他的手同時朝我襲來,他的唇炙熱滾燙,觸到我就掀起了生生不息的浪潮,我的身子隨即軟綿綿的倒向他,一同奔赴雲端頂上。
平息了戰火之後,我收拾自己躺在床上不想動,周唯這丫也不知哪裡來的好精力,他洗了個澡出來又是一條好漢,他的手覆在我腰間來回遊走著:「劉多安,你對我太好了。除了我爺爺和我爸就你對我最好了,我以後會對你更好,回報你的厚愛咯。」
我聽得喜滋滋的,嘴上卻是不太想認的:「你要不能對我好一輩子,就先別說這大話,做到了再說。」
周唯嗯了聲:「希望我往後餘生能平安健康長命百歲,這樣才能好好的繼續對你好。」
是我的毛病吧,這話我聽著總覺得不吉利,我就狠狠打了打他的手:「以後別扯淡這些,聽著不爽。」
還是要臉的,我覺得我最近的表現匹配不起他剛剛對我的讚譽,我又說:「不過我沒覺得自己對你有多好,家務家務你幹了,買菜買菜你買了,做飯做飯你做了,就連生活費啥的都歸你,你還時不時從外面給我帶點高大上的東西回來開小灶。就近期而言,你對這個家貢獻大,該是我給你派小紅花,你就別給我揣高帽了,我戴著尷尬。」
往我身上貼得更緊,周唯的聲音低下去:「你明明知道我是個傻逼,卻還願意跟我一塊兒,這就是最大的好了。你願意寬恕我願意與我重新開始,就是最大的好了。至於我做的那些,你現在工作剛起步需要奮鬥,我的都穩定了,我多做一些正常。再說,照顧你是我的責任,這些不足一提。」
又是往他手上狠狠敲了一記:「傻逼你大爺,記著,除了我誰都不能罵你是傻逼,你自己也不能。我家的豬只有我能嫌棄,你算老幾。」
這回輪到周唯眉開眼笑了:「這話聽著太舒暢了,劉多安你再多說幾句。」
管他看到沒看到,我翻著鄙視的白眼:「說個鎚子,我累死了,睡覺。」
還算是知道進退,我一說要睡覺,周唯就沒再嗶嗶了,而我著實累得慌,我合眼再睜眼,天已經大亮了。
還是老樣子,周唯又是一大早跟個老媽子似的各種去菜市場買買買,回來又是圍裙啥的一頓煮,伺候得我早餐妥妥噹噹了,他丫的才西裝革履的出門去。
人心肉長吧,我當然不會覺得這所有種種都是該有周唯一個人做的,所以下午我趁著忙的間隙溜出去殺了個雞,拎回來就拌上醬油沙姜啥的丟電飯鍋里給悶上,大約六點多我忙完另外一波跑回去開了,發現它這回香得能饞哭隔壁家小孩,我就給周唯打了個電話。
言簡意賅,我說:「你回來的時候買菜了,今晚吃雞,四斤重的大雞,夠咱倆吃。」
明顯人已經在菜市場了,周唯那邊吵嚷嚷個不斷,他讓我等等等等啥的隔了兩三分鐘,背景音弱下去,周唯的聲音才凸顯出來:「啊?劉多安你叫了外賣?巧了,我在這邊準備讓殺一隻雞回頭給你燉湯….」
「別殺別殺!」
怕他又弄一隻回來吃不完還得浪費,我沒等他說完就截斷了去:「我給搞了個醬油雞,還熱乎的,你快回來吃雞腳雞脖子和雞架骨,順道幫我把雞翅和雞腿掰一下,太燙了我下不了手。」
大約十幾分鐘后,周唯這廝回來了。
他這頭一邊掰肉往我碗里擱,那頭他自己不斷往嘴裡塞,各種真香真好吃,然而等那隻雞就剩下一堆骨架子,他丫的頃刻忘了他剛剛也吃得很歡,他居然教育起我來:「劉多安,我不早給你說了,以後在咱家,廚房就是我一個人的地盤,你別踏進來,你可好,都把我話當耳邊風了。」
我慢悠悠喝著周唯那個傻缺帶回來的熱可可,我睨著他:「你那麼牛,咋不在開吃之前牛,現在吃完了,你這就牛大發了,臉熱不。」
「太久沒吃你做的東西了忍,而且你那麼辛苦做的,我肯定不能眼睜睜看著它被浪費掉,我肯定是要消滅它的。」
手指曲起來,貼著桌面有節奏的敲了敲,周唯振振有詞:「這次,念你是初犯,我就隨便罰了一下得了,罰你今晚跟我滾一次床單咯,以後再犯,你一整晚都別想睡覺。讓你別做飯別做飯的,你老忘。我給你說,你趕緊把你做飯的那些技能全丟了不要了,把你養白白胖胖的是我一輩子的責任嘛。」
我一臉黑線,並且嗤之以鼻:「罰你大爺。什麼破處罰我不認。還有我昨天不才教過你,一生那麼長,先別說大話行嗎,說不准你回頭對別的女人瞅對眼了,你被人手指勾一勾就勾走了,我還是好好保存著我那些生活技能的好。」
伸出他油光閃閃的爪子,周唯想摸了摸我的頭,被我瞪了,他才反應過來,他有些訕訕然縮回去:「劉多安,我答應你這一輩子就只看你看對眼,別的女人我都不多望一眼。我這輩子,就跟你白頭到老,別的女人我連跟她們走一塊都不走。」
啊啊啊啊啊,一連兩天的,被他這麼灌下那麼多甜言蜜語,我怕我血糖高啊!
伸了伸懶腰,我站起來:「不跟你吹了,我去洗手躺會,今天坐在椅子上盯數據做熱推的,累掛了快。」
周唯自然而然的動手扒拉著收拾起來,他接著我的話茬:「那,劉多安你有啥需要幫忙的不咯,我也可以幫你盯數據的,不然我給自己放倆天假,給你打工打工去,我不需要工資,你只需要晚上陪我睡一覺就行咯。」
對著他投之鄙視,我笑罵:「滾你大爺的。」
「不開玩笑咯,說正經的,劉多安你需要幫忙嗎?要的話,別自己一個人撐著,給我吱聲。你要沒開口,我也不敢去干涉你那些事兒。你給我吱聲了,我才好下手。」
周唯看著我,他認認真真:「要幫忙嗎,媳婦兒。」
想了想,我搖頭:「不用。我這邊渠道已經建立起來了,最難的那一步已經走過去了,接下來就是搞客戶了。等我這幾天忙完,再出去跑一跑得了。畢竟我現在還在給聯大做那些小零碎,雖然這不是什麼美差,但對外名聲還是挺好聽的,到時候就拿這個吸引些客戶過來,慢慢來吧,創業就這樣,不可能一蹴而就。」
張了張嘴,周唯似乎有啥要噴薄出來,然而他很快又合上嘴巴,他沉默了約摸有一兩分鐘吧,他說:「那好,劉多安你哪天需要我,記得給我說一聲。」
止住聲音沒一陣,周唯冷不丁說:「還有個事啊,劉多安我的辦公室明天開始搬到南山這邊了,離家裡更近了,以後中午飯我可以回來做,你就能吃現成熱乎的。」
我有些懵逼:「寶路,又搬辦公室了?這是你的決定,還是王恆的?你們閑的,辦公室搬著玩兒?」
「不是的。」
周唯埋了埋臉:「我爺爺叫我過去萬盟兼個運營總監的職位,我同意了。」
不安感鋪陳開來,我看著周唯:「你低什麼頭,抬起來看我眼睛。周唯你非得去趟萬盟那個渾水,你是要跟周天權正面較勁了?」
「算是吧。也不完全算是。」
語速變得極慢,周唯淺聲道:「萬盟有我爸許多心血,它到今天這一步不容易,現在周天權的經營方式,無疑是殺雞取卵,他這樣做極其容易釀成終結萬盟這樣的惡果,我不想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更何況,老頭子那邊似乎有意想要平緩周天權的決策權,我不管他是出於什麼考量,我都想聽他一次,畢竟我這兩三年沒少讓他操心,他老了許多。」
我心裡有什麼揪著,我伸手覆到他油光閃閃的手背上重重拍了幾下:「你都決定好了,那就瞎想那麼多,好好乾唄。」
為了淡化這低氣壓,我開玩笑的又來一句:「話說,萬盟給你發工資的不?」
周唯點頭:「發的,年薪三百萬,年底視業績分紅。」
卧槽,我現在累死累活的每天每天的,一個月刨除那兩個同事的工資還有辦公室水電耗材啥的,我一個月能有一萬塊進賬我就偷笑了,周唯這個傻缺就去兼個職,他還未必能天天去坐班的,萬盟還能給他那麼多錢?
再遙想周天權曾經邀請過我去萬盟,那時候我還那麼乾脆拒絕哩,我是不是就那樣錯過了一個億啊!
撇了撇嘴,我悶聲說:「土豪,我們做朋友唄。」
「我先去洗個手。」
壓根沒接我話茬,周唯站起來徑直朝洗手台那邊去,他開著流水嘩啦洗了手,完了他轉到沙發那邊去搗騰他那個公文包,不一陣他揣著張銀行卡放我面前:「喏,媳婦兒,我工資卡,萬盟已經給我預付了三分之一的年薪,你拿去給自己買幾件新衣服穿穿。」
我一動不動:「不要。上上個月你出差,不才給我買了三十多套裙子衣服啥的,我天天換一套一個月都不帶重樣的,搭配也費腦,不買了。」
「那你也拿著,工資卡不都得交給媳婦兒嘛。」
周唯把銀行卡直接塞我手裡:「劉多安你給我揣著別鬆手,你花錢得花狠點,這樣才能激勵我多掙錢嘛。衣服你嫌多,可以買鞋子買包包買手串之類的,反正愛買啥買啥。」
我太了解周唯那破性子了,我要繼續跟他推辭,他能耐得住跟我周旋幾百回合的,我就拿了過來:「既然周老闆那麼爽快,那我謝謝老闆了。老闆,密碼給一下,我打算明天中午到隔壁商場買我之前一直不捨得買要23塊一杯的奶茶來喝喝。」
手心包著扣在我的頭頂上,周唯吃吃笑:「傻妞,你老公那麼有錢怕個毛,別說23塊一杯,就算買2萬3千塊錢,你喜歡照樣買。至於密碼,你生日啊,所有卡的都一樣,我全改成你生日了都。」
為他這話心裡美到不行,但還是無法凌駕在擔憂之上,我徑直調轉話鋒:「你去了萬盟,凡事悠著點,不要太激進,周天權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就跟安撫小狗似的,周唯順著我的毛髮往下捋:「我也不是。劉多安你放心咯,我這趟去萬盟,剛開始只是做運營那一塊,那是我最擅長的方面,周天權就算再不喜我,現在萬盟的業績那麼低迷,他急需盤活重樹投資人的信心,他雖不至於能放下身段巴著我,但他短期內是不可能對我做什麼,我先進去溜一點時間摸摸底。」
長長呼了一口氣,周唯說:「明天就周五了,你得出去吃喜宴會弄得比較晚,到時候又沒得好好休息,今晚早些睡了。」
也是讓我醉醉的,周唯這頭給我說他沒空忙著不陪我去參加,我到了之後他電話不斷的,又是叮囑我不能喝酒不能吃生冷的東西巴拉巴拉的一大串,我從停車場都快走到酒店門口了他還在嗶嗶嗶,我最後鄙視了他,他才想到結束電話。
把手機揣回兜里,我稍微收拾一下臉上的表情,隨即加快步伐朝門口走去。
正匆匆忙忙間,忽然竟是自打從寶路辭職之後,就再也沒有在我面前出現過晃悠過的謝薇,躍入了我的眼帘。
她在我對面的方向與我一同朝中間點走,我們越來越接近,很快就湊到只隔著半米的距離。
循著禮貌,也抱著繼續與謝薇假意和諧的心態,我主動揚起手來,跟她打了個招呼。
然而,謝薇的反應卻讓我十分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