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她這般反應,我若無其事的裝傻:「啊?咋了?小薇我咋不能和周唯結婚了?」
倒是謝薇,她有些尷尬:「不好意思了多安,我剛剛有些激動。我主要是覺得吧,小唯可能最近是表現得不錯,但你也不能忘了他之前那樣對你呢,我作為跟他認識那麼多年的朋友都看不慣他以前那樣對你的呢,雖說浪子回頭金不換,不過多安,我覺得有時候不能太快吧,你還是再考驗考驗他比較好。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的看法,怎麼把握還是看你。我是為你好,就是一時說話沒注意方式,多安你見諒了。」
開始了睜著眼睛編瞎話,謝薇的狀態越來越好,她一掃剛剛的訕色,她特別甜白傻的笑了笑:「但是多安呀,這話你自己聽著就行了呀,你別給小唯說呀。我就覺得你也是我朋友,我們還都是女孩子,考慮問題的角度是一致的,我才多嘴兩句呢。」
見她圓得那麼輕鬆自如,我更不能讓她開開心心的開始這美好一天了。
勾唇,我笑:「小薇,謝謝你哩,你說的我都記著了。其實你說的那些我曾經特別介意,但是周唯那小子最近換著法子逗我開心對我好,我看他誠意挺足的,我一看他沒我不行,至少我虛榮心上得到了滿足吧。至於過去種種,其實哪兩個人在一塊沒有誤會和對峙了,這個等你以後談戀愛你就能懂了。」
越來越綳不住,謝薇不斷吞咽著口水,她如此反覆幾次之後還要抽鼻子,才能保持聲音的平穩:「好的,多安我記著了。都快到上班點了,不然我們走快點吧,可別耽誤了你上班。」
呵呵噠,這會兒她被我暴擊得快要掛不住了就知道我的工作不能耽誤,那她之前幹嘛去了。
都說窮寇莫追,我看謝薇已經有些難以招架,我就暫且放過她了。
畢竟謝薇與周唯的關係還是挺近,更何況有王恆這棵牆頭草這邊吹吹風那邊下下雨的,我和周唯有些啥風吹草動肯定逃不過謝薇的耳朵,我那些吹過的牛逼起碼得靠靠岸落到實地,才能真真正正對謝薇造成切實的暴擊,我想我大概可以先和周唯把婚紗照給拍了。
再說拍個婚紗照又不會怎麼樣。
回到辦公室,我關起門來沒先打去罵鄧君影,我而是先給周唯打了過去。
周唯很快接起來:「劉多安,咋了?」
我含著嗓子淡聲說:「你忙么,我有個事想跟你說下。」
「等等。」
聲音壓了壓,周唯說:「王恆那小子和謝薇都在我這邊,你等幾十秒,我先把他們趕出去。」
喲呵,謝薇的手腳可真夠麻利的,她這頭才跟我分道揚鑣,那頭就能跑去周唯面前刷存在感。
這更堅定了我想要徹底膈應她的決心。
醞釀一小會,我很隨意的口吻:「早上我顧著開車沒注意聽,你剛剛說啥時候去拍婚紗照來著?」
跟我設想的沒差,周唯因為激動,他的聲音一下子高起來:「你想啥時候去拍就啥時候去拍,我全聽你的。反正你想好時間,我完全配合你。」
想到謝薇內心止不住的陰影連綿,再看到周唯的欣喜若狂,我就像是喝了氣泡水似的隨時能飛起來,我笑笑說:「不然就這個周末好了。拍攝的地點在哪裡?能不能近一點,太遠舟車勞頓。」
「那些我來安排,絕對不會讓你累著的咯。」
周唯或有疑惑我怎麼會忽然改變主意,但他大概是比高興覆蓋掉所有,他不曾對我表露分毫的疑問,他說:「劉多安,說好的事不準反悔咯。你不能害我空歡喜一場咯。」
心口莫名有澀意涌動,我沉聲說:「不會。你忙吧,我有事做了。」
匆匆忙忙結束通話,我握著手機來回翻滾一會,竟是沒有再打去罵鄧君影的心氣,我就索性不打了。
往後,我又開始了忙亂的一天,十點多我就與張曉媚輪著圈的拜訪客戶,看項目構架,總之一天下來我筋疲力盡。
不知周唯是真的閑還是忙裡偷閒,他仍然是做好了晚飯等著我回去吃,途中他說那個婚紗套餐得拍兩天,他打算安排在華僑城住兩晚行不行,我吃了他準備的晚飯嘴軟,就沒給他抬杠,這事算是這麼說定了。
交接仍在有條不絮進行著,因為張曉媚悟性還是有的,所以跟她配合起來不算是太累,也沒遇到什麼瓶頸,所以基本到星期五這天,大部分的工作內容都妥了,我也放鬆了不少。
我這邊剛剛下班,周唯就站在電梯間那邊逮我,他說他在華僑城那邊一餐廳訂了位置,我們回去帶好換洗衣服就去吃餐廳住酒店得了。
從華僑城停車場把車停泊好,再把換洗衣服放到酒店,周唯很自然的牽我手,我們走在綠樹環繞和燈光斑駁里,周唯踩著我的影子玩得不亦樂乎,這樣的他讓我心生恍惚,彷彿曾經賜我噩夢走一遭的那個人不是他。
然而這個時候,他為我乾脆斷指,以及為我在鬼門關徘徊的畫面適時接駁上來,將我內心的迷惘與困頓驅趕得消失殆盡,我反手將他抓得更緊,一直走到餐廳那邊。
周唯開了瓶紅酒,他說就是為了配合氣氛意思意思,然而那瓶酒口感實在太贊,我一個忍不住喝了好幾杯。
大概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了,回程路上我看著通幽疊影的小路,我用力晃著周唯的手,我不知是被鬼上身了還是咋的,莫名其妙就開始對著他推心置腹了:「周唯你知道不,你現在對我種種的好,其實我都看在眼裡,可我就怕你只是熱乎這麼一時,我要犯賤頭也不回繼續與你奮不顧身,我怕現實會再次打我的臉。被你打倒一次我容易站起來,要是再被你打倒,我想我可能不會再像以前那樣顧及這個顧及那個,我說不定衝動起來就會殺了你。我其實也很茫然的,我和你的感情基礎太薄弱了,以前我不這樣覺得,現在我深以為然。所以有時真不是我矯情不願給你回應,我就是以前太投入了一頭熱被掄地上摔痛了,我現在才會前怕狼后怕虎,我怕我要跟你好一點,以後咱們不好了,所有我們和平共處時經歷過的柔情蜜意,它都會成為隨時能擊敗我的利刃。所以周唯….」
我話到這裡,周唯忽然頓住腳步,他抓住我的手腕往裡面一扣,他的雙臂環上來,就像是鋼管似的纏靠在我身上,他把我的臉摁在他的胸膛,他緩沉沉說:「劉多安你不用說了,我都懂。你現在怎麼對我都不過分,相比我此前的混蛋,你對我已經是仁慈許多。我以前真的是被豬油糊了心,我才能對你作出那麼多的行徑來,我扯過你的頭髮,卡過你的脖子,甚至拖過你,我在極其憤怒的情況下對你使用過暴力,這將會成為我一生無法抹掉的痕迹,我不敢奢求你還能像以前那樣完完全全接納我,你願意呆在我身邊我已經萬分感激,所以劉多安你不用想太多,你跟隨著自己的節奏來就好。我是男的,我沒那麼脆弱。再說我現在所有承受的來自你的冷淡和疏遠,都是我該承擔的後果。反正你自己開心就好了,真的不用管我如何。」
我靠在他的胸膛上聽他心跳如擂鼓,內心的悸動就像一場漫漫無邊的秋雨,它渲染著浸泡著我的理智,而此時此刻四周只有蟲聲起迭配合著這深夜的靜謐,這美好得不像話的氣氛更將我深埋著的感性翻出來公佈於眾,我忽然覺得我和周唯或者應該喝得更醉。
他與我之間,其實還有沖不破的間隙存在著,而酒精是最好的橋樑和使者。
用手肘撐著支開他的擁抱,我說:「待會你還能弄到酒么?我想再喝一點。」
「不準喝了。不准你再喝,你胃不好。」
周唯仍然半團著我,他騰出一隻手來摸我的頭:「等會回到房間,你先洗澡收拾,我去找找看看有沒有做醒酒茶的,給你弄點解解酒,別把胃搞難受了。」
我仰起臉來看他:「喝什麼醒酒茶,養魚啊。我就要喝酒。紅酒誰說傷胃了,那是美容的,你是想阻止我變得更美嗎,你這個壞人,前幾天還嗶嗶啥都聽我的,這會兒你倒是聽啊,每次我讓你做點什麼你意見都那麼多,我實在看不出來你那裡聽我的了。」
有些哭笑不得,周唯十分勉強:「劉多安你咋了,你是不是後悔答應跟我拍婚紗照了?你要是忽然又不想拍了沒關係咯,我打電話過去取消掉就行咯,不是什麼麻煩事,你不用….」
隨便豎起了個手指,我擱在周唯的嘴中間:「噓,誰說我不想跟你拍婚紗照了。你還記得之前不,之前你沒打算跟我拍婚紗,你就忽悠我的,我耿耿於懷了很久很久。其實我也莫名其妙我到底愛上你的什麼,你長得很好看這是事實,初見我就被你的笑容迷住這是真的。但是後面我不知道自己是靠著什麼支撐起對你全部的丟不開放不下,我現在想來,或者是我太缺愛了,而剛好你的擁抱足夠溫暖,我沉湎過後就是貪婪,我於是身處其中越來越找不到我自己,我曾經是把不帶殼的自己完完全全放你手上,但你把我砸了。周唯你絕對不能把我砸第二次了,你要再砸我,那我就會跟你玉石俱焚….」
突兀的,周唯飛快俯身下來,他精準的擒住我的唇,他的熱情就像是一場海嘯來得迅猛突然,他揉著我後背的手就像是帶了火般,也點燃了我身體里沉睡已久的澎湃。
被悸動沖昏了頭腦,我們旁若無人的親吻擁抱,直到我快要窒息,我伸手拍打周唯的肩膀,他才緩緩鬆開我。
然而沒有絲毫的遲滯,周唯彎下腰來將我撈起來,他抱著我一路狂奔回到酒店,他抱著我這麼個大活人,還能騰出手來掏門卡刷開門,他又用腳把門勾摔上,將我直接送到了床上。
用手摸著我的臉,周唯與我四目相對一陣,他的手覆蓋在我的臉上不斷摸蹭,他的聲音有些沙:「劉多安,再嫁給我一次可以嗎?這一次我不會再傷你哪怕一個手指了,我若是做不到,隨便你怎麼處置我。」
我眼睛半眯去睨他:「現在咱們好好的,我就是可以隨便處置你,以後要不好了鬧起來,指不定你又會發什麼神經。我算是明白了一個理,所有風平浪靜時候的甜言蜜語,都不能作數。」
「誒呀我這個豬腦子,我這個時候還跟你扯什麼的咯。我剛剛就該繼續直接親上去扒衣服脫褲子生米熟飯了再說啊,我這豬腦子誒。」
周唯一巴掌拍在他的額頭上,他吐槽完自己然後作忖思狀十來秒,他用大腿支撐著弓起身來,他變得分外認真:「劉多安你要是覺得沒安全感,我將我的把柄給你好了。哪天我若是辜負你,你拿著那份東西交給周天權,你就可以不費吹飛之力摧毀我,怎麼樣?」
思維凝固十來秒,我被周唯這番話搶去大部分注意力,我預感到淡淡不妙,我連忙推搡他一把:「先起開,讓我坐起來。」
順從的閃到一旁,周唯還借力將我拉起來,他伸手將我側著的臉掰向他,四目相對一陣,他笑:「劉多安,你是同意了這樣操作是嗎?」
臉色變得凝重,我盯著周唯:「別踏馬的笑,趕緊說,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不給我說清楚,我錘死你丫的。」
手指貼著我的臉由上而下撫著,周唯的指腹最後落在我的脖子那裡,他聲調淡淡:「劉多安,我想了想,我就單單把我的把柄給你,你也只能是從我這裡護你萬全,若是有天我被你摧毀了,我護你無力了,指不定你會被糾葛進別的漩渦,這樣不行。那我就將我的把柄,以及周天權拼盡全力也想要掩蓋掉的秘密,一併給你好了。」
我聽得心肝直顫,我更是急切:「啊啊啊啊,別扯那麼多廢話,說重點,說重點,趕緊說重點?到底什麼把柄什麼秘密?怎麼我聽你這話,總有些不太好的預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