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勢很足,林靜書的語氣里全是嘚瑟:「你是劉多安嘛?知道我是誰不?」
我順勢往沙發上一卧,我忍住不耐:「有事?」
林靜書很不屑的嗤笑:「有啊,我就是知道,我之前說你不過是小唯哥玩物這話,全都成了現實,你現在的心情是怎麼樣的滋味。呵呵,你之前那麼拽那麼自信滿滿,現在打臉疼嗎?前幾天你那婚禮我去了,那是婚禮嘛,那分明就是耍猴哦。你就是那隻可憐巴巴的猴子。」
此刻我內心聚集著太多憤怒無從抒發,而林靜書這個不開眼的,她正好撞在了我的槍口上。
坐起來,我稍稍提氣冷笑:「嗬,我的婚禮都過好幾天了,你這是該多遲鈍才隔這麼久再來嗤笑我?得了遲鈍症晚期了吧,病了就好好吃藥,安安分分做一個配合治療的患者,要不是你這病入膏肓一個不小心英年早逝了怎麼辦!」
雖然她本身是一個尖酸刻薄的人,但論吵架她哪裡是我的對手,林靜書被我這麼一頓氣,她的聲音哆嗦到不行:「劉多安,你還那麼拽啊!你都快要被小唯哥拋棄了你還那麼拽!我就實話告訴你吧,今天上午我到小唯哥的公司去玩,他給我送了一條很漂亮的手串,小唯哥他是對我很有意思的,過幾天我陪小唯哥睡過覺了,我就會借著機會讓小唯哥把你給蹬掉,我看你還得意不得意得起來!你現在那麼拽那麼勁勁的,不都是因為有小唯哥給你當靠山嗎,哪天小唯哥不要你了,你不得慘慘的。」
我泰然自若:「哦,這個林小姐,這樣吧,哪天你被我老公睡了,記得準時告知我,我會儘快給你送一封感謝信過去,畢竟像你這樣不求名不求份的奉獻出自己身體供我老公享樂,這樣還給他省事了,不用額外出去外面瞎找別的雞。還有我想我要糾正你一個看法,只有你這樣骨子裡面有著奴性因為男人是你的天你的地的傻逼女人,才會把男人視作靠山。周唯么,我樂意尊他一聲老公那是給他面子,哪天我不想給他這個面子了,他豬狗都不是。我還想拿捏他他就算山芋番薯,我不想要了扔垃圾桶都嫌浪費垃圾桶的空間。至於你,你那麼喜歡收藏垃圾的話,有本事你就拿去。」
為了讓自己的氣勢上來,我暫緩了一下舒一口氣繼續說:「最後,我想告誡一下林小姐你,你要犯賤,藏著掖著犯賤就好了,你這樣自揭遮羞布不要臉不知害臊的瞎叫叫,真的連那些幹了外.圍還要掩人耳目的女人都比你要高級得多,畢竟她們比你更有羞恥心。就這樣吧,洗洗睡吧。」
嘚嘚嘚說完這通話,我不再給她發言的機會,乾脆利落撂了電話。
然而大獲全勝帶來的暢快感,很快被巨大的惆悵感所覆蓋,我雙手抱住肩膀窩在沙發上,頭貼下腳提高這般倒掛,記憶它就如同洪水猛獸侵擾了我。
我忽然很是輕而易舉就想起初見的那個男孩子,他安靜得如同白月皎潔的臉上總掛著淡淡的羞澀,而在為數不多的兩兩相對里,他那些順潤如水的性格也曾經成全我的迷失。
他曾經那麼那麼的乾淨啊,我也曾經那麼那麼小心翼翼的借著所謂慾望作祟的幌子,把自己的心徹徹底底的捆綁著不願鬆開。
最後的最後,我用幾年小心翼翼藏匿著的喜歡,與這短暫幾個月炙熱的相對,把這份感情化作濃烈的深愛,他卻賜我一場空夢。
被回憶拉鋸撕扯,我輾轉失眠到凌晨三點才迷迷糊糊入睡。
早上起來,又是一頓昏昏沉沉,我還是努力把自己拾掇一番,先去了個就近的律師事務所。
把周唯那個傻缺的基本信息提供給接待我的鐘律師寫民事訴狀紙后,我繳納了一部分費用后,再晃回公司。
眼睜睜看著自己努力打拚了幾年堆積起來的成果,被慢慢的清理搬空,越來越的同事結清工資收拾東西離去,我的心風波迭起,對周唯那個混球的怨恨越來越濃成山。
不想,他在這裡時候還來推波助瀾,把我的恨意推得更高。
這邊,我剛剛與馬小妍把茶水間那些日常小家居用具清理出來,就接到了鐘律師的電話。
他歉意滿滿:「劉小姐嗎?不好意思啊,你那個案子,我這邊搞不了,沒能給你幫上門我很抱歉。」
我一頓懵逼:「怎麼忽然又不行了?剛剛在你辦公室那邊咱們不是說得好好的么,你還說這事是小事,妥妥的…..」
鐘律師更是歉疚作派:「劉小姐我就給你說實話吧,就是我領導,他跟你先生關係還不錯,他剛剛回到所里看到這個資料,他讓我不管怎麼樣這案子沒法接,不好意思了。」
我還聽不懂這套話嗎!
屁的關係不錯,分明是周唯那個賤人去公關了!
一肚子的氣憋在胸膛出不來,我聲音一沉:「鍾先生,你這邊收了我的訂金….」
我話還沒說完,就被鐘律師率先截斷:「錢,我們行退雙倍給你的。劉小姐,看在我們溝通得還算愉快的份上,我給你個建議啊,這個事吧,最好的解決方案是你和你先生私底下好好溝通,你就算是要起訴離婚,法院那邊立案了之後也是先做調解的,我看你們是新婚燕爾,那是磨合期….」
我氣結不已:「明白了!」
鬼知道這個男的收了周唯多少好處,他繼續嗶嗶:「劉小姐你不用做無用功的吧,你先生很珍惜你很捨不得放開你,估計你在深圳都很難找到可以幫忙的同僚了。」
再也不想浪費唇舌,我啪的一聲把電話撂了。
恨得牙痒痒,我強行鎮壓住不讓自己做那種打電話過去與周唯理論的蠢事,我而是找了台還能連上網的電腦上網搜羅深圳較大些的律師事務所,逐一打了電話過去。
毫無懸念,打了十幾通下來,我得到的全是通稿式的拒絕。
我終於再一次切身感受到有錢與沒有多少錢的差距到底有多大,我怒不可遏卻又無可奈何,再也沒有心氣繼續往下。
渾渾噩噩的一天慢慢走向尾聲,看著奮鬥幾年才建立起來的事業轟然倒塌,我強撐著目送那些同事,煎熬與危機感並駕齊驅。
當了幾年老闆,現在再也干不下去,我不知道我揣著一份業餘夜大的畢業證書後面能找到什麼工作,我又要繼續匍匐多少年才能東山再起,從來沒有過的迷惘感如雲似霧朦朧纏繞著我壓制著我。
晚上八點多,我從已經空掉大半的品尚回到家裡,翻看了財務發給我的結算單,更大的凌亂在後面等著我。
結業了品尚,搞完員工工資和核清供應商貨款再到對付完客戶那邊退點,留給我的現錢幾乎為零了。
即使我的名下還有套在建的農民房,但它短期內無法變現,而我也沒有將它變現的打算,我還得供車以及吃飯,我必須得馬不停蹄找到工作,不然我又要重新流連輾轉去住天橋撿菜幫子吃了。
焦慮刻在骨子裡,我坐立難安懵逼一陣,反應過來我趕緊上招聘網去看看有沒有同行要招平面設計的,看了一溜圈的要求下來,自卑感擊穿了我。
對著空蕩蕩的文檔,我絞盡腦汁給自己弄了份看著至少不尷尬的簡歷,我再爬上去招聘網掂著自己的分量投了幾個要求稍低的公司,就灰溜溜下了線。
再多煩躁堆砌,該堵的簍子還是得堵,翌日我又是拖著昏昏沉沉的大腦早起回到公司打點一切。
大腦紊亂,我忙活到四點出頭才猛然想起我與羅智中約了五點面談後續訂單處理事宜,我連妝都沒空補,就急急忙忙的出了門。
完美避過下班高峰期,我算是掐著點到了聯大。
面無表情捻著我呈上去的資料,羅智中翻閱了大約五分鐘,他把資料隨手丟回茶几上:「劉多安,你可以先說說,你打算如何了結這事?」
我兩隻手微握:「羅先生,我現在工廠徹底結業,肯定是沒法繼續剩餘訂單,只能是你飛帆泰這邊尋個靠譜供應商把訂單轉移過去,在訂單捋順之前,我可以日夜兩班隨時到位跟線提供支持。還有我現在這邊倉庫大約還有18K訂單的原材料,我可以把它贈予飛帆泰…..」
邊說話,我有一直拿餘光掃著羅智中,我眼看他的臉色越來越暗,我一個緊張,聲音越是吞吐:「那個,羅先生….就是那個,我這邊實在是沒辦法,那個車間被封….」
眉頭輕挑,羅智中睨我一眼,他冷不防跳躍道:「說回你自己,你後面有什麼打算?」
我愣住:「啊?我嗎?」
羅智中拿下嘴角的煙,他輕彈煙灰:「嗯,問你。」
我或是這段時間過得太過黯然,導致我的防備心失調,我手心頹然鬆開,攤晾那細細密密的汗,我苦笑道:「還能有什麼打算,把這些爛攤子搞定,就去找工作唄。」
扎心的本事可謂是杠杠的,羅智中凝住我:「找工作?劉多安你當了幾年老闆指揮人幹活慣了,你覺得你有什麼技能可以讓你在外面謀一份稍稍靠譜的工作?哦你當上小老闆之前,是在工廠當流水線女工的,你這是打算干回老本行么?」
被他這麼一番扑打擊殺,我差點倒爛泥里爬不起來,好半響我才弱弱的死撐:「我之前不是一直搞平面設計的事嗎,我吧,到時候可以按那個方向來,找份工應該不難…..」
羅智中把大半截煙戳進煙灰缸里:「深圳包材行業這個圈子有多大劉多安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你覺得你後面有可能在同行業內找到設計的工作?退一步來說,你考慮跨行業,估計你即使只考慮設計助理,設計文員這類低層次的職位,也會被各種嫌棄。你後面的職業路,若然你要循規蹈矩,以我的經驗來看,你混不到個飽飯。」
我本充滿迷惘,現在又被羅智中那麼不懂聊天的一頓打擊,我整個人焉了。
尷尬的乾笑兩聲,我應:「走一步看一步唄。」
「我現在這邊面臨著一個問題,我有意向要把飛帆泰納入聯大的管理,統一核算,但是我之前一直沒能找到比較合適的,能全權處理飛帆泰各項事宜的人,所以這事,還是得我繼續往下干。」
抑揚頓挫,羅智中用手指挑了挑錶帶:「劉多安,反正你現在把自己那個小工廠玩完了,要不要考慮過來跟著我干?」
難以置信,我眼睛瞪得大大的:「你想讓我管理飛帆泰?」
嘴角稍稍勾起些許弧度,羅智中眉頭輕蹙:「劉多安,你最近蠢了很多。我都已經表明我要將重心放飛帆泰,你還問得出這種傻逼問題,這讓我不得不重新考量你的綜合能力。」
最近煩心事那麼多,我的大腦早成漿糊了好嗎,我哪裡還能跟得上羅智中的迂迴,我忙問:「不好意思羅先生,我是笨拙了些,請明示。」
羅智中坐正身體:「聯大這兩年以來,市場那塊一直不太能做得起來,業績也一路下滑,市場部換了幾撥的一把手,就沒一個的耙錢能力可以比得上你的。我的話,意思夠清楚了吧?」
舉起手來,羅智中比劃著:「劉多安你來的話,年薪30萬,業績若然繼續下滑即扣薪45%,業績若比之前回暖,即使只上升一毛錢,那麼聯大的業績總和,我可以給你提一個點。聯大每個季度,業績大約在兩千萬以上。總之這份工作就是,你能衝上去就吃香喝辣,你掉下來就吃癟。你可以考慮十分鐘,給我答覆。」
一個激靈,「吃香喝辣」這個詞倏忽像一把利刃,在我的心裡亂揮亂舞著切割,我的大腦里頃刻浮現周唯曾經那麼炙熱誠懇承諾帶我吃香喝辣一輩子,這些回憶它不斷刺激著我的神經,我幾乎是脫口而出:「如果我到了聯大幹市場,我能搶寶路的客戶嗎?」
微愣,羅智中極快恢復如常:「我敢開口請你,自然會給你萬分的自由發揮空間,絕對不讓你綁手綁腳。」
我迷惘的心就像是被頃刻撥開迷霧,我壓根沒再作別的糾結考量,就乾脆利落:「那好,我現在就可以答覆,我來!」
羅智中眉峰輕動:「你確定?不再考慮考慮?」
猛的點頭,我擲地有聲:「不用再考慮,我來!我會竭盡全力,把寶路的客戶搞過來,我會努力把寶路挖空,讓周唯那個傻逼變窮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