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如出一轍,這兩隻狗男女的秀恩愛撒狗糧,我都還沒站隊呢,謝薇又是正義感爆棚了,她板臉皺眉,嘴角邊全是濃得化不開的鄙夷:「這頓飯,我想我是沒胃口了。」
拿起包包,謝薇騰一聲站起來:「多安,小恆,我想換個安靜點的地方好好吃頓飯,你們怎麼看?」
王恆還是挺順著謝薇的,他也是利落起身:「小薇薇你想去哪我就去哪,我跟你一夥。」
而我更不想留在此地看這兩隻賤人耍寶,我當然是隨大眾:「好。」
臉上看不出他到底揣著什麼樣的心肝,周唯揚起唇角弔兒郎當的口吻:「媳婦兒,你不留下來陪陪我嘛。」
我覺得再與他廢話一句,都是浪費我的口水。
抬腳,我頭也不回走在最前面。
十幾分鐘后,我們在商場另一頭一個中式飯館落座,謝薇很小心翼翼地打破沉默的梏桎:「多安….你沒事吧?」
我撐住笑笑:「我很好。」
欲言又止,謝薇似乎各種拿捏量踱之後:「那個,多安,你和小唯是不是有什麼矛盾了,小唯在故意氣你嗎?」
這個話題讓我很煩,我不得不快刀砍亂麻:「我跟他感情破裂,正在辦理離婚中。」
愕然,謝薇噤聲了大約半分鐘,她有些尷尬:「哦。」
這頓飯,就在異常低沉的氣氛中走到尾聲,最後被草草結束。
從商場裡面出來,謝薇說她還有些工作的事要回去加班,頃刻就剩我與王恆那個傻缺大眼瞪小眼。
實在是沒啥心情,我找個借口想快閃:「王先生,我回家還有些事,我先撤了…..」
「多安妹子你住福田哇,巧的是我家跟你住的地方挨得近,你順道帶我一個哇。」
反手指了指他自己,王恆呲牙笑:「你別看我長得那麼大隻,其實我身材勻稱不太重的,耗不了多少油。」
我也懶得與他掰:「好,那走吧。」
坐在副駕駛里,王恆伸手在車四周搗了幾下,他有些嫌棄道:「多安妹子,你怎麼不讓周公子那孫子給你換台好點的車,就這破車,開著多難受。」
我心累到不行:「你要覺得坐著不舒服,你還是找輛邁巴赫來接你比較好,確實我這車配不起你那尊貴的身份。」
王恆嘿嘿乾笑兩聲:「我就這麼一說,多安妹子你還要給我計較上啊,能承蒙你關照順道送我,是我榮幸好么。」
他沒再叨逼逼,我就沒繼續說話,而是猛踩油門徑直前沖。
與我沉默相對了大約十來分鐘,王恆冷不丁打破:「劉多安,你心情很爛,是吧?」
微愣幾秒,我隨即淡若無事:「還好。」
長長哦了聲,王恆更是跳躍:「你真要跟周公子離婚吶?」
我握穩方向盤更用力去踩踏油門:「我看起來像開玩笑?」
「沒,我沒啥,我主要是覺得有些對不住你。」
王恆聳了聳肩:「哎喲,我當時主要是覺得我跟他十幾年的兄弟交情,我也不好對他嚼舌根。我要知道這事發展到這麼坑的地步,我肯定一早給你漏點風,不讓你現在不上不下的擱著難受。」
我眉頭輕蹙:「這話怎麼說?」
捲起手指往他的肩膀上彈來彈去的不知是想幹啥,王恆慢悠悠的:「就你們結婚之前,我就見了幾次周公子帶著剛剛咱們見到的那個女的出來一起玩樂,我就以為周公子只是逢場作戲嘛,他心裏面還是最念你的,我就沒給你唧唧掰掰這事。哎呀,我越想越內疚了咋整。」
這樣聽來,大概之前張曉媚打給我那幾次電話,她都是有章可循,是我秉持著所謂的信任人蠢不自知了。
周唯,他真是從頭到尾都將我玩弄於鼓掌之上。
內心巨浪翻騰聚結出苦澀的果實,我表面上卻強作自若淡定:「不關你事。」
「別啊,這算我對不住你。劉多安我也不給你開玩笑的,以後有啥需要我幫忙的地方,你就吱個聲,我肯定第一時間衝上去。」
認真不過幾秒,王恆轉眼嘻嘻哈哈:「嘿嘿,劉多安你是不是聽著這話,賊賊的感動到不行?」
連續接觸這幾個小時,我終於可以確定之前王恆在電話里,他也不是刻意撩我,他丫就是這麼個說話風格,我也就默默接受並且敷衍道:「還好。」
鬼知道王恆是壓根沒感覺到我的含糊,他繼續樂呵呵的東扯一句西扯一句的,我要嗯嗯噢噢的回應著,一路累得不行,好在路況不錯,我快到我住的小區這邊。
循著禮貌,我問了聲:「王先生你住哪裡,我捎你到門口。」
王恆掏出一根煙夾手上:「王先生個屁,你要不願喊我聲恆哥,那就直接叫我王恆,李先生王先生的,聽著特傻逼。」
不等我回應,王恆手晃了晃:「你就把車擱你小區那個破停車場,我再下車就行,就這破車的窮酸樣,真把我送到我住的那小區,保安也得犯嘀咕這哪裡來的破車。」
卧槽,嫌我車破他上來個鎚子!
心裏面把這個傻缺罵得死去活來,我不動聲色:「好。」
一塊下車來,我點頭示意正要走開,王恆抖了抖肩膀,他忽然變得異常認真:「那個,劉多安,我剛剛給你的那個話,你要當回事,我把態度擱這裡,那話一直有效。總之要找幫忙,你隨時撥我電話…..」
忽然的,一陣錯落有致充滿著嘲諷的鼓掌聲,把王恆的話截斷。
我下意識循聲望去,只見周唯那個人渣他正倚靠在一根石柱上,他挺著胸脯拽到極點,他嘴角勾起來那些揶揄的話就像倒豆子般傾瀉而出:「唷,劉多安你棒棒哦,你好棒棒哦,你這魅力大的,都讓我十幾年的好兄弟,心甘情願當你的觀音兵咯。你這拉攏人的本事,我是服氣的。」
比起周唯的陰陽怪氣,他的出現在我家樓下,更能讓我眉頭蹙起,我還是決定以漠視相對,於是我默不作聲收回目光,迎著大門的方向走得匆忙。
不想周唯這個傻缺卻一而再再二三的挑釁著我的底線,他身輕如燕湊上來,杵在那裡擋住我去路:「你走什麼走咯劉多安,來來來,你看看咱們夫妻一場,你能不能給我演示演示一下,你都是怎麼給我身邊的兄弟散發你魅力的,來,讓我看看眼好不好咯?我今天悶死了,想找點樂子。」
我拉下臉來:「你給我讓開!」
腆著一張無恥至極的臉,周唯話越發露骨,侮辱的意味更是濃郁:「怎麼,你沒勁了,是剛剛在車上搞得太累了,這會兒沒勁了不願帶我玩。你這又出車又出人便宜我兄弟的,你是想整個備胎,哪天你被我一腳蹬開了,你還能有個抓拿嘛。劉多安,我覺得你想多了,你別看王恆那小子他似乎無所不能,其實他就是一慫包….」
這時,剛剛一直杵在那裡不知想什麼的王恆,他衝過來就開罵:「周唯你媽的嘴巴能不能不要那麼下作!」
對於懟人撕逼這種事,周唯那個混球早就輕車熟路,他側著肩膀臉揚高了些,他用審視目光在王恆的臉上剔了剔,他的嘴角邊勾勒出更鄙夷的弧度:「你小子,還真是賊心不死。窩邊草,吃著比較香是吧,我看你吃得倒是津津有味流連忘返。」
臉色一陣紅,頃刻轉白,王恆的拳頭捏起來:「你這張狗嘴,怎麼就沒句好話了?」
周唯雙臂抱在胸前,一副盡在掌握的作態,他仍然沉湎在他的見解里不能自拔:「不過我奉勸你一句,劉多安么,就算我玩膩了,那也輪不到你來玩….」
暗色覆蓋席捲了整張臉,王恆捏得拳頭喀嚓作響,他忽然在毫無徵兆中像一頭憤怒的豹子,毅然決然的撲向了周唯,他的嘴裡面叨叨著:「你這個混球!我今天不教訓教訓你這個混球,我就不姓王了我改你的姓!你簡直就不是個人!」
我還沒反應過來,那兩個男人已經滾在地上廝打成團,而他們之間的戰力不相伯仲勢均力敵,兩人輪流佔據上風卻很快又被對方壓下。
戰局難分,轉眼又到了周唯處在上面,他嘴角的冷笑在我眼瞳里渲染出一片烏雲,他說:「我以前怎麼不知道你這個孫子那麼有正義感。王恆你喜歡劉多安那個傻逼女人你早說啊,你早說我不就可以主動把她打包送給你玩個三兩天,只要你開這個口,我還能不讓你試試她啥滋味嗎?」
人在路邊走,刀從天上來,我在措不及防里被連捅幾趟,心就像蜂窩煤似的一溜溜的缺口,我雙腿就像灌滿鉛球,重得我不管如何努力掙扎著想要抬起腳來遠離這是非之地,都做不到。
於是,我有幸繼續目睹這一場似乎是因我而起的打鬥,它越來越趨於白熱化。
被周唯壓制了大約半分鐘的王恆,他像小牛犢似的吼了一聲翻起來坐在周唯的身上,他的拳頭拳拳到肉砸在周唯的胸膛上:「我以前也不知道你是個人渣!我之前覺得你就算再混蛋,你還不至於混蛋到這樣的地步!劉多安到底哪裡惹到你了,她怎麼就踩著你的尾巴了,你非要這樣針對著她折磨著她!但凡她只是你之前逢場作戲的那些女人中的任何一員,你要怎麼樣對她我也懶得說啥,可劉多安是你媳婦!有你這樣對待自己媳婦的傻缺玩意嗎!」
不躲不閃承受著王恆鐵鎚般的拳頭直落,周唯整張臉都充滿著嘲諷的厲色:「唷,你啥時候改吃咸蘿蔔了,這心操的,是不是過界了。劉多安么,她雖然空掛著我妻子的名號,但她還真的比不上我在外面養著的那一眾女人,你別拿她與我那些小可愛相比,拉低我那些小可愛的檔次。」
揮拳的動作頓住,王恆滯了滯,他從周唯的身上翻下來,他迅速站起來用手托著衣領抽好衣服,他的表情抖了抖變得冷峻:「算了,就當我剛剛對牛彈琴。人和畜生始終有差別。我雖然也混蛋,但我接受不了比我更混蛋更沒有心肝的人,咱們之間的情誼,也就這麼著了。」
慢騰騰的爬起來,周唯站直身體后,他懶洋洋跺了跺腳,再心不在焉的用手揩掉他嘴角沾上的灰,然後他雙手合在一起鼓掌:「你這段表演很不錯,你可以繼續你的表演。你不就是瞅著劉多安這種女人,你新鮮勁上來了,你想一親芳澤嘛。你真抱這樣的心思,我成全你不得了,就今晚,把她扛走,想怎麼樣睡怎麼樣睡去,你估計也就沒到手稀罕稀罕,你要跟我一樣玩膩了你就會發現她這種女人乏味無趣。」
霧靄遮面,王恆的嘴角抽了抽,他再開腔一字一頓咬得擲地有聲:「周唯!但凡你還有些心肝,你就該記得劉多安,她曾經義無反顧跳下水把你這個傻逼撈起來!你不能因為她沒因為救你而死在那裡,就那麼輕而易舉忘記這個蠢貨女人曾經為了你命都不要!恕我直言,以你那旱鴨子的本事,當初要不是劉多安當機立斷下來撈你,你這條小命,也就這麼著著了,你還有機會在這裡逼叨叨。」
然而王恆的激動,無法撼動周唯冷硬的心,他面無表情睨著王恆:「像她這樣低層次的女人,我給個機會讓她高攀我,這已經是她祖墳冒煙。」
停頓著,周唯捏了一根煙戳進嘴裡,他朝我漫不經心掃了一眼:「你看看那個姿色平平自以為很美,衣品低到負二樓卻自認為品味過人的窮酸女人,身上有哪個閃光點,足以讓她有本事加入豪門,說白了還不是她占我便宜。」
我以為我已經可以很平靜接納周唯的奚落,鄙夷,折磨和傷害,可是我錯了。
如遭雷擊,我的手捏住衣袂指甲狠狠嵌進肉里,那些刺痛從手掌在身體里不斷遊走最終聚集在心房裡醞釀成苦酒,潑得一地瘡痍,灼得滿目渣滓,心稀里嘩啦的碎得叮噹作響,酸混合著澀交織纏綿成箭,它快要從我的眼眶化作眼淚噴濺出來,還好我的臉揚得足夠高,這樣才阻止著它們往下掉。
再也無力旁觀這兩個男人爭執,我斂眉轉身衝去刷開大門,鑽身進去又狠狠拍上了門。
終於把所有喧囂拋之腦後,我卻無法把被弄死的心情復活過來,我喪得像一條落水狗那般爬回家裡。
正當我要癱在沙發上苟延殘喘,突兀的,我的手機尖聲叫了起來。
條件反射的身體微顫,我緩過勁來摸出手機看都沒看就接了起來。
那邊傳來的聲音,讓我為之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