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這不又跟你猜猜我口袋裡多少錢那樣的遊戲般,誰猜誰智障嘛!
梗著脖子,我睥睨他:「猜你大爺,趕緊說人話。」
優哉游哉咬了一口馬蹄糕,周唯又是端起牛奶喝了一口,這才說:「你應該能見到馮蜜。」
聽周唯的意思,馮蜜不是真正的東道主,但請客的人應該與馮蜜也相熟。
我心想莫不是前兩天我與馮蜜那場小衝突還是過不去,於是就由當時正在現場的羅智中設宴,再讓周唯把我帶過去算賬吧?
就這麼沒有任何根據的猜測,我肯定不會秀智商,我而是瞪著周唯:「別賣關子好嗎,我的腦細胞又沒得罪你,你別老是想著謀害它們。」
「我還不是看你傻傻的,想讓你多動動腦子,看看能不能稍微進步進步嘛。」
用揶揄打了頭陣,周唯咧著嘴笑得很開懷:「其實你就算再開動腦筋,也是猜不到的嘛,畢竟你又不認識馮聞斌。」
請飯的人姓馮?
我腦子一動:「這個馮聞斌,是馮蜜的大哥,還是她爸。」
朝著我投了個稍微讚賞的目光,周唯抖了抖肩:「她爸。」
停了停,他有些戲謔的語氣:「馮聞斌的第四任妻子帶過來的繼子,也就是馮蜜的便宜弟弟,考上了大學,馮聞斌給搞了個活動,大家一塊熱鬧熱鬧。」
我真的是無力吐槽:「不就考個大學,整那麼多不累。」
周唯抿著嘴角一副很看不上的樣子,也不知道他是瞅不上我的說法,還是瞅不上這麼個活動,總之他就是不羈的口吻吊著語音:「這世界上有類這樣的的人,有錢又閑得要命,家裡的狗下個蛋,都想大擺宴席。既可以呼朋喚友的熱鬧熱鬧,又有紅包禮物收,何樂不為。」
我更是無語了:「都那麼有錢了,還在乎那幾個紅包錢啊?你逗我么。」
看傻逼似的看我,周唯語氣淡淡:「有些人越有錢,就越想要有更多的錢,有什麼出奇的咯。當錢慢慢的變成一個數字,總有些人願意看著這個數字越長越高。哪裡像我,沒什麼大理想,就尋思著一年掙個千幾百萬過過窮苦日子咯。」
吐血啊卧槽,我差點一巴掌拍在餐桌上:「別裝逼行嗎!」
「幾天不裝了皮痒痒。裝一下提提神。」
把剩下的馬蹄糕全部塞進嘴裡,周唯又咕咚咕咚喝了幾口牛奶,他笑了笑:「劉多安,今晚帶你改善改善伙食。馮聞斌開宴席,菜品什麼的都好的,咱們去大吃一頓咯。」
我忽然覺得有些怪怪的:「你想吃啥還吃不到嗎,我覺得你不可能為了一口兩口吃的,就跑去參加那麼無聊的宴席。」
「我當然沒有那麼無聊。」
周唯挑了挑眉:「我對於馮聞斌沒有什麼好感,我這次願意湊上去,我只不過是想去跟他告狀,說他女兒欺負我女人。」
靠,他說的都是真的?
心裡有些發虛啊,我笑得乾巴巴的:「嘿嘿,你是說前陣子我在飛帆泰跟馮蜜衝突那次啊,那事都過好幾天了,早擱淡了。你還翻出來幹啥。再說我也沒吃虧哩。畢竟後面是馮蜜被我放倒了啊。」
眉毛越揚越高,周唯眼睛微眨:「她不主動找你茬,難不成你還直接撞上去把她撞到不成咯。那事我有分寸了,劉多安你放一百個心。」
我更覺不可思議:「你好像是在跟馮蜜做生意吧,你怎麼好像跟她爸來往也挺多啊?」
短暫晃神,周唯慢慢的嘴角渲染出半縷情緒繁複萬千的淡笑:「打小就認識。」
額好吧,是有錢人都愛跟有錢人玩兒嘛,看看周唯認識很久的人吧,王恆,謝薇,再到關係雖然不太好卻經濟條件一級棒的羅智中,然後現在他還說跟馮蜜爸也是自小認識。
再看看我了,我身邊能排得上號的朋友,跟我一樣都是過得平平,果真還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吧。
忽然莫名很喪,我噢了聲:「行吧,你打小認識的人真多。」
也不知道我這話怎麼的就觸到了周唯的話匣子,他忽然滔滔不絕起來:「劉多安,我給你這樣說吧,這個馮聞斌,跟我爸,還有羅智中的媽媽於甜阿姨,以前他們是鐵三角,關係非常要好,後面都各自結婚有了自己家庭生了孩子,他們還時不時帶著我們聚一塊玩兒。但後面隨著時間推移吧,他們的來往就越來越少,直到於甜阿姨去世,馮聞斌直接跟我爸不再來往,我與他的交情,也停止在見面叫他一聲馮伯伯。就這樣。」
誒,好複雜的關係啊。
不過還好我腦子算是靈光,我總算是捋清楚了,那就是羅智中、馮蜜與周唯三人的家長是好友,但是他們這代人卻無法將這份友好繼續延續下來。
大概在我的內心深處,確實如周唯所言住著一個老派到不行的人,我竟然覺得這多少有些唏噓,待周唯這丫說完我沉寂好一會才從悵然里抽離出來,我連忙回歸狀態:「幾點去?」
抬起手腕看了看錶,周唯還是吊著嗓子:「八點左右到就行。劉多安你快吃東西,我去打個電話問問劉鋼,那些做菜要用的東西,送出來了沒。」
切,我剛剛聽他扯得天都快破洞了,我還以為他所謂的有需要打個電話就能送東西來,這是多麼牛掰的操作,原來他丫的是麻煩劉鋼大周末的給他干苦力。
反正他這人槽點已經滿得我沒法下嘴的地步,我這趟就放過了他,愣是忍著沒嗆他。
就做事這塊,劉鋼還是挺靠譜,周唯這廝打完電話沒一陣,他就大包小包來敲門,他把東西往裡面拎時,我客氣讓他中午一塊吃飯,劉鋼說約了人打高爾夫。
好吧,我又被扎心了。
大公司的總經理助理都打得起高爾夫,我一個公司的老闆,還在為乒乓球場漲價了五塊錢叫苦連天。
劉鋼前腳一走,後腳我就把周唯趕鴨子上架的,讓他獨自一個人在廚房把那些瓜菜肉魚啥的全部洗乾淨,等他搞得差不多了,我才大搖大擺端著個師傅的架子過去,從刀工開始教起。
還真是被他說中,來之前我認為我會看在兩千塊一天的份上對他客客氣氣,真正教起來我實在沒能忍受得住他的笨手笨腳和蠢,我差點沒把他從圓的罵成扁的。
不過他丫學習態度還行,我罵得他那麼猛,他愣是沒回一句嘴,我讓他往東他就往東,偏一點都沒有。
在我孜孜不倦幾個小時改造下來,他切的東西靠譜了些,動作也有所增速,味道上嘛,至少沒再那麼咸,總體來說他進步空間挺大。
中午吃飯的時候,我就隨意誇他幾句,他就有些飄,下午打死也不肯學了,非要拽著我一塊去看電影。
那個影片是按照我口味選的,但我不知出了啥毛病似的看沒一會電影又要扭臉去瞅瞅周唯那丫,所以我看得不是很全。
看完電影出來,已經是六點左右,我就坐在車上捯飭了個淡妝,周唯那丫說要去到鹽田那邊,開車太遠累人得慌,不如打的。
他這人弔兒郎當是一碼事,但他是那種他決定了些什麼事九頭牛都拽不回的主,我也就任由他自行決定了。
我們抵達倚山花園別墅區時,已經是八點出頭,周唯讓的士就停在別墅區外圍,他與我牽著手慢慢走,他很幼稚的伸腳去踩我的影子:「劉多安,我踩中你了。」
對此嗤之以鼻,我恥笑他:「你別那麼傻逼行不行,這種小把戲,就我讀初中的時候,跟那些同學玩玩,下晚自習課一塊走路回家時,就相互踩影子玩,你這是越活越回去哩。」
橫了我一眼,周唯那表情就跟侃著吃飯聊天那麼自然:「初中那會我一下課就有司機來接,我哪能像你這麼自由。」
我心裡總算好受了些:「聽你這麼說,有錢也不全都是好事。」
周唯抖了抖肩:「不,我覺得有錢還是挺好的。有車來接有什麼不好,像傻蛋似的在路上走著多熱。」
靠!我瞬間不想跟他聊天了!
見我沉默不語,周唯這廝開始大幅度晃我的手:「劉多安,你讀初中高中那會,有沒有暗戀過班上的同學之類的?又或者你會不會暗戀某個長得比較帥年紀比較輕的男老師嘛?」
直覺他是意有所指,我鬱悶的瞪他一眼:「我那會就想努力學習考大學,沒有那麼多有的沒有的想法,我又不像你那麼有錢,就算讀不來書也能衣食無憂。」
長長哦了一聲,周唯輕笑,他一副真心與我隨便聊聊侃侃的模樣:「王恆那小子,他讀高中時候特別喜歡我們語文老師,他還當著一堆同學的面給那個老師唱老鼠愛大米。」
我的身體里偶爾還有些八卦的印子,我思路一下子被牽引:「後來呢?」
「哪裡還有什麼後來。」
周唯肩膀往上揚了揚:「那個女老師沒隔幾天就被調走了。至於被調去哪裡,不知道。」
停沒一陣,周唯語氣略淡:「如果非要我說,生在一個比較有錢的家庭里有什麼不好,那就是像我們這樣家庭里的孩子,不好那麼輕易去表露自己真實的感情訴求。」
心像是驟然被扒開一個空隙,我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語氣:「那我後面會不會被調出深圳?」
「不準皮。」
手覆在我的頭頂上,周唯此刻的笑容里多了些認真的味道:「我跟王恆不一樣。我對自己的命運,有更多掌控權。」
我有些雲里霧裡:「你怎麼忽然提起王恆來了?」
嘴角微微一撇,周唯也不知是嫌棄還是同情的語氣:「剛剛咱們在車裡,王恆那小子給我發微信,他家裡安排他去相親,他還真去了。」
嘴快,我感嘆:「就他那條件,哪裡還犯得著相親,他家裡真的是瞎操心。不過你們有錢人的世界我不懂,明明自身家庭條件夠好了,還偏要犧牲孩子的喜愛去搞什麼狗屁不通的強強聯合,我是理解不了。」
「一樣的。」
周唯無所謂的語氣:「老頭子也想安排我去。他給我找了好幾個讓我選。」
一涉及到周唯,我的眼睛徒然一大:「啊?啥時候的事?怎麼之前沒聽你說起過啊?」
用力將我的手晃得更高,周唯滿不在乎:「之前不提是覺得不值一提。今天提起王恆這事,就順口說說而已。」
我還是有所擔憂:「周老先生讓你去,你不願意去,會不會有啥麻煩?」
淡淡的笑凝掛在嘴邊,周唯還是漫不經心的模樣:「他還真拿我沒辦法。我爸在的時候我多少聽我爸的,我爸走了我就只稍稍聽你幾句,他吧說啥我都當放屁。」
我不知道周唯是不是真如他表面上那般豁達,而我絕對不會在這個事上跟他死磕,我對他稍作了附和:「你那麼厲害哩。」
嗯了聲,周唯也不客氣接下這個沒點營養的讚賞:「那是,你劉多安算是選對人咯。」
邊聊著天扯著淡,不僅時間過得賊快,走起路來還一點都不費勁,一轉眼的功夫我們就來到了一處燈光四溢熱鬧非凡的庭院。
還整得挺像那麼一回事,這邊門口處站著兩個化著精緻妝容穿著修身旗袍的禮儀小姐,一見到我們就笑得特別甜。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們站崗之前就先按照相片認了一遍人,總之她們張嘴閉嘴周先生周先生的叫,還說什麼請上座之類的恭維話,顯得特別重視的樣兒。
至於周唯,他大約是習慣被這般捧著,他很自然笑納,倒是我覺得這種規格奇高的待遇給人一種迷之尷尬。
當然那兩個美女話說得好聽,院子里壓根就沒什麼上座下座,來到這裡的賓客都是端著香檳咖啡到處走,我雖然有些局促,也隨著周唯努力融入著。
從移動穿梭著的服務員手裡端來兩杯果汁,周唯將其中一杯葡萄汁給我,他聲音微壓:「劉多安,馮聞斌朝我們走來了。」
我循著他的話望去,只見有個年約半百體型稍胖的中老年男人,帶著濃厚的微笑越來越近。
很快在我們面前站穩腳跟,馮聞斌主動伸出手來先是與周唯一握,再輪到我。
說實在的,我對於要與這種油膩的中老年男人有所接觸,心理上多多少少有些邁不過去,可見面握手也是一種被沿用已久的社交禮節,我總不能就此下了周唯面子。
我只得硬著頭皮,把手給遞了出去。
就在馮聞斌的手,快要握上我的手之際,周唯突兀將我的手擋著往回一推,他有些責怪的意味:「劉多安,你的手最近不是起了些許疹子,那說不準有傳染性,你要把那傳染給我馮伯伯,那多不好。」
瞬間明白周唯這廝是幫著我,讓我避免受與馮聞斌有肢體觸碰,我連忙帶上自己的演技:「誒呀,你不戳我,我還差點忘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給了時間讓我配合完,周唯轉回去對著馮聞斌:「馮伯伯,恭喜恭喜,恭喜犬子大鵬展翅。」
不知咋的,我聽著周唯扯淡這麼些套話,我覺得特別搞笑。
可我總不能在這個當口笑出聲里,我只能努力憋著笑看熱鬧。
馮聞斌本來就臉大,那樣就顯得眼睛格外的小,他再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差點看不見,不過他的笑聲倒是爽朗:「世侄你開玩笑了,犬子現在只是起步階段,後面還有很多方面,需要向世侄學習學習。」
說著話,馮聞斌用成縫的眼神從我身上溜過:「世侄,這位是?」
周唯的手單手搭在我的腰間:「劉多安,我媳婦兒。」
目光仍然落在我的臉上挪不開,馮聞斌的笑聲更濃:「世侄好眼光,劉小姐不僅長得漂亮,氣質又過人。世侄你都找好了媳婦兒,也不早些帶過來讓你馮伯伯過目,你啊你,今天要不是我非要喊你過來熱鬧熱鬧,你是打算藏著掖著到什麼時候。」
臉上稍稍有為難之色,周唯這廝的戲已經到了可以問鼎奧斯卡的程度:「馮伯伯,我前陣子確實想過把我媳婦介紹給馮伯伯認識,好讓馮伯伯給我指導指導些與媳婦相處之道。無奈啊,馮姐姐她似乎不太喜歡我媳婦,我怕把我媳婦帶過來,惹得馮姐姐不快,只得作罷了。」
活到了他那個年紀,沒點演技也說不過去,馮聞斌一副特別驚訝的模樣:「啊?不會吧,劉小姐長得這般水靈可愛,我家蜜兒有什麼理由不喜啊。這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了。」
呵呵,護短。
心裡暗自好笑,我仍是不作聲,就干看著周唯繼續扯。
而周唯也是不負我望,他笑笑:「既然馮伯伯說是誤會,那肯定就是誤會了。知女莫若父,我想馮姐姐她前些天應該是心情不好,我家媳婦不知道湊上去打招呼,剛好撞在槍口上而已。沒事了沒事了,誤會說開就好。」
眼珠子很雞賊的眨來眨去的,馮聞斌也笑了:「我家蜜兒,從小被我寵壞了,她有時確實是大小姐脾氣。世侄不著急,這事回頭我找個時間跟她了解了解。」
周唯忙不迭的語氣:「別別別,馮伯伯,這事都過了,這茬過了,翻篇。」
「那哪能。」
一口回絕,馮聞斌說:「你爸在的時候,我與他情同兄弟,世侄你就相當於我半個親人,世侄的媳婦,也是我親人,我哪裡能容許自己的親人受委屈。這事,世侄你就放寬心,我會看著來。」
停頓一小會,馮聞斌的話鋒忽轉:「世侄啊,還有個事啊,我得跟你私底下說說。世侄可否捨得讓你媳婦先自行在這邊稍作歇息,你與我到我書房去小敘?」
臉色凝了凝,馮聞斌的聲調倏忽一沉:「是關於我好兄弟,你爸生前經歷過的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