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覺得周唯所謂的有個事,絕對不是什麼好事,我懵逼幾秒作勢又要把手機抓回來,周唯這廝已經把身體揚起大半脫離我的攻擊範疇,他笑嘻嘻的沖著手機說:「羅總,你這兩天還有不想要的客戶嗎,我這兩天不太忙,可以幫羅總你排憂解難咯。」
鬼知道羅智中在那頭說了什麼,總之周唯這廝挺嗨的:「羅總你可安逸了,你一孤家寡人形單影隻的,大晚上確實賊多空,但我家劉多安就不一樣咯,她得陪我,雖說我們現在都住一塊了,每天晚上一塊睡著早上一塊起來,可熱戀期嘛,怎麼處都嫌不夠。所有我尋思著我能不能跟羅總打個商量,看看羅總能不能看在咱們這麼多年的交情上,給我媳婦行個方便,以後找她,就工作時間段找,晚上可別找了…..」
真怕周唯這個傻缺往下還能說出更露骨的話來,我朝著他的小腳節就是一個飛毛腿過去,順帶咬牙切齒低喝:「周唯你大爺的最好給我適可而止!」
賤笑著瞅我一眼,周唯勾起唇來:「哎呀羅總,我媳婦嫌我顧著跟你拉家常不陪她,先這樣哈,有空再聊。」
把手機從耳邊摘下來,周唯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條縫,他嘟噥著:「嘿唷這個羅智中,連聲再見都沒說,就把電話掛了。沒禮貌,一點都不好玩。」
我再戳他一腳:「你想死了還是不想活了?」
坐下來,周唯把手機塞回給我,他眼睛半眯著概括出暗昧的弧度:「我想要死要活,就是不知道你這會兒願不願意配合咯。」
白他一眼,我罵:「你就美吧,我不砍死你,還是看在你長得帥的份上。今天我就把話給你撂這裡,以後你要再敢幹出搶我手機這麼沒素質的事兒來,你就買好拐杖輪椅候著吧,不然你被我打斷腿了行動不便,搞不來那些!」
「我就算沒有素質,也遠比那些端著揣著裝道德模範的人來得有魅力得多咯,所以我幹嘛還要拿那些條條框框為難自己咯。」
周唯用胳膊肘撐在沙發的邊緣上,他弔兒郎當的睥睨著我:「再回歸本質,我剛剛雖然是沒經過你同意把你手機拿了過來,我也沒說什麼過分的話嘛,我擺明是想刷自己的人情,讓羅智中別把一堆事兒壓到你身上,我這麼愛護你的誠心誠意天地可鑒,劉多安你不感動就算,你還要數落我,你讓我以後還怎麼敢對你好咯?」
卧槽兩個字如鯁在喉,我鬱悶不已:「你就可勁表演吧,你自己在這裡表演,我去洗把臉。」
待我卸完妝出來,外賣已經到了,周唯這丫把那些吃的喝的擺得整整齊齊,他招呼我趕緊趁熱吃。
他剛剛又沒幹啥十惡不赦的事,再則那些愧疚感緊密包裹住了我的暴脾氣,我也就沒事人般坐在他面前了。
把筷子捋整齊遞給我,周唯慢騰騰的往我的碗里挖了一大勺豆腐腦,他說:「劉多安,我提前給你說一下哈,我這個周末沒空咯,我有點比較重要的事得去忙活,沒法陪你,你自行安排活動哈。」
切,說得好像我是眼巴巴等待他寵幸的後宮三千妃嬪裡面的某隻怨婦似的。
隨意往碗里搓了搓,我輕描淡寫的口吻:「你要忙忙你的去,反正我沒跟你好之前,周末不也過得挺有滋有味。所以吧有你沒你,沒在差的。」
吊著眼神溜我兩眼,周唯唇邊露出壞笑:「我就喜歡看你口是心非嘴硬的小樣。」
得嘞,不與傻子論長短這話,怎麼聽都怎麼有道理。
索性不再搭理他,我埋頭投身於吃吃喝喝中。
飯後到樓下瞎溜溜,再買兩根雪糕吃吃,回來已經九點多了。
我洗完澡出來,碰到周唯那丫光著膀子在那裡做俯卧撐,他見到我,就更來勁,炫技般加快速度上上下下的。
我不想給他嘚瑟的機會,我於是就當眼睛暫時瞎了似的沒看到,徑直走到梳妝櫃那裡拿起一瓶乳液擠出一些往臉上塗塗抹抹。
有些沉不住氣啊,周大神喊了我:「劉多安,你看我身體素質是不是杠杠的,我已經做了三百多下咯。」
朝他投之淡淡一瞄,我輕描淡寫:「才三百下你嘚瑟個鎚子,有本事你做個三萬下,我就服你。」
用手撐著彈回身體,周唯汗流浹背的頓坐在地板上,他炙熱與我對視:「要是往你身上做,別說三萬下,三百萬下也不在話下咯。」
被他這麼措不及防的強制一波耍流氓,我應接不暇,臉頰微燙:「滾!」
一下子蹦了起來,周唯站穩腳跟之後再拿毛巾隨意一抹臉:「你等等哈,我馬上去洗澡,洗完就出來陪你滾咯。」
估計是怕我打死他吧,這丫一溜煙沒了影。
弄完臉,我半卧在床頭處拿著手機上網,我又是習慣性的去瀏覽那些奢侈大牌護膚品或者是香水的外包裝盒。
看沒兩分鐘,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撞了一下,悵然若失感環繞心間,我下意識登錄了企鵝,去翻看劉多明的空間。
就在昨天,他發了一條新狀態。
感謝上蒼保佑我兒子病情好轉。
他附上的圖片里,豆沙包被化療刺激得虛胖不少,但圓溜溜的大眼睛卻分外有神,這其中折射出來的純粹童真,讓我忽略了劉多明寫的那句話到底有多諷刺。
如釋重負,卻又彷彿重若千斤壓頂,我退出了企鵝。
我心情剛剛平寂下來,周唯就從浴室裡面出來,他本來有些要折騰的意思,見我興緻不大,他也不勉強,扯沒幾句,就都睡下了。
翌日起來,我一想到晚點要去與羅智中洽談新案子的事兒,那些順應著清晨而生的朝氣就散得所剩無幾。
誰知,我剛剛到公司,就收到了羅智中的簡訊。
很簡潔,他說:新案子,你不想接就這麼算了。
儘管這是我作出的決斷,可看著自己就這麼與白花花的銀子失之交臂,我還是止不住的一陣愁腸百結,我最後給羅智中回了五個字:謝謝羅老師。
羅智中沒再回復我。
收斂住與票子無緣的失落心情之後,我還是該咋的就得咋的。
接下來的好幾天,我時常跟著貨一起到飛帆泰工廠去跟線,然而我一次也沒能碰上羅智中。
碰不上對我來說是好事,畢竟這可以避免很多尷尬不是么。
如期而至的周末里,周唯果真一大早就出門而去,我一個人在家看了一上午電視,下午就憋不住了。
單獨行動連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我就約上了馬小妍到農林路那邊花卉市場晃晃,看看能不能撞上有啥便宜貨,可以撿撿漏啥的。
本來馬小妍說她自己搭車到農林路這邊與我匯合就好,可我尋思著從金地到農林路得轉一趟公交車不太方便,我就執意去接了馬小妍。
這麼一來二去,大周末的又塞車,我們抵達這邊已經是下午三點多。
烈日當頂,無情地炙烤著一片繁華大地,這會兒莫不是傻子,才跑出去給太陽公公烤熟嘛,於是停好車之後,我就近的請馬小妍到旁邊的咖啡屋小資一番。
與我肩並肩往裡面走,馬小妍有些人窮膽小的壓低聲音說:「劉總,這裡看著消費很高啊,咱們真要在這裡吃東西啊?」
我抿嘴笑笑:「又不是天天來,一次半次沒事。」
說著話,我與馬小妍在一帥哥服務員的引路下,坐到了靠牆的位置。
把菜單遞給馬小妍,我說:「你看看喝點啥吃點啥。」
馬小妍點單時,我就職業病似的掂起餐桌上一個布料的裝飾盒子看來看去。
就在這時,剛剛走開的服務員帥哥又湊到我身邊來,他輕聲與我說:「這些小姐你好,前面有位先生,想請你過去與他同桌。」
眉頭皺起來,我掂起目光四處望了望,沒尋到目標我把視線轉回來:「沒興趣。我不需要找幫買單的。」
服務員帥哥更是禮貌:「那個先生,說他姓周。」
周?
是周唯的爺爺周進陽?還是他叔叔周天權?
算了懶得揣測也懶得糾結,不管是他們之間的哪個誰,我也不想見行了吧。我這又沒吃他們大米喝他們家裡水的,我憑啥得聽他們指揮。
揮手示意他可以退開,我冷淡道:「我確定喝什麼,會再喊你過來下單。」
簡直是纏人到不行,帥哥走開沒幾分鐘,他再回來就雙手恭恭敬敬遞給我一張摺疊起來的紙條。
遲疑著拿過來,我翻開看了看,上面龍飛鳳舞十幾個蒼勁小字浮躍眼前:識時務者為俊傑,通機變者為英豪。
我勒個擦擦,是我沒文化嗎,我向來只知道識時務者為俊傑這一句,什麼通機的,我還是第一次聽。
捏著紙條忖思良久,我想這畢竟公眾場合,不管我應允過去見到誰,他也不敢拿我咋的,而我不去的話,我被人結怨,我丫還不知自己的對手是誰,那不是一個坑嗎。
主意落定,我讓馬小妍先點東西喝著,我則起身跟隨著那個帥哥七拐八拐的,輾轉來到咖啡廳最內里。
在一派寂寥的冷清里,周唯的爺爺周進陽臨窗而坐,透過他旁側的落地玻璃,我看到自己那台大眾夾身於一眾賓利賓士路虎里,頃刻變身成屌絲車。
難怪周進陽藏得那麼深,還是能第一時間知道我來了這裡。
那他,咋也在這裡?
內心裡有波濤暗涌,我正腹誹橫陳,周進陽用淡淡的視線剔了我一眼,他風淡雲輕:「劉小姐是在等著我這麼個老頭子親自給你拿椅子,你才肯坐下么?」
我勒個擦擦,周唯這一家人,以前是不是靠著干工地活發家致富的,怎麼一個二個都那麼愛抬杠?
畢竟這老爺子雖說話沒那麼客氣,但至少他不算說了什麼太難聽的話,我也犯不著一開始就跟只鬥雞似的。
輕輕移開椅子,我坐在他面前:「周老先生,請問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用手推了推那副看質感就挺貴的老花鏡,周進陽斜睨我一眼:「最近,我小唯都跟你待一塊?」
嗯這也是平常問題,我當然是應:「對的。」
左右顧盼,周進陽冷不丁調轉話鋒:「你開的那輛車,倒是低調。」
啥意思啊他?
那車是我為了獎勵自己幾年無休無歇辛苦勞作,才買來犒賞我自己的好么,他這麼玩味意有所指的樣兒,讓我很不爽!
也不想等他斯條慢理的層層推進來換著法子指責我對周唯攀龍附鳳各種剝削了,我把目光凝固在周進陽的臉上,客氣的口吻里夾著擲地有聲:「周老先生,為了避免誤會,我想我有必要給你說清楚,就你剛剛看到我開的那輛車,是我用我自己掙來的錢買的….」
眼眸里分明藏掖著狡黠,周進陽語氣淡淡:「劉小姐,你不管與誰交流,都是這麼一副劍拔弩張的樣子么?我剛剛只是覺得氣氛有些緊張,就隨便撈個話題想要打破僵局,沒想到我這樣都能戳到劉小姐的痛處了。」
我靠靠靠靠靠,我好氣!
周唯是這樣,他爺爺也是這樣,他們家不是從工地殺出來的,就是開氣球廠的吧,那麼能氣人!
哪裡願意讓這麼個破老頭子佔據所有上風,我眼睛轉了轉,隨即笑了:「不是的,主要是儘管這些年我也有遇到比較有底蘊的土豪,但也毫無例外會遇到很多自以為是的那種,他們的眼睛總是長頭頂上,老是覺得像我這種勤勤勉勉的小人物,能佔了他們多少便宜似的,總愛帶著有色眼睛看我,覺得我怎麼攀高枝了還是咋的。所以,我還是秉持著先說后不亂的聊天秩序比較靠岸。」
臉色如常,周進陽只用半盞餘光睨我:「劉小姐是在暗指我膚淺么?」
我也穩如泰山:「我就隨口說說,周老先生不要對號入座。」
目光徒然在我臉上黏住,周進陽盯著我看了約摸半分鐘,他冷不防跳躍:「剛剛與你一塊的小女孩呢?怎麼不喊她一起過來坐坐?」
越發摸不透周進陽的心思,我努力將自己按捺住:「周老先生可否直接告知我,你找我有什麼事?」
揚起手來,周進陽隨意一揮,很快有個似乎在一旁待命的服務員走上來,他喚那服務員給我拿來一份餐單,說:「沒什麼事,深圳這麼說小不小的,我能巧遇劉小姐,我不主動請劉小姐吃個飯,有些說不過去。」
哪裡就此相信他這番說辭,我緊繃著的神經還不敢如釋重負:「哦,原來如此。不過周老先生你不必客氣,我只是看外面太陽曬得要命,進來避避暑而已。飯我就不吃了….」
卻是執意把菜單往我手中塞來,周進陽打斷我,他很自然地銜接上來:「除了請劉小姐吃飯,我還有一個事,想拜託劉小姐給我幫幫忙。」
卧槽不好了,前方有坑!
心裡徒然一緊,我努力維持著表面上的沉靜平和:「周老先生,你真愛開玩笑了,像周老先生這般人物,自然是要風得風要雨有雨,你哪裡還需要我這麼個小嘍啰給你幫忙,你這不是折煞我么。」
「我就一普通人,我時常祈禱風調雨順,劉小姐你可別祝我有風有雨,我這把老骨頭,撐不起那麼多的福氣。」
用這麼三言兩語將我一番揶揄,周進陽嘴邊掛著濃濃玩味:「我想要達成的事,還真的就只有劉小姐你才能辦得到。不如劉小姐索性猜一猜,我是想讓劉小姐幫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