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眸里洋溢著居心叵測的精光,周唯端著虛假的善意滿滿:「劉多安,我就想到以你的智商,確實很難想得到如何幫我在朋友面前把排場撐起來,所以我提前替你想好了台詞,你待會照著說就行咯。」
用個膝蓋我也能想到他嘴裡面肯定沒句好話,我趕緊斷絕後患:「別啊,我轉念一想這不就是一兩句話的事嗎,我等會自由發揮就行,不用非要整得那麼程式化,人與人之間還是真誠點比較好哩。」
「有現成的幹嘛不用,非得又花心思想別的,劉多安你累不累。」
正兒八經將我責備一番,周唯自顧自的:「等會王恆那小子要是說,嫂子上回你怎麼沒讓周唯出來玩,嫂子你管得有點嚴啊之類的,你就這樣答他。」
一板一眼的,周唯編的時候眼睛都不帶多眨幾下:「你就說,王恆你打電話的時機不對,那會兒周唯正在給我交功課,這功課一個不小心交了兩三小時,這麼折騰下來天色不是晚了嗎,再過去你們都散場了,周唯這才沒到場的…..」
我快被他逼瘋:「你神經,這話別說我打死都不說,就算是你說,我也得把你給打死。你的臉是撿來的不用珍惜就算,我還想揣著我這張臉混江湖行吧。」
「這有啥丟臉的?劉多安你把這話說了,瞬間我偉岸的形象和健康的體魄就深入人心了嘛。然後,還有人羨慕你好命咯。」
還用手示意地拍了拍我的手臂,周唯樂呵呵的:「你這樣說,也好讓王恆那小子自慚形穢,以後不敢再開你玩笑。一石二鳥咯。」
這槽不吐,我會血槽被清空而死的。
咬咬牙,我把聲音壓了壓:「你丫的島國片看多了吧,電影裡面那兩三小時都特么騙人的,還有你就那麼個三四十分鐘的本事,你也好意思扯自己兩三小時,你這翻倍扯淡不用打稅,隨便往哪扯都行是吧?還有人羨慕我好命,我好命你個24K金閃瞎眼一無是處的鎚子啊。」
得,這人他已經賤出天際了。
又是模糊焦點另闢蹊徑的,周唯白我一眼:「劉多安你這話說的就不對咯,你完全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咯,你得虧是碰到我,還能個三十四十分鐘。這個世界上,一分幾秒的男人多了去。就你這樣,不是命好是啥。你跟著我,享受到了多少人生樂趣攀附了多少大部分女人沒機會攀附的高峰和雲端,你自己沒點數?」
日光日白的,當街當巷討論這個問題,我要麼是腦子有坑暫時坑沒了智商,要麼是腦子有鐵整得我腦子秀逗了!
從被他帶偏的山溝溝里爬出來,我瞪了他一眼:「等會你要是管不好你這張破嘴,你看我不找把菜刀把你大卸八塊然後串在燒烤竹籤上加孜然粉烤,烤九成熟了再扔到海里去餵魚,務求一次性解決掉你!」
不傷筋不如肉的,周唯還是賤兮兮的:「我去,聽得我虎軀一震咯。劉多安你咋能把威脅人的話說得那麼殘暴而又富有特色,我還是個寶寶,跪求放過。」
語言上溝通不來了,那還能怎麼樣?當然是動手嘍!
我捏起拳頭就像砸棉花的捶在他肩膀上:「沒其他人的情況下,你說話再賤我還能忍忍你,你要敢再在別人面前讓我下不來台,我要你好看。」
「哎呀,你咋能那麼用力砸?快給我看看,傷到你手了沒。」
把我黏在他身上的拳頭取下來,周唯惺惺作態地揉了揉:「劉多安你說說你都瞎操心啥,我已經夠好看了,你還要我好看,我這麼好看我已經壓力很大咯,我的顏值真的不能再往上漲了。」
壓根就沒再給我埋汰他的機會,周唯垂下手臂,他把我的手握得賊穩,說:「咱們過去,別又給王恆那小子鬼叫鬼叫咱們來得晚。」
小日子過得忒瀟洒,在林蔭下一躺椅上,王恆懶洋洋的趴在那裡,他光溜著上半身,身邊有個穿著火爆泳衣的漂亮姑娘兒正在往他的背上塗擦著啥。
示意那姑娘停手,王恆慢悠悠的坐起來,他懶洋洋把披著的半截毛巾扔到一旁,也不說穿個衣服,就仰起臉來與我說話:「哎喲喂,我說怎麼忽然一下子覺得光線強了不少,原來是嫂子來了呀喂。」
我來不來,跟光線有個仙人球的關係啊?
王恆這丫光溜著上半身,我也不好直視,我只得把目光隨意飄到側邊一棵大王椰樹上,笑笑:「嘿嘿。」
最基本的覺悟都沒有,王恆似乎一點也不認為他現在衣冠不著的有啥不妥,他繼續笑嘻嘻的與我客套:「嫂子,前陣子我喊周唯這小子帶你出來一塊兒玩玩,他肯定是沒傳達那位,那天晚上我一直等著見嫂子,盼得脖子都直…..」
隨手撂起那件淺灰色的T恤,周唯一把摔在王恆的臉上,他把王恆後面的詞全截斷了,他說:「你踏馬的先把衣服給我摘清楚了,再嗶嗶。」
「嘻嘻,我這不是尋思著不穿衣服涼快嗎。」
應著這話,王恆倒是配合著套好了衣服,他轉而說:「你小子來得巧,我正好有個事,要給你說說。」
周唯微微躬身去拎起那一串提子摘了一個往我嘴裡塞,說:「有屁快放。」
卻是漫不經心的,王恆笑得雞賊:「嫂子在場,我不好意思開口。」
我還不算是太蠢鈍,我能聽得出王恆這是想要讓我稍作迴避的意思,我正要主動閃人來著,周唯搶在我前面,他還真是一點都沒慣著:「毛病多,既然不好意思說,那就別說。你自己呆這裡玩泥巴兒,我跟你嫂子到前面沙灘玩兒。」
身體一下子坐得筆直,王恆的聲音沉了沉:「正經事兒。」
趕緊從周唯的懷抱圈裡抽身出來,我說:「你們聊著哈,我看那邊有個風景點不錯,我到那邊給自己拍幾張照片。」
獨身一人,我走了三十來米遠,最終在一簇綠茵下收住腳步,我把沙灘鞋抖掉,隨即坐下來一邊用腳丫戳著沙子玩,一邊用餘光朝周唯所在的地方瞄。
我不亦樂乎間,一個略顯耳熟的聲音混合著海風卷進了我的耳朵里。
「小美,你看到那邊穿著牛仔配白襯衣的阿姨了沒?」
循著這個聲音我把目光旋轉過去,只見上次打高爾夫與我有過一面之緣的林靜書在離我不遠的地方,她有些鄙夷的斜視著我,她就當我死了似的繼續沖她旁邊那個與她年紀相仿的美女說:「喏,那個阿姨剛好把臉轉過來了,你看到沒,就是她,上一回就是她不知道用什麼迷惑手段,讓小唯哥非要逼著我讓我給她道歉,真的是神氣到不得了。」
等等再等等,我耳朵沒毛病吧?
我承認她看著確實比我年輕了那麼一堆堆,不過她穩打穩紮最多就比我小個三四歲,她喊我阿姨?
靠靠靠靠,這逼不撕,我以後還有臉在外面混呢?!
實在不想作出那種主動湊上去撕她那種有損自己段位的事兒,我坐在原地不動,不動聲色地對上林靜書的眼眸:「你是在喊我嗎?」
水靈靈的大眼睛轉來轉去的,林靜書見我身邊空無一人吧,她勾起唇來把一個女人的驕縱表現得淋漓盡致:「對啊,我就是叫你啊,阿姨阿姨阿姨,老阿姨老女人!」
若無其事的,我揚起嘴角:「我只接受五歲以下的喊我阿姨。你喊,我肯定是要應的,畢竟你看著智商也就一兩歲吧,你完全有這個資格。」
有著上回在高爾夫球場的積怨,林靜書一聽我這話就憤懣得要炸了,她踢起一堆飄沙很快站到我的面前來,她不可一世倨傲滿滿:「死屌絲女,你罵我弱智?!」
怕她用腳潑沙殺我個措手不及,我站起來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子,輕描淡寫:「說罵談不上,我只是闡述事實。」
怒火越濃,林靜書那張還算清秀精緻的小臉被憤怒擠壓得有些變形:「你這人怎麼那麼不要臉,怎麼隨隨便便就罵人呢?!」
還想把她胸腔的怒火燒得更旺,我語氣更是淡然:「你張嘴閉嘴喊我阿姨阿姨,你喊的時候語調那麼輕浮那麼鄙視,你是以為你自己紅顏薄命,活不到當阿姨的年紀么。」
就我懟人的技能,在不碰到周唯的情況下,還是挺可圈可點的,林靜書明顯空有一身社會氣質,口才卻沒能跟上,她更是怒不可遏:「上次我是看在我表姐的面子上,才忍你的。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了!現在小唯哥不在這裡,我看看還有誰幫你。我讓你拽…..」
說著話,林靜書抬起手來,作勢要朝著我的臉上扣殺過來。
早有準備,我眼疾手快抓住她的豬蹄兒,下狠手扼在她的手腕上捏得她像殺豬似的嚎叫幾聲,我再用力把她往前重重推去。
一屁股墩在沙灘上,林靜書越是狼狽越是怒火中燒:「劉多安,你這個賤貨,我上次大方不跟你計較,你還長臉了是不是!你還真以為小唯哥對你是正經的?你別做夢了,他就是想玩玩你!上次他是對你新鮮勁還在那裡,他才會那麼維護著你,你以為這次你還有這樣的待遇?這次,你沒那麼好運了!」
我散漫地拍了拍手,懶得看這個人頭豬腦的事兒精,我說:「我可不記得我有對你做過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事,你看我不順眼首先要考慮做的事是把自己的眼睛戳瞎萬事大吉,而不是像瘋狗似的咬著我不放。我上次與你保持和氣,不是怕了你這大小姐轟我,我是不屑跟毛沒長全腦門沒閉合的傻缺玩意計較。但這並不代表我沒脾氣,你招惹我不會有好果子吃。」
看著我的身後,林靜書的目光頓住一陣,她忽然嗚嗚的哭出聲來。
還生怕別人聽不見那樣,林靜書越哭越是大聲,於是剛剛與她一同那個小美伏過來,不斷地安慰著她。
混在她聒噪的哭鬧噪音里,王恆的聲音響起來:「你們搞什麼吶?」
我扭首回望,只見周唯與王恆正並肩朝這邊走過來,不消兩三分鐘的光景,他們已經站到我面前。
周唯自然而然站在我身側,而王恆這台中央空調則是彎腰下去,把哭得梨花帶雨的林靜書扶起來:「靜書妹妹你怎麼了吶,怎麼就哭辣么傷心嘞?」
彷彿王恆這聲問候,激起了林靜書心裡更大的委屈,她越哭越烈,上氣不接下氣地抽噎著:「恆哥,劉多安她欺負人家,她剛剛推了人家。要不是這邊是沙灘,人家早被她弄得斷胳膊斷腿了。她真的好暴力好野蠻,這是哪裡來的鄉下佬,欺負人家。」
儘管看王恆的行動,他好像對林靜書充滿憐憫,但他的眼眸里卻分明閃耀著哈哈有戲看了這樣的光芒,他不動聲色看向周唯:「周公子,你說這事怎麼弄嘞?」
看著王恆隨手就把這燙手山芋交回到周唯的手上,我鬱悶得快要裂牆。
這個王恆,損友啊卧槽!這會兒是我和林靜書起了衝突,而我是周唯的女朋友,周唯要幫著我,別人就說他護短,他要幫著林靜書,指不準還有人說他傻逼自己人不幫幫別人,總之這事攤到他手上,就是會讓他裡外不是人。
不願讓周唯進退維谷,我於是覺得還是由我來說清楚個事情來龍去脈,是非黑白由得旁人自判比較好,我輕呼了一口氣,說:「我剛剛一個人坐在….」
周唯卻是握著我的手往下拽了拽,他在暗示我不要說話。
畢竟我是跟隨著周唯過來參加他朋友的生日會,有些時候我該顧及的東西還是得顧及著,再看看林靜書這麼能鬧,我其實有些後悔我剛剛一時衝動沒挑場地就撕了她,所以周唯一制止,我立馬配合的止住了聲。
慢悠悠的,周唯特隨意的口吻:「這事真交給我處理咯?」
看熱鬧不嫌事大,王恆這會兒的狀態就差要去弄個小板凳和搞一捧瓜子坐在那裡當吃瓜群眾了,他輕笑:「那是自然。」
王恆的話音剛落,林靜書大約是看清了形勢,她想搶佔先機吧,她迅速擠到周唯的面前來:「小唯哥,你可要為我主持公道,為我評評理啊。」
緩緩鬆開我手,周唯睨著林靜書,他淺淡的語調里讓人很難一下子揣摩出情緒真味,他說:「讓我評理,不太好。我這個人素來是幫親不幫理。」
林靜書滿臉愕然里,周唯又是心不在焉的兩句:「更何況,我不覺得你能占著理。我了解劉多安,你如果沒有自己送上門來找抽,她才不會主動撲上去抽你。」
就剛剛周唯與王恆站到這裡來,這人一紮堆就會容易變得熱鬧,這不老早就吸引了好些人駐足圍觀。
在這麼多人的注視下,林靜書又從周唯這裡吃了癟,她紅得像兔子的雙眼裡頃刻又有眼淚打轉轉,她咬著唇一小會,忽然哇一聲哭出來:「小唯哥你太過分了,你居然幫著劉多安這個外人來欺負我,我要喊我表姐過來幫我出頭,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