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莫名像是被什麼戳了下,淡淡不適感就像小卷浪似的滾過來,越是若有若無越是讓我不得安生,我遲緩了十來秒總算穩住:「好,有空一定去。」
絲毫沒受我不認真聊天的影響,謝薇與我交流的勁頭還是挺足:「我學的是金融類的專業,還專門跑到國外進修了幾年,回來之後我才發現,要想在金融行業站穩腳跟,那個過程太煎熬啦,而我這人有時候嬌氣,吃不得苦。我這都回來那麼多天了,還是沒規劃好要做什麼。小恆見我悶著,他就讓我先到寶路去做個會計助理,先累積下經驗,後面再看。我還是第一次上班,有點緊張,希望到時候別給小唯添亂。」
原來是王恆邀請的她去寶路。
我體內戲精這條靈魂線似乎走弱了些,不適感也倏然去掉大半,我附和著:「凡事有個開頭,別擔心太多。」
「哈哈,謝謝你的開解。」
掃了一眼掛鐘上的時間,謝薇再小喝了口咖啡,她說:「多安,一起再去打會兒球?」
我見這邊休息室,沒刨冰就算了,還沒雞翅沒牛肉丸沒墨魚丸又沒包心貢丸啥的,我就瞎坐著喝果汁也沒啥勁,我緊隨其後站起來:「好嘞,我去看你們打。」
並肩走向綠茵場,剛剛還特健談的謝薇很是靜默,我覺得就這樣安安靜靜的挺好,就沒絞盡腦汁去打破這沉默。
即使我是個外行,我跟在謝薇旁側看她打球的姿勢,我也能看得出她的水平很不錯,她矯健的身姿靈動在無窮無盡綠的生機里,讓我一個女的都看得走了神。
我的心底忽然噴涌著一股微妙的慶幸,我慶幸周唯對謝薇沒有非分之想,要不然正如他所說,還真沒我啥事。
打完球出來已經是傍晚時分,吃飯的地方是王恆選的,挺高大上的,至於價格嘛也沒拖環境的後腿,貴得感人。
所以,當王恆把菜單遞過來給我開玩笑說他請客我想吃啥點啥時,我就點了雜菜沙拉。
王恆挺閑不住的,他一個人就能挑大樑侃完這個再侃那個,這頭我剛剛把菜單放下,他立馬說:「嘿喲,嫂子你就吃這麼點?上次吃海鮮大餐,我還以為你是沒好意思敞開吃呢,原來嫂子是那麼嚴格控制自己的飲食,難怪身材保持得那麼好,佩服佩服。」
雖說我平時吃得挺多的,可誰沒有個三兩二錢的虛榮心,一下子被王恆抬那麼高,我飄飄然的哪裡下得來,我乾笑著不否認也沒承認:「也就還行吧。」
誰知,周唯這個我裝逼路上的攔路虎,他丫的插嘴說道:「劉多安,在我印象中你吃得不少啊,以前你煮麵一起吃宵夜,我吃一塊面,你得吃兩塊半才飽,有時候還得加根火腿兩個荷包蛋。就拿今天中午來說,你還吃了兩碗飯和一碗燴面,就女的而言,你算吃得挺多咯…..」
只怪他語速太快我反應太慢,等我反應過來,囧得不能再囧,我踮起腳尖借著桌子的掩護,朝著他的小腿踹去。
明明沒長透視眼,周唯這丫卻適時躲開了我的攻擊,他還特么的唯恐大家不知道似的:「劉多安你踹我幹嘛,能吃能喝的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這下,我覺得我臉上那丁點地板的反光都沒了。
鑒於人多,我不好發作,我強行擠出個潦草嘿嘿兩聲笑,用眼神來告訴周唯,等會你丫的死定了。
至於王恆謝薇林靜書那幾個人,他們先是面面相覷幾秒,最後還是王恆沒憋住,他哈哈的笑了好一陣,他突兀撂了幾句讓人挺摸不著頭腦的話:「周公子,你這都把我王恆當啥人了,我再混蛋,我也不能把眼神盯著自家兄弟的女人。嫂子的性格我確實挺對我胃口,但嫂子就是嫂子,我這點還是分得清的,你犯不著擱我面前的讓我嫂子不好下台。」
捏著手錶往左往右的整了整,王恆又說:「再說,就算我對吃得賊多的女人沒好感,可吃多不胖的例外呢,像嫂子那麼好看的,她就算把天都取下來吃掉,我也覺得可以原諒,你這斷臂求生的招對我沒效。」
簡直就像一場迷離的舞台劇,我這頭還沒看明白是咋的一回事,周唯已經拿起紙巾盒徑直朝王恆的身上扔去,他笑罵:「你既然知道我啥意思,那你就給我安分點,別老拿你那雙桃花眼往你嫂子身上瞎溜溜。」
王恆不以為然:「誰不愛看美女真是的,就看看還能看少塊肉呢。」
「我懶得給你說。」朝我挑了挑眉,王恆這孫子把火燒我面前來了:「我問我嫂子意思。嫂子你願意讓我有事沒事多看你幾眼,調節調節下心情嗎?」
盡然我縱行江湖好幾年,也算是阿貓阿狗各個樣式的人都接觸了個遍,我也愣是對王恆這種人沒轍,我只能保持著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像個傻逼似的。
臉色沉下,彷彿大雨將至似的,周唯也沒說話,他就靜靜地瞪著王恆。
對峙不過十秒,王恆嘿嘿笑:「我後面不開嫂子的玩笑了還不行,你這眼神看著我,是想吃人呢你。」
周唯這才陰轉晴,順勢損了王恆一句:「就你皮粗肉糙的,我怕硌牙。」
氣氛一下子扭轉乾坤,可被周唯這個傻缺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我能吃,我還是有點放不開手腳。我的內心有兩個小人在強勢拉鋸著,一個罵他傻逼下我面子我晚點要弄死他,一個又說他明擺是護著我嘛原諒他,總之它們直接打了起來。
就在它們快給我來個人仰馬翻之際,周唯這丫用行動來挽救了這一切。
他捏著個菜單弔兒郎當瞅沒幾眼,他隨即沖站在一旁的服務員說:「除了海參不要,其他海鮮類的東西全要,去吧。」
把菜單塞給一愣愣的服務員,他湊我面前邀功似的:「劉多安,你愛吃的我全給點上咯。」
我勒個擦擦,我要是那個掏錢請客的人,我想我第一件事肯定是毫不猶豫的給周唯這丫迎頭就是一個鍋蓋!他怎麼那麼能!
但看樣子,現場也就只有我,才能因為周唯的瞎點一通掀起些許漣漪,在場的其他幾個人,王恆一臉點啊隨便點啊我又不是請不起,謝薇微笑著似乎在說只要大家高興就好,就連林靜書都是又不要我買單關我什麼事的表情。
我頓時覺得自己屌絲的氣質,在他們的映襯下又上了個新階梯。
有王恆這個不用電也能暖倒一大片的中央空調在,壓根就悶不了場,點菜的事告一段落,他又開始說什麼他最近一直在研究命理學,能給人算命。
不知是腦子就那麼簡單,還是願意配合著王恆玩兒,林靜書還真願意伸出手去,任由王恆抓著看來看去的,扯一些有的沒有的。
人多吃飯,戰線就是能拉得老長老長的,這頓飯局結束時,差不多十點了。
除了累,我還是累。
等人都跑光了,就剩下我跟周唯這智障,我說:「我家就附近,我就不往南山兜了,我給你攔個的士怎麼樣?」
「不怎麼樣。」周唯拍了拍我的車頂:「你今晚艷福不錯咯,我打算跟你回家過夜。」
哪裡受得了他那副便宜了我的表情,我沒好氣說:「我還年輕,暫時不想太享福,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你還是該去哪去哪。」
我以為這丫好歹死皮賴臉地堅持一下,充分地表達他想去我家的願望,沒想到他這次還挺爽快:「行,既然你不歡迎我,那我就不去咯。」
我特么的就一糾結的賤人,他說來我不爽,他說不來我更不爽,我覺得我真是毛病大發了,整個人頃刻萎靡:「好吧。」
開車鎖,我鑽進車裡正要搖下車窗跟周唯這丫道別,不料他緊隨其後,幾秒間已經優哉游哉的在副駕駛抖腿,他還伸手去戳前面的顯示屏,說:「打火咯,我想整點歌聽聽。」
我暗喜明怒:「你不是不去我家么,上車做什麼?」
「怕你車開不好,我這個老司機想帶帶你咯。」
曖.昧的玩笑話撂完沒幾秒,周唯緊接著又說:「我行李箱不是在你家沒帶走嘛,我去拿。」
只要他別指揮我當免費司機就行。
鬼知道是不是因為我的拒絕讓那丫搭錯了哪根玄,一路上周唯壓根沒要與我交流的意思,不管我放哪首歌,也不管他會唱不會唱,他都會跟著哼哼,搖頭晃腦的。
他晃一路哼一路,我暗罵了一路智障。
相對寂寂無聲,我與周唯一前一後進門,我去陽台收衣服,而他直奔卧室,去拿他那寶貝行李箱。
抱著一大摞衣服返回,我以為周唯這廝也該滾了,可他卻分明往箱子外騰衣服。
我不解:「你幹嘛?該不會想把臟衣服扔這邊讓我給你洗吧?」
「你咋能這樣想我?你捂著你時而有時而沒有的良心想想,我是那種能把自己女人當保姆的人嗎?」
不太樂意地與我杠幾句,周唯扯著身上的衣服撣了下:「渾身汗,我洗個澡再回去。」
今天他的表現槽點實在太滿,多到我找不到入口,可他又沒到十惡不赦到我非要將他拎出來凌遲的地步,經過幾個小時的緩衝消化,不管是多欣喜或是多憤怒的情緒,也已然被捲入時間的洪流不知所蹤,我這會兒更想做的事是趕緊收拾收拾躺床上好好放鬆放鬆,我說:「好,你抓緊時間,我也要洗。」
這傻缺,斜視著我,嘴巴里就沒一句素話:「你這是在邀請我一起洗咯?不過算咯,我怕你抵擋不住我美色的誘惑,要在浴室里對我強來。」
我順手從旁邊的架子摘下個乾淨毛巾扔給他:「要洗快洗別廢話。」
他這才抓緊時間去了。
周唯洗好時,我已經把衣服疊好碼好,換洗的衣服也備好,我讓他出去之後給我把大門反鎖,就一頭扎進浴室。
磨蹭了大半個小時,我出來時只有大廳的一盞燈孤獨地散發著柔光,卧室里已經暗了下去,這不無昭示著周唯走了,他果真在我洗澡的時候連個招呼都不打,就走掉了。
雖說這挺符合周唯這丫的行事作風,寂寥卻紛紛殺到充斥到所有角落,讓我有短暫恍惚。
那些疲憊不知咋回事臨陣脫逃,我暫時沒了睡意,我把整個身體摔在沙發上,捏著遙控器打開了電視機。
對電視真提不起勁,我就著電視機剛剛打開是啥頻道就看啥頻道,好巧不巧的正好是一個專門放外國電影的,而今晚演的還是個愛情劇,我看了二十來分鐘,總算成功找回了困意。
打著哈欠,我強撐著快要合起來的雙眼關掉電視關掉燈,憑藉著自己對地形的熟悉,摸黑走進卧室,爬上床拽過被子就此懶洋洋的躺下。
我這頭剛剛調整好睡姿,下一秒大腿卻觸貼到熱乎乎軟綿綿的不明物體上,條件反射的我驚了一下,也不知咋回事的,我抱著被子就滾下了床。
余驚未定,我的思維混沌著要去開燈,光線卻迎頭傾瀉下來,讓我的視線恢復了無阻滯的狀態。
床上,周唯揉了揉眼睛,他聲音裡帶著些許剛剛睡醒的含糊:「劉多安,你咋就滾到床底下咯?」
他還好意思問!我踏馬的還不是被他嚇的!我要不是膽肥點,現在估計都因為破膽被送醫院搶救了!
雙眸噴火,我瞪著他:「你不是走了嗎?」
周唯拍了拍額頭:「我就想關掉燈躺床上給你個驚喜,昨晚一夜沒怎麼睡,一沾著床犯累,不知不覺睡著了。」
爬下床來,周唯不由分說將我抱起來丟回床上:「地板硬邦邦的睡個什麼勁咯,你還是回床上來比較好。」
我那點兒暴脾氣,都被他整得不知道該怎麼樣發作了。
罷了罷了,見他說他昨晚一夜奔波怪可憐的,我暫時當個慷慨大方的人,原諒他。
得虧我卧室的地板衛生弄得很好,我就算在上面滾幾圈也不怕,我這才省去再去折騰著換衣服啥的,我翻起身來以背對著周唯:「困就睡吧,半邊床給你。關燈。」
並未聽我指揮,周唯安靜了一小會,他忽然挨著我躺下,手覆攬過來環住我:「劉多安,你是不是生我氣咯?」
「早前是有點。」滯一陣我說了一句,很快又再往上添:「不過現在消了。」
撩動著我的頭髮,周唯的氣息奔赴到我的脖頸間:「你氣的是我沒顧全你的面子,還是氣我今天顧著打球冷落你?」
他再提,我就鬱悶了:「前者。」
並未立馬應我,周唯稍稍用力,將我半抬著像煎鹹魚般翻了過來,與他四目相對。
手撫著我的臉龐幾秒,他用輕飄飄一句話輕而易舉地勾起了我萬丈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