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屁股挨著這帥哥坐下,周唯用力把他往裡面一推,說:「嘴巴閑得慌?那就吃東西,趕緊塞住你那張破嘴!」
估計是人多不好裝逼,而見到有妹子,他想展示自己的風度翩翩啥的,周唯擰過來瞄,他沒對我各種嫌棄吆三喝四的,他反而是用溫柔得讓我以為他被調包了靈魂的聲音說:「來,坐我旁邊。」
都說樹活一張皮人活一張臉,有面子總比沒有的強,在這種公眾場合他會做人我也會上道的,掛著裝出來的淡淡笑容,我循著他的指使,稍稍坐偏了些,與他離得遠點。
儘管現在的周唯似乎做啥都沒個譜,但他到還是遵循著該有的社交禮儀,相互給介紹了番。
我這人記名字的能力不算太強,周唯又是走馬觀花般隨意溜了一遍,到頭來我只記得那個話多得快要超越周唯這丫的帥哥名字叫王恆。
性格很是開朗,隔著周唯這廝,王恆仍舊讓我感受到他的熱情,他越過周唯給我遞菜單:「多安妹妹,你趕緊看看你想喝什麼撒。」
與心肝兒親愛的寶貝兒這些稱呼帶給我的感受不太一樣,「妹妹」兩字是我被觸碰不得的逆鱗,我彷彿是費盡渾身力氣,才把所有的失態壓制在身體內,我勉強笑了笑:「謝謝,不用那麼客氣….」
我話還沒說完,周唯突兀把王恆遞過來的菜單搶過去,他順勢往王恆的手臂上重重拍了拍:「妹個毛球的妹,想要妹妹就回家找你爸媽要去!」
翻開菜單瞄沒兩眼,周唯隨即合上,他招來個服務員:「兩杯檸檬水走冰,薄荷葉要多。」
這時,坐在對面穿著烈焰紅裙的美女沖著周唯:「唯哥,今天活動你牽頭的呢,接下來咋安排哇?」
周唯目光朝著落地窗外瞥了瞥:「太陽太猛咯,這會兒就先整點室內活動,唱K吧一群人搶那倆麥克風沒勁,不如包個場看電影?」
他這話一出,我暗自嘀咕,搞什麼鬼,周唯那丫之前不是說去湊摘荔枝的熱鬧嘛,怎麼這會兒又變成看電影了?
也不知道這都什麼破聚會,周唯就這麼提議,他們竟都沒異議。
雖說我覺得大周末的一窩蜂約著去看電影怪怪的,但我還是知道啥叫少數服從多數,這事就這麼定了。
周唯這丫選的電影院在海岸城那邊,他們那一伙人對海岸城都挺熟,就我像劉姥姥第一次進大觀園似的,橫豎哪個路都長得差不多。
越發感覺為一頓飯,這樣跟著一群不太熟的人折騰自己,簡直是有病,我更是看不起自己,光顧著自我檢討了,也沒參與他們選片子的討論。
鬼知道到最後那個片子是誰決定的,總之是個愛情文藝片。因為周唯那丫莫名其妙的坐我身邊,又時不時的越過我拿爆米花吃,我得避著他免得被他碰到,所以我從頭到尾都沒看到幾個鏡頭,那片子就放完了。
我唯一從中得到的收穫是,我倒是認全了大夥的名字。
從放映室出來,盡然太陽還沒下山,但伴隨著涼風習習,熱度倒是褪去大半,在海岸城的南門,周唯眼神隨意溜了一圈,他望向王恆:「你沒忘幫我帶球衣吧?」
王恆松垮垮地叼著一根煙:「帶了。今天咱們得大幹一場,乾死法務二班那群裝逼貨。」
我一時懵逼,嘴快快的插了一句:「額,你們是要先打完球再吃海鮮大餐嗎?」
朝我這邊投來一個小眼神,王恆笑應:「多安妹子,吃飯急啥,等會先讓你看看哥哥我在籃球場上那傲人的英姿。」
在那兩個美女不約而同的噗嗤捂嘴笑里,周唯一拳捶到了王恆的肩膀上:「艹,王恆你這孫子幾十年沒見過女人了是不,撩個鎚子的撩,還不抓緊時間過去,先做熱身運動。」
果真物以類聚人與群分,這個王恆不以為然笑嘻嘻的:「瞅你這話說的,一點都不客觀。我不是哪個女人都會那麼熱情的,我就喜歡對美女熱情。」
又望向我,劉恆笑得更燦爛了:「多安妹子,回頭咱們互留個電話哈。」
臉色沉了沉,周唯再重重鎚他:「你到底還走不走。」
簡直太要命,一轉眼我又跟著這群人浩浩蕩蕩的回到深大總部校區。
讓我們那幾個女的坐在籃球場邊上厚著,那些男人全溜了,沒一陣他們回來,全都換上了清一色的球服,其中身材最壯的小虎,還抱著一大箱水。
我不知道那個王恆他到底是眼神不好,還是他品味獨到比較看得上我這種款式的,反正他還是極盡殷勤,他還不等小虎把水放下,他就先從裡面掏出一瓶擰開瓶蓋遞給我:「多安,天氣熱,你趕緊喝點水。」
我真的想打人!
明明我跟他就不熟,他左一句多安又一句多安的到底鬧哪般啊啊啊啊啊!
不好拉下臉,也不好拂他好意免得尷尬,我勉強接過來艱難地擠出丁點笑容:「謝謝王同學。」
說完,為了表示禮貌,我捏著瓶子灌了一口水。
作了個威武的手勢,王恆笑:「喊我恆哥,以後哥罩著你。」
這是,站在球場那邊正掂著籃球拍來拍去的周唯,他忽然把球精準地朝王恆的身上砸:「你到底還打不打。」
得,這算是周唯這廝今天以來做過的最好的事,他算是幫我解圍了。
不一會,另外一隊的帥哥也到場了,短暫熱身後,球場里瞬間是你來我往的廝殺。
老實說我對這項體育競技運動沒興趣,但我身邊那兩個美女一直在聊包包聊口紅聊香水,她們說的那些品牌實在太高端了,我插不上嘴挺無聊的,我就索性瞎看看了。
我想我應該不是刻意的只關注周唯,我大概是這群人裡面與他最熟,我才不自覺地用目光一直關注與追逐他吧。在球場上奔走著揮汗如雨的周唯,他就像是夜空里最亮的繁星,渾身散著煜煜光輝,我越看越是抽不開視線,在心裏面默默將他每一次的投中籃板記了下來。
看得認真,我渾然不知時間飛逝,一轉眼就到了中場休息。
那幾個汗流浹背的男人回到場邊上,兩美女挺會來事的趕緊拿礦泉水遞給他們,就我一人像傻逼似的坐在那裡,自顧自喝水。
喝完,我正要擰起瓶蓋,周唯這丫倏然伸手過來,將我手中瓶搶了過去,作勢要喝。
鑒於人多,反應過來的我壓低聲音:「你傻了吧唧的,這瓶我喝過的!」
明明聽到了我的話,周唯卻若無其事的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喝掉了大半。
周唯並未回應我剛剛那話,他反而是說:「怎麼樣,看我打球,是不是又被我迷得七葷八素的。」
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體直口嫌道:「拉倒吧,就你像只軟殼蝦似的在那裡蹦躂,有啥看頭的,欺負我沒見過世面?」
手揪住衣袂擰著,周唯橫了我一眼:「口是心非。」
扔給我這麼幾個字,他徑直到一邊休息去了。
接下來的賽況,雙方分數咬得很緊,後面還打了個加時,這麼折騰下來,結束時天已經微微黑了。
可能是期待太久,等到那頓海鮮大餐真正呈在我面前,我反而沒了啥胃口,我吃沒多少就偃旗息鼓了。
待亂七八糟的狂歡結束,已經是晚上十點出頭,經過那麼多個小時沖刷,卻愣是沒沖淡王恆的熱情,在要揮手告別的門口,他再主動提起:「多安,咱們交換個聯絡方式啊,回頭咱們私約,找個安靜點的地方好好交流交流。我見著你,特有感覺,我覺得咱們有緣分。」
嗬,這種男人我見多了。
才第一次見面,話都沒聊多兩句就有緣分,要真的有,那也是孽緣。
我才不自找麻煩呢!
把語速放慢,我邊忖量邊說:「嘿,是不是真有緣分,不然我們驗證下,我們先別互留電話咯,看看會不會在深圳不期而遇嘛。」
人雖然口花花了點,不過倒是好溝通,王恆舉起個手指來朝著我晃:「行,都聽你的。」
頓了頓,王恆似乎還想說點什麼,周唯這丫冷不丁挪過身來,他杵在我們中間不斷作打哈欠的模樣:「我快困死咯,不然都散了吧。」
深圳速度杠杠的,這人說散就散,一轉眼就只剩下我與周唯那傻逼。
半島城邦離海岸城確實不太遠,但我反正是不願意再給他當司機,就在人頭攢動的街頭,我開始醞釀著脫身之道:「周總,前面有個的士站,我先走一步去幫你攔的士哩。」
可我話說得再圓溜,也架不住人家臉皮厚,周唯很快應:「我習慣了坐專車,你順道送送我。」
靠,別人不知道他啥底細,老子還不清楚嘛,想當初他可是連個快捷酒店的房費都勉強的人,現在有點兒臭錢了就裝!
暗自嘀咕,我繼續把推脫進行到底:「能送送周總,是我的榮幸,但我車停楓葉酒店那邊了呢,從這邊到楓葉酒店還得好一大段距離,我是怕耽誤周總的正事。」
周唯自顧自地吹煙,他挑了挑眉:「劉多安,你又要開始牛掰咯,我都不知道我等會還有正事,你卻說得鐵板釘釘的,你這都開始往自己身上添加預言技能了,我還原地踏步,我慚愧咯。」
啊啊啊啊,這個男人挖苦人的功力,真踏馬的有增無減。
無奈,我抑制住弄殘他的衝動:「好,送你。」
完全是給點顏色就能開染坊的主,周唯直豎起大拇指:「我欣賞你這上道的表現。」
真覺得再跟他多扯一句都是浪費精力,我擠出個假笑來回應。
兩人並肩走了大約一半路程,一直啪嗒啪嗒抽著煙嘴巴沒把門的那丫又開腔了:「劉多安,剛剛王恆讓你留電話,你沒給他,是因為你一直喜歡我放不下我,對別的男人完全提不起勁吧。」
身體綳了綳,我幾乎把我畢生的演技都拎出來了,我只求它能在這一刻救我生天。
凜冷瞥他一眼,我淡淡的:「大清都亡了,你醒醒吧。」
撂完這話,我加快步伐往前。
估計是覺得從我這裡占不到嘴皮子上的便宜,周唯沒趣了,他沒追上我的步伐,我們從並肩變作了一前一後。
我們之間的沉默,還在不斷延續,上車了之後我借顧著方向盤來淡化這些寂靜相對帶給我的局促,至於周唯還是老樣子,揣著個手機不知道跟誰聊得熱乎,還是像傻逼似的全程蠢笑。
總算抵達了。
輕舒了一口氣,我把車停穩后,我瞬間像完全忘了不久前我懟過周唯那般客氣道:「周總,你慢走。」
這才把手機收起,周唯斂住蠢笑,他一邊開車門一邊沖著我發號施令:「我熱死了,我先去洗澡,你拎球衣,放在茶几上就行。」
他大爺!就那麼一套球衣他順手拎上能耽誤他幾秒?
折騰了一整天,我是真不想再爬下車了,我不想幹活歸不想幹活,話還是好聽的:「周總,這麼大晚上的我從你家裡進出,可能會影響你的名聲….」
這丫側過臉來睨著我:「你又不是送貨上門的雞,有啥影響的?別廢話,我讓你幹嘛你就幹嘛。」
血槽再滿,也被他慢慢清空,我索性破罐子破摔了:「周總,現在都快十一點,你都到家了,我等會還得塞一個多小時回福田,拎球衣這點小事,能勞煩你稍微屈尊降貴,稍稍抬抬你高貴的手,把它弄回去么?」
嘴角往下撇,周唯這廝眉頭擰著幾秒又展開,他不咸不淡的:「我又沒說要免費使喚你。這樣,你幫我把球衣拎回我家,再弄點洗衣粉幫我泡起來,我給你減五千塊債務。」
我的警惕性一下子活過來了,也沒好把話說得太難聽,我半玩笑的說:「拎衣服泡衣服這種沒兩分鐘就能搞掂的雞毛蒜皮事,你卻要給我五千讓我干,我還真不敢了。」
腿豎起來像被電電得快死的樣抖著,周唯這丫瞟著我:「我以前窮沒得享受過人生,現在生活好過了,能花錢搞得掂的事,我就不想自己干。」
停了停,這廝又說:「哦,我想起了,前陣子有個供應商給我送了一堆四海一家自助餐的套票,我沒興趣去那破地方人擠人,你要願意幫我收拾收拾,那我把那餐票全給你。」
好吧,我快要敗北了,我的思路又被他牽著走了:「有多少張?」
周唯無所謂的攤手:「不知。我沒數過,有這麼一沓。」
他用手比劃了一下。
嗯,最近我公司那些員工可勁累了,我正想等忙過那陣子,給大家弄個福利,正好正好。
身體往後傾,我抓起裝著球衣的袋子:「成交。」
或是真的太熱了,周唯這丫走得賊快,我雖說也不是小短腿,但為了跟上他步伐也是夠嗆,到他家門口時,我已經氣喘吁吁的。
我前後腳剛全邁進去,周唯忽然用手重重的一把拽上了門。
原本四通八達的空間,徒然變作密封,而周唯又湊在那裡換鞋,我下意識就想往前走多兩步,周唯卻倏然的旋了旋,他擋在了我前面。
在狹窄而局促的玄關處,周唯這廝突兀把手掌支在門上,他以半環著我的曖.昧姿勢,聲音壓到極低:「劉多安,我想問你個問題,你要老實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