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你說的話就有問題，怎麼叫不莊重了？”
“就是應該好好的去楚館裡體驗體驗，才能在大婚之日，不教嬴婉失望啊。”
“你小子啊，還是太年輕，要學的東西可多着了。”
閻樂一路上都在絮絮叨叨，想要拉着白塵去楚館裡面逍遙。
白塵再三解釋，纔跟閻樂說明白了他是想要去看看造紙的地方。
閻樂咧嘴，笑的下賤，“懂了，想不到你年紀輕輕就有了這種癖好，隨我來便是。”
身爲咸陽縣衙裡的縣吏，閻樂對於整個咸陽城都輕車熟路。
這也是爲什麼白塵會來找他的原因，有了閻樂這個“地頭蛇”的引領，白塵不管是要研究造紙，還是要打造鐵鍋，都能行事方便許多。
“這造紙的地方，需要很大的空間，而且周圍最好是沒有居民，不然的話，就擾民了，所以啊，這邊走。”閻樂一邊跟白塵解釋，一邊領路。
才走出了不遠，白塵就滿臉疑惑，“姐夫，不對吧？這好像是去楚館的路吧。”
閻樂：“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
白塵：？？？
不是說要有很大的空間，還不能擾民嗎？
我聽了啊，可這……跟楚館有什麼關係？
“楚館就是這樣的地方啊，而且，與楚館離得近，才方便取材啊。”閻樂又道。
白塵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他總覺得接下來的行程不會特別的順利。
很快，二人抵達了咸陽城裡最大的楚館。
閻樂彷彿到了聖地，連眼神都變得不一樣了。
“走這邊。”閻樂又給白塵指引道。
二人拐入了楚館旁邊的小巷，很快便來到了楚館的後方。
閻樂在一間宅院門前敲了敲門，只片刻就有人來開門了。
“樂縣吏，又來看戲啊？”那人顯然是認識閻樂的，他熱情的招呼道。
閻樂笑道：“嘿嘿，我給你們介紹的這門生意如何？我跟你說，有這種癖好的人，那可是多了去了，這不，我這兄弟就想要見識見識。”
“嘿嘿，好！樂縣吏大才，在不耽誤造紙的前提下，還能多一份收入，這都多虧了樂縣吏。”那人的一張臉都快笑成了菊花，他讓開身位道，“樂縣吏請進，必給二人安排上座！”
進門，印入了白塵眼簾的是白花花的一片。
這宅院的院子裡，曬滿了乾淨的綢緞。
而在這些綢緞的下方，則是形成了一灘灘白色的小水窪。
小水窪內的水有的凝固了，就飄在了上面。
白塵看着那些漂浮物，不禁恍然大悟。
是了，大秦是有紙的，只是這紙，跟後世所說的，卻並不是一種東西。
而東漢時期的蔡倫，他與其說是發明了造紙術，不如說是改良了造紙術，他使的當時的造紙術更加的成熟，也更加的廉價。
院子裡，有位瘦小的奴僕正彎着身子，從小水窪裡撿起那些凝固的東西。
“綸，伱又在做什麼，都跟你說過很多次了，不要撿那些髒兮兮的東西。”給閻樂和白塵開門的人忍不住的出聲訓斥。
名叫“綸”的男子憨厚笑道：“這些可也都是好東西，用來擦屁股，不光擦得乾淨，還不疼。”
閻樂聞言大怒，“放你孃的狗屁，上一次我就是聽信了你的話，才粘了一手屎，那破玩意沒卵用，一扣就破！”
“總會有不破的時候，
只要裡面能加點絲。”綸面紅耳赤的狡辯。
“你家的絲就用來擦屁股嗎？咸陽宮裡的始皇帝都沒有這麼奢侈！我警告你不要亂說，這位可是咸陽縣衙裡的樂縣吏，小心他把你抓起來，以浪費布帛的罪名，給你治罪！”開門的人凶神惡煞的斥責道。
拿絲擦屁股？不要命了啊！
秦律裡面都有明文規定，不準浪費糧食，也不準浪費絲帛。
糧食能讓人吃飽肚子，絲帛能讓人遮體禦寒。
豐衣足食，是人這一輩子最大的事。
綸被嚇壞了，站在那裡撿也不是，不撿也不是，手足無措的模樣，頗爲滑稽。
“樂縣吏請這邊走，別被一個不懂事的奴僕壞了興致。”開門人不再搭理綸，想要領着閻樂和白塵往別院裡走去。
閻樂跟上了，卻發現白塵還站在原地，目光灼灼的看着綸。
“白塵，走了，看戲啊。”閻樂催促道。
白塵還是沒動，反而是問道：“這個綸是奴僕嗎？我能把他買下來嗎？”
閻樂：“你買他作甚？你看他瘦弱成那樣，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也就只會幾手繅絲，你把他買回去了，那是白白浪費糧食！”
白塵：“我就是看中了他會繅絲。”
閻樂聞言，轉頭看向了開門人，“還有沒有強壯一點的，繅絲手法也更熟練一點的奴僕，叫出來讓我兄弟挑一位。”
“這……”開門人很是猶豫，繅絲不是多難的事，大秦的婦人基本都會做，但會做這個的奴僕卻是不多啊。
他這造紙的地方不需要那些婦人，而是更需要強壯的奴僕，畢竟繅絲的量大，奴僕做起來更快更有效率。
“不用，我就要他！”白塵徑直說道。
開門人道：“他倒是可以賣給你，幹起活來還不如個婦人，還整天腦子裡想些亂七八糟的。”
白塵開門見山，“那就開個價。”
開門人：“看在樂縣吏的面子上，五金？”
這個時候的金，就是銅，五金等於一百枚銅幣。
大秦的銅幣是秦半兩嘛，二十個一金。
白塵終於知道他家之前爲什麼連一個僕人都沒有了，這奴僕賣的，是真貴。
擱昨天之前，白塵還真買不起，但眼下嘛……華陽公主不是送來的很多錢嗎？
收到了閻樂的眼色，示意他這個價格並不高，白塵直接拍板，“行，那等我回家給你取錢。”
白塵說着，轉身就走，閻樂在他身後叫道：“哎哎，不是說好了看戲嗎？這還沒看呢！”
白塵擺了擺手，直接出門去了。
這戲，不用看他也猜到了是什麼。
只能說，大秦賣紙的商家還是很有良心的，那些畫作，居然都是現場畫出來的！
絕不憑空臆想，一點都不坑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