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塵頗爲意外的看了華陽公主一眼。
想不到對方一介女流，居然有這種政治智慧！
他想起了夢中的場景，也是真實發生在了章臺宮內的場景。
王翦獻寶之後，始皇帝嬴政第一時間問得便是“此物價值幾何”。
他想要聽到的答案，無疑是“廉價”這兩個字。
因爲唯有廉價，這豆腐纔是最具有價值的。
豆腐越便宜，豆腐越貴？
只看白塵的眼神，華陽公主便知道他是想明白了這其中的關鍵。
“看來你還不是太笨。”華陽公主道，“大豆的食用價值本來並不是特別高，而你這豆腐，卻可以大大的提高大豆的食用價值，此其功一。藉助着豆腐，我大秦可以讓原山東六國的子民過上更好的日子，此其功二。兩項功勞相加，升你個左庶長綽綽有餘了。”
“如何？有沒有心動？要不要拿去換個爵位？”
白塵聞言，眉頭舒展開來，他笑道：“不急，這功勞是跑不了的，但有錢不賺，可就虧大發了啊，而更重要的是，我若拿豆腐去換了爵位，公主是沒有半點好處的。”
華陽公主冷笑，“我還需要你的好處？”
說完，她反應了過來，驚訝問道：“你想讓我跟你一塊賣這豆腐？”
她心中腹誹，誰說這小子傻的，他明明就精得很！
只不過因爲太過年輕，而格局有些不夠罷了。
但格局這東西，是可以隨着年齡的增長閱歷的增加而打開的。
他的那股機靈勁，反倒更爲難得！
“我這不是爲了讓那些貴族們先提前適應了豆腐嘛，免得他們知道了此物是大豆所做，而先入爲主的覺得不好吃，他們若是不肯吃，那大豆的價格可是提高不上來的。”白塵言之鑿鑿的說道。
華陽公主：“……伱不光很機靈，還很不要臉！”
白塵：“我就當公主是在稱讚我了。”
華陽公主：“你這般，是會引起皇父的反感的。”
白塵很光棍的說道：“蝨子多了不咬，我還怕陛下對我的反感更多嗎？”
華陽公主禁不住的笑了起來，她也是聽說了李斯要捧殺白塵，後又被王翦破局的事情了。
“你這是在記恨侯爺嗎？”
“不敢，感謝還來不及。”
“所以你就拉我上你的賊船？”
“一者表感謝，二者……背靠大樹好乘涼！”
“哈哈哈，拿我當你的大樹，你真是好大的膽子！有趣，你這豆腐的生意，我華陽投了！”
“謝公主垂青，必不教公主失望！”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就定下了合作。
而即便如此，華陽公主也仍不滿足，“實話跟你說，我對你今天晚上做的菜餚更感興趣！”
“公主想吃了，隨時知會一聲，塵赴湯蹈火！”白塵表忠心道。
華陽公主：“我的意思是，拿去賣！拿去賺錢！只是咸陽城內，我就有八家酒肆，若把你的這幾道菜餚放到酒肆裡，必可賺個盆滿鉢滿。”
白塵疑惑道：“公主怎麼不讓我拿這菜餚去換爵位了？”
華陽公主笑道：“你這做菜的本事，換不來爵位，只能換官位——尚食令你感不感興趣？”
白塵：“這個官大嗎？”
華陽公主：“很大，是皇父最信任的人之一了，就是做此官之前，你得再求圖宦者令幫個忙！”
白塵：……
這他媽是咸陽宮裡專門負責始皇帝飲食的寺人吧？
“不……不了，
我這人太膚淺，就喜歡錢，對做官什麼的，根本沒興趣。”白塵襠下一涼，趕忙說道。
華陽公主被他的反應逗得花枝亂顫。
一通交心的詳聊，天色早已經黑了下來。
也不知道是起的太早的緣故，還是這年頭實在缺乏娛樂活動，白塵開始犯困了。
但客人不走，白塵也只強撐着繼續陪華陽公主說話。
華陽公主見他眼皮都開始打架了，不由問道：“你不去歇息，不會是在等我走吧？”
白塵笑了笑，沒答話，他總不能點頭說是，免得有趕客人走的嫌疑。
“外面已經宵禁了。”華陽公主提醒道。
白塵：“昂！”
華陽公主：“內史蒙恬可是連我的面子也不會給的，路上被他抓到，那就慘了。”
白塵回過味來了，“公主不會是要住在寒舍吧？”
華陽公主：“有何不可呢？你母親說了，卯時你們就要開始做豆腐，我想具體看看這豆腐到底是怎麼做成的。”
白塵：“……這，侯爺不會擔心公主嗎？”
華陽公主：“侯爺年紀大了，力不從心，我回去了也無事可做，倒不如留下來，還能聽聽你跟嬴婉的牆角。”
白塵：？？？
他這纔想起來，嬴婉也還沒走呢！！
大秦的女子……都這麼放得開嗎？才第二次見面就住到家裡來了？
趙高也不管管的嗎？
白塵想了想， 也便明白了。
在大秦，是以法爲尊的，推崇“三綱五常”倫理思想的儒學很不受重視，所以這個時候的女子，還並沒有受到封建禮教的荼毒。
再婚、改嫁，時而有之。
只要不犯法，便戀愛自由、婚姻自由。
而且，白塵還在大秦律法裡學到了一條完全出乎了他預料的秦律。
大秦居然是明確規定了禁止家庭暴力的！
衆所周知，大秦律法嚴苛，施家暴者，是真的要遭受非常嚴厲的處罰的。
白塵的思維還是太保守了，他以爲舊社會的女子都是社會地位低下。
而其實在大秦，女子的合法權益卻得到了極好的保障！
就拿嬴婉來說，莫說是她跟白塵已經訂婚了，就算沒有訂婚，只是在戀愛，她也可以住到白塵家裡來，而趙高無權干涉！
也就是之前，趙高一直都想借助着嬴婉攀高枝，纔會把她看的比較緊。
可現在趙高已經看好了白塵，並與白塵訂好了婚約，那自然也就沒有任何理由阻止嬴婉了。
白塵家的宅院佔地二十五畝，倒是有充足的屋子可以給華陽公主和嬴婉居住。
但不管是昭姬，還是華陽公主，都不同意嬴婉和白塵分開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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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硬生生的把嬴婉塞進了白塵的房間。
“還害羞了，你也不想繼續用手吧？”
華陽公主把二人關在一起，還直接反鎖了白塵的房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