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姜氏聽着像是高氏的聲音，嚇得急忙坐起來。
李正河聽着也像。
嚇壞了。
可是屋子裡並沒有高氏啊。
他披上衣服往外看，就見天空中，此時一個男人正披着衣服站在門口往天上看。
那不就是他自己嗎？
這個留影是他自己。
不管他走到哪裡，天空都有他的留影。
那麼方纔……
李正河正想着，有人敲大門：“我們是巡防的武侯，麻煩你們嫂子和小叔子通姦能不能揹着點人？怎麼還用留影存放呢？”
雖然宵禁，但是主要是主幹道，坊間裡有特殊情況還是可以走動的。
李正河聽武侯兒喊完，外面發出爆笑聲。
然後是四方鄰居的議論聲：“我早就感覺他們家的這個大嫂不正經，和那個小叔子總是眉來眼去的。”
“是那個老三還是老二？”
“老三不是和老二的妾通姦被火燒了嗎？”
“這個是老二。”
“哦，哦，那他們這是家學淵源，只老大吃虧啊。”
“誰讓他是老大沒嫂子呢……”
“這不用浸豬籠嗎……”
衆多的聲音，像是萬箭齊發射入心裡。
他們怎麼都知道了？
都看見了？
李正河嚇得臉色發白，一屁股坐在地上。
姜氏自然也聽到了這些對話，明白了自己和李正河的事情被留影給播出去了。
還誰能有這麼大的本事做這種事？
馮英。
姜氏又羞又惱，看着天空道：“阿英，我也是你的嫂子，你爲什麼這麼喜歡厚此薄彼區別對待？”
說完想到了什麼，提着裙子往自己院子跑。
還沒到屋，就遇到了拎着斧頭過來的李正江。
“大郎，不要！”姜氏面無血色往後退，道：“大郎，是高氏和馮氏要害我，我也不想讓你知道的。”
李正江此時痛苦萬分，他知道自己的不足，所以已經很遷就姜氏了。
姜氏讓他失去了男人的尊嚴他都忍了。
爲了孩子，爲了這個家，他忍了。
可是現在姜氏竟然把這種醜事公佈於衆了。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被妻子和兄弟背叛了。
“你答應過我的。”李正江舉起斧子大喊：“你爲什麼要騙我？你爲什麼要騙我啊……你答應過我再也不和他來往的。”
外人人議論紛紛：“我就說他早知道。”
“兩口子，怎麼可能不知道呢？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他還真知道啊，真的沉得住氣。”
“殺了他們。”有人站在梯子上喊道：“捉姦在牀，你現在殺死他們也不用償命，殺了他們。”
“對，殺了他們……”
這些人開始起鬨。
李正江有些騎虎難下，掄起斧頭劈向姜氏。
姜氏轉身就跑，躲到了李正河身後。李正江看他們這樣親密，更加生氣了，斧頭朝着李正河砍過去。
李正河來不及站起來，只能用雙手去抓，正好抓住了李正江的手腕。
他語氣帶着求饒：“大兄，我是你親弟弟啊，你真的下得了手？”
“你也知道你是我親弟弟啊，那你和姜氏睡覺的時候怎麼不想着我是的親兄弟？”
“這是阿孃讓的，阿孃讓的，大兄你聽我解釋啊，若不是我，姜氏不安於室也會找別人的。”
“她可是錦鯉命，是我們家的好運，我總不能讓這種好運拱手送人吧？”
“大兄……是我幫你籠住姜氏的，你應該謝我纔對。”
“……可真是不要臉啊。”天空中傳來高氏的聲音。
高氏冷笑道：“她若真是錦鯉，你們兩個會變成這樣嗎？”
“心術不正，就算真是錦鯉你們的好運也都消耗光了，人間正道是滄桑，竟然這都信。”
李正河和姜氏臉色都變了。
李正江一臉絕望的看着李正河：“所以阿孃也是知道的？是阿孃指示的？”
“大兄，我們是親兄弟啊，不就是女人嘛？你想要我給你找，你想要什麼樣的沒有，你別爲了女人傷了我們兄弟的和氣，你原諒我，原諒我……”
李正河看見身後有個大水缸，他想一下子閃開，讓李正江掉下去，這樣李正江淹死了也只是意外，不是他殺的。
事情已經發生了，李正江再也容不下他了。
李正江心軟思考，正是時候，他猛地一側身，卻忘了姜氏就在身後，他一個沒站穩，被姜氏絆了個後仰，啊的一聲，倒栽蔥落在缸裡。
想喊救命都喊不出聲。
姜氏大驚，看着李正河瑟瑟發抖。
李正江舉着斧子看着弟弟來回撲騰的兩條腿，陷入了思考。
姜氏想給李正河求情，畢竟他們這麼多年，是真的有感情。又怕李正江反過來殺她，她捂住嘴無聲的落淚。
眼看着李正河的腿不動了，李正江丟掉斧頭把他拉上來。
“老二，老二！”
他神色痛苦，眼睛盯着一動不動的李正河看着，又是恨又是不捨。
姜氏忍不住哭出聲。
李正江擡頭看向她。
姜氏立即跪下來道：“大郎，你放過我吧，爲了孩子們，我是孩子們的親孃啊……”
高氏是第二天一早才帶人來李家的。
李正河沒有死，真的命大。
不過他缺氧時間太長了，傷到了腦子，人呆呆的，四肢不能動，話都說不出來。
高氏一看笑了，道：“阿郎啊，我真的羨慕你們兄弟情深啊，你怎麼就知道老三那邊太孤單了想你呢？”
“這不正好，你們兄弟倆躺對面塌上，對着吃喝拉撒，還有伴。”
兄弟就是要排一起躺的整整齊齊的。
李正河話說不出來，眼神也很木然，但是眼裡流出了淚。
高氏收了笑臉，所以，他有感覺，他後悔了。
可是後悔了她就會原諒嗎？
原諒了他，她被強制落胎的孩兒去哪裡伸冤啊。
高氏又去了姜氏房裡。
李正江雖然沒有殺了姜氏，但是這麼多人看着呢，姜氏算是身敗名裂，他跟姜氏的婚姻也到頭了。
他已經寫了休書，蓋了印章，讓姜氏回去了。
然而姜氏母親都死了，父親的續絃和兄弟們都分了家，沒人會收留她。
何況她這樣一個名聲不好的女人。
她錢財治病的時候花光了，孃家也不要，無家可去，無路可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