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
雨水落在佈滿聖潔光芒的高聳教堂上，發出輕柔的“沙沙”聲。
悠揚的鐘聲不斷響起。
一共十二響。
直到鐘聲停住，纔有兩排天使悄然出現。
它們單膝跪地，念動咒語，宛如唱詩一般把那個晦澀而漫長的術完成。
於是虛空中落下一抹白光，柔和地照耀着整個聖潔的世界。
“主啊。”
爲首的天使開口道：
“十二道鐘聲，一定有超越歷史的大事發生，吾等在此請求您降下神諭。”
話音落下。
那白光悄然飛來，沒入天使的身軀。
須臾。
天使睜開眼，站起來，望向自己的同僚們。
迎着大家期待的眼神，它開口道：
“某種超越命運的力量誕生了。”
“是什麼？”一名天使問道。
“‘未知’。”
衆天使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另一名天使忍不住道：
“不可能，主怎麼會不知曉——”
爲首的天使打斷它道：“是主規定的，主認定它是‘未知’，這樣誰都不會知道它是什麼。”
“——直到那種力量成長到震動十方，主纔會放棄守護，願意去知曉它。”
“諸位，好好期待那一刻吧。”
……
另一邊。
“囚徒。”
這兩個字出現的瞬間，沈夜忽然覺得身上震了一下。
——手機？
沈夜下意識地拍拍瓦爾哈拉的肩膀，說了句“擋住它們”，便摸出手機，解鎖屏幕。
只見手機上有一條訊息。
時間顯示是半個小時前發送過來的。
——可是直到此刻手機才響。
沈夜點開訊息，卻是三行小字：
“恭喜獲得最強的初級序列能力，這確實是諸界之中最強的初始序列能力之一了。”
“這已經是極限，記住這一點，再一次恭喜你。”
“——‘全知全能的主’。”
沈夜沉默了一瞬。
上帝不會做無意義的事。
留下這條訊息是想告訴自己什麼？
他默默思索着。
瓦爾哈拉卻已經走上前，擡起雙手，目光中透出一股兇性：
“是一個一個來，還是一起上？”
他盯着半空中的諸位強者。
那些強者一時卻沒有出手，只是彼此交換眼神，似乎在傳遞什麼消息。
這時候。
沈夜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老東西，如果你說的是真的……”
他低聲喃喃道。
誠然。
“囚徒”是最強的初始能力。
甚至上帝提醒自己，這已經是極限。
可是——
作爲自己來說，難道就願意止步於此？
極限難道不是用來突破的？
——或許這就是上帝留言的意義所在。
他在告訴自己——
“衆生的極限就是這裡。”
極限這個詞非常有趣。
它代表了一種挑戰。
亦即超越。
——自己的新力量，要超越“囚徒”這個能力！
超越它！！！
沈夜目光來回轉動，心中念頭飛閃不停，忽然產生了一個全新的想法。
“融合。”
他輕聲道。
只見那些發光的小字開始一行行刷新出來：
“你使用詞條‘曼荼羅·烏洛波洛斯’，將你的能力‘熱血戰友’融入‘囚徒’之中。”
“熱血戰友”這個能力太有用了，以它來作爲超越的基礎。
然後——
就是自己一直渴望做到的事。
法相是奇詭之影。
序列又是衆生與萬物的道。
如果讓它們融合，能否超越之前的“囚徒”？
微光小字不斷閃現：
“你同時將法相‘陰陽司命’與該序列能力融合。”
“‘熱血戰友’、‘陰陽司命’、‘囚徒’的相性極高，產生了超限進化。”
“恭喜。”
“作爲序列之主，你獲得了全新的奇詭序列能力（法相）：”
“司閽囚籠·代行骨廟。”
“序列類法相，未曾有的涌現道影，無人知曉的起始之力。”
“描述：1、被你打敗的存在，必須爲你而戰；而你的敵人必須戰勝你的召喚物，毀掉整個囚籠，纔可以攻擊你。”
“2、你和你的囚徒可以借用彼此的能力。”
——沈夜把序列能力變爲了法相！
他擡起手，捏成術印，開口道：
“我們不必破壞‘神鬼會’世界。”
術印成。
法相降臨——
司閽囚籠·代行骨廟！
轟隆隆隆！
一個龐大的世界驟然出現，在一瞬間籠罩了所有人。
這是剛剛完成融合的全新法相！
但見天地無邊，皆由骸骨連接，形成一座屹立於黑暗虛空中的巨型囚籠。
沈夜單手持術，開口道：
“瓦爾哈拉，上。”
話音落下。
“全能者”瓦爾哈拉突然消失，直接衝上半空，與衆位強者爭鬥起來。
這時。
沈夜背後突然出現了一名奇詭怪物，張開滿是尖利牙齒的大口，朝他頭上咬去。
但沈夜全身散發出熊熊光焰，擋住了對方的巨口。
“抱歉。”
“瓦爾哈拉不敗，我是不會受到攻擊的。”
在沈夜解釋的當口，對方連續釋放了數十道攻擊之術。
——完全無法擊中沈夜。
“這是什麼類型的奇詭之影？”
那怪物終於放棄，一邊後退，一邊說道。
“我不會告訴你的。”沈夜認真道。
“罷了——”
怪物轉身就走，準備攻擊半空中的瓦爾哈拉。
噗。
一聲悶響。
它僵在原地，慢慢低頭望去。
只見一柄長刀刺穿了自己的身體，刀尖上猶在滴血。
“你……”
“啊，是的，”沈夜滿是歉意地說，“瓦爾哈拉戰敗之前，你們不能攻擊我。”
“——但是我可以攻擊你們。”
長刀一閃。
奇詭怪物的身軀被斬成兩截。
嘩啦啦——
它身上的各種寶物掉落一地，散發出奪目的光彩。
爆裝備了！
其中七成立刻消失。
剩下的三成，緩緩沒入滿地的巨型骨片之中，被沈夜收了起來。
他仰頭看了一會兒半空的爭鬥。
“太強了……”
“簡直完全看不懂，喂，你說我爲什麼看不懂？”
他問地上的怪物屍體。
“你太弱。”屍體回答道。
這個答案是真的。
以沈夜的程度，一萬個跟他同等水平的存在，匯聚在一起，全力出手，也無法戰勝瓦爾哈拉。
“你說的話讓人信服。”
沈夜真心實意地說。
天空飛落下來一道道攻擊術法，轟鳴着撞擊大地。
但是沒有用。
無論是沈夜，還是大地，都必須在“全能者”瓦爾哈拉戰敗後，纔可能受到傷害。
他甚至還有閒心朝天空招招手：
“我確實很弱，就不打擾你們的興致了。”
一陣巨大的骸骨摩擦聲響宗——
完全由各種骸骨構成的建築緩緩從地下升起。
沈夜走進去，在餐檯前坐下。
七叔端上來一份冰鎮橙汁和一碗紅燒牛肉麪。
“這可是學習的好機會，你應該看看它們交手——不過你情願來我這裡吃東西，我還是很高興的。”七叔搓着手說道。
“我已經戰勝了瓦爾哈拉，這用盡了我的全力，現在該放鬆一下。”
沈夜吸了一口橙汁，忽然一揮手。
霎時間。
詞條“會向瑤臺月下逢”發動！
七叔連同他準備的所有食材和鍋碗瓢盆之類的東西全部消失。
一道淒厲的哀鳴聲中——
無與倫比的術法從天而降，轟擊在早餐店上。
沈夜安坐其中。
一息。
兩息。
三息。
術法的力量用盡。
沈夜嘆口氣，再次一揮手。
七叔和他的一切再次出現在早餐店裡。
“這是我特地種植的新品種辣椒，你要不要來一點。”
“多謝。”
沈夜將辣椒放入麪碗，然後朝虛空看了一眼。
一行行微光小字不斷跳出來：
“瓦爾哈拉使用了終極裂解術。”
“瓦爾哈拉使用了拳法：世界之崩。”
“你的囚徒瓦爾哈拉被敵人的聯合術法‘超大型涌現全降臨之光’擊中。”
“……”
全是些厲害已極的交手記錄。
但是沈夜不打算看下去。
戰勝一個這樣的敵人，然後又超越極限，構陷了一個這樣的法相序列。
累。
比上班還累。
休息吧。
沈夜吸溜一口麪條，喝一口冰鎮橙汁，再吃一口滷雞蛋。
唉。
要是能一直這樣愜意的生活，那該多好。
突然。
一行行微光小字跳出來：
“敵人使用了古代的禁忌聯合涌現之術，擊殺了‘全能者’瓦爾哈拉。”
“它們支付了一件上古時代最珍稀的寶物。”
“現在。”
“你將面對它們的攻擊！”
沈夜隨意看了一眼，繼續吃麪。
他背後突然出現了一個人。
那個黑人！
“你輸了。”黑人渾身都是血，喘息着說道。
“我知道奇詭生命都是極其恐怖的傢伙，我也沒有指望一個回合戰勝你們。”沈夜道。
“現在就是你的死期。”黑人道。
“不，現在是我的第二回合——”
沈夜念道：
“復活吧，我的勇士。”
又有三行微光小字跳出來：
“你的囚徒瓦爾哈拉復活了！”
“戰鬥再次開始！”
“敵人必須戰勝你的囚徒，纔可以挑戰你！”
轟——
一道殘影飛出去。
黑人！
它被複活的瓦爾哈拉打飛出去，胸口直接碎開一個血肉大洞。
緊接着。
瓦爾哈拉衝了出去。
下一秒。
沈夜忽然察覺到了某種莫名的意味。
整個世界被一股從未出現的力量籠罩，以至於原本的力量受到了壓制。
黑人再次出現在沈夜面前。
“還活着——哇，你怎麼這麼多頭？”
沈夜挑着麪條，一邊吃一邊訝異地問。
黑人渾身長滿了頭顱，每一顆都是剛纔出現的那些強者。
看上去。
它們融爲了一體。
“結束了。”
黑人喘息道：“不管你的奇詭力量是什麼，我們已經察覺到，它纔剛剛誕生。”
“用我們所有的真理造物進行壓制——”
他手上的術猛然激活。
宏大的虛影從他背後展開，化爲一顆長着十二種特異符文的眼瞳。
聯合奇詭之影——
法相·真瞳奪法！
“強大的奇詭聯合之力，可以指定一項力量被壓制！”
沈夜看着這行字。
下一瞬。
他就感受到了那種壓制。
“你們可以直接攻擊我了？”
他訝然道。
黑人反倒不急了。
他抽出一根散發着濛濛霧氣的長矛，一步一步朝沈夜走來，喘息着說道：
“報上你的名字，我們手下不殺無名之輩。”
“巴克斯特。”沈夜欣然道。
黑人肅然道：
“巴克斯特，你擁有可怕的奇詭之影——”
“但幸運的是，我們已經發現了你，可以趁着你的力量還很弱小，直接扼殺掉你。”
“——絕對不會讓你這樣的傢伙成長起來！”
沈夜朝虛空看了一眼。
果真。
它們真的壓制住了“必須先戰勝囚徒，纔可以攻擊術主”這一條規則。
真是了不起。
歷史之中，各種強大的奇詭存在數不勝數。
自己一定不能大意。
“厲害，連‘全能者’瓦爾哈拉都不是你們的對手，而且還能跳過它直接跟我打。”
沈夜由衷地說。
“死。”黑人吐出一個字。
長矛前刺。
沈夜卻伸出手，按住了矛尖。
一陣死寂。
“不可能！你強大的地方在於那個奇詭之影，你本體是很弱的！”
黑人失聲道。
“你說的沒錯。”沈夜道。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現在他眼前：
“你和你的囚徒可以借用彼此的能力。”
“你借用了瓦爾哈拉的‘全能者’詞條，實現了‘能夠抵擋一切攻擊’的涌現之力。”
“你開始借用它的實力。”
長刀抽了出來。
沈夜一手抓住黑人手裡的矛尖，一手將長刀高高舉起。
這一次。
爲了讓自己的攻擊能配上瓦爾哈拉的實力——
他使用了詞條“聖詠歌姬”，開始將涌現刀法“三春暉”提升兩個層級。
“住手！”黑人怒喝道。
不等沈夜的長刀出手，它突然鼓動全身的力量，一下子爆裂開來，在虛空中炸開了一個口子。
黑人瞬間化作七八道殘影，鑽入那口子之中。
——他逃走了！
應該說——
構成聯合戰線的諸位強者逃離了沈夜的法相。
沈夜的刀停住。
“要追殺嗎？”瓦爾哈拉問。
“不必。”沈夜道。
“什麼時候，你也變得如此膽小了？這樣的你竟然戰勝了我？”瓦爾哈拉冷笑道。
沈夜不禁失笑，開口道：“你不要激我，我是不會追上去，同時和七個歷史碎片世界開戰的。”
“——我沒有那麼狂妄。”
他收了刀，走回餐桌前，坐下去，繼續吃麪。
一碗牛肉麪，吃的精光。
冰鎮橙汁也喝完了。
他還吃了兩顆牛軋糖。
“多謝款待，味道好極了。”沈夜真心實意地說。
“那就好。”七叔笑眯眯地說。
“喂，現在怎麼辦，不逃嗎？對面的敵人可是很多的。”混沌之舟忍不住出聲道。
沈夜沒有回答。
突然——
只聽“咣”的一聲，沈夜頭上冒出來兩行小字：
“巴克斯特以一敵七，擊敗了七位奇詭生命的聯手，以此戰之威，你的名聲大振。”
“詞條‘曼荼羅·烏洛波洛斯’即將升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