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界復甦。
虛空中。
一切照舊。
甚至絕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在沈夜與徐行客的有意控制下。
唯有——
以塔羅牌重新恢復聯繫的極少數職業者們知道事情的原委。
“一切照舊。”
這就是應對敵人的最佳策略。
平行世界的一切，都保持着原有的軌跡繼續運行下去。
沈夜也以裂蜂族少女“玖”的身份，繼續留在萬界存亡會裡，進行着極其普通的工作與生活。
一切都在悄無聲息的進行着。
大家屏息等待着。
——等待某個時刻的到來。
“叮鈴鈴！”
一陣悅耳的鈴聲響起。
玖伸了個懶腰，從辦公椅上站起身，挎起自己的小包，腳步輕盈地朝外走去。
上午的工作結束。
去吃飯！
她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不一會兒，便看見幾位同事在等自己。
那個小花——
她背後的聖人已經死了。
小花笑着招手道：
“這邊！”
“好——今天中午吃什麼？”玖問道。
“吃聖人的人肉叉燒包可不可以？”小花問。
“哈哈，我最近減肥呢，腰上的肉太多，褲子都穿不進去了。”玖捂嘴笑道。
“哈哈哈！”
四周同事都笑了起來。
大家開開心心地朝着食堂方向繼續前進。
“那不如吃改寫者吧，它的肉質更爲鮮美，特別是死亡之後，它的肉吃一口可以長生不老。”
小花建議道。
“改寫者是什麼？”玖一臉疑惑地問。
“你明明殺了它呀，難道你不知道它是可以吃的？”小花問。
“我？殺改寫者？”玖指着自己，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你說的是一種在線遊戲吧，我最近都沒玩了。”
小花強調道：“我說的是現實中的改寫者，它的屍體——”
“哎，說了在減肥，人家最近要吃素！”
玖打斷了她，有些嗔怪地說。
其他同事建議道：
“既然如此，我們去吃自助吧！”
“好。”
“好呀好呀！”
一羣人走進食堂。
食堂正中間擺放着一具屍體。
屍體——
就是那個改寫者的屍體。
幽煌刀斬出來的傷口依然觸目驚心，
所有人都冷冷地看着玖。
玖怔了怔，揉揉眼睛，驚奇道：
“食堂裡直接上屍體？我不會在做夢吧。”
話音未落。
她睜開了眼睛。
看看四周。
這裡是自己的工位。
剛纔睡着了。
……我這樣的存在，也會一不小心睡着？
玖迅速有了猜測。
是的。
自己乃是夢境法則之主，是新晉的夢境聖人。
竟然有別人可以用夢境來對付自己。
那就只有一個說得過去的原因——
自己完全無法力敵對方！
玖正想着，忽見兩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現：
“當心。”
“它們來了。”
誰？
又有小字浮現：
“當前序列·流亡已察覺你身懷‘永恆之詩’，‘永恆之詩’正在激活，並加載至序列‘流亡’。”
“你是否允許？”
“爲什麼可以加載？”玖問。
微光小字浮現：
“‘永恆之詩’是使命，而序列是完成使命的載體。”
“使命至高無上，卻無法產生執行步驟；”
“序列則擁有凝聚一切法則的執行程序，卻沒有目的。”
“在諸界之中，任何存在都極其難以獲得‘使命’與‘序列’中的一項，更不要說同時獲得它們。”
“如果你同時擁有‘使命’與‘序列’，它們便可以成爲完整體。”
完整體……
玖陷入沉吟。
情報是最重要的。
如果獲得這個完整體，自己說不定能從中找出彼岸的一些情報。
不然的話。
自己連敵人是什麼情況都不知道。
應該答應這件事。
但是——
“等一下，你是不是那個懷錶？”玖問。
一行微光小字浮現：
“懷錶是巢穴的意識體，它不是獨立存在的，它就是巢穴。”
“所以，”玖試探道，“你早就發現我身上有永恆之詩，對吧？”
“完全正確，如果你沒有使命，巢穴爲你激活了序列，序列將會像無頭蒼蠅一樣隨意浪費力量，一切都是枉然。”
懂了。
原來自己通過試煉只是一方面。
因爲擁有使命（永恆之詩），巢穴才最終選定自己。
“好吧，我允許你加載我的使命。”
玖說道。
一剎。
玖忽然發現自己身邊站着一個人。
一個全身黑色的、跟自己一模一樣的人！
這是誰？
好在她見慣各種場面，此時並不伸張，而是大聲道：
“喂，上午的工作結束了沒有？”
“都完成了，頭兒。”幾名同事迴應道。
“好，那我去吃飯了。”玖起身道。
“您辛苦了！”
玖衝幾人點點頭，朝辦公室外走去。
那個黑色的身影竟也跟了上來。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現：
“巢穴的力量已經展開。”
“你是孵化中的流亡皇帝、未來的法則巨獸、改變諸界的存在之一。”
“你的序列已加載人類命運‘永恆之詩’。”
“序列·流亡獲得使命後，開始擴充序列前綴。”
“恭喜。”
“你的序列成長爲使命序列：”
“序列·流亡皇帝。”
“此外。”
“你完成了人族使命的第一項：”
“剪除隱患。”
“描述：你發現了隱藏在幕後，不斷操控人族命運的機械隱者，戰勝了它和它的改寫者。”
“以此壯舉，你的聖人技提升至以太等級，化爲足以配得上你、適應未來戰爭的全新瞳術：”
“真實之眼。”
“序列基本技，以太之上的奇詭瞳術，被動技。”
“描述：你可以看到一切法則的排列組合，以及隱藏在法則背後的存在。”
“——唯有摧毀命運的序列皇帝，才擁有那無可言喻的至高權柄，得以洞悉歷史背後的真實。”
瞳術進化了。
看來讓使命加載至序列上，還算是正確的。
玖忽然轉過身，回到辦公桌前，自言自語道：
“門卡忘記了。”
她拿起門卡，再次朝外走去。
在這個過程中——
她看到了那個黑色的自己。
那個自己雙手握成一道術印，正在緩緩將其釋放。
看見了！
依仗瞳術之力，不僅是看見了這個隱藏的傢伙，還看見了她的術法！
玖用餘光注視着黑色身影的術。
只見一行微光小字浮現在對方的術印旁：
“噩夢橫生之術。”
“夢境法則類術法。”
“描述：釋放一場有指向性的夢境，試探整棟大樓的每個人，看他們是否知曉其他平行世界發生的事。”
玖看了幾眼，回過味來。
原來是夢境類的試探之術啊。
還好剛纔自己沒露餡兒。
等等——
它又釋放了這個術，也就意味着——
自己和其他人將再次中招！
玖正想着，忽見前面走廊的盡頭，轉過來一個人。
改寫者！
它冷冷地盯着玖，開口道：
“原來你在這裡。”
玖怔了怔，停住腳步，說：“我是以太事務部負責倉庫管理的玖，你是誰？新來的嗎？”
“我乃是改寫者。”
“奇怪的名字——不過既然來了，那就交錢吧。”
“什麼錢？”
“廢話，我是你的新上司，難道你不懂得孝敬？”
“……”
玖睜開眼。
自己依然伏在辦公桌上。
剛纔是個夢。
她打個哈欠，伸着懶腰，嘟噥道：“發財夢……”
在她不遠處——
其他人也紛紛睜眼醒來。
興許有着其他法則的作用力，每個人都沒有對此覺得奇怪。
玖再次起身，開口道：
“喂，上午的工作結束了沒有？”
“都完成了，頭兒。”幾名同事迴應道。
“好，那我去吃飯了。”玖起身道。
“您辛苦了！”
玖站起來，餘光看了那黑影一眼。
只見黑影木愣愣站在原地，似乎有些失望的意味。
——那一戰結束了。
整個平行世界都已徹底毀滅。
沒有任何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就連甦醒的人們，也被沈夜以“曼陀羅唱詞”還原的時候，抹去了關於戰爭的記憶。
在寄生女皇蘇酥、捕靈網卡珊德拉、多重宇宙夏特萊三位真理造物的幫助下——
人們只記得聖人的數量不多。
死去的，都被忘卻。
僅此而已。
從敵人的角度來看，自己這邊損失了一位機械隱者，一位改寫者。
除此之外。
它們什麼也不知道。
——沈夜因此才認爲，這一戰，說不定真能瞞天過海！
玖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食堂。
這裡人還不多。
一位職業者——
他身上顯現出濃烈的風系法則，應該是掌管着風的聖人。
也許是覺得自己實力不夠，他並沒有參與之前的戰鬥，而是躲了起來，在最後的戰鬥中被改寫者術法餘波所殺死。
總之——
他被沈夜復活了。
此刻他身邊也站在一道黑影。
玖看了幾眼，暗暗點頭。
原來如此。
這黑影應該是需要借鑑，纔可以產生。
——當它們以聖人爲借鑑，便可以施展出聖人的力量！
玖拿了個盤子去打飯。
卻見那聖人的黑影忽然開始伸手握出術印。
微光小字浮現在他的雙手上：
“風穿之術。”
“描述：以無聲無息的風息，剝奪衆人身上的某種指定物。”
玖在一瞬間就把儲物指環裡的所有可疑物轉移到了法相中。
彈指間。
對方的術法成了。
微風拂過整個食堂，乃至整個大樓。
所有人身上的值錢之物都不見了！
玖渾身上下什麼也沒有，就一個儲物指環最貴重。
指環瞬間消失。
——它裡面只有幾套衣服，工資卡，辦公人員制式佩刀和裂蜂族的一些傳承物。
簡直清白的不能再清白了。
玖點了一些菜，端着盤子，找了個位置，坐下來津津有味地吃着。
那個黑影依然在施展術法。
一息。
兩息。
三息。
儲物指環又回到了玖的手指上。
而對應的術法效果，只是一陣微不可察的輕風。
——這個術確實有點意思！
玖跟其他人一樣，彷彿對此茫然不知，只顧低着頭吃飯。
仔細想來。
幸虧聖人幾乎死光了。
那些黑影能借鑑的聖人太少，很多刁鑽古怪的術就用不出來。
整體來說。
一切還算安全。
玖默默想着，把飯吃完，擦擦嘴，走出大樓。
廣場上。
密密麻麻的黑影站着不動。
它們死死盯着每一個路過的人，想要從對方身上找尋到哪怕一丁點有用的情報。
玖微笑着跟路過的同事打了個招呼。
——我收回剛纔的話。
這一點也不安全！
她很快穿過廣場，回到自己的房間，略微洗漱了下，就躺在牀上，開始休息。
那個借鑑夢境法則的黑影一直跟着她。
就算是她休息了。
黑影也還在不斷地施展着夢境之術。
一道道術法穿透虛空，朝着諸天萬界而去——
看來是要把整個萬界都檢查一遍。
玖微閉雙眸，打着哈欠，靜靜休憩——就像完全看不到對方一樣。
須臾。
一行行微光小字冒出來，浮現在她的視網膜上：
“使命加載完畢。”
“序列發現你已經完成人族的第一項使命。”
“序列正在展開第二項使命，令其具化，得到前置任務：”
“皇帝的侍從。”
“描述：在24小時內你和你的世界極有可能被發現，爲了避免這種毀滅的命運，你需要尋找關鍵人物，尋求其效力。”
“——關鍵人物已標記。”
“——號令其他強者爲自己效力，是皇帝序列的核心能力之一。”
嘖。
尋求其他強者的效力？
可是在萬界之中，誰能對抗這種搜查呢？
耳邊忽然響起夏特萊的聲音：
“注意，法相有異變。”
玖眼睛睜開一條縫。
她也不做什麼，只是默默地激活了藏在法相中的另一個分身。
原始毀滅之靈——
好鴨鴨！
它跳出來，神情冷峻地東張西望，卻被夏特萊一把抱在懷裡。
“是那個傢伙。”
夏特萊悄聲說道。
好鴨鴨順着夏特萊指引的方向轉頭望去，只見被白帝捆在一根柱子上的羅睺正望着自己。
——大家都覺得他不可靠，所以就把它封印在此。
一輪流動不休的符文在它身周來回轉動。
“標記：未來的彼岸強者。”
“該存在身上有可能接彼岸的序列，你需要借用其身份，引動虛空，召喚未來的它前來效力。”
“召喚方式：親口告訴現在的它，你要滿足它一個願望。”
“願望達成，本序列將可以利用它的身份，召喚未來的它前來效力。”
好鴨鴨飛上前去，繞着羅睺走了一圈，有些拿不準這件事。
誠然。
自己的序列已經做出了標記。
但是接下來，要滿足羅睺的一個願望？
萬一它要的太多怎麼辦？
……不好辦。
“兄弟，歡迎你來我這裡做客。”
好鴨鴨以真誠的語氣說道。
羅睺瞪着它，嘴脣動了一下，半天說不出來話。
——是你同意他們綁我的！
也是你把我封印在這裡！
現在你竟然還有臉喊我兄弟？
“我記得當時團隊作戰，明明讓別人先進入巢穴，結果你卻搶着插隊進去了。”
“——真是讓人懷念的戰鬥啊。”
好鴨鴨感慨道。
羅睺眼珠子轉了轉，開口道：
“你還在惱恨那件事嗎？”
“有點，畢竟你並沒有把團隊放在心裡。”好鴨鴨道。
它咬牙切齒，忽然抽出幽煌刀，用鴨脣舔着刀刃，聲音愈發冰冷：
“說吧，在解決你之前，我可以滿足你一個願望。”
“別殺我！”羅睺高聲叫道。
“成交。”好鴨鴨收刀入鞘，打了個響指道。
——可是虛空中沒有出現任何提示符。
沒成功？
好鴨鴨有些疑惑。
它望向羅睺，卻見羅睺頭上浮現出一行微光小字：
“等待目標確認中。”
——還要羅睺的確認！
“你到底想做什麼？是殺我？還是有別的什麼用意？”
羅睺遲疑着問。
“沒有，”好鴨鴨正色道，“本來大家都讓我殺了你，但現在你的願望是不殺你，我準備實現你這個願望。”
“——或者你不願意我這麼做？”
長刀再次抽出來，架在羅睺的脖頸上，已經開始用力。
切口傳來的劇痛代表了斬首。
斬首正在進行！
“別殺我！”
“我當然願意閣下住手！”
羅睺已經沒有時間思考，連聲說道。
——咣！
一聲響。
序列激活了！
羅睺心頭浮現出一股淡淡的感應，彷彿失去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一樣。
“你剛纔到底在做什麼？”
它忍不住問道。
“饒你一命啊，這很奇怪嗎？”好鴨鴨反問。
羅睺總覺得不對勁，開口道：
“聽我說，好兄弟，你先放了我，我一定爲團隊好好效力！”
好鴨鴨已經懶得理會它了。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現在虛空之中：
“流亡中的皇帝依然是皇帝，它慷慨地滿足了對方的願望，從而修訂了這段衆人記憶中的歷史。”
“許多年後，在那個遙遠的未來，羅睺回憶起過往的生死時刻，一定會記起你力排衆議，饒他一命的這個下午。”
“序列開始徵召未來的羅睺。”
“徵召成功！”
“未來的羅睺決定前來救場！”
所有小字消失。
事情似乎辦成功了。
玖躺在牀上，翻了個身，舒舒服服的繼續睡覺。
——並沒有發生什麼事啊。
序列搞了一場奇奇怪怪的事，現在又沒有任何事發生——
接下來會怎樣？
忽然。
一道聲音在她心頭浮現：
“你好，尊敬的序列皇帝。”
——是羅睺！
但這聲音卻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是怎麼回事？
再看法相之中，那個被綁着的羅睺滿臉狐疑之色，不像是在跟自己傳音的樣子。
“我是來自未來的羅睺，遵照序列的指引，前來幫忙。”
那個聲音道。
“你要幫我？”玖試探着問。
“當年那些人都想殺我，是你力排衆議，饒了我一命，我羅睺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我一直記得這件事！”
那個聲音感慨地說。
“我只是覺得你不應該就這麼死。”玖真心實意地說。
——你竟然這麼有利用價值？
“接下來交給我吧，我會找一個無人的平行世界，把那些彼岸的垃圾都引過去，洗脫你們的嫌疑。”
羅睺說道。
“注意安全。”玖叮囑道。
“放心，我可是魔人羅睺。”
那個聲音淡淡地說。
耳畔恢復靜謐。
一息。
兩息。
三息。
突然——
那個站在牀前的黑影彷彿感應到了什麼，直接從窗戶竄出去，衝上高空，瞬間遠去不見了。
廣場上。
所有的黑影都飛上高空，沒入以太之中，消失不見。
它們似乎被以太之外的什麼東西吸引住，直接拋下這裡不管了！
世界恢復平靜。
但。
以玖如今的實力，完全可以感應到，在那以太之外的某些空間裡，一場超出想象的戰鬥正在進行。
那種程度的力量波動，即便是隔着以太，依然能被她所感應。
……太強了。
“序列，你召喚了未來的他，萬一他在這個時代隨意做一些事情，我們又無法阻止，那要怎麼辦？”
玖忍不住問道。
一行微光小字浮現：
“放心，它只能做‘還願’範圍內的事，超出範圍則無效，並且將立即罰款和驅逐。”
“罰款？”
“對，它的修爲會損失很多，用來補償你——相信我，那是它無法承受的。”
玖聽到這裡，才略覺安心。
時間緩緩流逝。
一直到下午。
休息時間結束了。
玖起身換了衣服，在鏡子前照了照，挎着小包去上班了。
整個下午都沒什麼事。
她只是枯燥地坐在工位上，完成了一些辦公文檔。
直到夜晚。
一行行微光小字再次浮現在她的眼前：
“您的未來侍衛正在效力。”
“本次效力已成功。”
“敵人的主力被吸引至一個無人的平行世界，並與之展開大戰。”
“請繼續存活，直至24小時結束，以完成序列任務‘流亡的舊日皇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