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
聖人們跟以太打了這麼多年交道，還是有點經驗和手段的。
那根手指被聞訊趕來的聖人封印。
手指被封印前奮起反抗——
當它被鎮壓之後，幾位聖人檢查現場。
——整個倉庫一片狼藉，各種封印全部毀壞。
這是手指作亂，怪不得普通工作人員。
好在這裡只是D級倉庫。
沒什麼危險。
現場所有工作人員被依次問詢。
但這件事很清楚。
聖人們在以太中辨認物品的時候，出了岔子。
——明明是A級的物品，辨別成了D級。
但這種事也不可能去懲罰聖人。
只能不了了之。
現場工作人員也都是倒黴催的，碰上了這樣的事。
按照規定。
他們要被隔離起來，接受至少12小時的觀察，沒有問題了纔會放出去。
所以。
玖又處於關禁閉的狀態中了。
隔離房間狹窄而簡陋。
外面時刻有人觀察。
但這都無所謂。
玖對此甘之若飴。
隔離觀察，意味着沒有人能動手害自己。
自己可以放心大膽地修煉。
玖直接在地上坐下來，閉上眼，默默感悟來自“王”的成聖法。
越學越覺得心驚。
這門成聖法實在是浩渺恢弘，囊括了一切法則的使用心得，簡直是無上的法門。
玖極其耐心地體悟着這門成聖法。
她甚至有種感覺——
——如果是單一法則的成聖法，恐怕自己早就學成了！
禁閉室的觀察窗不時被打開。
有人觀察隔離者的情況。
但玖根本就無所謂。
她只是坐在那裡，閉着眼，不動。
時間緩緩流逝。
正當她有所感應，即將跟虛空產生某種神秘鏈接的時候，觀察室的門打開了。
“在修煉？”
來人站在門口，問道。
玖不得不睜開眼，望向對方。
“反正閒着也是閒着，大人。”
她開口說道。
——站在門口的是一位聖人。
就在公正部進行遺產審判的時候，自己見過他。
“事情已經查清楚，你們都沒事了，回去休息吧。”
聖人道。
“遵命，大人。”
玖準備起身，卻發現自己身體裡傳來一陣抗拒的反應。
給我。
我來替你。
——這個怪物不是你能應付的。
有什麼東西在這樣跟自己說話，並且自己似乎一點都不反對。
是誰？
是那個詛咒？
你要怎樣。
玖默默問道。
母親，它想吃你，我幫你嚇走它，免得你暴露。
下一秒。
詛咒接管了身體。
“滾。”
玖聽見自己以森冷的語氣說道。
與此同時。
一道耳語聲在她的心頭響起：
“不要怕，我趕它走，母親。”
——詛咒真的附體了！
難道——
聖人臉上的笑意消失了，面容慘白，聲音沙啞而充滿渴望：
“我需要靈魂和血肉，你不能阻止我。”
玖聽見自己開口說道：“這一位是我的母親，你動她，我就跟你同歸於盡。”
聖人上下打量了一下玖，試探着問：
“你不會打擾我，對吧。”
“我對你的事沒有絲毫興趣。”玖開口說道。
她渾身散發出一團團光芒，在虛空中凝聚成一個個詭異的符文。
這些符文看上去隨時可以激活。
聖人後退一步，開口道：
“這棟樓裡有許多靈魂和血肉——”
“跟我無關。”玖立刻接話。
“成交。”
聖人退回門口，在門上化作一團血肉，迅速穿過門上的縫隙，消失不見了。
直到這時。
玖才感覺自己又獲得了身體的控制權。
“剛纔那是……”
她開口道。
一道聲音頓時在心頭響起：
“是那根手指，它想把這裡變成它的巢穴。”
玖陷入沉默。
剛纔那個聖人竟然是手指？
——它在變強啊。
之前自己看到它，完全沒有現在的感覺。
也許隨着它逐漸吞噬血肉和靈魂，它會變得更強。
到時候。
也許它就不怕詛咒了。
“你的實力如何？”玖問道。
“不行，我現在只是勉強活着，正在思考如何纔可以繼續活下去。”
“那剛纔？”
“嚇唬了它一下，畢竟它也只是一根手指，並不是完全體。”
“原來如此。”
說話間。
身體的控制權又交了回來。
這個過程極其自然，就像是對方已經無力再多做任何事。
看來還是要靠自己。
成聖纔是王道。
玖有些猶豫——
到底要不要在這裡用“走馬燈”？
用了“走馬燈”，必定有充足的時間去修煉成聖。
但那一式刀法的威能，必定會驚動幾種法則，被聖人所察覺。
時之聖人必然知曉是自己在這裡。
清白身份就沒了！
“母親，我剛纔臨時支配你的身體，已經太累了，需要沉眠。”
“好，那你睡吧。”玖說道。
“這個給你。”
“是什麼？”
“我們的東西——你修煉的東西我看不懂，但我們世界的東西應該很強……”
聲音到這裡就停了。
一行微光小字顯現在玖的眼前：
“你的跟隨者‘？？詛咒’已經陷入沉眠。”
小字停留不動。
與此同時。
在玖的意識中，一股信息猶如火山爆發般噴涌而出。
無窮無盡的信息素在她的大腦中化爲實體，顯現出千千萬萬個戰鬥場景。
信息出現的太快、太密、太複雜，而她的大腦反應速度也被提升到了一個無法言喻的極限。
——這超越了時間。
一秒。
彷彿過了一萬年。
牆上的時鐘還在不停地走着。
滴答。
一萬年。
滴答。
一萬年。
滴答。滴答。滴答。
嘭——
禁閉室的門打開。
那個聖人再次出現在房間裡。
它警惕地望着玖。
玖自然也能看到它。
可是——
現在自己的大腦雖然一秒萬念，但身體完全跟不上反應。
如果對方要動手，怎麼辦？
不行。
不能再沉浸於這個意念的世界。
“融合。”
玖在心中默唸道。
霎時間。
她恢復了正常，一下子從地上站起來，問道：
“你又回來了？”
“敵人太多了，封死了所有出路，而我沒有得到足夠的血肉靈魂，現在還很虛弱——你跟我一起戰鬥吧。”那位聖人煩躁不安地說。
“我拒絕。”玖開口道。
不等對方開口，她繼續說了下去：
“你現在唯一的出路，是回到封印裡去。”
“只要再殺幾個，讓我獲得充足的養分，就不怕他們了。”聖人道。
“萬一不成功呢？”玖問。
聖人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回封印裡去，趁着他們還不知道。”玖催促道。
“那你——”
“我若要出賣你，就不會給你出主意。”
聖人聽出幾分真實，但依然顯得極其煩躁。
“時間不多了……我不清楚你爲什麼還在這裡浪費時間，難道你一點都不慌？”
玖不知道它在說什麼。
但是玖知道另一件事——
這時候如果不接話，事情可能就麻煩了。
“太急切了，反而難以把事情做好，人類有句話叫‘欲速則不達’，所以我喜歡把一切佈置好了再行動。”玖說道。
聖人似乎接受了這個說話，“哼”了一聲，才接話道：
“自從那件事之後，一切都走向了紊亂，新的王們爭奪不休，舊日的王卻已經什麼都不管，末日與謊言在一旁虎視眈眈，依我看，不如先佔據這裡。”
“但是，這樣又能躲到什麼時候呢？”玖接了一句。
這句話很妙。
玖也是感受到了它那無可言語的煩躁與慌亂，以及在這背後的那種絕望，這纔想出了一句這樣的話。
聖人一下子就頓在原地，擡頭望向她。
“你說的也是……我先回封印，晚點我們再聊。”
聖人衝她點點頭，一下子不見了。
一息。
兩息。
三息。
呼——
玖長長的鬆了口氣，後退幾步，朝着冰冷的牆壁，緩緩坐下來。
這個怪物。
它吃掉了一個聖人。
這一點毫無疑問。
如果它願意全力一試的話——
它一定能吃掉自己。
畢竟詛咒已經沉眠，而自己的實力連聖人境都不是。
但它心緒不寧，也沒有仔細觀察自己。
它的關注點在另一件事上——
這座“萬界存亡會”大樓裡聖人太多，它也許無法活到最後。
這纔是它來找自己的原因。
玖緩了緩，這才望向剛剛就已出現的那行微光小字：
“你發動了詞條‘曼荼羅·烏洛波洛斯’，將來自‘？？詛咒’的成聖修煉知識與來自‘王’的成聖法融合。”
“以真理之頂的詞條‘曼荼羅·烏洛波洛斯’爲基，本次融合產生了超限進化。”
“恭喜。”
“你獲得了次第成聖序列法。”
“描述：”
“你的成聖法進化爲一個臨時存在的序列，當你逐步完成序列要求，便將一步步攀上超越萬界的聖人境界。”
“——大聖之境。”
玖有些被震住。
自從把“吸血娃”提升至“曼荼羅·烏洛波洛斯”之後，好像什麼都可以融合了。
而融合之後產生的東西，總是超出預料。
這也讓自己深深體會到了詞條的威能。
可是——
序列是什麼？
自己接下來要怎麼做？
玖正想着，卻見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現：
“一切開始了。”
“驅動命運法則，激活催生第一個任務。”
“隱殺。”
“描述：就在這裡不動，釋放出你的‘跳刀’，斬殺大樓第三十七層左數第六辦公室裡的那個人。”
“限時七分鐘。”
“任務成功，你將獲得三分之一的聖人之力。”
“開始！”
跳刀……
玖陷入思索，旋即有些訝然。
這個任務滿含深意。
跳刀的本質是“跳過一切法則和術的桎梏，直接攻擊敵人要害。”
這個任務卻給自己提了個醒。
——這一招能超越空間嗎？
——能精準定位嗎？
——能不被察覺嗎？
如果不能“跳”的如此出神入化，又如何稱得上是真正的“跳刀”？
這就是要在戰鬥中悟道了。
比起靜思來，這更難！
玖以手按刀，開始努力感應法則。
首先。
必須想辦法用好所有的“隱藏”類法則，讓它們保護自己不被發現。
玖默默開始調用法則。
另一邊。
萬界存亡會大樓。
第三十七層左數第六辦公室。
一位身形魁梧的男子正在會客。
坐在他對面的，正是以太事務部的小花，以及兩名陪同者。
“傑死的時候，把遺產留給了那個賤人。”
“如果你願意出手，可以分一成。”
“這是聖人的保證。”
小花說道。
男子卻不爲所動，開口道：
“可是殺了她之後，我就要背這個鍋，前途盡毀。”
“而且人人都會以爲我拿了聖人的全部遺產，以後我的逃亡日子可不好過。”
小花笑了笑，將一枚徽記放在桌上。
“事成之後你可以去我們的世界，更改外形和身份，成爲聖人的手下。”
“你會受到重用。”
“這徽記是聖人讓我轉交給你的，你也清楚它代表的意義。”
男子終於動容。
“好，”他沉吟道，“一旦那個女人解除禁閉，我就找機會出手。”
“等你的好消息。”
小花站起來，與兩名同伴一起離去。
門關上。
男子送她們出去後，重新回到沙發上坐下。
他的目光中透出一股暴虐的殺意。
“好啊……終於還是得到了這個機會……”
整件事情最大的好處，並非聖人收留。
而是幹掉那裂蜂族的女人之後——
自己能第一個看到聖人遺產的內容。
如果遺產裡有特別珍惜的東西——
比如成聖法，又或者是一些特殊的修煉藥劑，能一舉提升至接近聖人的實力。
那就穩賺不賠！
成聖……
如果真的有成聖法，就是殺千百萬頭裂蜂也不算什麼！
男人正想着。
大樓底層地下。
玖忽然睜開了雙眼，以手按刀，輕輕朝前一揮。
長刀彷彿有生命一樣，在她手上綻放出妙至毫巔的一抖。
這一抖，刀鋒上頓時迸發出一刀芒，如魚躍水，又如羚羊忽躍、高掛其角，幾乎無跡可尋。
眼看那刀芒一下子跳彈至虛空之中，閃動而去。
——正是“跳刀”！
它跳出了一切法則，不被其束縛，只去追那必斬的目標！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聲音從萬界存亡會大樓第三十七層左數第六辦公室裡響起。
四周有人聽聞動靜，連忙去看。
只見整個辦公室支離破碎，一切盡毀，唯有四面牆壁上塗滿了滋滋作響的鮮血。
鏘！
遠在大樓底層禁閉室裡的玖收了刀，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長出一口氣。
“這纔是真正的跳刀。”
“我之前……想的太簡單了……”
她低聲自言自語。
與此同時。
一行行微光小字迅速浮現：
“恭喜。”
“你完成了序列任務：”
“隱殺。”
“限時七分鐘，完成於第三分鐘。”
“任務已成功，你將獲得三分之一的聖人之力。”
“命運解讀：那個接受了刺殺任務的人，死於刺殺目標之手，而他的僱主將面臨質疑。”
“——這是命運的典範事例。”
“時機成熟時將發佈第二個任務。”
虛空中。
無窮無盡的法則之力奔涌而來，沒入玖的身軀。
她坐着不動，卻能感受到全屬性乃至靈魂都開始變得充沛。
——這真是奇怪的提升法門！
這種獎勵並不是憑空出現的，而是因爲自己斬出了那樣一刀，真正達到了聖人三分之一的水準！
但——
這個聖人的標準有點高啊。
玖仔細回想往日的戰鬥，只覺得這樣一刀已經足以應對某些聖人了。
嘭！
禁閉室的大門被一腳踢開。
兩排職業者魚貫而入。
玖在一瞬間就把老師的拳法換了過來。
“你激活‘熱血戰友’，與徐行客交換能力。”
“徐行客表示不要‘萬般嫵媚’，所以你以‘金牌銷售話術’再做交換。”
“徐行客答應了。”
“你獲得了他的‘山河聖皇拳’。”
所有小字一閃而過。
玖從地上站起來，警惕地望向那些人。
“你們要幹什麼？”
她問道。
“剛纔你在什麼地方？”一名老者喝道。
玖看了他一眼，又望向門外。
門外站着兩名侍衛。
“門一直封着。”侍衛大聲道。
老者卻不理會，身形一動，立刻衝向玖。
玖毫不猶豫地揮拳。
山河聖皇拳！
出拳的一瞬，她忽然心有所感。
——老師的拳法很強啊。
但在看過了詛咒的傳授內容之後，自己卻有了新的感悟。
跳刀是避開法則。
這一拳，卻是需要聚集法則！
若能匯聚多重法則，這一拳也許會更強！
比如——
玖疾速踏步，調動全屬性自由轉換，瞬息便從虛空中召來一股法則之力。
轟！！！
拳與腳撞擊在一起，爆發出強烈的衝擊波，席捲整個禁閉室。
老頭兒跳回去，開口道：
“不是她——這拳法已經快摸到法則的邊兒了。”
“兇手是個用刀的。”
“走！”
老頭兒急匆匆地離開了。
一旁的職業者都有些莫名其妙，但很快也跟上去，迅速離開了禁閉室。
門口的兩名侍衛只顧着貪看玖的容貌。
“關門吧，不然你們會被訓斥的。”
玖衝兩人笑笑。
“您真是爲我們着想。”兩人感動不已，連忙關上門。
玖抓了抓頭髮。
爲你們着想？
下頭男。
——也不知道你們知道我其實是男人了，會不會覺得噁心。
玖重新坐回去，開始靜靜等待事情的發酵。
如果要追查一切。
那個男人勢必牽扯出很多人。
而自己一直呆在禁閉室，擁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就算是一般的聖人，也不可能瞞過法則去進行這樣的刺殺。
自己也是有了奧秘與主的支持，又得了兩種成聖法的融合，再加上之前刀法上的造詣，才走到了這一步。
忽然。
一行微光小字浮現在他眼前：
“你對‘山河聖皇拳’進行了新的註釋與演示，是否要同步給你的熱血戰友？”
給老師看看這一拳？
那有什麼問題！
“給老師看看吧，這是成聖法裡的東西，希望老師也能有所收穫。”
玖默默在心中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