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人。
肥醜女在前。
其他四人在後。
怎麼打？
真正讓人苦惱的，是自己該表現出什麼樣的實力。
實力太弱了，以後不好混。
太強了也不好。
容易被安排一些難度大的工作任務，而且會引來各種目光。
嘖。
玖的秀髮在空中飄搖，絕色無雙的臉龐上閃過一縷遲疑。
就是這一縷遲疑，讓對方捕捉到了。
“你敢打我？”
“你死了！你一定會完蛋的，小賤人！”
胖醜女尖聲嚎叫道。
玖皺起柳眉，身體先於腦子做了決定。
啪！
一聲脆響。
胖醜女的半邊臉腫了起來。
玖凌空甩身，連環踢出幾腳，將對方轟飛出去，撞入大樓牆壁，嵌在上面無法動彈。
急促的風聲從背後響起。
——偷襲！
玖冷笑一聲，旋身擡手，擋住兩名偷襲者的連續攻擊。
“殺了她！有事我兜着！”
胖醜女不顧一切地嚎叫起來。
另外兩人跟上。
四對一。
一行行微光小字驟然浮現在玖的眼前：
“你激活了‘熱血戰友’，開始與徐行客交換能力。”
“你以自己的‘萬般嫵媚’交換了徐行客的‘山河聖皇拳’。”
“交換成功！”
玖一手如刀，隨意格擋四人的攻擊，另一手攥緊成拳，如閃電般擊出。
咚咚咚咚——
一連四聲響！
四人被打飛出去，落在地上。
玖則轉過身，從牆上將胖醜女摳出來，一拳接一拳的打着。
就算對方的惡毒咒罵變成了哀嚎求饒——
她也沒停。
直到執法隊抵達現場。
當着所有人的面，她依依不捨地用腳在對方的臉上狠狠跺了一腳，這才被幾名執法者拉開。
一個小時後。
玖被關了禁閉。
照理說——
關禁閉這種事，是在監獄裡纔有的。
玖無法想象萬界存亡會竟然有關禁閉這種懲罰措施。
此刻。
她所處的位置，是萬界存亡會辦公大樓的地下室。
——這裡什麼都沒有。
一般來說，根本不會有“關禁閉”這種情況。
只要發生糾紛的工作人員支付一定的存亡會信用點數，用來當做罰款，便可以不受懲罰。
又或者家裡的長輩前來交涉，簽下保證書。
也可以避免進一步的懲罰。
可是——
這是玖第一天上班，還沒賺到什麼信用點數。
傑好像也有事，不在卡片的呼叫範圍內。
所以玖不得不接受懲罰。
原本她還在據理力爭，而執法隊看在聖人“傑”的份上，也願意放她一馬——
但那幾個跟自己打架的傢伙都受了重傷。
胖醜女似乎差一點就死了。
治療費用十分高昂。
“只要你肯出錢治療他們，就可以從輕發落。”
“——欠着也行，寫個欠條，由存亡會替你先墊着錢，把他們的傷都治好。”
執法隊的隊長語氣溫和地說。
玖想了想。
——不行，就這樣替敵人治療，不符合我們裂蜂族的風格。
還是關禁閉吧。
最終事情就這麼定下來了。
此刻。
她百無聊賴地靠在牆上，一邊打着哈欠，一邊等着漫長的時間過去。
禁閉室大約二十平米。
四面牆極厚，鐫刻着堅固、魔御、防腐防潮以及元素抵抗符文。
禁閉時間大約是三天。
——其實三天很快就會過去。
玖倒也不急着離開。
至少這裡安全。
“要休息嗎？我們準備的有牀、被子和食物。”
夏特萊的聲音響起。
“不了，我琢磨一下成聖法的事兒。”玖說道。
成聖確實是當下最關鍵的一件事。
夏特萊就不再打擾她。
玖閉着眼，開始默默參悟“王”傳授的法門。
她一會兒露出笑容，一會兒又愁眉苦臉，一會兒伸手拍拍自己額頭，一會兒又手舞足蹈。
——像個瘋子一樣。
但是幾位造物都沒有打擾他。
那門成聖法確實讓人大開眼界，而且深奧無比，所以他這樣沉浸其中，其實是好事。
嘩啦啦——
一陣響聲傳來。
禁閉室的大門打開了。
“嘖！”
夏特萊、蘇酥、混沌之舟、卡珊德拉與七叔齊聲道。
不管來的人是誰——
這一下就打斷了玖的參悟，讓她不得不退出了那種狀態。
如果是在別的地方，夏特萊等人必然會現身阻止。
可這裡是萬界存亡會。
她們一旦出現，很容易暴露玖的真正身份！
所以只能眼睜睜看着那門被緩緩拉開。
玖自然也回過神，朝門口望去。
只見一名壯碩的男子走進來，默默地看着她。
“據我所知，關禁閉的時候，任何人不得進入禁閉室。”
玖開口道。
“規則是死的，人是活的。”那男子笑道。
可以啊。
人類的話語都掌握的不錯了。
“那你看我幹什麼？沒見過美女？”
玖嘟着嘴，滿臉可愛地問。
——修行被打斷是真的讓人不爽啊！
“你就是裂蜂族的玖？竟敢得罪小花公主？”
那男子神情嚴肅地問。
玖冷笑起來，慢悠悠地說道：
“你不是看到我了嗎？還要問我的身份？或許你媽沒長眼睛，所以會生出你這麼個不長眼睛的？”
夏特萊、蘇酥、卡珊德拉一起捂住嘴。
“打起來。”
混沌之舟小聲唸叨。
“他還沒吃飯啊，有沒有力氣打。”七叔擔心地說。
對面那男子沉默了下，再次開口：
“你們裂蜂族都是這種德性，但你卻不知道，你們一族的強者已經斷代了。”
“除了傑大人之外，你們這一族已經太久沒出強者。”
“所以你不知道——”
“小花公主跟我們各個種族的年青一代，都是有交情的，而你極其不明智地站在了她的對立面。”
“從你出手的那一刻起，你已經被孤立了。”
“你想說什麼？”玖不耐煩地問。
“出去給小花公主道歉，任憑她擺佈，這樣的話，你還能活。”
“不然呢，你會殺了我嗎？”玖楚楚可憐地問。
“我會殺了你。”
寒光閃過。
一顆頭切下來，輕輕落在地上。
無頭屍體晃動幾下，猶自站在那裡不動。
玖隨意活動了下白皙修長的手指。
剛纔那一擊，乃是以手指切出的刀芒，將對方頭顱割了下來。
輕鬆寫意。
“年青一代……”
“我也是年青一代，怎麼沒在戰場上見過你們啊？”
玖輕聲問道。
禁閉室的大門開着，外面守門的幾人察覺不對，探頭朝裡一望。
他們只看到一位絕世美女盤膝而坐，以手托腮，滿臉好奇地朝地上的人頭髮問。
完了。
大家心頭都浮現出這麼個念頭。
刺耳的警報聲隨之響起——
大約折騰了兩個小時。
玖被再次送回禁閉室裡，繼續關禁閉。
事情變得更轟動了。
幾乎所有人都在議論這件事。
但是。
錯確實在對方。
——禁閉室當然不允許隨便進出。
禁閉室更不允許有人專門來以性命要挾一名受罰的工作人員。
事實上。
當那男子在玖的引導下說出“我會殺了你”，他就再也沒有任何正確的立場可言了。
看守禁閉室的執法隊員也受到了嚴厲處罰。
負責審判這件事的聖人有些無語。
“你們幹嘛非要去惹裂蜂？他們這一族就是這樣的，你們沒長腦子？”
——這是聖人的最後評語。
事情暫且平息。
誰也不知平靜的表面下又有多少暗流涌動。
——但玖不在乎。
她打了個哈欠，就這麼靠在牆上，閉上雙眼，再次開始琢磨成聖法。
正當她逐漸進入狀態——
一陣輕微的波動再次驚動了她。
“見鬼……早知道留個分身在外面了。”
玖無比痛苦地結束了修行，轉而取出一張卡片。
來自傑的卡片。
——這位聖人回來了？
玖嘆口氣，只好激活卡片，接受了對面的通話。
然而。
對面響起的卻是一道女聲：
“請問是裂蜂族的玖女士嗎？”
“啊，我是。”玖開口道。
“這裡有一份遺囑，我要正式宣佈一下——”
“傑大人的所有遺物，全部留給你了，順帶還有一句話。”
“這句話是：”
“不要去追尋任何外物，好好生活，這纔是你的家人希望你獲得的人生。”
玖愣了愣，問道：“傑大人多大年齡，這就立遺囑了？”
“他戰死了。”對面的女聲說道。
玖再次愣住。
死了。
怎麼會。
聖人的實力還是很強的。
——只要不去真理世界惹“王”和那個怪物，基本不會死的啊！
“他怎麼死的？”
玖問道。
“這是機密，你無權知曉，但你將繼承他的遺產，稍後直接送到你身邊。”
“本次通話已結束。”
“——對了，這張卡片即將銷燬，以後你也用不上了。”
話音落下。
玖手中的卡片化爲碎紙屑，散落一地。
禁閉室恢復安靜。
玖沉默數息，撓撓頭，不得不開始思考自己接下來的打算。
“事不宜遲，我們趕緊溜。”
混沌之舟飛快說道。
“但是去哪兒呢？”玖問道。
“去——”
混沌之舟的聲音斷掉。
是啊。
真理世界是回不去的。
——“王”跟怪物的戰鬥一直持續，餘波都能殺死大片的聖人。
世界屏障碎了。
永恆世界想必也已經被波及。
聖人們到處在尋找新的“夢境”之王。
自己好不容易有一個洗白的身份，如果這時候走了，說不定立刻就會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萬一被聖人們圍困——
那自己只能動用高維聖梯，直接去彼岸，纔可能有活路。
但彼岸是什麼好退路嗎？
絕對不是。
所以。
保住這個身份纔是最重要的事！
這是激進派聖人們好不容易安排的一條退路！
“我們繼續關禁閉，沒事。”
玖淡淡地說。
忽然。
她心有所感，動用精神力朝法相中望去。
只見藏在法相中的那一柄法則之刃發出了輕微的鳴叫聲。
什麼情況！
玖將精神力纏繞在長刀上，忽然感應到長刀上的三十六種古代法則匯聚在一起，以熹微的力量構建成一道聲音：
“助我一臂之力……”
玖渾身寒毛都豎了起來。
這是“王”的聲音！
它在用這柄刀跟自己溝通！
“什麼情況？”
玖沉聲問道。
“王”的聲音再次從長刀上響起：
“三千重以太詛咒……我搞不定……”
玖不禁陷入沉默。
你都搞不定。
我能搞定？
別說三千重以太，就是一重以太，我也只敢繞道走。
誰知“王”繼續說道：
“你有一種能汲取要素的力量，只要幫我汲取一重‘詛咒’類以太，剩下的兩千九百九十九重以太詛咒，我就有法子了。”
“可是……我在很遠的地方，而且身份要保密。”玖遲疑道。
“放心吧，你只用專注抽取詛咒，其他所有事交給我，我一定保證你那裡不出任何問題。”
“王”打了包票。
還不等玖反應過來，一陣睏意忽然涌上來。
她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哈欠，閉上眼，進入了夢鄉。
在她陷入沉眠的瞬間。
一行行微光小字驟然浮現在虛空中：
“你是夢境之主。”
“‘王’已經打開了它的夢境，準備與你的夢境聯合。”
“當前聯合成功！”
霎時間。
玖在夢境裡見到了“王”。
只見它渾身傷痕累累，但卻絲毫沒有敗意，甚至看上去還有點興奮。
“它就是這一手贏過我。”
“——你是我的盟友，幫我一把，不然我就死了。”
“王”開口說道。
事已至此。
玖也只好嘆口氣，激活了詞條“曼荼羅·烏洛波洛斯”，開始從對方身上尋找那個詛咒要素。
好在這種事她也幹得熟練了。
很快。
一種特異的詛咒要素便被抽取了出來。
“感謝——剩下的事情我自己能搞定，你那邊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嗎？”
“王”問道。
玖看着那詛咒要素，只覺得棘手萬分。
一行微光小字停留在她眼前：
“這是來自彼岸的力量，以你當前詞條，無法將其轉化，只能融合。”
——這玩意兒似乎超過了自己可以轉化的上限。
它無法轉化成其他要素！
玖擡起手，託舉着那團詛咒，開口道：
“這玩意兒，我轉化不了，得想辦法把它扔出去。”
“王”看了一眼，笑道：
“好辦——幫你也是幫我自己。”
它伸手一招，那柄法則之刃便飛過來，被它握住。
“王”徒手在長刀上刻印了一個扭曲的符文，開口說道：
“行了。”
“你回去之後，默唸一聲‘詛咒退散’，長刀上的力量就可以把它彈飛出去。”
“——你那邊好像情況也比較複雜。”
“所以我就多做了一個隱匿、傳送、護衛的三重符文，彈飛的時候無人可以察覺。”
“並且你將免疫詛咒的襲擊。”
“我再去跟它鬥，回頭聊！”
話音落下。
玖猛然睜開眼。
她發現自己依然坐在萬界存亡會大樓的禁閉室裡。
任何人都沒有察覺這裡發生的事。
牛啊牛啊牛啊！
“王”的手段實在是匪夷所思！
那麼現在——
玖心念一動，藏在法相中的長刀與詛咒齊齊被她的意念引導，開始激活。
“你要怎麼做？”夏特萊問。
“靠山倒了，但靠山的遺產將在我手上，所以我接下來的日子估計很難堪。”沈夜說道。
“需要我查一查嗎？”蘇酥問。
“不必查——這幾乎是一定會發生的事，我猜在大樓上，已經有人在計劃消滅我這個孤女，以及奪取聖人的遺產。”
玖神情淡定地說道。
幾大造物同時陷入沉默。
倒不是質疑玖的判斷——
相反。
它們覺得玖的判斷一點問題都沒有。
“那麼——就讓這個世界洪水滔天？”
混沌之舟的語氣多了一縷興奮。
玖沒有接話。
她只是在心中默唸了一句——
“詛咒退散。”
下一瞬。
長刀自動爆發出兇厲刀芒，斬在那一團詛咒上。
詛咒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與此同時。
萬界存亡會的大樓上。
某個辦公室。
一位樣貌和藹慈祥的老者站在小花面前，拍拍她肩膀，笑道：
“多大點事，值得哭一場。”
“我不管，爺爺，你要替我幹掉那個該死的傢伙！”小花痛哭流涕。
“放心吧，傑已經死了，那個裂蜂族的後人——我們查過了，她確實是裂蜂族，所以不能從明面上動手。”
“但你放心，估計有很多人想殺她，等着看好戲就行了。”
老者安慰道。
“不！”小花叫了一聲，“我要親手殺了她！”
“爺爺——你這次一定要幫我，她在所有人面前扇我的臉！幾位幫我出頭的哥哥也遭了罪，我要她死！”
老者沉默一息，嘆口氣道：
“我已經打過招呼。”
“爺爺？”小花欣喜若狂地望向老者。
老者點頭道：
“事情很簡單，等她的禁閉結束——”
他聲音忽然停住，猛然起身，衝到窗戶邊朝外望去。
窗外。
一道通天徹地的黑暗身影浮現在萬界存亡會大樓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