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夢境爲什麼是七重嗎？”
“不知道。”
“傳說這是夢境的法則——幾乎沒有人能連續從七個夢中醒來——它們是一個套着一個的。”
“所以這就是夢境世界的考驗？”
“對，如果你失敗了，那就只能按照他們的規則來。”
“我試試。”
沈夜興致勃勃地說。
他將手按在虛空之中，感應着夢境的力量，忽然朝前跨出一步。
整個世界頓時一變。
他發現自己站在一處陰暗逼仄的水泥通道之中。
一側牆壁上寫着幾行字：
“外來者。”
“你選擇了挑戰夢境世界，而不是爲其效勞。”
“本次挑戰中，夢境世界將和你處於敵對關係。”
“當你突破七重夢境的封鎖，挑戰成功之際，你的夢境類技能將再也不受夢境世界的管轄。”
“如果你失敗——”
“你必須付出十倍的軍功，纔可以獲得允許，在某些時刻使用你的夢境類技能。”
“是否立即開始？”
“——來自夢境世界的告示。”
沈夜看了一陣，開口問道：
“夏特萊，我實在搞不清楚，爲什麼我創造的技能，還要得到它們的允許纔可以用。”
“沒有辦法——夢境規則聚集在這裡。”
“在萬界之中，掌握一個法則聚集的世界，就意味着處於統治地位。”夏特萊說。
“就算得到允許，也只能在某些時刻使用，這是爲什麼？”沈夜問。
“這是爲了收取費用，就像契約，甚至可以說是獻祭，你必須誠心誠意的獻祭，纔會獲得使用法則的資格。”
夏特萊語氣中多了一縷認真。
她察覺到了。
沈夜似乎很在意這件事。
“不要多想，哪怕是最基礎的施法職業，也需要念動咒語，請求調用法則。”
“這是規矩。”
沈夜一想也是。
好像大家都習慣了這件事。
但——
習慣了就對嗎？
明明是自己的招式，卻要請求更高層面存在的允許。
——如果在某個關鍵時刻，對方不允許呢？
這就像是把命運交給別人掌控。
太被動了。
沈夜垂下頭，幽深而不可測的情緒從雙目中一閃而過。
仔細想來。
自己的刀術有四種法則。
隨着自己的進步，以後也許會有更多種類的法則，又或更高數量級的法則。
難道自己要爲四個世界打工？
——都進入超凡世界了，還要給你們打工？
你妹啊。
打工是不會打工的，這輩子都不會再打工！
我的刀法。
我想怎麼用，就怎麼用！
沈夜將手按在牆壁上，低喝道：
“開始！”
牆上的告示化作灰塵，剝落下來，散開不見。
水泥通道深處傳來一陣有節奏的敲擊聲。
是什麼？
沈夜索性也不移動，就站在原地靜靜等待。
不一會兒。
一頭渾身纏繞着繃帶的人形怪物爬了過來。
“還在忙？吃了沒？”
沈夜打招呼道。
那人形怪物衝他點點頭，從他身邊擠了過去，很快消失在通道的另一頭。
微光小字浮現在沈夜眼前：
“你發動了詞條‘最熟悉的陌生人’，將對方設置爲熟人。”
“次詞條得到了戰舞歌姬的加持。”
“你的個人等級亦達到了真理十四重。”
“對方被壓制了！”
“對方跟你打完招呼，已經離開現場。”
“詞條效果持續的時間有限。”
“請抓緊撤離！”
沈夜掃了一眼，也不管這些提示符，只是靠在牆壁上，略作休整。
沒多久。
更加急促的聲響從怪物消失的方向傳來。
——它回來了！
怪物爆發出憤怒的咆哮，正要朝沈夜撲去——
忽然。
沈夜一下子不見了。
怪物愣住。
它疑惑地爬來爬去，甚至還在沈夜所站的位置停了一會兒。
還是找不到那個人類。
但是水泥通道深處傳來一陣有節奏的敲擊聲。
是什麼？
怪物猛然擺出攻擊姿態，朝着聲音響動的地方望去。
不一會兒。
一頭渾身纏繞着繃帶的人形怪物爬了過來。
它爬到它面前，開口問道：
“還在忙？吃了沒？”
怪物愣住，好一陣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最終它決定出手。
“吼——”
怪物衝向那個剛剛出現的怪物。
後者又消失了。
這下子怪物明白過來了。
是夢境！
——明明自己纔是這一層考驗的主持者，結果反而被對方施展了夢境之術！
怪物爆發出咆哮聲，正要施展什麼術法，然而卻又再次僵在原地。
刀。
一柄長刀輕輕壓在了它的脖頸上。
“讓我去下一層。”
有人說道。
刀鋒開始刺入脖頸。
如果不放他走，自己的下場就是死！
“通過！”
怪物不得不喊了一聲。
一瞬。
那個人連同他的刀一起消失了。
只剩怪物呆在陰暗的水泥通道里，不停地用手摸着自己脖頸。
有血。
血！！！
怪物尖叫一聲，突然化爲一名長着彩色雙翼的男子，怒吼道：
“這傢伙是個神經病！”
“他竟然想殺我！”
“——我要求取消他的挑戰資格！”
四周虛空浮現出七八名同樣長着彩翼的男男女女。
爲首的一人陰沉着臉，喝道：
“閉嘴吧，被一個新手弄成這樣，還有臉叫。”
那人一怔，再用手摸了摸脖頸。
脖頸完好無損。
根本沒有什麼傷口！
一名老者開腔道：
“這傢伙來者不善，如此戲弄我們的人，還是要給點教訓纔是。”
“當然。”爲首的彩翼者道，“下一層，全力阻止他通過。”
“是！”
另一邊。
夢境的第二層。
沈夜發現自己站在一處寬闊的街道上。
夜晚。
車水馬龍。
人羣熙熙攘攘。
——這裡完全是地球的景象。
但是下一瞬。
所有人都消失了。
滿大街的汽車彼此相撞。
街燈全部熄滅。
一切都安靜下來。
整個世界從極其繁華喧囂變得死寂而沉默。
沈夜環顧四周。
世界太大了。
也沒有什麼怪物出現。
這要怎麼應對？
情報也不好收集。
等等——
這種事，有一位終極造物很擅長。
“蘇酥。”
沈夜喊了一聲。
“知道，我來幫你看看。”
伴隨着這道女聲，一名女子從他背後的虛無中走出來，單膝跪地，將手按在地面上。
等了數息。
“沒人——這是個‘無人’之夢，你大概被困在這裡了。”蘇酥道。
“剛纔還那麼多人，怎麼一下子都消失了？”七叔插話道。
沈夜感應着虛空中那微不可察的波動，開口道：
“它們調高了法則的力量，讓這一層夢境變得更難了。”
“是啊，他們大約介意你過第一層時的舉動。”
夏特萊接話道。
“我也想友好一點，但最後手滑了。”沈夜聳聳肩。
“顯而易見，你對他們有意見。”混沌之舟說。
“怎麼看出來的？”沈夜問。
“你稱呼的是‘它們’，夏特萊說的是‘他們’。”混沌之舟道。
一陣沉默。
“夠了，不要開這種玩笑，怎麼可能看出來他用的是哪個‘它’。”蘇酥道。
“不是啊，我最近在演化各種文明的語言，所以你們說話的時候，我這裡有字幕的。”混沌之舟說。
“所以他用的是‘它’？”七叔問。
“對啊。”混沌之舟說。
“太好了。”七叔說。
“爲什麼好？”混沌之舟問。
“就應該好好打一架——打贏的話，就不受夢境的統治，以後可以隨便用夢境法則——我打算請沈夜幫我建個夢境早餐店。”
七叔說。
“你都進化到真理十九階了，還開早餐店？”沈夜無法理解。
“人類的早餐是一場非常美妙的儀式，我只用付出一點微不足道的能量，就可以收穫食客們真心實意的獻祭。”
七叔道。
“我要吃免費的。”蘇酥說。
“沒問題——你控制那些傢伙，讓他們進來吃早飯如何？”七叔問。
“可以。”蘇酥痛快地答應下來。
“那我做什麼？”混沌之舟問。
“你負責調整口味吧，因爲你擅長演化，能捕捉美食的味道變化。”七叔說。
沈夜一陣無語。
這才第二層夢境。
幾個造物卻已經開始考慮開店了。
——你們比我還有自信。
正在這時，他心中忽然閃過一道靈光。
造物。
對啊……
“喂，你們都是造物，會不會被夢境迷惑？”
沈夜問。
“迷惑？爲什麼要被迷惑？”蘇酥奇怪道。
“就是變得不知道對面的東西是真是假。”沈夜解釋道。
“真假……這個跟我們關係不大吧，”七叔沉吟道，“比如你有一把手槍，扣不扣扳機是你的事，槍纔不管對面是誰。”
“你是說——造物就好比是槍？”沈夜問。
“本來就是這樣，我們不分真假的，只有一個字——幹。”混沌之舟道。
“呸！”蘇酥和夏特齊聲道。
沈夜歪着頭想了想。
這麼說也對。
但——
“混沌之舟，轟一炮看看。”沈夜道。
“好。”
沈夜背後忽然浮現出一艘遮天蔽日的巨型金屬之舟，伸出堅硬而粗壯的炮管，朝着遠處的建築轟了一炮。
轟——
整個城市彷彿是海市蜃樓，被炮彈轟穿之後，迅速又恢復原狀。
“是夢境，轟了沒用。”
混沌之舟道。
沈夜沉吟數息，開口道：
“你再轟一炮。”
“還來？”混沌之舟有些搞不懂他的意思。
“嗯，全力。”
“好。”
混沌之舟轟出了第二炮。
只見炮彈飛出去，打穿了高樓大廈，鑽入大地，直接引起了一場大地震。
轟隆隆隆——
整個世界被這一炮轟穿，徹底崩潰。
作爲真理造物排名第三的存在，它的實力毋庸置疑。
第二層夢境，碎！
四周一片黑暗。
沈夜踏前一步，直接走入一片白光之中。
一行微光小字跳出來：
“已進入夢境第三層。”
進來了！
“奇了怪了，爲什麼第二炮能擊中夢境？”混沌之舟問。
“因爲我給你的炮彈加了一點料。”沈夜說。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現在他眼前：
“你使用詞條‘曼荼羅·烏洛波洛斯’汲取了第二層夢境的夢境要素。”
“憑藉‘曼陀羅唱詞’，你將混沌之舟的炮彈融入夢境要素之中，化爲夢境的一部分，返還了回去。”
實物無法擊穿夢境。
但若那炮彈已經被沈夜轉化——
“能毀滅整個世界的炮彈”也是夢境的一部分，那會是什麼結果？
答案已經擺在眼前。
“我繼續轟？”
混沌之舟興奮地問。
沈夜剛要說話，一道聲音驟然響起：
“停！”
只見一名背上長着彩色雙翼的胖子落下來，急匆匆道：
“爲什麼縱容你的手下，肆意破壞夢境世界！”
“可我要突破夢境的封鎖啊，不破壞的話，怎麼可能脫離夢境世界？”沈夜有些心虛地問。
——幹碎一個世界，對於混沌之舟來說不是什麼難事。
但這種方式比自己在第一層夢境裡的作爲，更具有挑釁性，更讓對方不爽。
那胖子神情一正，開口道：
“總之，不允許破壞夢境世界——再犯一次，你將被徹底中止資格，以後再也無法獲得夢境世界的許可。”
“好的，明白了，下次不會這樣。”沈夜賠着笑臉道。
“那麼交出你的手下吧。”
“嗯？”
“是的，你剛纔給夢境世界造成了巨大損失，必須將破壞者留下，由我們懲處。”
沈夜沉默了下，輕輕將手按在刀柄上，臉上依然帶着笑意，說：
“真的不能破壞夢境世界？”
“規則是如此。”對方道。
“但我沒得到這方面的提醒與說明，所以這是你們的問題，不是我的，更不是我手下的。”沈夜道。
“現在你已經知道了——別廢話，如果不交出手下頂罪，立刻取消你的資格。”
那夢境生物正說着，忽見眼前一花。
——完全來不及反應。
只聽“鏘”的一聲，長刀又回到了鞘中。
再看那少年。
他站在原地，彷彿做了什麼，又彷彿什麼也沒做。
但是四周的環境變了。
兩人站在寂寥無人的長街上。
四周是一棟棟高樓大廈，熄火的汽車長龍，以及沒有絲毫亮光的街道。
——這裡是地球。
第二層夢境又恢復了！
那彩翼胖子呆了呆。
沈夜開口道：
“第二層夢境完好無損——我的手下並未造成任何損失，所以你們不必抓它，不是嗎？”
微光小字悄然浮現在虛空中，顯現出剛纔的這一刀：
“你的刀令剛纔‘摧毀第二層夢境’的事化爲‘夢境’，並令此‘夢境’煙消雲散。”
“由此則一切復原。”
——第二層夢境原封不動的恢復了！
別說對面的彩翼胖子，就連夏特萊、蘇酥、七叔和混沌之舟都被這神蹟一樣的刀術鎮住了。
“渾天術？”七叔問。
“不，這只是他隨意的一斬，現在他以刀法施展三術，已經極其輕鬆自然了。”夏特萊道。
“主要是他敢想——見鬼，他長了個什麼腦子。”混沌之舟低聲道。
“安靜，多看他戰鬥，跟他學。”
蘇酥肅然道。
“我贊同。”七叔道。
夏特萊沒再說話，卻輕聲笑起來。
三千年——
沈夜已經把三術發揮到極致，甚至突破極限，成就了前所未有的刀術。
這是自己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也許……
這也是自己的希望所在？
幾人竊竊私語間，場中又有新的變化。
彩翼胖子深深地看着沈夜，開口道：
“你太過狡猾了。”
“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我毀掉一個夢境，但又賠你們了一個夢境，這也叫狡猾？”沈夜不理解地問。
“不許再破壞夢境。”
彩翼胖子說完，身形沒入虛空，消失不見。
黑暗中。
只剩下沈夜站在原地。
他看看四周的景象，沉默許久，忽然開口道：
“蘇酥，你寄生過夢境嗎？”
“沒有呢，”蘇酥眼睛亮了亮，“你能把我也轉化成夢境類造物嗎？我還沒有玩過夢境類的世界。”
“來。”沈夜道。
他揮動長刀，在虛空中輕輕劃出一道切痕。
蘇酥立即從法相中跳出來，沒入切痕之中，消失不見。
下一秒。
切痕逐漸恢復成無形的虛空。
一切歸於正常。
“行不行啊，我們還從未跟萬界打過交道，會不會太草率？”
混沌之舟忐忑地問。
“夏特萊跟我說過，其實真理世界並不比萬界中的其他世界差。”沈夜道。
“真是這樣？那豈不是說，我們也挺厲害？”七叔問。
“沈夜說的沒錯，但我們真理世界有一個巨大的問題。”夏特萊說。
“什麼問題？”
“我們沒有虛空聖人——沒聖人，世界就不夠強，一旦被打破屏障，只能任人宰割。”夏特萊說。
此時蘇酥已經去嘗試操控夢境，幾人索性就站在原地閒聊。
沈夜正要繼續問一下真理世界的事。
忽然。
夢境所化的地球世界消逝一空。
——世界不見了！
沈夜獨自懸浮於黑暗的虛空之中，四周什麼也沒有。
“什麼情況？”
他有些不明所以。
“被踢出來了——它們中止了你的考驗。”夏特萊道。
“爲什麼？”混沌之舟怪叫一聲。
“難道是看見沈夜剛纔放了寄生女皇？”七叔問。
“不會，剛纔我做了一個夢境，應該沒有那麼容易被它們看穿——它們也看不到蘇酥。”沈夜道。
——那爲什麼被踢出來？
幾人都有些疑惑不解。
虛空中。
一道女聲悄然響起：
“我無法長時間撐開入口，快進來。”
是蘇酥！
幸虧剛纔把她轉化爲夢境類造物，並且放進了夢境裡！
她是寄生女皇。
此刻她已經能稍稍操控一下夢境世界。
沈夜立刻鑽進那個口子。
一進來。
他便落在一根長長的管道中。
四周皆是灰濛濛的迷霧。
“這是什麼地方？”
沈夜問。
“夢境的背面——它有一套完美的運行規則。”蘇酥的神情有些凝重。
沈夜看出了端倪，問道：
“你看上去有些緊張，是發現了什麼嗎？”
“我的要素是‘寄生’，一旦寄生成功，就會獲得許多宿主的情報，甚至控制宿主的一切。”蘇酥道。
“是的，我知道這一點。”沈夜點頭。
那一刀的“五欲鎖”、“六識障”之中，就有一些“寄生”要素起作用。
“看那霧，它已經快要無法被抑制了。”
蘇酥道。
沈夜朝四周望去。
灰色的迷霧，瀰漫在整個金屬質地的管道內。
它行動緩慢、無聲無息、彷彿不存在。
不存在……
沈夜莫名的緊張起來，開口問道：
“這霧有什麼特別嗎？”
“它不屬於夢境世界——我能感受到整個夢境世界的‘軀’，但這霧是另一種規則，另一種未知的東西。”蘇酥道。
夏特萊的聲音忽然響起：
“蘇酥，你進沈夜的法相，然後我們立刻離開。”
“爲什麼？”沈夜問。
“一個純粹的規則世界，絕對不會允許其他規則這樣肆無忌憚的擴散。”
“——我懷疑夢境世界正在被什麼侵入。”
夏特萊道。
衆人之中，只有夏特萊在萬界闖蕩過。
她的眼光和看法至關重要。
“兩個世界的戰爭嗎？”沈夜沉吟道，“我也不願意捲入這種程度的衝突，但那霧到底有什麼特別的？”
“不清楚，必須仔細看一下。”夏特萊道。
她忽然從沈夜背後出現，一頭金色長髮忽而轉爲烏黑，眼瞳也變成翠綠之色。
——預言類人格佩阿索！
“真是恐怖的東西……不過對我們來說，暫時還算安全。”
佩阿索盯着那灰色迷霧，隨手摸出一面大盾，丟進霧氣之中。
預料之中的撞擊聲沒有響起。
盾牌消失了。
“這霧到底是怎麼回事？”沈夜問。
“一切進入其中的存在將‘不復存在’。”佩阿索道。
“不復存在？永遠都回不來了嗎？”沈夜問。
“不清楚，現在只能看到這麼多，它應該是某種極其高等的規則力量。”佩阿索道。
——如果照這麼說的話，夢境世界果然是被另一個規則世界侵入了。
那就跑路吧。
可是——
“我以後能否不用經過夢境世界的允許，再用我的刀術？”
沈夜問。
“不行的，一旦你的刀術達到一定高度，必須調用大量的夢境規則。”
“而夢境規則全部聚集在夢境世界。”
佩阿索道。
沈夜陷入沉默。
——自己已經被夢境世界踢出去了。
這真是莫名其妙。
而且這個世界還陷入了戰爭。
最好的結果就是自己獲得使用夢境規則的權限，然後立刻離開這裡！
有什麼方法能做到這件事？
興許……
自己還有一次機會。
“蘇酥，能送我去那個排隊的地方嗎？”沈夜問。
“那是最淺層的夢境世界，我可以做到——但他們已經認識你了，你打算硬殺出一條路來嗎？”蘇酥問。
“不，我決定暫時做一個不拉風的人。”沈夜道。
他身形一轉，化爲青年沈夜。
——剛纔面向所有人的，乃是死亡星球的少年身。
現在。
他轉換爲地球的青年。
不僅五官不同，身高和其他方面也完全不同！
“要快，這世界似乎正在飛快的變化。”
佩阿索催促道。
“好——蘇酥送我過去。”沈夜道。
虛空朝兩邊退開。
沈夜一步跨過去，站在了隊伍的最後一個位置上。
前方。
長長的隊伍很久才移動一下。
這一次。
沈夜收斂了全身氣息，連刀也收了，整個人顯得樸實無華。
他低着頭，跟隨隊伍，緩緩前進。
大約一個多小時後。
終於輪到了他。
隊伍前面站着一名長着彩翼的工作人員。
這一次。
沈夜既沒有彩蝶信物，也沒有暴露自己在夢境上的造詣。
“姓名？”
工作人員問。
“裴淪。”
“來夢境世界幹什麼？”
“我是一名召喚師，來這裡主要是想獲得夢境規則的使用許可。”
“召喚師？想走夢境的路子？這還真有點奇特——這樣，你召喚個東西我看看。”
“出來吧！骷髏王！”
啪。
真正的裴淪出現了！
“這骷髏……應該是死亡側的東西，你卻想賦予它夢境之力？”
工作人員搖着頭，有些不贊成。
“我是個有夢想的骷髏，大人。”裴淪優雅地行了一禮。
“你的夢想是什麼？”
“做一些看上去很危險，其實一點也不安全的英勇之事。”
“真是一個有夢想的骷髏！”
工作人員想了想，又道：“有智慧的骷髏？這樣的話，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沈夜跟夏特萊略一交流，手上摸出一個袋子，硬塞給對方。
“鄉下的土貨，不成敬意。”
他低聲道。
那工作人員心領神會，將東西一收，打着官腔道：
“你實力如何？”
“很差的，我明年結婚，現在急需夢境之力，不然別人看不上的，大人。”沈夜語氣真摯地說。
原來是要娶老婆。
工作人員笑了笑，搖搖頭，又點點頭。
這人渾身的力量波動幾乎不可察覺，是個小人物。
這麼點小事。
也罷。
“有一場戰役——快結束了的那種戰役，如果你能爲自己贊助一套裝備，我就派你去混個資格。”
工作人員道。
“我贊助。”沈夜立刻道。
他直接又摸了一個袋子遞過去。
——這個袋子可比剛纔那個沉多了。
在萬界之中，是用一種叫做法則晶石的東西作爲高級貨幣。
剛纔遞過去的黃金，只能算低級貨幣。
——這些都是夏特萊曾經闖蕩萬界所留下的。
此刻爲了快速獲得使用夢境之力的資格，也是臨時拿了出來。
那工作人員得了袋子，略一摸，便笑了。
他慢吞吞地摸出一枚徽記，別在沈夜的胸口，開口道：
“我送你進去。”
“記住，只要活到戰爭結束，你就自動獲得了使用夢境之力的資格。”
“——戰爭馬上就會結束。”
“悠着點兒。”
話音未落。
沈夜就被傳送離去了。
下一瞬。
他出現在一片廣闊的原野上。
戰爭果然已經接近尾聲。
地上滿是奇形怪狀的屍體，堆成一座座山峰。
四周沒有活物。
——沈夜甚至沒看到一個能動的東西。
等了數息。
那個徽記散發出微微的振動。
那個工作人員的聲音從徽記裡響起：
“恭喜啊。”
“你獲得了使用夢境之力的許可，以後能隨便用這種偉大的力量了。”
“感謝大人。”沈夜道。
他看了一眼虛空中的微光提示。
果然。
自己與夢境世界建立了某種聯繫。
“這裡是一切夢境規則的集合之地。”
“你獲得了世界的徽記，與之產生聯繫，今後一切刀術激發的夢境法則之力將會更強！”
“本次許可無法被抹除。”
事情輕而易舉的成了。
但爲什麼這麼簡單！
“我不理解。”
沈夜傳音道。
“是啊，明明展現出那麼強的夢境之力，結果卻被踢了出去。”七叔也有些不解。
“世俗的方法有時候更高效，你們要習慣這一點。”混沌之舟以教育的口吻說道。
“等一下，這裡很奇怪。”蘇酥的聲音卻透着一股緊張。
沈夜朝四周望去。
戰役似乎真的結束了。
因爲一點戰鬥的跡象都沒有，也沒有任何術法的波動。
但奇怪的是——
這裡怎麼只有自己一個活人？
“大人，請把我傳送回去。”沈夜又道。
徽記上響起那個工作人員的聲音：
“你獲得了夢境世界的力量許可，這是無上的榮耀。”
“安心的去死吧。”
聲音消失。
四周涌起一團團灰暗的迷霧。
——就像那個管道中的一模一樣。
“注意，有一個大傢伙，正在疾速朝這邊靠近。”
佩阿索道。
“要打嗎？”沈夜問。
“太強！會很麻煩！戰鬥過程非常兇險，看不清結局！”佩阿索飛快地說。
“有沒有其他情報？”沈夜以手按刀，又問道。
“你前方二十米的地方，有一處密道，可以從那裡撤退——快！”
蘇酥的聲音響起。
“好！”
沈夜瞬間前衝，用刀撬開地面，鑽入地下管道之中。
他一落下來，就看到一個目瞪口呆的人。
——這人背後長着彩翼。
是那個工作人員！
沈夜看着這人，忽然笑了起來。
“大人。”
“我現在已經獲得夢境之力了，這多虧了你。”
他一手揮刀，一手開門。
轟！！！
密道被一個龐然大物轟開。
但是。
沈夜連同那工作人員早已消失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