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太好了是天塌了
毀滅大劫深處。
無盡黑暗烈焰的燃燒之地。
一座高聳的黑色教堂屹立在烈焰環繞之中。
——這裡是毀滅聖堂。
在整個大劫所籠罩的虛空範圍內，這裡乃是極其靠近毀滅核心的所在。
一般的毀滅僕從，乃至使者，均沒有資格靠近這裡。
不知何時。
浩瀚的黑暗光潮從天而降，在教堂的大廳中匯聚成形，化成了一個人。
——毀滅主神凱隆。
他站在大廳中央，不等四周的侍從上前，徑直擡起手，輕輕揮了揮。
霎時間。
黑暗烈焰佈滿整個教堂。
在這烈焰之中，所有強者被焚燒殆盡，化爲飛灰。
教堂裡的聖歌停了。
死寂。
“我好不容易纔找到這樣一個機會。”
凱隆開口說道。
四周的靜謐圍繞着他，似乎在聽他說出心頭的憤怒。
但是靜謐之中，依然沒有任何迴應。
“我馬上就可以得到那位存在的分魂，從而洞悉它的知識與秘密，爲什麼抓我回來？”
“這件事如果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
“我就毀了你。”
凱隆的殺意越來越濃厚。
當他說完話的時候，教堂盡頭的那副壁畫開始散發出微微的光芒。
終於。
一道聲音從壁畫上響起：
“這是毀滅大劫當初分化靈魂，讓你們散落轉世，化爲人類的那一刻，早就定下來的。”
“你說謊！”凱隆怒喝道。
他大步走到壁畫前，正要動手拍向壁畫，卻突然又停住。
“看見了嗎？”
壁畫中，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凱隆後退幾步，端詳着壁畫上的情形，忍不住問道：
“這是什麼情況？”
只見壁畫上有一輪黑日，映照着十二團烈焰。
每一朵烈焰中，都有一位人形存在誕生，並朝着那一輪黑色太陽做出虔誠的祈禱之姿。
其中一位人形存在，正是凱隆本人！
但是這一刻——
壁畫上的凱隆逐漸變成徹底的黑色，然後化作虛無。
——他消失了！
壁畫裡傳來一道聲音：
“看見了？”
“這是什麼意思，爲什麼我消失了？”凱隆問。
“本壁畫乃是毀滅大劫意志在分化靈魂的時候，親自賜下的寶物。”
“每一位主神，陷入必定失敗的命運，畫像就會替你們抵擋一次劫難，代價就是你們從壁畫上消失。”
凱隆愣住，旋即忍不住放聲大笑：
“我會輸給那個小子？”
“我的手段比世界的數量還要多，任何毀滅我的力量，都只能讓我的毀滅之力更強！”
“——你在開什麼玩笑！”
他猛然收了聲，揮動拳頭，狠狠轟向壁畫。
這一拳帶上了他的殺意——
但是卻被一隻手按住。
“凱隆啊，凱隆，你還是這麼衝動。”
有人以調侃的語氣說道。
只見三道身影從虛空出現，擋在壁畫前。
捏住他拳頭的那人說了下去：
“明明是你自己的問題，卻要毀壞壁畫，讓我們都失去大劫賜予的擋災之術，真不愧是卑鄙的你。”
第二人說道：
“你這樣不問青紅皁白，直接幹掉壁畫的手段，只會讓你更加墮落。”
第三人以手按住壁畫，施展術法，輕聲道：
“壁畫啊壁畫，我支付了五百奴僕的靈魂，只爲探知凱隆戰敗的原因。”
壁畫裡響起一道聲音：
“三位主神啊，此事確實可以說，但首先必須得到凱隆本人的允許。”
三名主神一起望向凱隆。
凱隆神情有些不自然。
——畢竟自己真的打算毀掉壁畫。
這樣一來，其他主神在面對自己的時候，就沒有壁畫上的那一道保護了。
“哼，我允許了——我一定沒有輸，大約是奪取分魂失敗，又或者那位存在的分魂根本不在他手上！”
凱隆不爽地說道。
他允許了！
三位主神一起望向壁畫，等待着那個答案。
壁畫上。
那道聲音再次響起：
“你的對手是一位人類，他戰鬥的方式超出了你的想象。”
“他身懷毀滅之力，背後站着兩個世界的勢力，一個是永恆，另一個是真理。”
“他還具有D-0314世界的力量，並將一切聚合，形成愈發恐怖的變種。”
“而你，凱隆，你將獨自迎戰這一切。”
“你過於自大、衝動，而對方卻謹小慎微、謀定後動。”
“——你會完蛋的。”
壁畫說完，就不在做出任何迴應了。
幾位主神都露出沉思之色。
“聽見了嗎？”
“是的，那個人類具有D-0314世界的力量。”
“這就證明分魂在他手上。”
“凱隆獨自面對，當然是夠的……雖然這等於他要同時面對三個世界、兩位王者。”
“但對方工於心計，又有許多幫手，難免可能失手。”
他們隨意聊了幾句，然後一起望向凱隆。
“你們也想分杯羹？”
凱隆冷笑道。
“那位存在的分魂極有價值，你一個人吞不下的，凱隆。”一位主神道。
“我們三個加上你的話，正好四位主神，直接可以使用各種秘技，秒殺一切王者級的存在。”另一位主神道。
“合作，又或跟我們競爭，你可以選擇。”第三位主神道。
他們盯着凱隆。
凱隆目光中閃過無奈之色。
說是選擇。
其實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自己一個人如何能頂得住三位主神的攻擊？
“合作吧，但我要親手撕了那個小子。”
他悶聲說道。
三位主神頓時露出笑意。
聯手讓這個傲慢自大的傢伙委曲求全，本就是一件極其快意的事。
“這一點倒是沒問題。”
“——就算是D世界的王者，也不敢獨自面對我們四位毀滅主神。”
“讓我們助你一臂之力吧。”
四位主神身形一閃，從黑色教堂中消失了。
憑藉毀滅的傳送法陣，他們穿越世界的屏障，直接抵達了真理世界。
地球。
“那小子應該藏在真理虛空或是真理大地。”
凱隆說道。
“直接去抓幾個真理造物問問。”
“好主意。”
四名主神沖天而起，瞬間破開天穹，朝着虛空深處飛去。
他們剛走不久。
一名女子出現在地面上，神情凝重地望着天空。
——她正是捕靈網的人類之身。
“發生了什麼？”
“這麼強的毀滅氣息，還足足有四個之多。”
女子擔憂地望着天空。
——奧古斯都早就杳無音訊了。
在這四個極其強悍的毀滅強者面前，其他造物的實力又不行。
怎麼辦？
女子咬了咬牙，最終還是做了一個決定。
她站在原地，雙手起了一個術。
一時間。
地球上的所有人類消失了。
真理大地深處。
人類進入早已準備好的各個礦坑，以及地下城堡。
每一個人都面無表情的走向礦道旁，領取了工具，開始挖礦。
朝下挖——
一直挖下去。
在真理大地的深處，也許還有更強的存在。
它們一直沉睡着。
但現在，它們必須甦醒過來。
這是爲了整個世界的存續！
……
另一邊。
真理世界深處。
黑暗中。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現：
“你使用了渾天術。”
“本次渾天術得到了多層宇宙之主夏特萊的加持。”
“當前噩夢世界化爲徹底的夢境，被你收爲己有，除非得到你的允許，沒有人可以進入此夢境。”
微光小字在虛空閃了閃，旋即消失。
——這樣夠了嗎？
能應對各種問題和挑戰嗎？
沈夜想了想，一步跨入虛空，進入噩夢世界。
又一行小字跳出來：
“你進入了夢境類世界：‘噩夢’。”
是的。
——噩夢世界是一個夢，如果沒有自己允許，誰都無法進入。
那麼。
怎麼找到自己，獲得自己的允許呢？
——不可能找到自己。
因爲——
此刻自己就在噩夢之中。
一個悖論形成了——
1、必須找到我，纔可以進入噩夢世界。
2、必須進入噩夢世界，纔可以找到我。
綜合以上兩點，可以得出3：
——只要我不現身，世界和我都是安全的。
沈夜用手指摩挲下巴，滿意地點點頭。
足夠安全！
這就是自己想要達成的事！
“你們覺得如何？”
沈夜問。
“奸詐。”毀滅之舟道。
“酷。”七叔說。
“不錯的策略。”蘇酥也跟了一句。
夏特萊卻道：“還是要小心，萬界之中有各種難以想象的能力，想抓你還是可以辦到的。”
她一說話，其他人就不做聲了。
——畢竟只有她曾經在萬界之中游歷過，見識與大家都不同。
“那王者的權力呢？有人能違背這一點嗎？”
沈夜問。
“那倒是不會——你畢竟已經稱得上是一位王者了。”
“除非打敗你，否則沒人能毀滅噩夢世界。”夏特萊道。
“王者之上是什麼？”沈夜好奇地問。
“虛空聖人。”夏特萊說。
不等沈夜問下去，她便解釋道：
“世界之王需要鎮守自己的勢力地盤，時刻與其他王者交戰，以保證自己的世界不被侵蝕、掠奪和毀滅。”
“但你的實力強到一定程度後，一切世界之王都不敢覬覦你的世界——”
“你可以離開自己的世界，不必有任何擔心，獨自去虛空中任意遨遊，探尋秘密。”
“這時候，萬界法則就會爲你加冕，令你獲得‘虛空聖人’之詞條，提升爲王者之上的層級。”
沈夜有些疑惑，忍不住道：
“離開自己的世界，不必有任何擔心——這件事是如何判定的？”
“所有王者都對你表達了敬意，認可你的強大，併發誓就算你脫離了王者的行列，也不會對付你的世界。”夏特萊說。
衆人聽得一陣神往。
“那個觸手的本體……或許是王者之上的存在？”沈夜問。
“正是如此。”夏特萊說。
“是它先來找我麻煩的。”沈夜強調道。
“是的，”夏特萊笑起來，“它想對付的是毀滅大劫，卻被你斬了分魂，這對於它和毀滅大劫來說，都是個意外。”
意外。
“都以爲他會輸，對吧。”毀滅之舟道。
“很顯然。”七叔道。
“但還是把他當炮灰用了。”蘇酥又跟了一句。
“咳，既然它們這麼壞，那我也不要當毀滅陣營的飛舟了。”毀滅之舟說。
法相之中。
它渾身法則力量一變，所有的黑暗烈焰全部消失一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大家都熟悉的氣息。
“嗯？”
衆人齊聲道。
“我是最擅長演化的嘛，毀滅也可以重新演化爲自然——所謂我又跳回真理陣營了。”毀滅之舟道。
衆人仔細一想，這個道理竟然是對的！
“你就反覆橫跳吧。”
蘇酥不屑道。
“我哪裡橫跳了，我這叫與時俱進。”混沌之舟道。
“——這正是我要說的一件事。”夏特萊說。
“關於我反覆橫跳？”混沌之舟問。
“不是，是關於永恆世界與真理世界。”
夏特萊繼續道：
“人類誕生於永恆世界，代表了最新的‘物種’。”
“真理世界則是一個完全未知的世界——”
“就算在萬界之中，對真理世界的情形，也沒有多少存在知曉，甚至根本無法進入。”
“根據我的經驗來看。”
“真理世界其實是一個極其高等的世界。”
“比如混沌之舟，它的力量可以讓它在不同勢力間來回橫跳，甚至就連契約的規則也無法束縛它，因爲它可以‘演化’契約內容。”
“蘇酥能鏈接、知悉、控制萬物與衆生。”
“我通過‘進食’的力量，可以無休止地進化、變強。”
“——這在其他世界都是極其稀有，甚至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不要小看我們自己。”
沈夜深有同感的點點頭。
是啊。
憑藉真理世界的法相，以及幾位真理造物的幫助，自己把法相推演至了“兩儀司魂”的程度。
詞條“曼荼羅·烏洛波洛斯”更是自己不斷變強的手段。
刀法更不用說，乃是三術通過寄生女皇轉化而來。
——然後自己幹了什麼？
自己戰勝了那位存在的一根觸手，成就了王者之名。
真理世界其實挺強的！
等等——
沈夜猛然想起一事。
至於萬界中的王者級能力，自己似乎也有了一點。
他望向虛空。
伴隨着他的心念，一行行微光小字迅速浮現：
“噩夢之王。”
“以此萬界詞條引發你的獨特相性，誕生了一項王者能力：”
“災行魔眼。”
“王者層級的具現瞳術（最上級）。”
“描述：立刻召喚一場能殺死你和你的敵人的災難，除非你說停，否則災難將一直持續到你和你的敵人全部死亡爲止。”
“——太好了，是天塌了。”
“——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沈夜微怔，旋即明白了這一招的深意。
這瞳術甚至不是專門對付敵人的。
它主打一個“一起死”。
你要殺我？
對不起，一起死吧。
對於敵人來說，這纔是最頭疼的事。
——這會讓人忌憚，輕易不敢來找自己的麻煩！
“夏特萊，王者級別的能力，到底強不強？”
沈夜問。
“當然強！”夏特萊立刻接話道，“只有虛空聖人才可以抵抗王者級的能力。”
穩了。
以後萬一不行就跟敵人一起死吧。
沈夜心頭一陣篤定。
“對了，那個分魂——你打算怎麼用？要融合嗎？”夏特萊問。
“你認爲我該融合它的力量？”沈夜反問。
“說實話，有點危險，但現在你要同時面對毀滅和D世界，實在不行，只能先融合了再說——我讓蘇酥也幫你一把。”夏特萊道。
“……不，我不打算融合。”沈夜道。
“那你怎麼利用它的力量呢？須知每一個‘虛空聖人’的知識與技能都是極其寶貴的財富，你要儘快利用起來。”
夏特萊道。
“對啊，時間緊迫，你要抓緊變強纔是。”七叔也勸道。
“我想了一個法子，剛纔就已經開始用它了。”
沈夜一臉神秘地說。
……
阿洛伊斯有着一頭金色短髮。
他是長東市的國際交流人才，是來自國外的一名專業外科醫師。
最近幾個月。
他所做的每一臺手術，都堪稱是完美的傑作。
只要他看的病人，都痊癒了。
哪怕是快死的病人，也被他救活，沒多久便痊癒出院。
但是阿洛伊斯辭職了。
他已經敏銳地察覺到了事情的走勢。
——如果繼續這樣下去，頂多再過兩個月，自己必然聲名鵲起。
然後呢？
被人當成小白鼠研究？
讓人發現自己其實有着宇宙怪物的記憶，能施展怪物的技能？
找死。
其實想隱藏是一件很簡單的事。
但自己不願意在手術中故意讓那些病人去死。
倒不是因爲憐憫。
而是自傲。
所以辭職是最好的選擇。
然後——
自己洞悉了這個世界的真實。
“想好了嗎？跟我們一起去探索那個海上的遺蹟？”
一名男子問道。
阿洛伊斯回過神，開口道：“當然，我應該已經夠資格接觸那種上古遺蹟了。”
“你那身手確實夠資格。”男子讚歎道。
“那真是毀滅主神的遺蹟？它們當年要毀滅地球，卻最終失敗了，是這樣嗎？”阿洛伊斯感興趣地問。
“我也不知道。”男子說。
“告訴我吧，大不了，我把上次的那一招擊技傳授給你。”阿洛伊斯道。
“真的？”男子的聲音提了起來。
“這有什麼可騙你的。”
阿洛伊斯無所謂地擺擺手。
——那一招實在簡單，傳授給這個人也沒關係。
怎麼說，他也是自己的引路人。
他帶着自己見到了這個世界背後的秘密。
——毀滅是我們人類的敵人。
瞭解毀滅，能夠讓我們變強，並且能讓我們知道宇宙之外究竟有什麼。
這纔是自己一生所應該追尋的事！
“行，我告訴你，但要找個安全的地方，我纔可以把那個可惡的凱隆主神的事情說給你聽。”
男子欣然說道。
“那走吧，我請你喝酒，沈夜兄弟。”阿洛伊斯道。
“走——喝完酒，順便讓我看看你那一招。”
“沒問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