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臺。
沈夜被打碎的半邊身軀瞬間復原。
他從對方胸口抽回長刀，歸入鞘中，然後拱手作禮。
“謝謝你的加入。”
語氣誠懇真摯。
——但沒有人迴應。
在他對面。
金髮男子神情呆滯地站着不動。
“喂。”
沈夜喊了一聲。
金髮男子沒有迴應。
“你說你搞這一場有什麼意義，殺我又沒殺成，反而自己斷了根觸鬚。”
沈夜叉着腰，嘆着氣。
此時此刻。
金髮男子身上的氣勢消失殆盡，整個人僵在那裡，彷彿變成了一個無知無覺的木偶。
但是。
在擂臺之外的無盡虛空裡。
數不清的龐然黑影來回搖晃，散發出滔天兇焰，彷彿隨時都要涌過來，一舉滅殺沈夜。
“搞清楚，是你要殺我，我才斬了你一根觸手。”
沈夜朝虛空大聲喊道。
——那些黑影便是觸手的真正本體，因爲自己斬了它一截，所以恨不得立刻殺死自己。
可是——
我贏了啊。
我代表着毀滅的意志，與你們賭鬥，贏下了這一場決鬥！
須臾。
虛空中果然浮現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你在本場‘囚籠戰’中獲勝。”
“這是毀滅與D-0314世界的秘密約定之戰。”
“作爲獲勝者，你汲取了對手身上的王者之力，並將獲得全新的權力。”
只聽“咣”的一聲響。
沈夜頭頂浮現出一行小字：
“？？？？？”
“王者級詞條，被萬界承認的權力類詞條。”
“描述：”
“1、本場王者戰由毀滅大劫與D-0314世界發起，獲勝者以此詞條權力，今後可以招兵買馬，統治一方世界，直到有新的王者級對手打敗你爲止；”
“2、當你選定自己統治的世界，本詞條將誕生，並且賦予你一項王者級能力。”
“——震動四方的王者級戰鬥中，人類首秀並取得了勝利！”
虛空中。
一團黑暗烈焰突然涌出來，裹住沈夜和金髮男子。
金髮男子的屍體直接被收走。
沈夜眼皮子跳了跳。
雖然那根觸手上的王者之力被自己汲取了，但屍體也極其有用啊。
毀滅大劫招呼都不打一聲，就收了屍體。
這吃相也太難看了。
下一瞬。
他直接被傳送離開。
……
黑焰城。
滿目瘡痍。
重炮陣地全部被炸燬，祭臺坍塌，掩體被抹平。
無人倖存。
怪物們佔領了這個城市。
虛空打開。
沈夜驟然出現。
那些怪物正在破壞地面上的一切建築，感應到他的出現，頓時紛紛停手。
它們極快地聚集起來，朝沈夜的方向發起衝鋒。
“還要打一場？”
沈夜嘆口氣。
他正要抽出長刀，虛空中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不必。”
數不盡的黑暗烈焰在虛空中形成一條通道。
一個完全由烈焰構成的人影出現了。
他走出通道，擡起手，隨意地做了個驅趕的動作。
霎時間。
地面涌起烈焰，席捲整個城市。
怪物們踩在烈焰上，根本來不及反抗，直接被燒成了一個個慘叫不止的火柱。
“聒噪。”
那烈焰人影開口道。
下一瞬。
灰塵飛灑，無聲飄落。
——佔領城市的怪物全部化爲飛灰。
烈焰人影渾身的火光熄滅，化爲一個正常的人類模樣。
卻是一名俊秀妖異的男子。
他雙目狹長而銳利，一頭紅褐色短髮，耳朵上串着一長串金屬耳墜，身形修長，舉止慵懶而適意。
“主神？”沈夜不確定地問。
“我是毀滅主神凱隆，你是？”男子問。
“巴克斯特。”沈夜道。
“很好，巴克斯特，你具備原始之靈的力量，同時還可以變化人身，實在是優秀，但是我想說的是——”
“你那一式刀術，賣不賣？”凱隆問道。
“很抱歉，那一招其實動用了太多種類的力量，而我自己都還沒摸清它，所以無法傳授給你。”沈夜道。
凱隆立刻笑起來，目光下移，落在沈夜腰側的長刀上：
“真的假的，我倒是有興趣，想試試你這一招……”
說話間。
他身上散發出強大的毀滅波動，彷彿隨時都會出手。
“你旁觀了剛纔那一戰？”
沈夜問。
“是的——看上去平平無奇的一招，卻斬下了它的化身觸角，我十分好奇這一招的威力。”凱隆道。
黑色烈焰在他手上凝聚成一柄散發着黑光的長矛。
戰鬥隨時都會開始！
沈夜嘆口氣，不爲對方身上的氣勢所動，只是平靜地說：
“我的刀抽出來，你就沒有回頭路了。”
“哦？你在威脅我？”
“不，這一刀其實就是這樣——連我也不能阻止它。”
“原來如此。”
長矛突然消失。
凱隆身上的殺氣一散而空，臉上浮現出笑意：
“算啦，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動刀動槍。”
“不過我來一趟，確實是有事找你。”
他將一塊黑色的水晶體拋給沈夜。
沈夜接住。
不等他問，凱隆便開口道：
“這是黑焰城的中樞控制器。”
“因爲你在囚籠戰中意外的取得了勝利，大劫的意志獎勵給你的。”
“——以後你就是這座城的城主了。”
沈夜下意識地朝四周望去。
在剛纔的戰鬥中，整座城已化爲一片廢墟。
連一個活人都沒有。
甚至沒有兵器，沒有一門重炮是完好的。
——而且這裡距離D-0314號世界極近，是那個世界經常會侵襲的城市。
但畢竟——
自己也算是獲得了一座城市。
利弊一時難說。
等等。
沈夜心頭一動，開口道：
“我似乎可以憑藉王者詞條之力，經營一方勢力，除非有王者級的存在戰勝我，否則誰都不能侵略我的地盤。”
“沒錯，所以這黑焰城就是你的了。”凱隆笑着說道。
“但我不想要這個城市——它距離怪物的世界太近，也就是說，我獲得了這裡，就必須頂在最前面。”沈夜說。
“有什麼關係，反正你刀法不錯，可以不斷面對王者挑戰。”凱隆說。
沈夜默了一瞬。
——自己贏了，但那屍體卻被搶走。
而且自己必須頂在戰場最前面——
當炮灰？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其他城市。”凱隆說道。
“還有這種選項？”沈夜不信。
“確實可以選其他城市，但你要交出那個怪物的分魂，作爲交換。”凱隆道。
“分魂是什麼？”沈夜問。
“怪物以一縷靈魂注入觸手，形成靈魂，作爲獨立的王者級存在跟你打——”
“它的那一縷靈魂還在你手上，它極其有用！”
凱隆說道。
“你們想要這一縷靈魂？”沈夜問。
“沒錯，交出那一縷靈魂，你可以選擇其他城市，不必再頂在前面，每日面對怪物中王者們的挑戰。”凱隆道。
沈夜笑起來。
——算盤打的可真響。
我才贏一場，戰利品就被你們算得清清楚楚。
難不成我是替你們賣命的？
“那個靈魂啊……我也不知道它去了哪裡。”
沈夜笑笑，神情中多了一絲玩味兒。
要決裂嗎？
拿我去填命，結果我贏了。
現在又要拿我填前線。
他放出神念，朝法相里掃了掃。
法相中——
一座屹立在黑暗虛無之中的醫院。
“啊……”
金髮男子醒來，伸了個懶腰。
連續兩臺大手術，做了好幾個小時，實在太累了。
“喂，你的外賣到了。”
手機響起外賣小哥的聲音。
“好的，等一下，我馬上下樓來拿。”金髮男子道。
他定了定神。
剛纔那一覺睡的實在是沉。
自己做了個夢。
夢見自己乃是某個星球上的怪物之王，是侵略和殺戮無數世界的強者。
無數的技巧與知識，皆在自己心頭。
後來。
“人類”這個物種誕生了。
說實話。
物種的誕生太頻繁了，其實不算什麼。
但人類是能夠產生“文明”的物種。
這意義就不同了。
爲了分一杯羹，自己斬下了一縷靈魂，化爲王者級的存在，參加一場戰鬥。
後來呢？
叮！
電梯響了。
金髮男子回過神，不由失笑。
什麼亂七八糟的夢。
吃完晚飯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去相親。
他走出電梯，便看見外賣小哥在外面的路旁站着，正在扣手機。
金髮男子走上前，正要說話，忽見一輛汽車疾馳而來，快要剎不住車。
眼看汽車即將撞上外賣小哥——
“小心！”
金髮男子雙手劃出一道詭異弧線，腳下連續踏出幾步。
外賣小哥被他單手抓住衣領，一把扯過來。
一陣急剎聲響。
汽車在衝過去七八米後，才連忙剎住。
“謝……謝謝！”
外賣小哥驚魂未定。
金髮男子卻陷入了思索之中。
剛纔不由自主的利用了某種技能——
那是夢裡掌握的怪物知識。
竟然奏效了？
如果夢裡的知識都是真的，那麼，自己豈不是獲得了怪物的所有傳承？
如果是這樣的話——
自己的人生註定將變得極不平凡！
金髮男子敷衍了外賣小哥幾句，提了打包盒就走。
他已經迫不及待要找個安靜的地方，一點一點驗證自己的猜測。
……
法相外。
金髮男子這一縷靈魂所使用的一切招式，都在沈夜法相中。
沈夜第一時間就可以觀摩、學習和印證。
不僅是他的招式。
甚至他靈魂中浮現的記憶，自己都可以立即觀察。
比起屍體來——
這靈魂纔是真正的戰利品！
沈夜心頭震動不已，但面上依然保持着不動聲色。
難怪對方這麼想要怪物的一縷分魂！
僅僅是一縷分魂，就達到了王者的級別，能夠在萬界之中，經營一份屬於自己的勢力和地盤。
這樣的怪物，它所擁有的知識和技巧，是何其寶貴的財富！
你要我交出去?
“坦白說，戰鬥結束之後，它的靈魂就不見了，也許是它的本體收了回去？”
沈夜開口說道。
凱隆目光遊離不定，嘴上卻繼續說道：
“那個怪物可不一般，你若是得了它的分魂——”
“它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它的本體可比王者級存在強太多，隨便都能捏死你。”
“連我都不是它的對手。”
“——現在你知道這件事有多麼嚴重了嗎？”
“知道了，”沈夜點點頭，“我倒是不怕，因爲它的本體一定清楚，分魂不在我這裡。”
這下凱隆還真有點不確定了。
但他保持着篤定的口氣，繼續說了下去：
“黑焰城有多危險，你應該也見識到了，如果不交出它的分魂，那你就一直呆在這裡吧。”
“下次可沒有人會這麼好心，在這裡幫你剿滅怪羣了。”
說完，凱隆作勢要走。
沈夜苦着臉，嘆口氣，一臉沒轍的樣子。
一息。
兩息。
凱隆演不下去了。
他用了一息的時間做最後的思考。
如果是其他什麼寶物——
自己倒是不願意冒這種危險，去跟剛剛晉升王者的存在打一場。
那一刀有些東西。
但是。
怪物的分魂極其重要。
事先誰也想不到，那一縷分魂會失敗，而且失敗後會被強制收入對方的囊中。
從來沒有人獲得過那個怪物的分魂。
眼下是唯一的機會。
——不管怎樣都必須掌握在自己手中！
一念及此。
凱隆活動了下雙手，面帶笑意，語氣溫和而親切地說：
“巴克斯特，恭喜你成爲黑焰城主，希望你今後好好鎮守此地。”
“在告別之前，作爲毀滅主神，我願意指點你一二。”
“來吧，用你最強的招式攻擊我。”
“我會讓你體會一下，主神的力量究竟有多強。”
沈夜在一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打算。
——這是打算幹掉自己，明搶那個怪物的分魂了！
很好。
沈夜心頭迸發出一股殺意。
我還沒跟主神級的高手打過，眼下正好見識一二！
“那就多謝主神閣下了。”
沈夜正要抽刀，卻見凱隆“唰”的一聲衝上天空，一下子消失不見了。
“……什麼情況。”
沈夜低聲道。
“是某種因果律，直接把他抓走了，目前不清楚那因果律術法究竟是何意圖。”夏特萊說道。
“沒錯，你暫時避開了他。”毀滅之舟道。
“但是接下來怎麼辦?真的要鎮守這裡嗎？”蘇酥擔心地問。
“如果鎮守的話，我可以在這裡開個早餐店，幫你監視一切敵人的動靜。”七叔道。
沈夜聽完，仰頭望着天空出了一會兒神。
“不。”
他開口說道，“我們不鎮守這裡。”
“你不打算呆在毀滅陣營了？”夏特萊敏銳地問。
“那個怪物的本體一定會來找我的麻煩，毀滅陣營又在背後虎視眈眈——”
“我何必呆在這樣的環境下。”
沈夜道。
他看着眼前浮現的一行行微光小字：
“毀滅陣營確定你的鎮守地爲：”
“黑焰城。”
“是否要使用你的王者級詞條‘？？？？？’，以獲得萬界承認，將此城市指定爲你的勢力範圍？”
沈夜微微搖頭。
屍體拿走了。
分魂也想要。
還想用自己的王者詞條。
——沒意思。
沈夜張開手，按在虛空之中：
“門！”
一扇門驟然出現。
這裡是毀滅大劫所佔領的虛空，距離永恆與真理世界都很近。
而且沒有任何力量限制自己。
所以——
一扇通靈之門悄然出現在他面前。
沈夜打開門，一步跨過去，出現在某個城市外的山坡上。
“是要選地球嗎？”
蘇酥問。
“——地球好啊，外面是毀滅大劫，如果那個怪物的本體不幹掉毀滅大劫，根本無法進來找你的麻煩。”毀滅之舟興奮道。
“不是。”沈夜簡短地說。
夏特萊略一辨認，感慨道：
“原來是這裡啊，這裡倒是極其合適。”
“是啊，這是夢開始的地方。”
沈夜迴應道。
他心念一動，選定了當前世界，作爲自己的王者領地。
從此刻開始——
自己就與毀滅決裂了。
不僅如此。
萬界之中，一切關注着事態發展的存在，都會知道自己建立了自己的領土。
這是必須做到的事。
但自己不後悔。
由於這個世界的特殊性，自己甚至還有了幾分把握。
——活下去的把握。
一行行微光小字隨之浮現：
“你選擇了噩夢世界作爲自己的領土。”
“你的‘？？？？？’詞條獲得了名字，並承受了王者之力的灌注。”
“恭喜。”
“你的王者詞條誕生了，其名爲：”
“噩夢之王。”
“王者級詞條，被萬界承認的權力類詞條。”
“由此開始，萬界皆知，你是統領噩夢世界的人類王者。”
“描述：”
“1、除非有新的王者級對手打敗你，否則你的世界將不受任何存在侵擾；”
“2、本詞條已誕生，即將賦予你一項王者級能力。”
“恭喜！”
“你的詞條與你本身的相性極高，該詞條的威力將達到王者的上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