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
沈夜擡頭望去。
只見自己頭頂上，一行行微光小字迅速浮現：
“你是第一個脫離‘物種恩典’之後，戰勝‘？？？’的人類，因此你獲得了本次‘命運決斷’。”
“這是一件轟動的事，請選擇是宣揚它，還是隱瞞它。”
“請迅速做出決斷，以便於產生對應的萬界之力，激活對應的詞條。”
轟動的事？
看來在外面的世界，人類這種“新手”還處於被“鄙視”的層面。
但自己要怎麼應對這件事呢？
宣揚？
還是隱瞞？
沈夜微微有些猶豫。
“沈夜，我們現在可以回去了。”
夏特萊的聲音響起。
沈夜遲疑了一下，卻說道：
“形勢相當微妙，我其實想再看一看。”
“看什麼？”夏特萊問。
“看接下來會怎麼發展——因爲我現在必須想清楚後面的路要怎麼走——你能給我一些建議嗎？”沈夜說。
“我作爲造物，曾經在萬界的戰鬥中失敗了，所以這件事你需要自己想，而我只負責戰鬥就好。”夏特萊道。
“你這是不管事兒了？”沈夜問。
“不是，”夏特萊道，“我只是覺得你更需要適應萬界的規則，你需要獨立思考，這樣纔可以成長。”
“原來是爲我好。”沈夜感慨。
“當然——”
話音未落，只聽“咣”的一聲響，長刀上冒出一個新的詞條：
“甩手掌櫃。”
“描述：當你不管事兒，只出力的時候，你的幸運值+3。”
“——想那麼多幹嘛？幹就完了。”
兩人一起注視着這個詞條。
“……”沈夜。
“不要信這個詞條，你確實需要鍛鍊，不是嗎？”夏特萊道。
“是，當然，感謝你爲我着想。”沈夜立刻說道。
這時候必須要順着女孩子。
不然不好哄。
通道中。
一陣悉悉索索的響聲遠遠傳來。
“有怪物來了，小心。”
夏特萊說。
“但似乎來的有點慢，我們等它一下。”沈夜說。
夏特萊的聲音從長刀上隱去。
長刀開始蓄積力量。
——幹就完了，何必多想？
沈夜手按刀柄，站在原地，想着即將到來的戰鬥，微微有些出神。
其實自己跟老瞎子說的那些話，是真的。
這一式刀法並沒有徹底完成。
但它的威力已經足夠可觀。
他扭頭望向虛空。
一行行微光小字依然懸浮在半空，一動不動：
“歲月斬（未完成）。”
“誅神奪魄斬法，三術之頂，萬千詞條具現之魂刃，一合刀術。”
“描述：”
“1、三術融合爲封印斬法，出必中，奪魄勾魂；”
“2、將靈魂封印至法相‘一氣化三清’之中，由要素‘進食’、‘寄生’、‘毀滅’、‘失序’、‘凋零’輪流主持法相，加持三術斬法化爲‘無法撼動’、‘無法脫夢’、‘不得解脫’三力爲輔佐，誅心煉魂，歷世受苦，無有間隙，永不得出。”
“——法相與刀法合二爲一，是爲一合刀術。”
“——嘆流年、又成虛度。”
沈夜收回目光。
在真理世界，其實最強的攻擊之法，便是以法相加持，全力施展自己的招式。
自己用了“曼荼羅·烏洛波洛斯”，又以多層宇宙、寄生女皇和毀滅之舟等來爲法相提供力量，催動這一刀。
刀法提升到這個程度，已經是自己當下的極限了。
他望向一旁。
奧古斯都、多腦河的身軀依然僵立在那裡不動。
他們的靈魂已經去了法相之中。
身軀留在這裡，其實等同於成爲了“活屍”。
怎麼處理呢？
不如直接毀掉吧。
“等一下。”
一道聲音從走廊盡頭響起。
緊接着。
一個上半身是人形女人，下半身長滿無數觸手的怪物出現了。
她看了看沈夜身邊的兩具“活屍”，開口道：
“是你幹掉的？”
整個通道忽然安靜下來。
一切力量與要素隱沒在虛無之中，靜靜等待。
等待——
沈夜開口做出決斷。
是的。
就是這一刻，他必須要做出決斷了。
——是隱藏身份，還是宣揚自我？
已經沒有時間再去細細斟酌。
今天。
在這裡。
永恆人類與真理造物的聯合，形成了戰勝萬界怪物的力量。
究竟是宣揚這一點。
還是韜光養晦，將之隱藏起來？
一瞬。
沈夜做出了決斷。
——小孩子才做選擇題。
“是我殺的。”
他開口道。
“你？一個人類？”怪物盯着他，有些不能置信。
“人類？”沈夜笑起來，“不要小看人，我可是秉承着毀滅大劫意志的存在。”
“聽說你們這世界對毀滅大劫有諸多不滿，平日裡很跳，我特地來看看。”
“這兩個東西的靈魂我就收走了。”
“不必感謝我。”
剛剛那一瞬。
沈夜心頭忽然閃過了一縷靈光。
這個D-0314號世界在毀滅大劫的深處，卻一直沒有被毀滅。
——必然是有原因的。
再看看。
它們如此憎惡毀滅大劫。
多腦河就這樣說過。
這是確切的情報。
進一步驗證了它們與大劫的關係。
所以——
自己爲什麼不點一把火？
對面開口問道：
“你憑什麼代表毀滅？”
“因爲我本就是來幹這件事的，我們有任務。”
沈夜說道。
轟——
他身上騰起了無窮的黑暗烈焰。
——毀滅之舟的力量！
緊接着。
他背後又長出了一對黑色的羽翼。
毀滅原始之靈！
“原始之靈……很好，你殺了我們這邊的兩個存在，但是聽着——”
那個怪物吐出長長的舌頭，如蛇信一般朝奧古斯都、多腦河的屍體點了點，繼續道：
“把這兩個屍體給我，我就替你掩蓋這件事。”
“——你也不想被整個世界追殺吧？”
沈夜呆了呆，旋即大怒。
竟然用這種句式跟我說話？
從哪兒學的？
再說了。
我本就是要坐實這件事。
你竟然收收好處，就要幫我遮掩？
“白日做夢。”
沈夜淡淡地說。
他手一揮，將兩具屍體收了起來。
對面的怪物瞪眼看着他，神情陰沉而猙獰：
“你吃了他們的靈魂，卻連身軀都不留給別人，一個人吃獨食——”
“我懂了，你果然秉承着毀滅的意志！”
沈夜笑笑。
——多腦河也曾說過，毀滅大劫所對付的東西，等於被它所獨佔。
自己這下把事情做絕了。
你又待如何？
沈夜抽出長刀，隨時準備出手。
對面的怪物突然張開嘴，爆發出一道尖銳的鳴叫。
這鳴叫聲傳播極快。
頃刻間。
通道外就響起了無數的聲響。
怪物們要來了！
夏特萊的聲音突然響起：
“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明白！”
沈夜轉過身，朝通道盡頭奔行而去。
與此同時。
他頭頂上突然爆發出“咣”的一聲響。
一行行微光小字迅速浮現：
“這是一件轟動的事，你選擇了宣揚它。”
“對應的萬界之力已產生，你現在可以選擇一個詞條，進行激活了。”
“新詞條將具備萬界之力。”
萬界之力……
沒有什麼可猶豫的。
我最強的，便是那個抵達真理世界之頂的詞條——
曼荼羅·烏洛波洛斯。
就是它了！
一行小字跳出來：
“正在賦予該詞條以萬界之力。”
“該詞條具備獨特性，無法融入萬界之力，萬界之力選擇了相性符合的詞條，正在重新賦予。”
沈夜瞥了一眼，忽然抽出刀，回身斬了一記。
虛空從長刀上盪漾起陣陣波紋。
一個他留下來，揚起長刀，迎着那怪物砍去。
真正的他卻撞破通道盡頭的牆壁，一下子跳入黑暗的虛空之中。
“我帶你回去！”
夏特萊說。
“不，不回去。”沈夜卻道。
眼下自己代表毀滅的力量。
結果卻要回真理世界？
豈不是穿幫了？
要回去，也是回到毀滅世界去！
他渾身冒出強烈的黑暗烈焰，扇動雙翼，朝着無邊的虛空深處飛去。
“你這是去什麼地方？”
夏特萊問。
“毀滅陣營。”
“知道怎麼走？”
“這世界其實藏在毀滅大劫的深處，或者說，它在毀滅大劫之外——只要朝着遠離它的方向前進，就一定能抵達毀滅陣營！”
沈夜說着，放出了逃生艙。
——這還是永恆之腦當年爲它自己準備的東西。
它的速度極快！
唯一的缺點就是太小！
但這難不倒沈夜。
他把腦子放進逃生艙，然後打開法相，自己鑽進去藏好。
“出發了！我是腦子！”
綠腦子大喊一聲，全力催動逃生艙，朝着黑暗深處飛去。
另一邊。
秘密通道之中。
一個又一個怪物悄然出現。
他們盯着虛假的沈夜，逐漸上前，將其圍在中間。
“小心一點，腦羣就是被他幹掉的——”
“他是毀滅大劫的人。”
之前那女怪開口道。
“毀滅真的要跟我們全面開戰嗎？”另一個怪物問。
“不清楚，但只要拿下他，什麼就都清楚了。”第三個怪物道。
電光火石之間。
七八道術法穿透了沈夜的身軀。
“是幻象!”
“怎麼可能？我最擅長破除幻象，他是怎麼做到的。”
“估計已經跑了。”
“追！”
衆怪物追了一陣。
忽然。
它們全部停住。
“這一招真是了不起的傑作，”一名極其強盛的怪物道，“前面的虛空中都是夢境，全部將其擊破，只會立刻激活一個術，我不敢保證那個術是安全的。”
說完，它轉身朝回走去。
“難道就這麼放棄？”女怪問。
“當然不能這樣丟人——我去請那些王者級的存在來看看。”
“如此最好。”
……
逃生艙在茫茫的黑暗虛空中飛行。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現：
“你的‘鴨’類詞條與萬界力量相合。”
“恭喜。”
“得益於萬界力量的融合，你的‘鴨’將晉升爲王者級別。”
“當前突發獲得詞條：”
“第一名鴨。”
“萬界詞條，王者級詞條，一次性詞條。”
“描述：你是第一個打敗‘？？？’的人類，使用此詞條可以獲得專屬萬界之力外衣。”
“——鴨王專屬。”
“——大場面專用服裝。”
鴨王？
綠腦子上暴起不少青筋。
夏特萊的聲音透着一股幽冷：“停，你想腦溢血嗎？快平靜下來，不要生氣。”
“不然的話，兩分二十七秒後你的腦子會爆。”
這是夏特萊的另一個人格，佩阿索。
——預言先知佩阿索！
夏特萊換人格了！
“夏特萊人呢？”綠腦子問。
“她在笑——忍不住的笑，沒辦法跟你說話，只有我比較冷靜，所以是我來勸你。”佩阿索道。
啪！
綠腦子上暴起一團血花。
“若不平靜下來，二十七秒後腦溢血。”佩阿索冷靜地說。
綠腦子立刻平靜了。
“十秒後你會問我有什麼辦法，那麼辦法很簡單。”
佩阿索繼續說道：“你的所有‘鴨’類詞條都是一次性的，用掉它就好了。”
“明白！”綠腦子欣然道。
它收起逃生艙，心念一動，頓時使用了詞條“第一名鴨”。
嘭！
只聽一聲響。
迷霧散開。
一隻純白的鴨子出現在黑暗中。
“恭喜。”
“你獲得了漂亮鴨的白外衣。”
“穿戴此外衣，將讓所有存在知曉你是一隻具有利他能力的好鴨鴨。”
“此舉並不會掩蓋你原本的身份（毀滅原始之靈）。”
“好鴨鴨就是你，你就是好鴨鴨。”
“獲得附加力量：”
“利他類詞條‘幕後人’提升一個大品階。”
“現在此詞條可以添加前綴或後綴，並讓物品的等級上升一個層次。”
新身份！
但是自己要這身份幹嘛呢？
當鴨子就必須見大場面。
我有點緊張。
而且我有女朋友了。
算了。
還是不要——
鴨子正想着，忽然被一股力量籠罩，瞬間從黑暗的虛空中消失。
下一瞬。
它出現在一座祭壇上。
“成功了！”
有人大叫道。
好鴨鴨茫然四顧。
——空氣中飄蕩着空間召喚的殘餘力量。
他們召喚了我！
而這裡是一座漂浮在黑暗虛空中的城市。
整個城市是一個巨大的環形建築，表面燃燒着黑暗烈焰。
——毀滅的烈焰！
成功了！
好鴨鴨在心中暗叫一聲。
自己回到了毀滅的陣營之中。
“請問——”
“閣下是一位毀滅原始之靈嗎？”
有人出聲道。
好鴨鴨轉頭一看，只見一名祭司打扮的男人單膝跪地，激動地問道。
“嘎，是的。”
好鴨鴨答道。
那些人立刻歡呼起來。
好鴨鴨看得摸不着頭腦，又問道：
“你們這些人用祭壇類的術召喚我，有什麼事？”
那祭司立刻道：
“稟報大人，這裡是黑焰城。”
“三天前，我們城主被外來的怪物殺死。”
“從那以後，整座城市的毀滅力量就越來越弱，快要無法形成防禦了。”
“請幫幫我們，與大劫溝通一下，看要如何挽回才行！”
好鴨鴨本想拒絕，但轉念一想——
城主死了……
好機會。
“咳，既然你們誠心誠意的發問，那我就大發慈悲的幫你們問問。”
好鴨鴨開口道。
“多謝大人！”
衆人感激涕零。
鴨子微閉雙眸，開始嘗試呼喚毀滅大劫的意志。
不一會兒。
它終於明白了這裡發生的事。
黑焰城。
這是距離D-0314號世界最近的毀滅之城。
D-0314號世界的怪物經常來襲。
這些毀滅僕從怎麼抵擋得住？
就連城主也戰死了。
毀滅大劫對此極爲憤怒，並且開始抽走所有的力量。
只有一個辦法能讓毀滅重新眷顧這座城。
“殺一個怪物，屍體獻祭給大劫，然後你們的所有問題都將迎刃而解。”
鴨子說道。
“怪物？那個世界的怪物？”一名職業者指着黑暗宇宙深處。
他指的便是D-0314號世界所在的方向。
“恐怕正是如此。”
鴨子回答道。
衆人一陣沉默。
如果真能做到這件事，城主也就不用死了。
鴨子當然也清楚這一點。
——自己可是獲得了“第一名鴨”的鴨王詞條！
其他人類還沒戰勝過怪物！
佩阿索的聲音忽然在鴨子耳邊響起：
“五小時十七分鐘，D-0314號世界的王者級怪物就會追來，在虛空深處，一舉殺死你。”
鴨子打了個冷戰，突然跳起來叫道：
“我可以去請一位強者，但你們所有人都必須擁護他——”
“這樣他纔可以幫你們的忙。”
“是否願意這麼做？”
那些人彷彿重燃希望，連聲道：
“好，多謝了。”
“活菩薩再世！”
“真是厲害的原始之靈啊……”
衆人說話間，迅速達成了一致。
——只要有人能解這一次的圍，那大家就擁護他爲新的城主！
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強者爲尊！
不然城一破，大家都得死！
“很好，”鴨子看了一圈，對衆人的態度表示滿意，“我這就從毀滅深處呼喚一位強者。”
“他一定可以應付當前的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