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玩就玩一場大的鴨！”
“描述：召喚一隻‘大的’鴨，轟擊你的敵人，該鴨子具備爆炸式的毀滅力量！”
“——威力無窮！”
鴨子看着這個詞條，吧唧着嘴，有些弄不明白。
天知道“大的”到底是多大。
不過不要緊。
真正重要的，乃是永恆之腦已經補充了能量。
因爲“三天後永恆之腦一定會充能完畢”這件事是不受其他時間干擾的。
它是“未來”一定會發生的事。
所以通天術才起了效果。
四周靜謐。
鴨子仔細感應，並未察覺到任何危險。
“你們覺得如何？”
它問。
“這個地方好。”毀滅之舟道。
“確實。”七叔表示贊同。
這裡是一處洞穴。
河流的那句“你在這裡是活不長的”，一下子就刺激到了鴨子。
因爲它能感覺到對方不是說笑。
——那種語氣，就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鴨子是何等精明。
它立刻改變了所有的策略，從“探索和獲取情報”變爲了“就地尋找庇護所”。
沒多久。
它在一處亂石堆裡，找到了一個地洞。
洞穴很大。
——事實上，這洞穴像是某種巨型存在的屍體。
屍體在地上砸出了一個坑洞，然後永遠的留在了這裡。
鴨子將枯枝放在洞穴的入口處，權做遮掩，便扭着屁股鑽入洞穴深處。
——這是河流贈予的枯枝，確實能遮蔽氣息。
“多腦河之枝。”
“？？？”
“描述：以此枯枝爲證，多腦河不會做出對你有害的事，因爲你畢竟幫它起了一個好名字（詞條），而你真的活不長。”
“——多腦河與你的友誼將持續到你死亡爲止。”
活不長……
這跟多腦河說的話一模一樣！
開玩笑吧，我可是要一直活下去的鴨！
鴨子心頭有些不安，於是又在洞穴最裡面的角落裡，打了一個地洞，然後藏了進去。
儘管這舉動很不像鴨子。
但爲了安全起見——
“門！”
鴨子叫了一聲。
一扇大門堵住了洞口。
——這乃是通往無盡毀滅王座的門。
如果有什麼東西要襲擊自己，起碼毀滅王座裡的三座建築可以擋一下。
做完這一切，鴨子才略微鬆了口氣。
它把喙插入羽毛中，整個身體蜷成一團，就像一隻普通的鴨子。
“有事喊我，我睡一下。”
鴨子道。
“你竟然要睡覺？”毀滅之舟問。
“累，需要恢復一下體力。”
鴨子說完便閉上了眼。
休息！
爲了接下來會發生的一切事情，做一次真正的休息！
時間緩緩流逝。
不知不覺。
外面昏暗下來。
天黑了？
不——
“小心。”
七叔的聲音響起。
鴨子睜開眼，警覺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羽毛。
羽毛在腐爛！
一行微光小字頓時浮現：
“四周充斥着無可抵禦的腐朽之力，令你的身軀開始腐爛。”
鴨子瞪圓了眼睛。
什麼？
我這就要死了？
“曼荼羅！”
鴨子低喝一聲。
霎時間。
那些依附在它身上的腐朽之力頓時被它汲取，並轉化爲源源不斷的真理源力。
——“曼荼羅·烏洛波洛斯”能轉化一切力量！
而這股力量轉化爲真理源力後，其強大的程度已經超過了沈夜的預計。
——它太龐大了。
“收！”鴨子當機立斷。
奇異的一幕出現了。
那些真理源力全部朝空中飛去，迅速化爲烏有，消失不見。
鴨子呆住。
這是什麼情況！
忽然。
洞穴外面傳來“嗡嗡”的聲響。
這股聲音越來越強烈、浩大，彷彿充斥於天地之間，無處不在。
——到底是什麼東西！
沈夜低聲道：“你們誰有膽量去看一眼？”
毀滅之舟和七叔沒有接話。
蘇酥的聲音卻響了起來：
“我剛捏了個泥巴人出去看了一眼，發現外面充斥着一種特殊的曲調。”
“也許是叫聲？不清楚。”
“總之，我的泥巴人瘋掉了，它不受我的控制，坐在那裡把自己的頭擰下來，塞進了胸前。”
沈夜聽得毛骨悚然。
不行！
外面不能去！
一道聲音忽然從不遠處響起：
“沒有人能從這裡離開，哪怕是毀滅、永恆、真理的力量，它們一旦進入這裡，也只有死路一條——”
“你準備好去死了嗎？”
是奧古斯都！
只見一根觸手遠遠地從洞穴入口處伸了進來。
奧古斯都的頭再次從觸手末端出現。
它一下子就看見了鴨子的藏身之所，頓時獰笑道：
“臨終的時刻，還在負隅頑抗。”
“沒用的——所有的帳都要開始清算了！”
鴨子立刻開口道：
“凋零智杖？兄弟啊，你連身體都沒有了，還敢威脅我？”
誰知奧古斯都卻不動怒，只是淡淡地說道：
“我是聖樹的僕人，聖樹會庇護我，你呢？你什麼依仗都沒有。”
“巴克斯特啊……”
“我什麼也不必做，只需要在這裡看着你走向死亡即可。”
鴨子卻突然發現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了。
不僅是身體。
——自己心中也開始浮現出詭異的念頭。
“就這麼死在這裡吧。”
“死亡纔是一切的開端。”
鴨子站起身，預備收起“門”，朝奧古斯都走去。
最後一瞬。
它竭盡全力，暴吼一聲：
“蘇酥——開——門——進——去！”
身體的控制權一下子到了蘇酥手中。
但見鴨子一腳踢開門，扇動翅膀，狼狽不堪地滾進了無盡毀滅王座之中。
它一落下來，念頭頓時又變得清明，且不受任何外在力量的影響。
身體的控制權也慢慢回到自己手裡。
鴨子立刻扇動翅膀，朝外面扔了一個東西。
“沒有用的。”
奧古斯都搖頭道：“你的一切都會被剝奪，你的下場已經註定——”
“嗯？”
他忽然發現自己面前出現了一個“大”鴨子。
這鴨子也不知是什麼做的，大小與一個籃球架差不多——
“嘎！”
鴨子發出叫聲。
轟！！！
爆炸的轟鳴聲響徹四周。
那扇門“嘭”的一聲關上，但卻在這場爆炸中被摧毀。
“門！”
鴨子再喝一聲。
新的門再次出現，抵擋着那爆炸的衝擊。
如此連續了七次。
外面的爆炸才慢慢平息。
趁現在——
跑！！！
門裡伸出來一對翅膀，緊緊抓住門的兩個邊框，將之舉了起來。
是鴨子呀！
它舉着門，兩隻腳全力朝前飛奔。
——門的座標位置變了，敵人興許就找不到自己了！
鴨子舉着門就跑。
它一口氣跑出去數千米。
然而天空中充滿了那種詭譎和讓人發毛的“嗡嗡”聲——
聽上去就像搜索到某個信號時的那種聲響。
在這聲響中，鴨子覺得自己的念頭和身體又開始不聽使喚了。
怎麼辦？
完全沒辦法！
遠遠近近的一切景色都是灰色的。
——而自己對任何地方都不熟悉，甚至能感覺到它們充滿了極其恐怖的危險！
“嘎……”
鴨子發出絕望的叫聲。
“沈夜，聽我說，”毀滅之舟的聲音突然響起，“你跟別人不一樣，你做事的反應超越我認識的一切存在，冷靜下來，快想想辦法！”
“我暫時能幫你控制身體，你加油想個辦法。”
蘇酥也道。
“是啊，別急，”七叔也給他鼓勁，“你可是我見過的最有腦子的人！”
鴨子苦笑一聲（如果鴨子能苦笑的話）。
——你們這麼信任我？
可是我也沒有辦法鴨！
等等！
我是最有腦子的人？
對啊！
我可是有腦子的！
鴨子突然跳起來，迅速回身，在門裡召喚出法相。
它匆匆地在法相里一通翻找，將一物拖至面前。
——逃生艙！
這是永恆之腦的逃生艙！
“嘎嘎嘎！”
鴨子一翅捏成術印，另一翅按住逃生艙。
通天術發動！
霎時間。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現：
“你施展了通天術。”
“你讓逃生艙的狀態跳至一天前。”
“在一天前，逃生艙正在爲你的腦子充能。”
“確定要讓它們回到一天前的狀態嗎？”
“嘎！”鴨子大叫了一聲。
它確定！
鴨子頓時覺得腦袋一涼。
——腦子走了！
低頭一看，卻見逃生艙裡果然多了一個粉粉嫩嫩的腦子。
趁着還能勉強控制身體——
鴨子叼着那根枯枝，高高躍起，“撲通”一聲跳入多腦河中。
它和它的腦子一起沉入水底。
鑑於那根枯枝的存在，四周的水流頓時變得友好而溫暖。
——甚至還讓天空中的“嗡嗡”聲變小了一點。
這就又爲鴨子爭取了一點時間。
接下來，就是生死的關鍵時刻了！
鴨子將枯枝插在水底，然後深吸了一口氣，用力踹出一腳——
咣噹！
逃生艙被踹開了！
腦子飛出來的一瞬間，立刻發動了詞條“曼荼羅·烏洛波洛斯”。
——雖然無法汲取四周的力量，但也可以保證腦子處於不被腐蝕和傷害的狀態！
更由於旁邊插的枯枝——
——按照命名術達成後的致謝來看，多腦河不會傷害自己！
腦子靜靜懸浮不動。
無聲無息間，它使用了法相。
一瞬。
法相降臨。
鴨子跳入其中，隱藏起來。
——誠然，自己無法離開這個世界，但自己可以讓“自己”的一些部分藏起來！
比如身體！
等身體藏起來後，自己便只有腦子還留在這個世界了。
跑是跑不掉的。
但我是個有腦子的人！
沈夜的腦子在河水深處盪漾了一圈，帶着枯枝回到逃生艙。
整個逃生艙慢悠悠地調轉方向。
它開始朝河牀深處下潛。
——逃生艙本就擅長鑽洞，連毀滅深淵都差點被鑽穿。
此時再用它鑽河泥，不過是幹回老本行。
但見逃生艙逐漸加速，再加速，一下子刺入河底的淤泥之中，然後繼續朝下鑽了數百丈。
直到再也聽不見那詭異的“嗡嗡”聲——
逃生艙這才停住不動了。
數行微光小字浮現在遍佈淤泥的黑暗中：
“鑑於詞條‘曼荼羅·烏洛波洛斯’的力量，你暫時不受一切外在要素的侵蝕。”
“此外。”
“你的腦子跟多腦河的其他腦子沒有什麼差別。”
“——畢竟誰能看出腦子與腦子的區別呢？”
“你隱藏起來了！”
靜謐。
無窮的靜謐。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
腦子漸漸感覺安全了一點。
它開始呼喚身邊人。
蘇酥響應了它，以一種莫名的語調說道：
“我在，腦子。”
“我不是腦子，我是沈夜。”腦子嚴肅地迴應她。
毀滅之舟的怪叫聲突然響起：
“怪物！我知道你辦法多，但這種匪夷所思的方法你都能想到——你到底吃什麼長大的？”
“別說這種話了，其實我們並不安全。”腦子說道。
“沒有被那種聲音控制，就又多活了一會兒，已經很成功了。”七叔道。
“蘇酥，你控制個東西去外面看看，現在究竟是什麼情況。”沈夜說。
“聲音停了，但在下雨——等一下啊，好像下的不是雨，是眼球——”
蘇酥的聲音有些發顫：
“各種各樣的眼球從天而降，密密麻麻，落在地上，堆積成山。”
見鬼。
這也出不去啊。
“放心吧，這裡是安全的。”七叔道。
“並不安全，”腦子有些緊張，繼續說道：“我剛纔沒有感應到多腦河的意志，所以我用枯枝作爲信物，就得到了它的身體——也就是這條河流的庇護。”
“你是說，一旦它知道你現在變成一顆腦子，藏在河流裡，它也許會翻臉？”毀滅之舟問。
“是的，一段枯枝的友誼，又能持續多久呢？”腦子道。
衆人沉默。
是啊。
這種事，誰都無法保證。
所以眼下確實是不安全的。
——就看這條河流的意志，什麼時候纔會注意到這裡。
這種完全無法預知的未來，讓大家都緊張起來。
“等一下，有東西掉進了河流。”
蘇酥的聲音猛然抽緊：
“是那個觸手——奧古斯都，他正在河流中來回遊蕩。”
“不要出聲了，藏好。”毀滅之舟道。
“奧古斯都是個極其危險的因素，必須趕他走，這樣萬一河流的意志來到這裡，我還能慢慢周旋。”
腦子飛快說道。
“我去引開它。”蘇酥毅然道。
“奧古斯都可不是個蠢貨，就算你願意犧牲，它事後也會懷疑這裡有問題！”毀滅之舟立刻道。
——那怎麼辦？
“我去。”腦子道。
“你？”毀滅之舟、七叔、蘇酥一起道。
“沒錯，我現在是腦子——我來趕他走！”
話音未落。
逃生艙迅速上浮，在鑽出泥濘的瞬間被收入法相。
枯枝落在泥中。
腦子懸浮不動。
下一瞬。
奧古斯都察覺到這裡的動靜，迅速趕來。
他看了一眼腦子。
——這是一顆腦子。
不是鴨子。
河裡到處都是腦子，自己大驚小怪了。
嘖。
奧古斯都轉身就要走。
“等一下。”
腦子發出一股意念。
奧古斯都停住。
“你在多腦河裡肆意遊蕩，究竟是想幹什麼？”腦子問。
“要你管——等一下，你看看，有沒有見過這個東西？”
奧古斯都吐出一道顯影術法。
鴨子和沈夜的模樣出現在流動的水中，無比清晰。
“見過。”
腦子說。
“它們去什麼地方了？”奧古斯都急匆匆問。
——這句話裡有個陷阱。
鴨子和沈夜並不敢同時出現。
鴨子的毀滅原始之體都無法在這裡多撐一段時間，差點就被腐蝕和控制——
換一個人類來這裡，能活幾秒鐘？
“它們？”腦子疑惑道，“不，我只見到了那個鴨子，沒見到那個人。”
奧古斯都眼睛一亮。
是的。
是鴨子！
“它去什麼地方了？”
“我們豈會做一些毫無報酬的事，這個你應該懂吧。”
“給你。”
奧古斯都吐出一顆儲物指環。
他盯着指環，眼中的懷念之色一閃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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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東西雖然寶貴，但對於現在的自己來說，已經完全沒有用了。
腦子收了那指環，朝一個方向激出水流。
“去那邊了——沿着河流一直朝下，不知去向——它速度很快，就像是在逃避什麼。”
奧古斯都獰笑道：“它當然在逃了，但它怎麼可能逃得掉？”
唰——
觸鬚瞬間收回水面。
一個龐大的黑影在水面上漂浮着，迅速朝腦子指的方向掠去。
它的速度快到了極致。
水流之中。
只剩下了腦子。
一息。
兩息。
三息。
只聽“咣”“咣”連續兩聲響。
腦子上方的黑色水流中，悄然浮現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恭喜。”
“你獲得了詞條：”
“好驚險鴨！”
“恭喜！”
“你獲得了全新詞條：”
“存活時間最長的男人！”
“規則之上，萬界仰望的詞條（隨着你的存活，該詞條還在不斷加強威力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