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上。
沈夜依然在揮刀。
他沉浸在忘我的境界裡，全力琢磨毀滅雙斬的奧秘。
——“寧雲毓”來看了幾次，都不由微微點頭。
這個男人不簡單。
他竟然能一直處於心流狀態之下。
一旦他領悟《破盡萬物滅世雙斬秘錄》，他的所有技能都會在這一招面前黯然失色。
是的。
自己騙了他。
這門斬法其實並不簡單，在毀滅側也是極其難得的刀術。
相對應的——
一旦他學會這門斬法，自己立刻就能獲得大量的觀測值。
眼下只用等待就可以了。
不過乾巴巴地在這裡等，也不是個事。
“地下傳送陣建設的如何了？”
她問身邊的侍從。
“大人請放心，基本已經建設完畢。”侍從恭敬地說。
“很好，其實我們根本不必跟那些真理造物打生打死，那會顯得我們很蠢。”
“寧雲毓”開始發佈命令：
“命令炮灰之外的所有人轉入地下。”
“開始建設地下基地。”
“與虛空的交戰就要開始了，大家記住，地下基地一旦激活，大範圍的投送兵力就會出現。”
“寧雲毓”收回目光，轉身步入虛空，瞬間離開了地球。
沈夜這邊只需等待即可。
現在還有時間，不如去把其他事情安排妥當。
小島迅速恢復了寧靜。
毀滅僕從們守着這座島，同時也監視着沈夜。
然而沈夜卻渾然不知。
他始終處於心流狀態，正全力以赴地領悟刀法。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現在他面前的虛空中：
“你發動了詞條‘曼荼羅·烏洛波洛斯’，汲取你自身的基礎屬性：精神力。”
“你的精神力被汲取一空，只剩下1點。”
“當前你只有1點精神力，不足以領悟刀法。”
“當前你擁有詞條‘曼荼羅·烏洛波洛斯’，強制你進入心流狀態，開始領悟刀法。”
“注意！”
“你的精神力過於低下，依然無法領悟此高深至極的刀法。”
“你開始領悟刀法。”
“你無法領悟刀法。”
“你開始……”
“你無法……”
“……”
——沈夜把自己卡住了！
爲了拖延時間，不得不拼到這一步，也是實屬無奈。
某一刻。
他忽然神情一振。
另一邊的自己似乎完成了與寧雲毓的事情。
只剩下一點點探索的任務。
很好！
不用再拖延很久了！
……
另一邊。
毀滅深淵。
沈夜漂浮在半空，全力朝下墜去。
融合了寧雲毓的毀滅天賦之後，自己對於深淵之中不斷爆發的毀滅之力，產生了一種感應。
自己知道它們什麼時候會出現。
就像是多了一雙眼睛——
在朝下攀爬的過程中，自己完全可以提前規避各種兇險的情況。
這種天賦……
似乎有點類似“毀滅親和”，天生就能與毀滅產生共鳴。
難怪寧雲毓可以從深淵之底爬上去。
沈夜略試了試天賦，忽然擡頭，望向黑暗的虛空。
一行行微光小字停留在那裡：
“融合正在進行。”
“你獲得了寧雲毓的深淵同頻天賦，並以‘曼荼羅·烏洛波洛斯’之力洞悉融合至理，試圖進行超限進化。”
“特別提醒：”
“根據‘曼荼羅·烏洛波洛斯’之力產生的靈覺，你意識到當前需要再付出一個相性歸屬相同的詞條，便可以令超限進化獲得最大收益。”
“是否支付一個詞條，進行更深層次的融合？”
沈夜確實有一種模模糊糊的感應。
就像是坐在飯桌上，正要吃飯，卻發現菜不夠。
——吃不飽啊！
好。
那就融合詞條！
要融合相性歸屬相同的詞條……
那必然是毀滅。
自己那麼多詞條，其中只有一個詞條完全而存粹的歸屬於毀滅。
有點捨不得啊。
沈夜下意識地擡頭去看。
“春江水暖。”
“……”
“——春江水暖鴨先知。”
“——你，就是先知。”
沒什麼捨不得的！
正好藉此機會擺脫所謂的“鴨”類身份！
現在。
立刻融合吧！
伴隨着沈夜的心念，他頭頂的“春江水暖”詞條逐漸模糊。
磅礴的毀滅之力從深淵中涌上來，具現成黑暗火焰，圍繞在他身周。
沈夜毫不遲疑地繼續發動“曼荼羅·烏洛波洛斯”，把所有毀滅要素與天賦、詞條全部融合爲一體。
轟——
無盡的黑暗火焰化作一顆顆黑色的、不斷變換大小的粒子，被他汲取一空。
這個過程足足持續了七八分鐘。
終於——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現：
“你將‘深淵同頻’、‘春江水暖’與無盡毀滅要素融合爲一。”
“本次產生了完美的超限進化。”
“恭喜。”
“你獲得了全新的天賦能力：”
“？？？”
“——使用後纔會顯示具體信息。”
使用麼？
那就使用吧！
沈夜心頭一動，頓時發動了未知的力量。
就像是第一次學習飛行的雛鷹——
他背後猛然長出一對黑暗烈焰凝聚的羽翼。
這對羽翼一出現，黑暗烈焰頓時密佈沈夜全身，具現成無數羽毛。
某種天生的力量誕生了。
沈夜忽然發現，自己可以在這深淵之中肆意遨遊。
那些暴虐的毀滅之力從自己身周穿過，原本可以直接抹殺自己，消融自己的一切。
但現在——
毀滅之力依然充滿四周，但卻像是春日裡和熙溫暖的風，根本無法傷害自己。
自己每一次扇動翅膀，都會汲取四周的毀滅之力。
彷彿自己就是毀滅的主人！
——這絕對是一件讓人震驚的事。
沈夜忍不住朝虛空望去。
只見一行行微光小字正在不斷浮現：
“經過你的展示，本次已確定你獲得了全新的毀滅詞條，其名爲：”
“原始毀滅之靈。”
“毀滅類詞條，稀有變身類詞條。”
“描述：當你變化成原始毀滅之靈後，別人無從判斷你的過去身份，並且你將獲知毀滅意志的各項需求，從而在替毀滅意志完成事情後，獲得讓自己成長的毀滅天賦、詞條、兵器等。”
“——你與毀滅大劫之間，乃是共生關係。”
“——厲害鴨！”
沈夜一開始看得滿心震撼，但是最後一行註釋，給了他一種不祥的預感。
厲害……鴨？
是詞條打錯字了？
不會
他收了翅膀，朝萬丈峭壁中的一塊凸起的石頭上落去。
“寒冰鏡。”
他念了一聲。
一面冰霜凝聚的鏡子頓時浮現在他面前。
鏡子裡出現了一隻神情嚴肅的鴨子。
只見這鴨子瞪大雙眼，很快變得驚慌失措，但又穩定了情緒，變得有點沉默。
“沒事，沈夜，”毀滅之舟的聲音響起，“這可是原始之靈啊，極其珍稀而強大的物種，無論在什麼世界，都是高貴和力量的代言詞。”
鴨子低着頭。
“是的，完全不必傷心，當鴨子至少不用自己做早餐。”七叔也道。
鴨子依然低着頭。
兩個造物只好再勸：
“喂喂，鴨子其實很厲害的。”
“沒錯的，我就知道鴨子有一個神奇的地方。”
鴨子流露出注意聽的神情。
“鴨子有一個終極的秘密——”
七叔肅然道：“烤制的時候一定要掛在爐子上，纔可以吸引食客的目光！”
“放屁！我們是要安慰他啊！”毀滅之舟大怒道。
“那你說嘛，鴨子有什麼厲害的地方——我是真不知道。”七叔委屈地說。
毀滅之舟道：“鴨子——”
一息。
兩息。
三息。
“什麼？”七叔問。
“冬天的時候，鴨絨很暖和。”毀滅之舟道。
“你這傢伙夠了啊，並沒有比我說的好多少。”七叔喝道。
鴨子繼續沉默着。
忽然。
它和兩個造物一齊擡頭望去。
只見它頭上突然跳出來數行微光小字：
“沉默了鴨。”
“描述：在你身週五十米範圍內，毀滅三階之下的力量都將無法釋放，保持沉默狀態。”
“——原始毀滅之靈會不斷變換造型和自身的法則結構，從而讓別人無從判斷你的過去身份。”
黑鴨雙眸間閃過一縷寒光。
很好的詞條。
不是——
好你妹啊！
我跟鴨之間沒有任何相性，怎麼還是要變成鴨！
明明那麼珍貴的一個天賦能力。
現在竟然還是鴨！
真氣死人了！
鴨子的火氣終於發了出來，與此同時，它頭頂上的詞條頓時又起了變化。
“沉默了鴨”消失。
全新的詞條冒出來——
微光小字再次出現在虛空中：
“真讓人生氣鴨。”
“描述：毀滅六階之下的攻擊必將被你粉碎，並且你可以加倍奉還。”
“——原始毀滅之靈會不斷變換造型和自身的法則結構。”
果然是毀滅的特性。
憤怒鴨的力量等級直接提升到了六階，比沉默鴨高了整整三階！
這簡直是恐怖！
永恆世界輸的不冤枉！
沈夜正想着，卻見自己頭頂又浮現出新的詞條：
“好恐怖鴨。”
“描述：你隨時可以恐嚇那些毀滅五階之下的存在，讓他們陷入驚慌失措、無法控制身體的狀態中。”
“——原始毀滅之靈是千變萬化的。”
頃刻之間變化三次！
沈夜既覺得新奇，又覺得心累。
人家本來不想當鴨的。
可是這鴨也太厲害了鴨！
起碼這樣一來，“寧雲毓”那個怪物想找自己，恐怕是找不到了。
等等——
黑鴨突然豎起耳朵（雖然耳朵已經卡在羽毛裡看不見），仔細聆聽風中傳來的聲音。
虛無之中，有一個龐大而無法言喻的意志。
自己已經感覺到了它的存在。
——是毀滅的意志嗎？
那聲音時而高，時而低，雜亂不堪，但卻蘊含着某種自己能聽懂的東西。
黑鴨聽了一陣，腦海裡竟然浮現出一句話。
“快去——”
“毀滅之靈，你要到深淵的下面去。”
“那裡需要你。”
好神奇！
鴨子瞪圓了雙眼，吧唧着扁長扁長的喙。
幫毀滅意志做事可以提升鴨級嗎？
如果有一天，自己能釋放出毀滅二十級的力量，豈不是跟主神沒什麼差別了？
伴隨着他的想法，他頭頂的詞條又變化爲：
“加油鴨！”
但是鴨子已經懶得去看這個詞條的意義了。
它抖了抖渾身的黑暗羽毛，展開翅膀，朝下飛去。
沿途的一切都傷害不了它了。
甚至有不少黑暗烈焰圍繞着它，護衛着它，在前方爲它指引道路。
“又變了耶。”
毀滅之舟以一種驚歎的語氣說道。
“我過去怎麼不知道原始之靈有這樣神奇？”七叔嘟嘟囔囔道。
黑鴨朝上看了一眼。
詞條已變成“好受歡迎鴨！”
……真是夠了。
黑鴨奮力閃動羽翼，在深淵中劃出一道優美弧線，再次加快了下墜速度。
終於。
它抵達了深淵之底。
說是深淵之底，但鴨子並不確定這裡到底是不是。
因爲這裡被無窮無盡的輝煌光芒照耀着。
地面有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型天坑。
永不消歇的明光從天坑中衝上半空，被四周濃郁的黑暗烈焰抹滅，然後再次爆發，再次被抹滅。
這個過程循環往復，近乎永無止境。
“是永恆的術法之光！”
毀滅之舟道。
七叔費解的聲音響起：
“沒錯，這是永恆之力，它永不消歇——但爲什麼會出現在深淵之底呢？”
黑鴨看着這一幕，神情中顯露出恍然之色，頗有些明白過來。
四周的虛空中。
那無盡的意志已經把這裡的原委告訴了自己。
“這是傷口。”
鴨子開口道。
“傷口？”七叔與毀滅之舟齊聲道。
鴨子肅然道：
“是的，毀滅大劫雖然毀滅了整個永恆世界，但永恆世界的全力一擊也打穿了整個毀滅大劫。”
“這裡便是最強的一道永恆術法——”
“它永恆的存在着，不斷消滅整個毀滅大劫的力量！”
兩位真理造物聽到這麼一番話，再看看那無盡光輝籠罩的天坑，也不由一陣肅然起敬。
原來幹掉整個永恆世界，對於毀滅大劫來說，也不是那麼輕而易舉的事！
它也負傷了！
——而且是這種永不消歇的術法！
“真是了不起的力量……”
毀滅之舟感慨道。
七叔卻皺着眉，喃喃道：
“也不知道我們真理世界能不能抗過這一劫。”
一時間。
一鴨，一舟，一早餐店老闆都沒說話。
最終。
還是鴨子打破了沉默：
“我要開始幹活了。”
“幹什麼活兒？”毀滅之舟問。
“大劫的意志告訴我，需要我這樣的原始之靈想辦法，對付這道永恆之術。”鴨子說。
“這種事……讓一個鴨子做，恐怕不太合適。”毀滅之舟沉吟道。
“強鴨所難了。”七叔炫耀自己剛學會的人類成語。
“閉嘴。”鴨子道。
它頭上忽然冒出來一個新的詞條：
“要變強鴨。”
兩個真理造物看了一眼，不由一起點頭。
“這倒是真的，不過你能行嗎？”七叔道。
“而且你真的要幫毀滅大劫治癒傷口嗎？”毀滅之舟考慮的更多。
“你們難道不清楚，‘永恆’意味着什麼？”鴨子道。
“就是永遠存在，不會消失。”毀滅之舟說。
“沒錯——就算我抽取了一些永恆之力，這道術依然會永恆存在，而我的任務也算完成了。”鴨子道。
“有道理。”七叔不由點頭。
鴨子搖搖擺擺，上前幾步，伸出了自己的羽翼。
詞條“曼荼羅·烏洛波洛斯”發動！
這乃是真理世界最強的詞條，是詞條之頂，真理王冠之名，無可比擬的法界權柄！
沈夜也是花費了無數時間，用了無數手段，才造就了這樣一個詞條！
但見那天坑之中，星星點點的輝煌光芒飛掠而至。
它們圍繞在鴨子的羽翼上，逐漸凝聚成一團，然後——
全部沒入鴨子的體內。
鴨子頭頂的詞條猛然變成“好厲害鴨！”
四周無窮的黑暗烈焰也隨之涌來，全部圍繞在它左右。
“這是怎麼回事？”
毀滅之舟忍不住問道。
“沒事，我做了一點工作，所以毀滅大劫感謝我，提升了我的位階。”鴨子道。
“那你——”
“我現在的毀滅詞條提升了一階，全屬性也獲得了大幅度增長。”
鴨子的語氣十分深沉，繼續說道：
“是時候了。”
“什麼？”兩位造物不明所以。
“我本就是永恆世界的遺民，是擁有最後一枚永生秘匙的人類。”
“現在獲得了這種最根本的永恆之力，就可以做那件事——”
“門！”
它低喝一聲。
一扇通往永恆世界的通靈之門悄然浮現。
……
另一邊。
依然是地球。
島上。
沈夜忽然釋放了所有的精神力，讓其恢復正常值。
然後繼續領悟這門刀法。
原本就只剩臨門一腳，這下獲得了足夠的精神力——
刀法的修煉頓時水到渠成。
“恭喜。”
“寧雲毓”的聲音遠遠傳來：
“看來你已經成功了。”
沈夜平舉長刀，笑道：“是啊，但我可不滿足於此。”
“你要做什麼？”“寧雲毓”問。
“在這刀法的基礎上，再次創造更強的刀法！”沈夜道。
“那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寧雲毓”笑着搖頭。
沈夜卻不再接話。
撼天斬。
與這門剛剛掌握的“破盡萬物滅世雙斬秘錄”開始融合。
一個是真理世界之中，歷盡無限進化而來的術，最終化爲了刀法。
一個是毀滅世界的超強攻擊斬法。
——它們還可以實現一次超限進化！
沈夜舉着刀，默默等待着融合的結果。
“寧雲毓”笑着朝他走來，誰知沒走幾步，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她停在了原地。
“怎麼了？”
沈夜明知故問。
——失去了寧雲毓的靈魂，它可不懂得如何扮演一個人類少女。
“我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處理，一會兒就回來。”
“寧雲毓”說道。
“好，我在這裡等你。”
沈夜衝她笑笑。
“寧雲毓”沒有理會他，身形一閃就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