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
沈夜開口道。
一扇門悄然浮現在他眼前。
不過這一次，他因爲身處24小時的考驗之中，根本無法離開。
而他的打算是——
“有什麼事嗎？”
七叔站在門外，緊張地問。
——這裡是“七叔早餐店”後面的院子。
門開的一瞬間。
七叔放下手中的事，立刻趕來了。
“沒事，你去忙吧，我主要是找個信號打電話。”沈夜道。
“那就好。”
七叔鬆了口氣，匆匆回店裡“接受獻祭”去了。
沈夜靠在巖壁上，摸出手機，將它放在門另一邊的院子裡。
等了幾息。
手機信號就滿格了。
果然可以！
沈夜從門裡伸出手，在手機上撥了謝嵐的號碼。
開了免提。
嘟——嘟——
“喂？”謝嵐的聲音響起。
“在幹什麼？”沈夜問。
“讀劇本，你知道的，我有一部戲要拍。”謝嵐道。
“有個事兒，我需要你參與一下。”沈夜說。
“什麼事？重要嗎？”謝嵐問。
“——事關世界的存亡。”沈夜道。
“好，我來找你。”
“不必，你找個沒人的地方，我過去接你。”
“沒人的地方……你等等啊。”
謝嵐放下劇本，跟周圍工作人員說了聲“抱歉”，起身就走。
他一路下樓，到停車場，打開車門，鑽進去。
“我到了，這裡沒什麼人。”
謝嵐對着手機說。
一扇門出現在車裡，豎在主駕和副駕中間。
沈夜在門的另一邊衝他招手。
“你過來一下，我驗證一個猜測。”
“好。”
空間太狹窄，謝嵐只好弓着腰，從主駕座椅上爬了過去。
門的另一邊。
他一過來，整個人突然變化，一下子變得年少了許多。
“這是怎麼回事？”
謝嵐吃了一驚。
“果然是這樣。”沈夜卻鬆了口氣，低聲喃喃道。
謝嵐感受着身上的變化，也慢慢明白過來。
“我……”
他隨手一抽，便抽出了一柄扇子。
南宮思睿常用的紙扇。
是的。
在真理大地與虛空之中，他變回了南宮思睿！
“這是多層宇宙當初做的事——她把你們抽離至虛空中，令你們擁有新的身份，從而推進多層宇宙發展。”
“所以你們一回到真理虛空或大地，就延續了這種變化。”
沈夜解釋道。
謝嵐——不，南宮思睿擡起手，隨意施展了一道術法。
冰霜在他手上凝結成一枝晶瑩剔透的薔薇。
“這感覺很好……”
“如果能一直保持我現在的樣子就好了，我的實力也不至於那麼拉胯。”
“——而且可以立即修行七叔給的完整夜叉傳承！”
南宮思睿越說越興奮，轉而望向沈夜道：
“你能不能給多層宇宙說說，讓我就保持現在的樣子。”
沈夜沉吟半晌，說：
“她還在沉睡——不過我可以試試。”
“你？”
“對，我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
沈夜一隻手按在南宮思睿的肩膀上，另一隻手捏了個術訣。
——渾天術！
術法一動，立即有微光小字隨之浮現：
“你釋放了渾天術。”
“當前你已將虛幻的南宮思睿化爲真實，真實的謝嵐化爲虛幻。”
“此乃當年多層宇宙轉化衆生所用手段。”
成功了！
多層宇宙設立衆生，推衍文明，果然是以渾天術借了地球上的人類去用！
“今後你可以用南宮思睿的面目出現在地球上了！”沈夜道。
“那太好了——等等，可是我還在拍戲呢。”南宮思睿道。
“還拍什麼戲啊，我們這邊毀滅大劫都要打過來了，你還顧及着你的戲？”
沈夜吐槽道。
南宮思睿有些躊躇，一時沒有說話。
沈夜又道：“來，我們繼續驗證第二件事。”
“什麼？”
“拿着！”
一根礦鋤塞到南宮思睿手裡。
“？”南宮思睿。
“挖一下看看。”沈夜滿懷期待地說。
“挖礦？我？你搞笑吧，我哪怕在現實世界，也是一名藝術工作者。”南宮思睿道。
“你不挖？”
“不挖！你找別人吧。”
“這裡是真理礦區，每個人都能挖到跟自己相性符合的至寶，你難道不想要那種真理至寶？”
“……早說啊。”
南宮思睿揚起礦鋤，用力挖掘礦脈。
沈夜朝礦道兩邊望去。
貓狗和銅人分別給了他一個“沒事”的手勢。
行吧。
繼續挖吧。
趁着這時候還算安全——
倒要看看南宮思睿能挖出什麼寶物！
過了一會兒。
只聽“咯嚓”一聲輕響，似乎挖到什麼東西了。
南宮思睿停住鋤頭，蹲下去，將一塊散發着微光的岩石刨出來。
“這是寶物嗎？”
他回頭問沈夜。
“你得打開它，才知道里面是什麼。”沈夜道。
南宮思睿順手一拍。
岩石頓時裂開，顯露出裡面一塊火紅色的寶石。
寶石表面有着天然的紋路，聚攏在一起，形成了一個模糊的“加”字。
“這寶石有什麼用？”
南宮思睿望向沈夜。
沈夜卻看着虛空中剛剛刷新出來的一行行微光小字：
“真理寶石：加。”
“真理十八階。”
“小塊，消耗品，可供一次性使用。”
“描述：當別人在做任意事情的時候，你都可以插入其中，臨時增加你的戲份，不會因此而受到任何影響。”
“——臨時加戲是影帝的家常便飯。”
加戲。
這石頭是給南宮思睿加戲用的。
見鬼啊。
爲什麼我的石頭是掛機上班和摸魚，人家卻是加戲？
沈夜努力抑制着心頭的不爽，把寶石的功能解釋了一遍。
“好東西啊。”
南宮思睿欣喜道。
“先拿着唄，再挖挖看，也許能挖到別的什麼。”沈夜道。
他忽然神情一動。
——又有人在穿越世界的屏障，想要抵達真理大地。
死了兩撥人。
還不接受教訓？
但也許這個人的實力……比之前兩幫人更強，所以纔敢孤身前來。
“小三你先回現實去，我這裡要處理一點事。”
沈夜道。
“好！”
南宮思睿鑽進沈夜打開的一扇門，從真理礦區消失。
他回到了片場外的停車場。
坐在主駕駛位上。
伸手一摸——
車鑰匙在謝嵐那具身體上，並不在自己這裡！
可惜。
那就開不成車了。
南宮思睿下了車，站在停車場裡，伸手要拿出手機喊助理來接自己。
——手機也在那個身體上！
不僅如此。
自己現在根本不是謝嵐了，也沒有身份證。
——自己是個黑戶啊。
“喂，那邊那個小夥子。”
南宮思睿轉頭望去。
只見幾名自己熟識的導演副導演製片人正站在停車場的另一端。
“你這一身古裝穿着很有親和力。”
“有沒有興趣來我們組跑個龍套什麼的？”
對面問道。
南宮思睿有些無語。
是了。
自己還穿着家族制式長袍呢！
在地球上很少有男的穿這種古裝服飾。
黑戶、無車、無錢、被人喊拍戲。
這種事還是不要了！
“抱歉，我沒興趣。”
他說完轉身就跑。
——平時還是換回謝嵐的身份吧，至少便於生活啊！
南宮思睿打定了主意。
等到沈夜忙完，立刻就跟他說這件事。
另一邊。
沈夜默默調整了傳送的位置。
——讓對方傳送到吸魂縛骨魔蟲那邊去！
“可以了，讓他過來吧。”
作爲守門人，沈夜放開了屏障。
等了一息。
一行微光小字浮現：
“對方已穿過屏障，抵達真理大地。”
行吧。
等吸魂縛骨魔蟲殺完，自己再跟小三聯繫。
沈夜索性就在原地靜靜等待。
但是不知爲何，他忽然有些不安。
這是一種冥冥之中的感覺。
就像是被什麼兇猛的掠食者盯上了一樣。
難道——
是剛纔放進來的那個人？
沈夜心頭一凜，正要朝礦道另一邊退去，找一個更安全的所在頓住。
異變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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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光芒瞬間穿透整個空間，將沈夜籠罩其中。
這是——
極致的毀滅力量！
沈夜猛然抽出荼雨刀，將之高高舉起，全力朝虛空一揮
——撼天斬！
他的長刀剛剛揮動，忽然察覺事情不對。
那無盡而恢弘的毀滅大劫之力，並非是某個人施展出來的術法，也不是基於某個人的召喚。
它是毀滅大劫本身！
如果這樣的話，撼天斬的“引動真理，越十倍而擊之”就不成立了。
因爲自己眼下無法藉助多層宇宙的力量！
那麼刀法威力就只有三倍左右。
但自己如何能超越毀滅大劫的三倍威力？
不成立！
如果不變招，自己會死在這裡！
電光火石之間——
沈夜默運刀訣，強制改變刀勢，低喝道：
“斬。”
——通天斬！
此刀一出，但見無盡的黑暗毀滅之力頓時破開了一道口子。
那擁擠的、潮水般的毀滅之力不斷破壞四周一切。
但卻在這一刀面前，卻再也衝不過去。
這一刀擋住了毀滅大劫！
轟隆隆——
地動山搖。
整個礦洞不斷崩塌，唯有沈夜所站的這一段，一切是完好的。
無盡的毀滅之風隨之降臨。
大地化爲齏粉，在狂風中轟然而散。
沈夜雙手握住長刀，口中爆發出怒吼，全力迎向那風。
風——
在刀刃上分開，卷向兩邊，徹底避開了沈夜。
一息。
兩息。
三息。
毀滅的力量終於漸漸平息。
沈夜依然保持着迎風而斬的刀架。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現：
“你施展了通天斬。”
“通天。”
“真理二十一階斬法，刀之至道。”
“描述：一切被斬中的存在與非存在，皆迴歸至你刀意所指的狀態，不可退轉。”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遊。”
“注意：以真理造物之法相施展，方可達成此等威力；否則刀法威力減弱，只有原本威力的三成左右。”
所有小字一收。
戰鬥記錄隨之顯現：
“你以通天斬令毀滅歸於其未誕生前，令虛空與大地安然如初，如同昨日。”
“以此無上刀道，你接住了這一招。”
“你活了下來。”
什麼？
這種程度的大劫，卻是一招？
難道……
沈夜心頭一沉，朗聲道：
“閣下有如此強大的的術法，爲何還要躲躲藏藏，何不出來一見？”
黑暗中。
一道輕笑聲響起。
緊接着。
有什麼東西扔了過來，重重地摔在沈夜面前。
沈夜低頭一看，頓時瞳孔驟縮。
是吸魂縛骨魔蟲！
這頭數十米長的巨型蠕蟲躺在地上，鮮血淋漓，渾身都是傷口。
——它死的不能再死了。
也就是說——
自己允許對方通過屏障。
然後。
短短几秒。
吸魂縛骨魔蟲就被對方找到並幹掉。
緊接着又發動了剛纔那一招。
那一招幾乎達到了毀滅大劫的力量，摧毀了這附近的所有礦道。
如果不是通天斬，自己也會飲恨當場！
沈夜徹底認真起來，朝着遠處的黑暗喝道：
“閣下究竟是哪一位？”
一道聲音從黑暗中響起：
“說別人之前，是不是要先做個自我介紹？”
“我是佩奇，巴克斯特·佩奇。”沈夜道。
“很好，很有禮貌。”
伴隨着這道聲音，一個人緩緩出現在礦道入口。
這是一名穿着寬大純白長袍的男子。
他的面容被一片模糊的光芒籠罩，令人無法辨認，渾身纏繞着黑色的流動之光，手上握着一根黑色短杖。
“巴克斯特公爵，你看我手上這根短杖，它是不是很厲害？”
男子以柔和的語氣問道。
沈夜看了一眼，開口道：“我看不出它有什麼厲害的。”
男子頓時笑起來，鼓掌道：
“確實如此，它就是一根平平無奇的短杖，根本不配做我的兵器。”
“但在終焉城堡裡，所有人都認識這根短杖。”
“——因爲它象徵着城堡的主人，也就是終焉之主，掌握一切毀滅僕從的存在。”
“原來您是終焉之主？卻不知爲何要親自前來殺我？”沈夜問道。
對面說道：
“你幹掉了魏斯和梅爾兩位公爵，別人都說你是僥倖。”
“整個終焉城堡都一片亂哄哄的模樣。”
“這下好了——”
“能從我的一次攻擊中活下來，已經配得上公爵之位。”
“跟我回去吧。”
回去？
“我好像必須呆滿24小時。”沈夜道。
“不必了——我說不必了，就不必了，你的實力已經超越了魏斯和梅爾，再也不會有人質疑你。”終焉之主道。
“那好吧。”沈夜說。
終焉之主揮動手上的短杖。
一股空間變換的力量頓時籠罩住了沈夜和他。
兩人同時從礦道里消失。
……
終焉城堡。
城堡的尖塔之頂。
兩道身影同時出現，引起了一陣騷動。
終焉之主。
以及，沈夜。
兩人落下來，站在露臺上。
“巴克斯特公爵，請入座吧，會議馬上開始。”
終焉之主道。
沈夜有些莫名其妙。
——你這試探了一場，覺得我還不錯，就抓我來開會了？
剛纔如果我死了……也就死了。
對吧？
沈夜環顧四周，發現這裡果然是會場的佈置。
各個位置上都坐滿了人。
一排排座位形成一輪圓形，圍繞着站在中間的終焉之主。
前排有一個空着的座位，上面豎着一個小牌子：
“巴克斯特公爵。”
好。
那就去坐吧。
沈夜安然坐下。
身後卻傳來一陣陣竊竊私語聲。
不少人盯着他看。
沈夜能聽到一些不善的言辭，感受到不少惡意的目光。
但這個會議到底是要做什麼？
如此盛大的集會，由終焉之主親自主持，一定有什麼目的。
沈夜也不管那些人的非議，只是坐在那裡，靜靜等待着會議的開始。
終焉之主卻看了過來。
他的面孔依然是一片模糊，那些籠罩在臉上的光芒甚至是不斷變幻的。
但他穿着潔白的長袍，在光輝的映襯下，整個人顯得如同神靈。
“安靜。”
“現在開會。”
終焉之主道。
會場的聲音逐漸平息。
等到人們徹底安靜下來，他才擡起手，遠遠地指着沈夜身後的幾人。
“巴克斯特公爵是我親自帶回來的。”
“——你們幾個，明明看到我帶他回來，卻還是一副時刻想要挑釁的模樣。”
“這是不給我面子，懂嗎？”
衆人還來不及反應。
只聽一連串的爆裂聲響起。
血光沖天。
沈夜回頭望去，只見那幾名惡語相向的毀滅僕從，全部腦漿爆裂，屍體歪倒在地。
這一次。
沒有人敢吭聲了。
在場的精英們見慣了風浪，就算同伴死在面前，也緊緊閉上了嘴，生怕再惹出什麼事端。
終焉之主的聲音再次響起：
“巴克斯特公爵確實沒待夠24小時。”
“但是。”
“我說他可以回來，並且把他帶了回來。”
“誰有意見？”
終焉之主環顧四周。
死寂。
有些人甚至屏住了呼吸。
終焉之主滿意地點點頭，說道：
“搞清楚一點，你們永遠不能質疑我的決定。”
“當然，能對我提建議的也有一個人，那就是對毀滅最爲忠心耿耿的君主冕下。”
他朝着面前的虛空行了一禮。
虛空頓時打開。
一名穿着黑色長袍的威嚴女子走出來，環顧四周，開口道：
“人太多了——”
“這裡有太多的烏合之衆，只是爲了打着毀滅的旗號混日子。”
終焉之主隨意揮手。
轟！！！
無盡的黑色毀滅洪流從他手中衝飛出去，直接抹去了三分之一的席位。
那些毀滅僕從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毀滅洪流徹底吞噬而亡。
“現在呢？尊敬的毀滅君王，現在有沒有好一點？”
終焉之主問。
黑衣女子道：“勉強可以。”
終焉之主這才高興地一拍手，宣佈道：
“那麼，會議開始。”
“我要宣佈一項重要的事。”
死去的人，已經死了。
還活着的毀滅僕從們，沒有一個敢輕舉妄動。
——只因場中的這兩人實在太強了！
在血肉遍地的會場中，人們以瘋狂的毅力保持了靜默，維持住了會場秩序。
終焉之主早已開始侃侃而談：
“根據各種情報，我們獲知真理虛空此前發生了一場大戰。”
“其中一種終極造物，被稱爲多層宇宙，它被圍攻，被打敗，最終散落於真理虛空之中。”
“它曾經接引過地球的人類去往虛空，以幫助它發展。”
“所以我們的機會來了！”
“去找到那些地球人吧，奪舍他們的身軀，誅殺他們的靈魂。”
“以這些人的身份，可以破開地球的禁錮屏障，抵達虛空。”
“如果能做到這一點——”
“入侵就成功了！”
黑衣女子插話道：“當然，我們現在要確定首要的誅殺者，通過殺掉這個人，讓我們能在虛空中深深紮根，爲後續計劃做準備。”
“那個人類就是——”
終焉之主唸了一聲咒語。
光影從四面八方聚集而來，在虛空中顯現成一個人的形象。
“這個人！”
“他目前是虛空人類中最有權勢和名望的。”
“去地球，找到他的真身，殺了他，佔據他的身體，然後我們就可以進軍真理虛空了！”
“去——”
“找到他！”
終焉之主高聲命令道。
衆人齊聲領命。
沈夜也跟着應了一聲。
他看着半空中那個人的模樣，逐漸緊張起來。
這個人太熟悉了。
——是徐行客。
這些毀滅僕從要去地球找徐行客的真身！
他們想殺了徐行客，奪舍他的身體，進攻真理虛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