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虛空之中。
一艘龐大的金屬船在無邊的黑色河流中漂流。
金屬船總想衝出河流區域。
然而。
河流彷彿有着魔力，無論船隻朝什麼方向行駛，河流也迅速跟上，將它籠罩在水流之中。
船。
始終無法脫困。
“還不肯走？”
沈夜低聲自言自語。
——現在凋零權杖、混沌之舟都沒有了主人，無法釋放它們的終極之力。
自己卻能和夏特萊能夠通力協作，釋放三種終極之術！
這豈不是隨便就能碾壓它們？
但——
包圍並沒有解除。
黑色河流環繞混沌之舟，彷彿隨時都準備釋放攻擊。
這就有意思了。
“喂，它不走，你想想辦法。”
混沌之舟的聲音響起。
“怎麼又讓我想辦法，你倒是也想想辦法啊。”沈夜不爽地說。
是的。
自己幹掉了凋零權杖的許多傀儡主人。
但——
誰知道凋零權杖究竟有多少主人？
設身處地的想。
如果自己是凋零權杖。
自己在出戰前，很可能會留下一兩個傀儡主人，藏在暗處。
這是爲了保證其他傀儡主人戰死後，還有傀儡可用。
自己都能想到這一點。
難道凋零權杖真是個智杖，連這都想不到？
不能小看人家。
忽然。
混沌之舟衝上半空，凌空飛行，朝着遙遠而黑暗的虛空穿梭而去。
黑色河流緊追而上。
前方的虛空紛紛消失，化爲無邊無際的黑暗之河。
混沌之舟的聲音再次響起：
“該死，我跑不掉！你有什麼辦法沒有，要知道你也被困住了。”
沈夜看着船外黑色的河流，忽然快速結成術印。
撼天術！
無形的力量波動從他手上散發出去，擊中了那黑色的河流。
轟——
震耳欲聾的響聲中，水面炸開，捲起千丈高，形成了一場雨。
沈夜身後三女齊齊出手。
無形的波動化爲透明防禦罩，將黑雨抵擋在外。
混沌之舟也釋放出強大的排斥力場。
那些黑色雨滴根本無法在船體上停留，順着甲板流了下去，重新歸於黑色河流。
——打了沒用！
怎會如此？
“小心，它能防禦你的撼天術，證明一定還有其他傀儡主人，否則防禦力量不會如此之強！”
夏特萊傳音道。
沈夜心中也有此預期，不由問道：
“既然凋零權杖還有傀儡主人，爲什麼不攻擊？”
夏特萊語氣古怪地說：“一旦施展終極之術，它的其他主人就必定暴露行跡——我估計它是防備着你。”
沈夜一怔，旋即反應過來。
是啊。
之前它裝逼，搞了一大堆主人出來。
結果全被自己送走了。
如果再暴露剩下的主人，萬一又被送走——
豈不是自掘墳墓？
一念及此，沈夜忽而深刻的領會到了凋零權杖的弱點。
興許在之前，凋零權杖也一直沒發現。
戰鬥中，自己和夏特萊同樣沒意識到這個弱點。
但是。
在這一刻，沈夜先領悟了。
“夏特萊。”
他開口道。
“什麼？”夏特萊問。
“終極造物製造一羣傀儡主人，有着一個天然的致命缺陷，或者稱之爲無法彌補的弱點。”沈夜道。
“是什麼致命缺陷？”夏特萊問。
“傀儡主人被束縛着，無法自主防禦！”
“……原來如此。”
夏特萊心頭震動。
仔細回想。
之前沈夜動手的時候，確實沒遇到什麼阻力。
因爲那些傀儡人類渾身纏繞着絲線，處於凋零權杖的控制之下。
他們被束縛着。
——當然無法進行任何防禦！
確實如此！
僅僅是一次交手，沈夜就看出了對方的缺陷。
那可是凋零權杖啊。
被他講的一點秘密都沒有。
沈夜。
以他的才能，完全可以適應終極造物之戰！
他天生適合這種極其複雜而恐怖的戰鬥！
三女對望一眼，又一起注視着沈夜。
如果……
讓他去做那件事……也許真的能成？
沈夜卻不知道夏特萊的人格們在想什麼。
他注視着漆黑的江面，低聲喃喃道：
“也許它感應到自己失去了那一批傀儡主人，也許它已經弄明白剛纔發生了什麼。”
“但它不清楚，爲什麼我沒死。”
夏特萊接話道：“是的，明明你也傳送去了那個毀滅的世界，爲什麼你還活生生地站在這裡？”
“它想不清楚這一點，就不會攻擊。”
沈夜陷入沉吟。
事到如今，對方不敢出手了。
那呆在這裡就失去了意義。
——我憑什麼陪伱在這裡浪費時間？
他跳上船舷邊緣的欄杆，蹲在上面，朝着黑色的河流道：
“喂，你把那個十七階的大佬放出來。”
“你放了它，咱們之間啥事沒有，如果你不放，接下來我會殺光你的傀儡。”
黑色河流奔涌不息，發出陣陣咆哮聲。
沈夜嘴角微翹。
——對付這種貨色，一定不能示弱，甚至不能採取防守姿態。
要讓它心生恐懼。
“你到底放不放人？”他大聲問。
河流沒有迴應。
沈夜笑笑，低喝一聲“門”。
通天之門頓時浮現。
他將通天之門舉起來，順手擰開門把手，對準了黑色河流——
轟！！！
無窮的深紫色射線奔涌而出，一瞬就穿透了黑色河流。
毀滅大劫，毀滅射線。
與之前不同的是，這一次的射線威力更強！
畢竟有着白夜靈王在屏障的那一邊，它能堅持的時間比一般傀儡更長！
時間越長，大劫越厲害！
門。
被沈夜高高舉起，以長恨刀訣施展開來！
霎時間。
無盡的毀滅射線在黑色河流上斬出千百道裂痕。
“看！”
沈夜喝了一聲。
只見那門裡出現了一道身影。
白夜靈王！
它扒在門上，寧願被毀滅射線穿透沈夜，也要拼命地穿過門，回到這邊來。
但是沒用。
通天之門已經升階爲通靈之門。
只有沈夜選中的目標，纔可以通過此門！
白夜靈王漸漸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它奮力扭身，想要從門上挪動，逃到一邊去。
但是來不及了。
強烈至極的毀滅射線穿透了它的身軀。
“不……不該是這樣……”
“我乃凋零權杖的真正主人……”
白夜靈王發出不甘的嘶吼。
在這嘶吼聲中，它的身軀被毀滅射線徹底破壞，逐漸化爲虛無。
它死了。
堵門的障礙物消失，一時間，更多的毀滅射線穿透了門，紛紛涌向那黑色河流。
黑色河流終於按捺不住。
它化作無盡的黑色長矛之林，朝沈夜釋放出一輪齊射。
“混沌之舟！”
沈夜喊了一聲。
龐大的混沌之舟頓時翻滾起來，展現出前所未有的靈活。
噹噹叮叮噹噹！
金屬船身擋住了攢射的長矛，甚至放出龐大的真理之力，在半空形成一顆顆炮彈，轟向黑色水流。
沈夜輕哼了一聲。
這纔對嘛！
你一個排名第三的終極造物，被排名第二的凋零權杖打上門來，畏畏縮縮躲在後面，全靠人家多層宇宙和她的主人。
說出去，你以後還有臉混？
河流上響起了此起彼伏的轟炸聲。
混沌之舟開始發力了！
它兩側伸出密密麻麻的炮管，對準黑色河流，不斷轟出炮彈。
沈夜則將門舞出重重疊疊的毀滅射線。
雙方配合之下，黑色河流被打得不住顫抖。
“聽好了！”
沈夜大聲道：
“我數十聲，如果你不放人，那就不要怪我下狠手。”
“十！”
“九！”
“八！”
沈夜一聲接一聲地喊着。
黑色河流彷彿凝固了一樣，在他的數數聲中，陷入徹底的沉默。
與此同時。
沈夜的法相之中，安妮悄然捏成術印，配合着沈夜，將一道基礎版的通天術施展出來。
微光小字迅速浮現：
“你對自己的墓碑施展了通天術。”
“該墓碑所代表的術正在跳過漫長的蓄積階段，進入最後的終結式。”
但見沖天的光芒從墓碑上騰起。
緊接着。
一隻手從地下伸出來，推開墓碑。
那個熟悉的身影沖天而起，然後徐徐落在地上。
青年沈夜！
以通天術跳過復活術的漫長階段，他直接復活了！
“門。”
青年沈夜低喝一聲。
通靈之門悄然浮現在他面前。
他隨時可以投入戰場！
一切準備就緒！
“三！”
“二！”
“一！”
少年沈夜的聲音停住。
他從欄杆上慢慢站起來，臉上帶着笑意，開口道：
“你確定不放人，是嗎？”
話音落下。
耳邊響起一道道聲音：
“你到底要做什麼？”混沌之舟。
“怎麼打？”夏特萊。
“要怎麼對敵？我準備好隨時出手了。”蘭西、佩阿索、安妮齊聲道。
每個人都不知道沈夜的打算。
——凋零權杖就更不知道了。
所有人心頭都懸着。
門打開。
青年沈夜走出來，高聲道：
“混沌之舟，我親自前來參加你的契約試煉，做好準備吧。”
“一旦我成爲你的主人，就要釋放出你全部的威力！”
他的聲音在河面上遠遠傳遞出去。
短短數息。
所有人都想通了這裡面的事。
——只要混沌之舟也有了主人，那麼就形成了兩名“持器者”圍攻一名“持器者”的局面。
並且這兩位主人都能打能逃，有相當強的戰鬥力。
而凋零權杖的主人只是傀儡。
傀儡一切要都聽從權杖的，不僅自身毫無戰鬥力，而且還無法防禦對面的那種門能力。
戰局將立刻傾斜！
眼下就看混沌之舟是否願意了！
“你不要多想，你求我當你的主人，我都不願意——等戰鬥結束，我們立刻解除關係！”
青年沈夜高聲道。
這下子，混沌之舟再也沒有任何猶豫。
它發出了高亢而悠長的鳴叫聲。
——它同意了！
一份契約悄然出現。
但契約出現之際，異變陡生——
黑色河流之中，一道身影突然飛出來，輕輕地懸浮在混沌之舟對面的虛空上。
這是一名穿着黑色風衣的男子。
他剛一出現，便鄭重其事地朝着沈夜行了一禮：
“你們乾的很好。”
“這也給我提了個醒，讓我以後時時刻刻記住，不要小看任何敵人。”
話音未落。
無窮的黑色河流迅速匯聚而至，化作一根黑色權杖，落在他的手上。
凋零權杖！
“你是？”
沈夜問。
不知爲何，自己心頭有一股莫名的恐懼感。
這種感覺以往也出現過。
但從未像今天這麼讓人絕望。
不行……
他一下子融合成沈夜·超，又把所有的屬性全部拉昇到最高點。
然而對面那人卻絲毫不以爲意。
“我是凋零權杖的真正主人——那些傀儡是我的一個想法，只要他們不死，我就可以休息。”
“已經很久沒有人能讓我親自出手了。”
那人侃侃而談，毫無戰意。
只是在目光掃過混沌之舟的時候，他才露出些許感興趣的神情。
“放了那個真理十七階的大佬，我們之間就兩清了。”
沈夜道。
“你是說它？”那人隨手一揮。
只見那位真理十七階的大佬被黑色的水流捆縛着，浮現於半空之中。
“正是。”沈夜道。
“我不能把它給你，它是一位存活了極其漫長時光的魔王，知曉許多‘屏障’外的事情。”那人道。
沈夜戒備起來。
對方絲毫不接受自己的條件，而且還敢在這個時刻現身。
難道是有一定的自信？
卻見那人揮了揮黑色權杖。
“你可能不知道——但是我馬上會講給你聽。”
那人說道。
沈夜一下子注意到了那根黑色權杖。
在二十一種終極造物中排名第二的凋零權杖！
可是……
它看上去爲什麼那麼眼熟？
不。
自己絕對沒見過這種層級的權杖。
在記憶裡，擁有這種同樣的黑色外表，且表面浮現出無數星辰，與之幾乎完全一樣的——
那是一份請柬。
黑色請柬。
沈夜猛然想起了什麼。
自己有一張這樣的請柬……
難道這竟然跟凋零權杖有關係？
那男子再次說道：
“多層宇宙早就被打敗了，它徹底破碎，毫無招架之力，陷入沉眠。”
“不過聽說它強制進化出了十分有趣的‘門’能力。”
“我曾經派了一個分身去多層宇宙中，收集‘門’能力，卻發現都是些沒用的玩意兒。”
“而你曾經得到過一張請柬——它來自我的分身。”
“對了。”
“我的分身叫做‘無可抵禦的黑色之王’，或許你也可以稱之爲‘世界毀滅體驗者分身’——它們都是我。”
沈夜的指環突然打開。
一張黑色請柬跳出來，浮現在他面前。
——“無可抵禦的黑色之王！”
這是當初沈夜獲得的，以它的名義發佈的請柬！
那人笑了笑，繼續說道：
“我能從你身上感受到它，所以你的下場就已經註定。”
“不過在你陷入徹底的絕望之前，我可以告訴你一個小秘密。”
“——實際上，每一個‘持器者’都將按照排名，獲得一定的特殊力量。”
“你之所以沒有，是因爲當年的圍攻徹底打碎了多層宇宙。”
“它排不上前十了。”
“而我作爲排名第二的持器者，獲得的特殊能力就是這請柬。”
“它叫做‘無法拒絕的邀約’。”
“這是真理二十階的偉大術法——我排名第二，所以能獲得這樣一個術。”
“如果我能排第一，便會獲得無可比擬的真理二十一階之術。”
“就說這麼多。”
“——這是你打敗那麼多傀儡的謝禮。”
“現在我邀請你被放逐。”
“以此邀約，解除你與多層宇宙的契約，令你墜入造物之墳，永世不得返回。”
“去死吧。”
一瞬間。
無比強大的壓制性力量籠罩在沈夜身上，裹住他，立刻就要穿梭遠去。
這是高達真理二十重的力量！
沈夜只覺得心頭一空，彷佛有什麼斷開了。
是契約！
從這一刻開始，自己跟夏特萊的契約解除了！
他望向法相中的夏特萊，只見夏特萊神情嚴肅，飛快說道：
“沒事，我跟你一起去！”
那男子慢悠悠地說：“真的要去？多層宇宙啊，你可要想清楚，去了造物之墳可就無法回到真理虛空了，你將永遠無法恢復力量。”
夏特萊根本不理會他，甚至還把法相一收，沒入沈夜背後。
看樣子是鐵了心要跟過去。
最後一瞬。
沈夜脫身而起，朝着遠空飛遁。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艘金屬船。
混沌之舟。
“來？”
沈夜在半空伸出了手。
一股奇異的力量從他身上散發出去，與混沌之舟勾連在一起。
詞條——
會向瑤臺月下逢！
這個詞條能把對方拉進自己的法相。
但是混沌之舟這樣的終極造物，如果不情願的話，只需輕輕一掙，就可以擺脫這個詞條的影響。
唰——
虛空中。
混沌之舟突然不見了。
它進入了沈夜的法相之中！
唯有它的船錨遠遠地升上半空，中途勾住了那位被捆縛的真理十七階的大佬。
大佬也緊跟着消失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