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玉蓉去睡了。
吉娃娃也早就躺在牀上，打着呼嚕，睡得四仰八叉。
沈夜卻睡不着。
透過窗戶，他望向飛船外的璀璨星河，目光中泛起回憶之色。
此刻。
飛船正在返航。
而他和蕭玉蓉將參加一檔最火爆的綜藝節目。
對於綜藝，沈夜倒不怎麼擔心。
他反而在想另一件事。
當初。
宋音塵說過，跟宇宙產生共鳴，就可以不斷變強的事。
當時不理解。
但是現在，自己懂了這種感覺。
閉上眼。
整個宇宙在跟你共鳴。
它就像你的身軀，聽從你的指揮，讓你知曉宇宙中的任何事情。
趁着大家都在睡覺——
沈夜將思維發散出去，朝宇宙深處不斷延伸。
這一刻。
他似乎明白了思維是高維力量的投影，其速度甚至比光速更快。
比如自己如果想要觀察一塊隕石，思維立刻就會發現真空之中浮動的各種東西，並且立刻觀察它們。
十分奇妙。
如果自己要觀察剛纔那個6577號太空基地——
一瞬間。
思維就抵達了基地，開始察看基地裡的一切。
等等。
沈夜眉頭微挑。
6577號太空基地裡寂靜無聲。
除了堅守崗位的戰士，大部分人也都進入了夢鄉。
哨崗上站着一名哨兵。
他滿臉警惕地觀察四周，卻不知道一段思維正仔細地觀察着他。
人——
沒有人能察覺自己的思維。
這真是一件奇妙之事。
沈夜正要離開，思維的觀想之中，突然看到了一個人。
那是一名穿着將軍制服的魁梧男人。
他獨自穿過基地裡的廣場，從一名名忙碌的職業者身邊走過。
但是沒有一個人發現他。
——奇怪，這人怎麼跟自己一樣，能讓別人無法察覺？
沈夜不急着走了。
他將思維纏繞在天花板上，靜靜地注視着那名魁梧男子。
只見那名魁梧男子隨手一揮，擊穿了合金牆壁，從裡面裡摸出一枚芯片，張口吞了下去。
下一秒。
他變成了另一個人。
——變成了一名年紀更輕、渾身力量波動更弱的青年男子。
青年男子身形一縱，撞開基地的大門，進入真空宇宙。
他朝着地球的方向飛去。
沈夜吃了一驚。
這人到底想要做什麼？
基地裡突然響起刺耳的警報聲。
人們匆忙跑出來，到處張望。
“什麼情況？”
“大將——不是，叛徒許道軍消失了！”
“消失了？那叫越獄，快找！”
“全面封鎖基地，快！”
人們慌亂着發出各種指令。
沈夜本是嘗試使用“永生芯片”的力量，沒想到會有這樣的發現，一時也不再繼續挖掘芯片的力量，反而放出思維，跟上了那個叛徒。
那叛徒的實力極強，在茫茫宇宙之中疾速飛行。
不一會兒。
他的前方出現了一艘正在航行的飛船。
沈夜露出古怪之色。
——叛徒竟然追上了自己和蕭玉蓉乘坐的飛船！
這就更不能放棄觀察了。
變幻成年輕男子模樣的叛徒，悄悄依附在飛船的底部，等了數息。
飛船底部的升降門打開一條縫隙。
男子身形一閃便滾了進去。
門再次合攏。
沈夜緩緩站了起來。
這傢伙追到飛船上來到底要幹什麼？
永恆之腦的寶石，已經被自己送到門的另一邊去了。
兩界隔斷，又有“屏障”存在，對方就算想追尋寶石，也無計可施。
——他應該感應不到鑲嵌寶石的那條鏈子。
那爲什麼要追上來？
難道是察覺到了自己施展瞳術滅殺魔物？
不對。
當時自己躲在窗簾後，窗戶也沒打開。
自己只是朝天空中掃了一眼。
在施展瞳術前，自己還小心地觀察了四周，確定沒有任何人注意到自己這邊的動靜。
沈夜一邊思索，一邊默默觀察那個男子。
飛船在漫漫宇宙中航行。
此時，絕大多數人已經停止了工作，開始休息或睡覺。
唯有飛船的指揮中心裡，還在進行着一場談話。
那名男青年快步走到指揮室前，將一份密封的文件遞給門口負責警備的幾名職業者。
“給船長。”
他說道。
警備隊長接過信封，掃視了男子幾眼，問道：“是什麼？”
“緊急指令。”男青年簡潔地說。
警備隊長審視地看了他幾眼，這纔打開信封，看清信件內容。
他神情一變，拿着文件進入指揮室裡。
不一會兒。
男青年被請進指揮室。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抽着菸斗，坐在指揮台上，聲如洪鐘：
“我這艘船上的每一個人都經過了嚴格審查，得到了委員會批准的返航文件。”
“現在你跟我說有叛徒在船上？”
男青年行了一禮，恭聲道：“只是懷疑有叛徒，畢竟連大將都背叛了人類，按照上面的意思，還是小心點好。”
“你要做什麼？”老者問。
“根據遍佈整個基地的能量檢測反應，我們得到了一點小小的線索。”
“是什麼？”
男青年壓低聲音道：“昨天晚上，少將沈夜的房間裡有輕微的能量波動。”
老者雙眼一睜，喝道：“豈有此理！身爲強大的職業者，只要心緒激動，帶動身體產生力量反應，超過了某個界限，自然就產生了放溢式的能量波動，這也要查？”
男青年低下頭，語氣中卻沒有退讓的意思：
“暫且只是懷疑——我需要跟他接觸一下，排除這種風險。”
“也許是人家實力上突破了呢？”老者冷笑道。
“那也有可能，但爲什麼不早不晚，偏偏在那個時候突破？他做了什麼？”男青年堅持道。
老者搖搖頭，將文件扔出去：“你總不能拷打他吧，人家好歹也是一名少將。”
“我非常擅長捕捉一個人身上突發的能量波動，”男青年攤手道，“您放心，如果他不是叛徒，自然沒問題——但如果他是，那就要逮捕他了。”
正說着，男青年忽然神情一動。
“怎麼？”老者問。
“輕微的放溢式能量波動——又是他——這次一定能抓到證據，快帶着人跟我一起來！”男青年說着就轉身朝外飛奔而去。
老者乃是整個飛船的指揮官，反應也是快，立刻做了個手勢。
他背後頓時冒出來五名強大的職業者。
“去！看看究竟是什麼情況，如果證據確鑿，我們也有抓捕的功勞。”
老者飛快說道。
“是！”
幾名職業者立刻跟了上去。
他們的速度也不慢，頃刻便追上了男青年。
幾人一起來到沈夜的休息室前。
男青年毫不猶豫地踹門——
咚！
門打開。
只見沈夜坐在一臺電腦前，正在跟屏幕上的漂亮妹妹視頻。
門被踢開的時候，他一臉懵逼的站起來，大聲道：
“你們搞什麼！”
男青年出手如電，朝他攻來。
沈夜不得不一邊招架，一邊後退。
趁這時，男青年一把搶過那電腦，朝上面的美女望去。
“婚戀在線？”
他無意識地嘀咕了一句。
視頻對面的美女也有些吃驚，小聲道：“咱們雖然聊的不錯，但我也不能接受一個犯罪分子——”
“5號男嘉賓，伱是被警察抓了？還是別的什麼？”
美女的聲音在房間裡迴盪。
每個人都僵在原地。
沈夜默默走上前，一把奪過電腦，臉上浮現笑容：
“這些都是我的同事，他們原本想跟我開個玩笑，沒想到我在視頻——”
“來，各位道個歉。”
攝像頭對準了幾名職業者。
但是畫面上的美女已經結束了本次視頻。
屏幕一片漆黑。
衆人皆是默默無語。
沈夜看了看屏幕，將電腦扔在一邊，臉色鐵青地望着衆人：
“你們在搞什麼？”
男青年卻盯着他，若有所思道：“是求偶所造成的心緒激動，從而引起了下意識的力量波動？”
“你瞅啥？打亂了我的計劃，還盯着我看，找死？”沈夜道。
男青年冷冷地說：
“看你又怎麼了？我現在懷疑你——”
話音未落，沈夜衝上去就是一拳。
北東神拳！
男青年按住他拳頭，翻手就是一掌，同時身子騰空翻起，雙腳踹向沈夜。
沈夜另一隻手護在胸前。
咚。
他架住了對方的攻擊，卻被打飛出去，撞破了牆壁，跌入另一處設備間。
設備間裡的機器被撞得東倒西歪。
刺耳的警報聲在飛船上響起。
“混蛋，”沈夜咬牙道，“你竟然來真格的！行啊，那就看看究竟是誰會死在這裡。”
他渾身涌起強烈的力量波動，直接朝那男青年衝去。
男青年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頭。
這裡可是宇宙飛船啊！
如果全力戰鬥，自己是不怕他，但是——
“住手！”
所有職業者衝上來，強制分開兩人。
那老者也立刻出現在現場，手裡拿着一柄特製短槍，指着男青年。“已經查過了線路，人家是正規的婚戀在線交友網站，合法並且受保護。”
老者道。
男青年盯着沈夜，不屑道：“那又如何？談個戀愛就這麼容易情緒波動，怎麼配稱之爲少將級的職業者？”
“——他是借婚戀來故意掩飾自己的能量波動！”
答對了。
但是不會有人信的。
——誰半夜關着門偷偷上婚戀網站，是爲了向別人證明自己的能量波動沒問題？
沈夜怒道：“你是誰？到底想幹什麼？”
衆人都是有些無語。
看啊。
沈夜都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也不知道爲什麼闖進他的房間。
——你就覺得他是叛徒？
“飛船上不可戰鬥，除非你們想讓大家一起死在宇宙裡。”老者鄭重地警告兩人。
“這個傢伙到底什麼來歷，憑什麼闖進我的房間？我要上報！”沈夜道。
“你儘管上報，我奉命追查叛徒，一切手續合法合規。”男青年道。
沈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你是那個名爲許道軍的大將，專門爲了追蹤寶石的下落，纔來到了這艘飛船上！
你纔是叛徒！
但自己的思維能在宇宙中隨意觀察一切，才知道這個真相，別人是一無所知的。
高層必定還有叛徒。
否則他不會來的這麼輕而易舉，還奉命抓叛徒。
“我堅持上報。”沈夜道。
“好，本次事件我會原原本本的上報，現在你們不能再打了——”
老者加重語氣道：
“沈夜我給你換個房間，至於你，調查員先生，你老老實實地呆在指揮室吧，等回到地球再說。”
“有異議嗎？”
沒人說話。
沈夜盯着那男青年，男青年也盯着他。
但最終，男青年還是被其他職業者們帶走了。
老者果然給沈夜換了個更好的房間。
沈夜帶着吉娃娃住了進去。
門關上。
他坐在沙發上，陷入沉思。
與其說是沉思，倒不如說再一次將思維發散出去。
無盡的思維散佈虛空，就如同宇宙一樣，觀察着芸芸衆生。
飛船。
指揮室。
老者開口道：“調出監控屏幕。”
“是！”
一名職業者道。
指揮室正中間的大屏上，顯現出兩幅並列的畫面。
一幅畫面上，是沈夜。
沈夜坐在沙發上，彷如陷入沉思一般。
另一幅畫面是那名調查員。
可能是因爲信不過飛船指揮官，他在電腦前登錄了自己的賬號密碼，以極高的權限查看着婚戀網站的後臺數據。
“哼，果然是騙人的，昨夜他可沒登錄婚戀網站，但昨夜卻有能量波動。”
調查員自言自語道。
老者看着兩副畫面裡的情景，注意力慢慢集中到了沈夜的畫面。
畢竟調查員在工作。
沈夜呢？
他端坐不動，顯得有些詭異。
沈夜自己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開始嘗試活動身體。
——能一邊保持思維發散，一邊進行自我的活動嗎？
他將鞋子脫掉，“咣噹”一聲扔在地上，然後在沙發上躺了下去。
腦海裡。
思維反饋回來的觀察畫面依然沒有中斷。
行得通！
那麼。
接下來乾點什麼比較符合自己現在的境況？
睡覺！
這麼晚了，如果沒有什麼事，又不是因爲被調查而心虛，自己最應該做的事，就是睡覺。
那就睡吧。
不過在睡之前，還有一件事要做。
伴隨着他的念頭，一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現：
“你的臨時詞條‘頂流天王’將繼續保持激活狀態，並且以遠超‘當紅偶像’的力量影響世界。”
——哪怕是在睡覺的時候，詞條的力量也是可以用的。
另外沈夜注意到了。
現實世界之中，自己只見到過“監督者”這樣的詞條。
除此之外。
從來沒有任何人，頭上有着任何詞條。
——也許就應該用詞條的力量去對付敵人！
他閉上眼，開始睡覺。
指揮室裡，老者收回了目光。
——一個在調查，一個在睡覺。
很正常。
沒什麼好看的了。
那就等吧。
等到了地球，他們愛咋樣就咋樣，反正跟自己無關了。
在此期間，上帝保佑這兩個人不要再惹什麼事。
“盯着他們，有情況喊我。”
老者吩咐道。
“是。”手下應聲。
時間流逝。
清晨。
飛船進入地球的大氣層，徐徐降落。
沈夜抱着吉娃娃，跟蕭玉蓉一起走出了飛船。
“聽說昨晚有人找你的麻煩。”
蕭玉蓉道。
“沒事，小場面——大概是嫉妒我長得太帥。”沈夜道。
蕭玉蓉嗔怪地看他一眼，正要說他幾句，卻忽然覺得他的話好像也沒錯。
這小子真的很帥。
“哼。”蕭玉蓉不爽地打了他肩膀一下，帶頭朝前走去。
“喂，你記不記得，我昨天紅了一次。”
“記得，怎麼了？”
“今天我帶你一起紅。”
“真的假的！”
“相信我，沒錯的。”
“……好，如果我也紅了，我請你吃飯。”蕭玉蓉雀躍起來。
“一言爲定。”
沈夜擡頭看了一眼。
自己頭上的“頂流天王”更加鮮豔了。
——走吧。
不管怎樣，今天要完成第三個任務。
這樣才能讓隱藏職業“接引道士”提升等級。
他跟蕭玉蓉走到航天中心的廣場上。
這裡早已有一輛保姆車在等兩人。
“是前往綜藝節目攝製組的車？”
沈夜問了一聲。
“是的，二位請上車。”司機道。
沈夜和蕭玉蓉一起上了車。
車卻不走。
“怎麼了？”沈夜問？
“接到了通知，你們這邊臨時增加了一名參與者——等接到他一起走。”司機說。
臨時增加了參與者？
沈夜心頭忽然泛起一陣不祥的預感。
只見一名穿着軍裝的男青年遠遠走來，跳上保姆車，朝沈夜打了個招呼。
“你好，沈夜，今天由我跟你一同參加節目。”
——是那個調查員。
或者說——
他就是人類的叛徒，大將許道軍！
“不至於吧，有什麼調查我配合就行了，你還專門來參加節目？”
沈夜失笑道。
“我本來是想暗中調查你的，”男青年正大光明地說，“但我怕你跑了。”
兩人看着彼此，都沒說話。
蕭玉蓉莫名其妙地擺擺手：“對不起，發生什麼了？”
“沒什麼。”沈夜道。
他搖搖頭，有些意興闌珊，將手機屏幕打開，遞給蕭玉蓉，然後朝着男青年說道：
“我倒是不怕你調查，但也希望你自己做好準備。”
“什麼準備？你還要跟我打一場？”男青年以期待的目光看着他道。
“不是啊，你可能對娛樂圈不太瞭解——”
沈夜朝後一躺，靠在椅背上，舒服地嘆了口氣，這才說道：
“這是全球最火的綜藝。”
“你要跟我一起當藝人呢，就要做好被挖出祖宗十八代的準備。”
“——畢竟我的曝光率是很恐怖的。”
男青年眼中精光大冒。
挖我的身份？
我已經不是許道軍了，你又能如何挖？
沈夜卻已經不再理會他。
男青年慢慢意識到了某件事，轉過頭，朝蕭玉蓉的手機上望去。
只見屏幕上播放着昨晚的戰鬥畫面。
密密麻麻的彈幕布滿手機屏：
“我家哥哥太純情了，深夜偷偷上婚戀網站，卻被一個暴力男破門而入。”
“對！那個人真沒有禮貌！”
“我想問一下，軍隊裡的作風都是這樣的嗎？”
“軍人就可以不敲門進入別人的房間？”
“竟敢那樣對我家哥哥說話，真是又普通又自信呢！”
“看！他還想打人！”
到了後面，所有的彈幕都變成了同樣的一行小字：
“集美們，全網人肉這個賊眉鼠眼的下頭男！”
男青年看愣住了。
——這是自己從未設想過的角度！
真的會暴露嗎？
不會吧。
他望向沈夜，沈夜卻剛好從蕭玉蓉手上接過手機。
蕭玉蓉順勢伸手，幫沈夜捏了捏後頸，關心地問：
“夜裡被人打擾，沒睡好吧。”
今天要紅，還得靠他啊！
“……捏的真舒服，多謝了——放心，不會誤事的。”沈夜道。
蕭玉蓉冷冰冰地看了男青年一眼，收回目光，繼續幫沈夜揉了揉頸椎：
“那就好，我也看不慣那些什麼也不做，天天質疑別人的小人。”
男青年有些不自然地收回目光，靠坐在一邊的座椅上。
“上這樣的節目，當那些無腦少女的偶像，你也不好受吧。”
他試探着問。
這話再次迎來了蕭玉蓉的怒目。
沈夜被按得舒服極了，聞言不由失笑道：
“你在怕？放心啦，這次我保證你一定有事——”
“你選的嘛，偶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