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
刀鋒上的血水不住滴落。
此刻的夜雨刀已經變得與以往完全不同。
它就像是一柄淬毒的骨刃，揮動間，在虛空中泛起碧綠的微光。
“雨毒。”
“臨時變化兵器，真理五階。”
“描述：在劇毒之雨的特殊法相加持下，毀滅性的毒素摧毀一切衆生軀體。”
“——猛毒。”
“——它只有變化成刀的時候纔可以達到這樣的威力！”
沈夜滾落地上，抹了一把血，站起來。
天空中。
那頭龍捂着肚子，身形一閃，再次化作紅袍男子，飛快唸誦治癒類的咒語。
這裡已經距離矮魔殿足有近百公里，乃是一片佈滿碎石的荒野。
“你到底是什麼人？”
紅袍男子落下，站在沈夜對面，驚疑不定地打量他。
“殺你的人。”
沈夜道。
他舉起手中的雨毒刀，感受着上面的真理五階之力，一時信心大增。
龍族的防禦力是超羣的。
即便是同階的攻擊力，也無法傷害它們。
除非你達到更高的真理階段——
必須徹底壓制它們！
紅袍男子一哂，冷笑道：
“蠢貨……剛纔我實力解封的時候，雖然被你阻止了幾次，但現在已經完成了。”
“你的刀過去斬不破我的防禦，如今更是斬不破。”
“——我已達真理七階！”
趁着它說話的間隙，沈夜低頭看了一眼手掌上的命運線。
打到現在，他心頭有了一種了悟。
——戰舞歌姬真好用。
在這個“粉色的、稀有的、唯一的”詞條的影響下，任何能力都會提升1階。
剛纔已經試過了。
現在——
在他的注視下，微光浮現成小字顯現於他眼前：
“在‘戰舞歌姬’的影響下，你的本源真理‘命運占卜’提升了一階，效果進一步顯化於現實。”
小字消失。
手上糾纏的兩條命運線化爲某種“警示”，浮現於沈夜腦海之中。
“在所有的命運道路中，當前最好的兩條選擇道路爲：”
“1、轉頭就跑；”
“2、擺它一道，轉頭就跑。”
“道路2比道路1更優，但需要你花費心思。”
沈夜：“……”
很欣慰看到“命運占卜”發展到了這種能爲人生抉擇做輔助的程度。
這一看就至少明白了一件事——
這條龍實力解封之後，已經不可力敵。
可是。
你叫我擺它一道？
怎麼擺？
這也沒個提示啊。
沈夜索性朝虛空吹了一聲口哨，便將雨毒刀擋在身後。
沸騰的電子音樂驟然響起
BGM！
頭盔、腰帶、長靴、鎖子甲等六件裝備依次穿戴在沈夜身上。
這就有一點好——
BGM響起的時候，沈夜可以不慌不忙地穿戴戰甲套裝。
等到穿戴完畢後，BGM消失，沈夜又處於真理十二階的“多層宇宙之主的戰甲”套裝防禦之中。
沈夜目光微微轉動，望向虛空：
“對方的龍族瞳術與BGM平齊，真理之力相互抵消。”
“對方施展了龍血瞳術·碎，但被你的戰甲套裝壓制！”
BGM擋了一下子，然後戰甲壓制住了對方的攻擊！
兩行微光小字一收。
“你們龍族也喜歡玩偷襲？”
沈夜不爽地問。
紅袍男子不答，反而說道：
“我一開始覺得入世沒有什麼意思，就算是寄生女皇，也不過是勉強配得上我，但是你讓我找到了殺戮的樂趣。”
他撕開上衣，只見肚子上的那道傷口已逐漸癒合。
“接下來要認真點玩了。”
說話間，他渾身肌肉不斷蠕動、膨脹，身形逐漸變大，化作一名身高達到五十多米高的巨人。
“你剛纔說寄生女皇？那是什麼？爲什麼又勉強配得上你？”沈夜問。
巨人渾身噴射出陣陣白霧，以極其傲慢的口吻說道：
“垃圾，你連這都不知道，但我沒有必要告訴你。”
“你只用知道這裡的一切都不過是我的跳板，而你的血肉終將成爲我的食物。”
沈夜卻認真地說：“聽着，雖然我不知道寄生女皇是誰，但看在她的份上——”
巨人打斷他道：“不要借她的名號來耍威風，你只是一個備選者，而她早晚也不過是我的奴隸。”
正中靶心。
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今天你說的一切都將成爲呈堂證供！
沈夜掏出手機，把剛纔的視頻上傳到網上去了。
寄生女皇如今扮成了凡人少女，正在人族的城市裡組織篩選。
相信這段視頻會對她有幫助。
但是要快！
沈夜後退幾步，將眼睛對準手機。
叮。
一道優美的女聲響起：
“支付成功。”
“確定要用所有星玉來支持你的最新作品嗎？”
“確定！”沈夜道。
“您的作品排名上升了300多個名次，當前排名第一，但只能持續半小時。”
半小時！
已經可以了。
現在就期望讓寄生女皇能早一點看到！
“你在幹什麼？”
巨人看着沈夜，有些無法理解他的行爲。
沈夜沒回答，只是留意着虛空中浮現的那一行行小字：
“已完成‘擺它一道’，你踏上了當前最優的命運之路。”
“下面，請‘轉身就跑’！”
“今日的命運占卜已結束，明日到來之前，你不可再次窺探命運的秘密。”
“——命運不可頻繁窺探，否則必將付出極其殘酷的代價。”
很好，很有精神！
雖然一天只有一次，但我就喜歡這種有“輔助駕駛感”的生活！
沈夜輕咳一聲，昂首挺胸，看着對面的巨人道：
“你有沒有見過一招從天而降的招式？”
“你要出絕招了？”巨人問。
“沒錯。”
沈夜身形一縱，沖天而起，渾身氣勢愈發驚人。
巨人眯着眼，悶聲道：
“也罷，我就在你最自信的這一刻擊碎你，讓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絕望。”
它在原地擺了個架勢，開始凝聚全身的力量。
“凡人……你的命運已經註定！”
巨人擡起頭，注視着天空中那道渺小的人影。
人影朝上飛。
人影越飛越高。
人影鑽入雲層。
——不見了！？？？
“跑了？不對……我全屬性碾壓他，就算是空間傳送類術法，我也有信心在術法完成前，直接衝上去殺了他！”
“應該是隱身。”
巨人低聲自言自語。
一息。
兩息。
三息。
它的臉色慢慢僵住。
選擇以硬碰硬的方式，擊碎對方最強的絕招，只是自己爲了報剛纔被劃破肚皮的仇。
可是。
人家跑了。
自己明明徹底鎖定了他的氣息，一旦有傳送或逃跑的苗頭，自己可以立刻衝到他面前去，將他徹底撕碎。
——到底怎麼跑掉的？
巨人沉默數息，轉頭望向矮魔殿的方向。
趕過去。
把剩下那幾人殺了。
興許剛纔那傢伙也回到了矮魔殿。
人類這種生物是很在乎同伴的，也許自己趕過去，一切還來得及！
巨人正要行動，卻見天空中一道身影飛掠而落。
——他沒走？
巨人再一次怔住，目光注視着那個越飛越近的傢伙。
是個女的。
女人。
年紀還比較小，大約只在這個世界上存在了十幾年。
其實這附近已經被自己的氣息封鎖了。
荒野上的怪物感受到自己的氣息，絕對不會靠近。
只有剛纔那個傢伙，無聲無息的消失，又變成女人，無聲無息的出現。
變成女人……
有什麼用呢？
或許有些招式必須以人類女性的形體來釋放？
那少女落下來，面無表情地問：
“你就是那頭龍？”
“嗯？你不是剛纔那個人？”巨人問。
“你就是那頭龍？”少女再一次問道。
“我是——但我要說，不管你是誰，現在替他出頭的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被我吃掉。”巨人說。
它看了眼前這少女一眼，有些提不起興趣：
“乳臭未乾，滾回去吧，換他來跟我打？”
“是嗎？他從你面前逃走，你竟然沒能發現——這也算是一種本事，看來我要重新考慮人選了。”少女深思道。
與此同時，少女面前響起一陣清脆的撞擊聲。
——龍族瞳術·碎！
龍釋放的瞳術絲毫沒能近身。
“我是信仰寄生女皇的人類職業者，你呢？爲何要對她的僕從們出手？”
少女靜靜地看着巨人，問道。
“是嗎？”巨人露出不懷好意的神情，“你們的神，邀請我殺光你們呢，哈哈哈。”
“放心，不僅是你們要死，你們的神也要成爲我的奴隸。”
“雖然我對她不太滿意，但手握一個終極造物，總比沒有強——”
“現在去死！”
巨人突然出現在少女身後，高舉的拳頭全力朝下砸去。
——這一擊足以令大地粉碎！
少女一直神情平靜，直到對方說出“你們的神也要成爲我的奴隸”這才變了臉色。
咚。
一聲悶響。
巨人還未看清怎麼回事，就被擊飛出去，撞碎了沿途的許多石頭，在地上劃出深深的拖痕。
它從地上翻身而起，不能置信地望向少女。
“你是誰？”
巨人喝問道。
少女搖搖頭說：“你的傲慢矇蔽了你的眼睛——我只是僞裝了一下，你就認不出我。”
“太讓人失望了。”
“你死吧。”
……
另一邊。
通天之門打開。
沈夜出現在矮魔殿的廢墟中。
他急速飛奔，再次來到懸崖前，探頭朝下望去。
懸崖之下。
被熔漿包圍的岩石上，一個人都沒有——
“這裡。”
一道聲音忽然在他耳邊響起。
是南宮思睿！
沈夜連忙迴應：“你們在哪兒？”
“朝左下看，那個凸起的黑色石頭旁，我們開鑿了一個洞，外面用幻術遮掩着，你直接下來。”南宮思睿的聲音響起。
沈夜正要說話，心中忽然浮現一個念頭。
他們在這裡是安全的。
而自己說不定很快就要面對寄生女皇。
何必把他們牽扯進來！
“好，你們先呆着，等待救援，我去看看那條龍的情況。”沈夜道。
“夜哥沒殺了那條龍麼？”張小義好奇地問。
“殺龍？你在開玩笑吧，我能活下來就不錯了。”沈夜好笑道。
他衝兩人所在的位置擺擺手，然後朝下一跳。
咚。
沈夜徑直落在懸崖下方，在那塊平整的岩石上，踩出深深的裂紋。
留下這痕跡之後，他才朝着熔漿深處飛去。
在矮魔給的地圖中——
這些熔漿河的深處有一條小路，通往其他的地下洞穴，甚至有一條路可以直達地下王國。
沈夜就貼着熔漿河朝前飛，一路飛入某個死衚衕。
他在巖壁上四處敲了敲，一拳轟碎薄弱的巖壁，顯露出後面那條長長的、曲折的地下密道。
這時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現：
“龍族之死是極其重要的歷史事件。”
“你參與到了這項重大的事件中，並起到了主導作用，從而獲得了法界的承認。”
“本次事件即將收尾。”
“收尾之後，你將獲得對應的評價詞條——”
“如果你還活着的話。”
沈夜心頭劇震。
什麼？
那條龍死了？
它至少有真理七八級——
誰殺了它？
答案呼之欲出。
看來視頻是起了效果的，但這裡有一個明顯的漏洞。
你沈夜是怎麼在真理七八級的龍族面前逃出生天，活了下來？
電光火石之間。
沈夜喝一聲“大骷髏，變形！”，便立刻開始刨土。
等土坑刨好。
名爲“雨毒”的骨刀已經落在沈夜面前，被他用力一抖。
咔嚓、咔嚓——
骨刀上佈滿裂紋，眼看就要碎開。
沈夜小心翼翼地將這柄刀放置在坑裡，雙手合十，嘆了口氣，開始醞釀情緒。
虛空一閃。
一名少女無聲無息地懸浮在一旁，冷冷地注視着眼前的這一幕。
蘇酥。
——又或是直接稱呼其爲：
寄生女皇。
少女看了看坑裡的那柄碎裂之刀，又望向沈夜。
只見沈夜神情肅然，滿面悲痛地說：
“今天，我在這裡沉痛悼念我的兵器，它英勇而堅韌，強大而機敏。”
他的聲音開始抖動：
“它救了我一命。”
“那頭兇惡的龍怎麼也想不到，一柄刀能夠具備那樣的毒素，能夠爲了主人而奉獻生命。”
“我的愛刀啊……”
“早晚有一天，我會爲你報仇雪恨！”
“請安息吧。”
話音落下。
沈夜開始掩埋那柄刀。
少女朝碎裂的長刀掃了一眼。
真理五重的長刀。
具備毒素能力。
還有一些其他的什麼力量。
但是刀已經碎了。
如果有刀靈，也已經死掉，再也無法復活。
——這樣倒也說得通。
那條龍一般是以真理四重的實力在塵世遊走。
這刀卻是真理五重。
以這柄刀，與龍周旋一二是說得通的。
只要這小子的刀術真的有那麼高。
根據記錄，他獲得了一門“長恨”刀法，而且還做了改良。
能對這種程度的刀法改良。
刀術造詣該是不錯的。
至於——
那條龍認真起來，想要全力碾碎這個人類少年——
刀自然就碎了。
少女的目光凝視在那柄刀上。
刀埋在泥土裡，看不真切，但絕對是徹底毀掉了。
它死了。
這一點自己絕對不會看錯。
真理級別的寶刀，大概用盡了最後的力量，幫它的主人脫離了險境。
而它的主人——
少女打量沈夜。
沈夜是貨真價實的法界十七重境界。
現在的疑點是——
這樣的境界，這樣的少年，爲何能引得一柄真理級的長刀甘願爲他犧牲？
少女正想着，卻見沈夜從地上站起來，朝着密道深處走去。
沒走幾步。
前方的密道中。
一條滿身都是豔麗花紋的毒蛇突然冒出來。
毒蛇也發現了沈夜，立刻警戒地豎起身子，朝他吐信。
“知道怎麼走出去嗎？”
沈夜問。
毒蛇猶豫了下，朝着沈夜背後探了探頭。
“多謝指路。”
沈夜衝毒蛇擺擺手，轉身又走了回來。
他看不見少女，卻與少女擦肩而過。
少女一陣沉默。
她忽然又轉過身，朝沈夜頭頂望去——
在他頭上，“當紅偶像Max”的詞條正在釋放出無與倫比的親和力。
……原來如此。
找到答案了。
他的親和力幾乎已經到頂。
——衆生與萬物願意爲他所用。
這倒是讓人意想不到！
少女眼眸深處的殺意斂去，臉上浮現出猶豫之色。
“倒是沒想過要找一個到處受歡迎的偶像當主人……”
“算了……再看看……”
她呢喃着，身形一閃，從原地消失。
直到這一刻——
沈夜眼前忽然浮現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本次歷史事件已徹底結束。”
“你在本次事件中主導了一切，並在最後時刻保全了自己的性命。”
“以此精彩表現，法界賦予你全新詞條：”
“幕後人。”
“洪荒詞條，‘屠龍者’的隱藏詞條，從未現世的秘密之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