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劇崗還是演員崗呢？”相同的時間，相同的地點，宛如平時世界一般，相同的導演笑眯眯地詢問謝元安。

謝元安壓了壓頭頂的魔術帽，不假思索道：“演員。”

*

“編劇還是演員？”

仇玉龍悶聲問：“我的隊友是什麼選擇？”

導演笑眯眯的說：“我不知道。”

“我不會寫東西啊……演員吧。”

*

“編劇還是演員？”

菜菜一如既往扎着兩個羊角辮，但不同的是，此時的她黑色的眼睛變成了碧綠色，審視着導演。

“劇場能用童工嗎？”她問。

導演：“劇場沒有年齡歧視。”

“好吧。”菜菜聳聳肩，她只是開個玩笑，她的眼睛早已看見了正確的選擇。

“我要當演員。”

*

“編劇還是演員？”

一個短髮戴眼鏡，懷裡抱着筆記本的文弱女人眼睛一亮，忙說，“編劇！我要當編劇！”

*

藍夏葉下定決心後，拿出以往面試的經驗，詢問導演，“編劇崗轉正考覈標準是什麼？”

導演愣住了，綠豆大小的眼珠子轉動起來，粘膩毒蛇的視線固定在藍夏葉身上。

“轉正？”導演反問了一句，隨後說道：“當你有能力的時候，我自然會讓你轉正。”

藍夏葉挑眉，這話術，明顯是想白嫖啊。

在現實世界是白嫖勞動力，但放在戰場這種危機四伏的地方，白嫖的是什麼就不好說了。

“那演員的轉正考覈標準又是什麼？”藍夏葉追問。

導演不悅地皺了一下眉，“完整演完一場話劇即可。”

“轉正失敗會怎麼樣？”

導演嘿嘿一笑，這笑容貪婪怪誕，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很快，他便催促道：“編劇還是演員？女士，不要再浪費我的時間了，今天有很多人來劇場面試，我很忙的。”

藍夏葉：“我再問最後一個問題，哪個崗位的轉正率最高？”

導演不耐，“演員。”

“那我做演員。”

當藍夏葉做好選擇後，劇場封閉的大門打開了。

她走到門邊，向外望去。

無數閃一模一樣的大門同時被推開，大門以圓弧形擴散開，同時有人遲疑的走出大門。

如果不是因爲門內走出的人外表形態都不一致，乍一眼看去簡直就像是無數面鏡子一比一復刻出來的場景，如同萬花筒一般，同步綻放。

而在萬花筒的中心，站着胖乎乎的導演，他站在僅一人站立的圓形高臺上，振臂歡呼，“歡迎各位入職黃昏劇院！”

空間再次發生改變，無數大門、劇場融合在一起。

唰——

眨眼的功夫，一衆人又重新回到了劇場內部。

他們站在觀衆席中，擡頭凝視着舞臺。

有趣的是，一堆人站在觀衆席中，形象卻是漫畫中龍套的模樣——不被細化、模糊帶過的灰色剪影。

沒有五官，沒有衣服，只有平板版、直愣愣的幾根線條。

非常抽象、敷衍。

這樣的好處就是誰也認不出來誰，極大程度保護了藍夏葉不被主播找到。

但壞處就是，她同樣也找不到隊友了。

觀衆席一片寂靜，不是大家不想說話，而是有一種規則強行禁言，導致大家無法出聲。

舞臺上那塊鮮豔的紅色幕布上懸掛的，刻有“黃昏劇院”和大笑面具的燈牌驟然亮起彩色的光芒。

歡快的音樂響起，導演舉着話筒，喜滋滋地宣佈：“第一場話劇即將開始，大家準備好了嗎？”

舞臺下一片寂靜。

“忘了給你們禁言了。”導演哈哈一笑，打了個響指，解開了禁言。

“準備好了。”稀稀拉拉的聲音迴應了導演。

導演見狀，滿意的點點頭。

“既然如此，第一場話劇《白蛇傳》即將上映，大家盡情期待。”

唰唰——

導演消失在舞臺上，燈光全部熄滅，紅色帷幕自動合上。

臺下一片鴉雀無聲，藍夏葉卻注意到有幾道灰影消失不見。

她這次很幸運，沒有在第一波就被選上，藍夏葉坐在觀衆席上，可以觀察着其他人的情況，爲自己。

紅色帷幕拉開，《白蛇傳》開始了。

房樑上的燈光轉動，聚光燈打在舞臺中央。

兩個人身蛇尾的女人撐着油紙傘緩慢登場，悠揚溫情的音樂和柔和的燈光顯得兩個蛇女的臉龐都不再猙獰。

“是逆道的蛇姬！”旁邊有灰影驚呼。

蛇姬是美杜莎進化體的前一步形態，她不是固定某一個人的名字，而是指代美杜莎血脈的某一個階段。

它是一個稱呼。

上一個戰場，與蛇姬打過交道的藍夏葉，對她們有些瞭解。

還未等藍夏葉深入分析，忽然身旁響起的爆炸聲，驚得她回頭查看。

一個坐在藍夏葉斜上方的灰影轟然炸開，宣告死亡。

它的自爆並沒有牽連周圍任何一個人，但突如其來的死亡吸引了絕大多數人的目光。

“怎麼回事？怎麼忽然有人死了？”

恐慌開始蔓延。

砰——

又是一聲爆炸，說話的人再次自爆死亡。

觀衆席下一片死寂。

顯然大家都猜到了死亡規則——不能說話，劇場內保持安靜，禁止喧譁。

演出期間，發出噪音就會自爆死亡。

藍夏葉越發謹慎，沒想到此地竟然還有隱藏死亡規則。

務必小心小心，再小心。

她看向舞臺，剛纔的小小波瀾絲毫沒有影響到舞臺上的表演。

此時劇情已經推進到白蛇與許仙結婚的時候，慘白的燈光打在倆人的臉上，燭火搖曳，形影昭昭。

婚禮的佈置，卻沒有絲毫溫情。

兩個人的表情冷漠警惕，充滿了殺意。

忽有戲曲腔吟唱：“年年此日心惝恍，小青頑劣失手換，錯把喜酒換雄黃。”

細長的唱腔在寂靜的環境中幽幽響起，十分鬼魅。

許仙的扮演者細聽唱詞，忽然臉色大變，連忙後退拉開距離，果不其然，他餘光瞥見白色蛇姬微微勾脣，眸中寒光乍現。

牆上倒影的人形身影忽然從中間裂開，一條恐怖的巨蟒從人皮中鑽出，蛇身翻滾，俯衝向下，絲毫不給許仙反應的機會，一把就想吞掉許仙扮演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