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130·“二〇二四年，十一月一日，紀元始。”
二〇二四年十月三十一號，早上九點三十二分——距離天災紀元正式開啓，藍星進入寒冰之災，還有最後十四個小時二十八分鐘。
池妍早早的起牀，站在窗前許久，手中的相機不斷髮出快門按下的響動。
窗外其實都是避難大樓，但是從大樓之間的縫隙中，還能看到遠處城市耗費多年打造出來的景色。
池妍甚至可以看到水南市地標建築水南塔的尖端，在陽光的照耀下，金碧輝煌。
“妍妍，拍了這麼久，還沒有拍完啊。”母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今天房間裡的十個人都在，因爲外面的工作，在昨天下午，就已經徹底停止了——也不算徹底，現在還是有專業的工人，正在將類似塔吊等各種建築機械，重新收納起來。
這或許是目前唯一的工作，但這個暫時不需要志願者。
現在才九點半，外面的收納工作卻也已經進入了尾聲。
下午開始，大樓內部將開始最後的自查，在重新叮囑一遍注意事項之後，所有人便將呆在自己的房間裡，等待新紀元的降臨。
“其實拍的大部分都是重複的啦，媽，只是想要記錄一下罷了，畢竟，恐怕明天這個時候，水南市幾十年的努力，就要化爲烏有了。可惜出去要申請，不然真想要用不同的視角拍下來啊。”
池妍扭頭，和自己的母親說道。
“不用你拍的，官網上都有，水南市全市的俯瞰圖、景點攝影圖……”母親則迴應。
想要留有一個能拿來懷念影像的，當然不止池妍。
現在在水南市官網，幾乎可以在其中的素材庫裡，找到所有這座城市相關的影像——哪怕是不知名的街道，市府也特地派遣了專人，去記錄了360度的視頻。
未來預計打造一個賽博藍星，未來的人類們，可以通過這種方式，直到這顆星球曾經的模樣。
“我知道，只是自己拍的感覺終究是不一樣的嘛。”池妍笑笑，隨後注意自己母親手裡拿着的東西，詢問道：“現在是要封窗了嗎？”
封窗並非是完全封死，只是加厚保溫層，還能照常打開，只不過會麻煩一點而已，並且還會留下一個可以看到外界的玻璃口。
因爲一個全封閉的環境，是容易導致人出現精神問題的，雖然寒冰之災中基本沒有太陽，但是一個和外界接通的窗口，還是很重要的。
其次，屆時外界將成爲天然的冷庫，需要冷凍的東西直接放外面，需要再取，能節省部分能源——現在大樓一層，就有一個半突起的大型冷庫。它現在還是大樓供電，等明日之後，就無需供電了，可以‘常溫’使用。
“是的呀。”母親點了點頭。
“那我最後拍一張。”池妍擡起手中的相機，將災禍之鐘記錄在了相機之中。
它靜靜的懸掛在高空已經九個多小時了，如果按照時間來說，現在的時間是十二點整——不過它也就一根指針。
按照【希望】先生的說法，當指針開始蠕動之時，意味着寒冰之災正式開始，也就是明天，抑或是今晚。
“我們一定會打敗你的。”
看着相機裡的災禍之鐘照片，池妍想起了昨晚百位先生們和全體東人們共同的宣言，在內心默默的說道。
池妍看了樓底下還能看出一些昨晚歡樂痕跡的地面，回到了自己的牀鋪上。
昨天的晚會說，東國未來還會召開跨年晚會、春節晚會，那池妍便也期待那一天的到來。
所有人一起。
不會違約。
……
下午四點三十分。
“古怪啊古怪，這東西真的和你說的一樣，難以理解。”壹號和林立站在避難所的天台之上，仰頭看着災禍之鐘，感慨道，“一個不存在實體的海市蜃樓？但是它又是全藍星都可以看到的？從物質的存在角度來說，這是有違常理的。
哈——不過常理在伱說自己重生的那一刻，就已經全部被打破了。”
老人笑着搖搖頭。
“壹號先生，別看我，這也是我的知識盲區啊。”林立也聳聳肩。
在災禍之鐘出現後，東國就立刻展開了對這個神秘事物的研究，但是隨後就發現神秘事物不愧是神秘事物，就是神秘！
它懸掛在高空，但是並不存在實體，也並非是投影，準確來說，東國目前甚至無法確定其位置——無論是藍星大氣層內，抑或是大氣層外。
林立之前說的飛機可以從中穿過去，只是一種視角感覺罷了，但是根據飛行員的視野以及錄像，當飛機拉到一定高度之後，上下都看不見災禍之鐘的存在了。
而保持低空飛行，則無論怎麼飛，災禍之鐘永遠是在眼前，無法靠近。
它永遠遠在天邊。
“這個災禍之鐘，真的是對無神論者一個巨大的打擊啊。”壹號隨之繼續感慨，“即使是我，現在最能接受的答案，恐怕藍星是活着的，而這些是它意志的體現。”
不同時區的零點是不同的，但是因此在各個還存活國家的通氣之下，令人類更加無法理解的是，每個地區的災禍之鐘出現在高空的時間，都是三十一號零點！
可零點這個概念，是人類定下的，本初子午線、時區，都是人類進行的劃分，災禍之鐘又憑什麼會如此精準的出現？
“那可能是藍星受不了了，用這種方式，督促我們進行進化吧。”林立對此笑笑，隨後詢問道：“壹號先生，對於「異石」的探索，有結果了嗎？”
“目前不確定有沒有結果。”壹號先生聞言回答道，“首先，直觀的結果的確是沒有的，不論是中河市高空，還是東國周邊的海域，我們目前都沒有發現什麼如災禍之鐘一樣特殊的存在。
但是，我們的確探測到了一些奇怪的信號，這些信號來自更高的高空，以及更深的海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影響信號，但就如災禍之鐘一樣，它們也不存在實體，當我們深入，靠近到一定程度時，信號反而會消失。
爲了避免操之過急，得到反效果，我們目前停止了探索。”
“這或許反而算好消息，意味着「異石」真的會在異種之災前出現。”林立眯起了眼睛，“「異石」是‘人類進化’的核心，不論是科技樹還是生物樹。
這是我們沒有向藍星公開的消息——畢竟直到現在，這也只不過是推測，如果我們能佔領這塊高地，我們一定可以破後而立。
“你小子，把我要說的詞兒全說了是吧。”壹號先生笑着說道，隨後點點頭：“不錯，我們已經繼續向中陸城市支援飛機和飛行員，三大艦隊則構成海上避難所，伺機而動。
只等明日到來。
如果我們真的能和你的記憶裡一樣，只花上幾個月的時間，就能用「異石」研發出新的科技，這一次一定會更快。
那麼或許我們有機會將滅國之危機，轉化爲強國之捷徑，異種之災到來時，將是我們所有人加速演化之日。”
雖然寒冰之災中有對飛機而言極爲致命的巨大冰雹，但是因爲其週期性的性質，把握好時間，是可以飛行的。
其對航母倒是的確有影響——沒地方給航母躲，但是不致命，加上這段時間也對航母進行了適應性改造，短期內不會影響其使用。
三大艦隊通過擴大編制——引入了大量資源船，以及後續要用的破冰船，已經形成了以航母爲核心的避難生態羣，能夠做到自給自足，並且還具有戰鬥能力。
“壹號先生，古有秦王一掃六合，今您要不要一掃兩百國，直接統一藍星？”看着老人眼裡銳利的光，林立笑着開口。
“東國是愛好和平之國，你個佞臣，盡說些渾話。”壹號先生笑罵道，“而且藍星現在哪裡有兩百國，如果我們真有一掃之日，有百國已經算不可思議了。”
“所以您還是有這個想法的，對吧。”林立抓住了關鍵點，“我怎麼會是佞臣，我可是身先士卒的「薪火」小隊長——雖然我現在算是個光桿隊長，手下全跑中陸去了。”
壹號先生迴應了林立一個關懷傻子的慈祥眼神，隨後還是叮囑道：
“雖然理解你年輕，喜歡冒險和刺激的事物，但是我還是得和你反覆強調，林立，你現在揹負的責任很大，你一定要記住你的生命不止關乎你，是關乎四萬萬人，就當我道德綁架吧。”
“放心吧，壹號先生，我喜歡冒險和刺激，但我更喜歡活着，雖然我最近在跟着學潛水，但是到時候我不會下海，我學這個只是備用。”見老人如此說，林立正色迴應。
“我主要起的，還是移動資源庫、軍備庫這個作用。”
現在每天可以‘培養’20名「薪火」隊員，不出意外的話，過幾天林立就會帶着他們，前往三大艦隊位置，開始領頭尋找「異石」的蹤跡。
其實林立真的算是做了萬全的準備了，他的裡空間裡，能用來保命的東西異常的多，除非提前出現的不止是「異石」，而是一大羣異種，並且還引發一場大戰，否則在自己國家的海域，又完全不懼低溫的情況下，林立出不了事。
這也是壹號能答應的必要前提條件，至於叮囑和不放心，也是人之常情，哪怕壹號也不例外。
“好，你心裡有數就好。”壹號拍了拍林立的肩膀：“這個藍星，終究是你們年輕人的藍星。”
“我年紀大了，連現在這點冷風都吹不了了，走吧，下去吧。”老人感慨道。
“先生您慢點。”林立上前攙扶着老人。 走上樓梯之前，林立扭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時鐘。
一切都準備好了。
一切都做到極致，好到不能再好了。
是時候見證並改變一切了。
……
夜晚。
東國時間，晚上七點。
圖瓦大森林，一個身處藍星最早時區的森林。
在森林之中，一羣衣着原始，可以看得出來大部分材料都取自於周邊的人們，正圍繞着一堆篝火。
在外圈的人們虔誠的跪坐着，在內圈的人們則手拉手，跳着奇怪的祭祀舞蹈，口中更是呢喃着，在藍星上也算得上是極爲小衆的語言。
“可哇大！”
伴隨着部落祭司高高的舉起了手中的權杖，施展‘咒語’，所有部民也隨之應和。
這樣的流程持續了好幾次，以祭司往火焰裡灑下紫色的液體爲止。
儀式到此算結束，在最後的歡呼過後，有些人回到了自己的棚屋中，準備休息。
有些人則繼續跪坐在篝火旁，舉着腦袋，看着天空那依舊保持着不動的時鐘，虔誠的祈禱着。
圖瓦族首領科爾多瓦，此刻是看着時鐘的一員。
圖瓦族是一個極爲原始的族羣，人數不多，且祖祖輩輩生活在這個森林之中。
不過他們也並非是與世隔絕，早在幾十年前，就有人類發現了這裡，並且和圖瓦族建立了聯繫。
但是圖瓦族不願意離開這個森林，科爾多瓦也是如此，因此依舊選擇生活森林之中。
外面的人類對自己族人在森林裡收集的草藥比較感興趣，他們又不擅長收集，所以經常會以一些稀奇古怪的物資，和自己這個部族進行貿易。
現在科爾多瓦的‘家’中，還能看到手電筒、急救箱、火槍等現代物資。
只不過這種東西被族人們視爲邪惡之物，一般不會拿出來使用，是科爾多瓦的私藏，大家還是保持着原始的生活方式，一般交易內容，是外面的食物和工具。
只不過，明明十天前就是上一次約定交易的時間，但是外面的人類，卻遲遲沒有過來。
直到現在，也沒有消息。
真是沒有契約精神。
科爾多瓦用鼻子嗤氣。
他們曾向自己宣揚世界上是沒有神的，真是可笑。
如果沒有神，現在天上的神蹟，又算是什麼？
部落裡的祭司已經告訴自己了，這就是圖瓦族祖祖輩輩信仰的圖瓦神圖騰，爲他們施展的神力，是對他們的嘉獎。
也因此，發現這個神蹟之後，圖瓦族在今天進行了接近十個小時的祭祀。
保持了一天高強度精神和舞蹈的科爾多瓦，有些疲憊，在又祈禱了很久，打了個哈欠之後，朝着族1人們拍拍手。
留下一人保持篝火不滅之後，所有人都回到了各自的家中，準備休息。
……
科爾多瓦睜開了眼。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冷。
但是他現在感到極爲寒冷。
雖然是夜晚，但圖瓦森林的溫度現在不該是這樣的。
科爾多瓦有些奇怪，他將牆上的獸毛衣拿下，披在了身上，走出了門外。
留守篝火的人坐在篝火旁昏昏欲睡，身體蜷縮在一起，似乎還在發抖，而那仍在燃燒的篝火，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
更加冷了。
即使已經穿上獸毛大衣，科爾多瓦的身體卻有些發抖。
科爾多瓦擡起頭，隨後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覺……
神蹟……在動？
上面的線條，似乎在蠕動？
“淅瀝——”
“咚！”
突然的聲音嚇了科爾多瓦一跳。
這是樹葉被摩擦，然後有東西落入地面的聲音。
科爾多瓦扭頭，拿起旁邊的長矛，看向了發出這個聲音的位置，小心謹慎的靠近。
是樹上的猴子或者果實，掉到地上了嗎？
在剝開叢木之中，科爾多瓦看到了聲音的來源。
一個拳頭大小的半透明球體。
科爾多瓦拿了起來，隨後感受到了寒冷。
是——冰雹。
“淅瀝——咚！”
“淅瀝——咚！”
“淅瀝淅瀝淅瀝——”
“咚！咚！咚！咚——”
手中的冰雹只是一個引子，這樣的聲音出現在了科爾多瓦的四面八方。
密集到令人有些驚慌和恐懼。
科爾多瓦退回空地，仰頭望天。
無數的黑點，在視線中出現、變大。
神蹟依舊在背後默默蠕動。
神蹟！神蹟！
科爾多瓦興奮的朝天用圖瓦語大喊！
這一定是神在向他們展示神蹟！
二合一，4600字。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