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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衣披甲 - 第518章 生是協和的人,死是協和的死人!字體大小: A+
     

    第518章 生是協和的人,死是協和的死人!

    “當然,這只是鑑別診斷的一種。”柴老闆補充道。

    羅浩:“只是可能性比較大而已。”

    柴老闆:“ct上的影像也可能是僞影。”

    羅浩:“還需要更多的檢查確定。”

    一老一小你一句我一句,陳巖眼睛有點花,他彷彿看見他倆的身影重疊,合二爲一。

    歲月似乎從來沒在柴老的身上留下痕跡,羅浩也似乎早就經歷過歲月的洗禮,在經驗滿滿的基礎上保留着巔峰的體力。

    漸漸地,陳巖又聽出了一些門道。

    陳巖終於明白爲什麼羅教授平時說話做事那麼狗,這應該都是柴老闆的言傳身教的結果。

    最頂級的專家,教科書的編纂者,工程院副院長,竟然診斷的時候先清晰,後模糊。

    這是陳巖絕對沒想到的。

    哪怕這種行爲是醫生的標準行爲規範,但陳巖依舊覺得無法接受。

    在他的想象中,柴老闆難道不應該是一言九鼎,看一眼片子就給出確定診斷,像最開始那樣麼?

    真狗啊。

    “有必要清腸麼?”柴老闆側頭看羅浩。

    “老闆,沒有,考慮寄生蟲的可能性相當大,這一點我和您的意見是一致的。清潔灌腸就可以,做個腸鏡看一眼。”

    柴老闆不再說話,而是看向陳巖。

    陳巖已經不知不覺捻住絡腮鬍子,在琢磨ct片子。

    片子有問題?沒問題啊,自己至少看過三遍,不存在誤診。

    可他倆爲啥……

    直到柴老的目光看過來,陳巖這才鬆手,不經意之間帶掉了一根絡腮鬍子。

    “柴老。”

    “去下醫囑吧。”柴老闆看了一眼時間,“竹子那面幾點下班?”

    “五點。”羅浩略有遺憾的回答道。

    “哦,那沒問題,也不着急。送患者的時候你帶我轉轉看看,給我講講新機器人的功能和作用。”

    陳巖抓緊時間去忙碌起來。

    所有醫囑他都親眼看着護士執行。

    柴老闆極少親臨臨牀,人家已經退休了,更多的,柴老闆像是一個牌坊,就這麼擺在那,供後人敬仰。

    這麼一次臨牀指導的機會,陳巖肯定不會掉鏈子。

    甚至連內鏡室都是陳巖逐一打電話,急診內鏡,要了一個術間。

    43分鐘後,陳巖帶着患者來到術間。

    “現在臨牀醫生都是牛馬嘍,舊社會,捱餓的時候,人都吃不飽,哪有東西給牛馬吃。老闆,我也是聽說哈。”

    “你這牢騷也不少,有話就說,別陰陽怪氣的。”

    陳巖打過電話後很快聽到一老一少的聲音在走廊裡傳進來。

    “臨牀幹久了,尤其是半夜被叫醒,總歸會有起牀氣。當時不能表現出來,最後一定要落在心裡,變成——班味兒。”

    “你不是要說醫院附近以後開什麼店麼?怎麼說着說着就跑題了?簡直比我這個老人家還要會打岔。”

    “老闆,我不是正說着呢麼,您說我牢騷多,我解釋一句。”

    陳巖不知不覺擡手,捻住絡腮鬍子,一根一根的捋着。

    羅教授和柴老闆的關係親近程度遠超自己想象。

    這種對話模式像極了一個晚輩遠行回家,陪着爺爺聊天,說最近這段時間自己見到的事兒。

    清清淡淡,也沒什麼目的,就是閒聊,陪着老人家解悶。

    這……

    “我看羣裡說,浙醫那面開了一溜的咖啡店,捱餓的時候牛馬吃帶着咖啡因的東西,據說可以少吃飯,多幹活。現在醫生查房前都要去買咖啡,提神,牛馬自費提供類似的東西。”

    “店面開的那麼早?”

    “對啊,他們就是爲了臨牀醫生提供咖啡的。早晨7點整,第一杯咖啡就出來了。據說他們每天營業額60-70%都是早晨這段時間賣出去的。”

    “買的人,都是浙醫的醫生。”

    浙醫,柴老闆很多年沒去過了,即便是去,他也不可能接觸到這麼細節的東西。

    “哦?量那麼大麼?我在咱家協和門口可沒看見。”柴老道。

    “協和門口,地皮租金太貴了,回不來本錢都。2023年,浙熠咖啡全年賣出了 36萬杯飲品,日點單量達到 1200單。有主任醫師一年在浙熠咖啡的消費金額就達到了上萬元。”

    “這麼多啊。”

    “它家老闆好像和浙醫的人有什麼關係,剛剛開店,您猜第一筆大單是什麼?”

    “emmmm,工會那面的單子,員工過生日送咖啡?不對啊。”柴老闆顯得有些猶豫。

    “哈哈哈,老闆,它家還賣各種烘焙的食物,就是蛋糕。員工過生日送的蛋糕,都是它家的。”

    “工會麼,現在就知道發點東西,還不能用,每年都要交錢。”柴老也開始抱怨。

    說着說着,兩人已經來到術間門口。

    陳巖手一哆嗦,拽掉了一根絡腮鬍子,連忙躬身,“柴老,您來了。”

    “嗯,挺快,陳主任不錯。”柴老闆微笑,給了一個讚許的笑容。

    兩人也不再說浙醫門口的咖啡店,更沒繼續聊那家店起家是因爲每年保底都有幾千個生日蛋糕。

    羅浩手腳麻利,開始準備術前應用的東西。

    這次羅浩沒有像往常一樣避嫌,只是和內鏡室負責手術的醫生耳語了幾句,就去穿衣服、戴手套開始做腸鏡。

    “咦?小螺號,你剛剛說的那個好像是個諧音梗誒。”

    “啊?”羅浩剛要手術,聽老闆這麼說,回頭愣了下,但旋即眯起眼睛,“是啊,浙熠咖啡諧音浙一咖啡。”

    “熠則取自於《詩經》裡的倉庚于飛,熠耀其羽。諧音,還有文化,不錯。”柴老闆道,“行了,就到這裡,開始手術吧。”

    這都什麼?陳巖完全沒聽懂柴老闆和羅浩羅教授之間的交流。

    腸鏡下進去,羅浩一邊和患者聊着天,一邊盯着電視屏幕,看着四周的東西。

    因爲沒有充分清腸,腸道內可見散亂的糞便,但沒人在意這些。

    “你的臉和身上的皮膚不一個顏色,臉應該是被曬過,假期和家裡人去哪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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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的高原,看了布達拉宮。”患者回答道。

    “哦,那面好玩麼?我聽說年輕人去了之後,白天再醫院點滴,晚上捧着氧氣筒去蹦迪。”

    捧着氧氣筒蹦迪?!陳巖第一次聽說類似的事情。

    那不是作死呢麼,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花樣作死?高原反應,那可是高原反應誒。

    “我沒有,跟着爸媽一起去的,他們不讓。說是讓我看看那面的藍天,淨化一下心靈。”

    “有沒有被淨化啊。”

    “沒有,尤其是我知道那面好多東西都是用人皮做的之後,心裡面就有些反感。”

    “三觀正確,不錯不錯。”羅浩忽然停住,“老闆,您看。”

    患者腸道里,有一片白色。

    白色很淡,看起來像是黏附在腸道壁上的僞膜。

    “嗯,結合既往史看,應該是牛肉絛蟲。”

    既往史?

    什麼既往史?

    陳巖怔住。

    他身經百戰,可以說是老百姓能想象到的那種渾身經驗的老醫生、老專家。

    但羅浩和柴老相互之間的交流,他能聽懂,但卻不知道爲什麼。

    患者有得牛肉絛蟲的既往史麼?

    那塊白色即便不是腸道內壁的僞膜,而是絛蟲的話,豬肉絛蟲也應該是最常見的吧。

    “柴老,怎麼判斷腸道內的寄生蟲是牛肉絛蟲呢?”陳巖弓腰,虛心請教。

    “小……羅博士剛纔問了既往史,你沒聽到?”柴老闆側頭看了陳巖一眼。

    “抱着氧氣筒蹦迪?”陳巖脫口而出。

    “不是,陳主任。”羅浩接過話題,“絛蟲您知道,雪域高原那面的犛牛幹有一部分是生犛牛肉曬制而成的,可能會導致牛肉絛蟲病。”

    “既然懷疑是絛蟲,就要問問有沒有去過那面。”

    “剛問過,去了,時間大概也能對得上。尤其是和老人一起去的,大概率會接觸到當地的特產。下車照相買特產,這也是老年人的習慣。”

    “!!!”

    陳巖這回是真懵了,他轉念一想,問道,“羅教授,爲什麼不是豬肉絛蟲呢?”

    “豬肉的話,咱這面基本都是煮熟了吃的,患病的概率不大,並且市場有監測部門。雖然不多幹活,但總歸要做點什麼的。”

    “羅博士,你別陰陽怪氣的,怎麼剛到臨牀沒多久就學了這麼多壞習慣。”柴老闆斥道。

    “嗯嗯嗯。”羅浩乖巧的應道,他並沒有操作,拿着鉗子夾住絛蟲,而是繼續把腸鏡往裡面送。

    “生吃豬肉乾,您沒聽過吧,陳主任。”

    原來是這樣,陳巖也是有點懵,點了點頭。

    “豆豬肉現在極少出現,我家那面養豬的要是出一次豆豬,都愁死。豬肉只能留下自家吃,省得浪費。”

    “……”

    陳巖沉默,原來羅教授剛剛不是在閒聊,而是在詢問既往史。

    雖然是誘導式提問,但人家有目的,一語中的,自己倒沒什麼可腹誹的。

    只是,羅教授爲什麼不取那個“僞膜”,而是繼續下腸鏡往裡面走呢?

    不懂就問,陳巖和羅浩也沒什麼好含蓄的。

    “羅教授,你怎麼不取絛蟲呢?”

    “腸道絛蟲的話得把頭節打出來,要是拽斷了的話,大概率會死灰復燃。”

    陳巖只開刀取過豬肉絛蟲,次數也不多,相關的知識知道的少。

    沒想到這裡面還有這麼多說法。

    “咱這面很少見,雪區常見。我也是聽夏老闆說的,真的親手取……”

    畢竟患者沒有全麻,羅浩的話說了一半,剩下的不言而喻。

    “我看化驗單裡患者的嗜酸球不高啊。”

    “一般牛肉絛蟲都不高,這一點和豬肉絛蟲還是有細微的區別。”羅浩道。

    隨着腸鏡往裡走,漸漸地來到了闌尾的位置。

    患者做過闌尾切除術,局部解剖結構有變化,沒有看見闌尾腔。

    但斷斷續續的白色“僞膜”到此爲止。

    “老闆,果然是鑽到闌尾切除的位置,難怪右下腹疼痛。”羅浩道。

    “哥哥,那是什麼?”患者問道。

    “是絛蟲,一種寄生蟲。它鑽在你從前做闌尾切除術的縫合口的位置,所以你一直覺得右下腹疼痛。”

    “沒有憩室,考慮是碰巧。”柴老闆淡淡說道,“取出來做化驗吧,用兩天藥也就好了。”

    “誒。”

    羅浩乖巧的應了一句,隨後開始用鉗子在回盲部輕輕點了一下。

    陳巖知道“點”這一下肯定有說法,羅浩羅教授剛說要把絛蟲的頭節“敲”出來,沒想到是真的“敲”出來。

    敲了一下後,白色開始蠕動,羅浩操作着手裡的腸鏡鉗子一把夾住一片白色的“僞膜”。

    隨後腸鏡一點點往後退,鏡頭下可以看見白色“僞膜”是連續的。

    之所以下鏡子的時候看着不連續,是因爲有一部分“僞膜”和腸道貼合嚴密,看起來就像是一體,肉眼很難觀測到絛蟲與腸道壁的區別。

    隨着腸鏡不斷往外走,陳巖的手漸漸摸到了胸口。

    他現在已經確定自己看錯了,的確是絛蟲,不是僞膜。

    只是絛蟲有點長,羅浩的腸鏡已經往外走了一段距離,蟲子的軀體還在不斷地被揭起來。

    這也太長了吧。

    陳巖見過最長的豬肉絛蟲也就10-20cm,當時取出來一條將近20cm的絛蟲,還拍照留念來着。

    可眼前這個牛肉絛蟲,目測至少50cm,而且還在蔓延。

    “怎麼會這麼長!”陳巖一邊捻着護心毛,一邊喃喃自語。

    “絛蟲最長的大約100-120cm,我見過一條大概150cm的絛蟲,只可惜那次是在下級醫院,忘了說,護士直接給丟了,沒留下臨牀資料,做不得數。”柴老闆有些遺憾的說道。

    “這個我估計有90cm-100cm左右。老闆,是雪區的牛肉絛蟲都這麼長麼?”

    “也不是,應該是湊巧了。”

    羅浩在閒聊,但他的手速並沒有減緩,把牛肉絛蟲給“薅”出來。

    一天完完整整的牛肉絛蟲出現在眼前。

    “麻煩鋪個藍單子。”羅浩道。

    護士馬上遵照醫囑在地上鋪了一條藍色的無菌單,羅浩隨後把牛肉絛蟲放在上面,並且擺直,以便柴老觀看。

    就像是羅浩預期的那樣,牛肉絛蟲大約長100cm左右。

    “回去多吃點生南瓜子。”羅浩一邊擺牛肉絛蟲,一邊說道。

    “哥哥,你在跟我說話?”患者探頭探腦的看自己身體裡薅出來的蟲子,聽羅浩說生南瓜子,疑惑的問道。

    “嗯,是跟你說,也是跟陳主任說。”

    “生南瓜子能治療寄生蟲,這是真的?”陳巖愣愣的問道。

    “當然是真的,中藥的驅蟲藥裡基本都有生南瓜子這味藥。還有檳榔,但這玩意副作用太大,一小女孩吃檳榔也不好,還是算了。”

    柴老闆對羅浩的醫囑就像是沒聽到一樣,拿出手機開始照相。

    一米長的牛肉絛蟲極其罕見,哪怕是柴老闆也很少見過。

    “這條蟲子,羅博士,你看好了。”柴老闆道,“做完化驗檢查後,處理後全須全尾的送去協和。”

    “老闆,我家醫大……”

    “什麼你家醫大,你還沒去912呢,就不把協和當家了?!留照片,做ppt,標本肯定要保存在協和醫學院。你家醫大,你家醫大,你特麼生是協和的人,死是協和的死人!”

    柴老闆說話斬釘截鐵,根本不容商量。

    羅浩也就是隨便一說,馬上把這事兒應了下來。

    陳巖清楚這是要作爲臨牀標本,以後講給學生門聽。在這個故事裡,或許還有自己作爲背景出現。

    只是這個背景不是那麼光彩。

    但誰又能想到呢?

    自己以爲患者是裝病,心理行爲,沒想到竟然在腸道里取出來一條一米長的牛肉絛蟲。

    “陳主任,我去和患者家屬交代了?”羅浩禮貌客氣的徵求陳巖的意見。

    但結合剛剛羅浩和柴老闆之間的聊天內容,陳巖不難發現從現在開始,這條牛肉絛蟲就變成了羅浩的寶貝,應該不會離開他的視野。

    老闆交代的事情要不打折扣的完成,羅教授從來不自以爲是。

    自己手下的醫生要是有這覺悟,那該有多好,陳巖有些惋惜。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只不過是處理殘局。

    小患者做的是普通腸鏡,下來連休息都不用,蹦蹦跳跳的就要走。

    但她還是被陳巖硬壓在輪椅上推出去。

    畢竟做了一臺手術,要有術後患者的覺悟。

    “柴老,您看術後用什麼藥比較合適?”陳巖還是“虛心”和柴老闆求教。

    “抗炎之類的治療要給幾天,左右不差這點時間。另外,羅博士說的生南瓜子要給,再加上口服三天硫酸鎂。另外,檳榔也吃一段時間,小姑娘又不抽菸,治病麼,羅博士想多了。

    三天,也不會成癮,吃!”

    “好好好,是生南瓜子+檳榔+硫酸鎂聯合用藥。”陳巖重複了一遍。

    記憶中,三十年前上學的時候,寄生蟲課,老師好像說過這種治療。

    只是一直沒有用過,今兒是柴老指導用藥,陳巖彷彿回到若干年前,變成坐在教室裡聽課的學生。

    陳巖打起精神,把這個藥方都記了下來。

    “是羅博士的手法好,一般來講絛蟲只能取出1cm左右的結片。”柴老解釋道。

    “?!”陳巖愕然。

    “這麼講吧,南瓜子和檳郎分段作用蟲子的,一個作用前段,一個作用後段,讓蟲子麻痹,再加上硫酸鎂一瀉就拉出來了。”

    “當然,按照羅博士的手術來看,應該不要這麼麻煩,但還是謹慎一點,給幾天。”

    “好好好。”陳巖連連點頭答應。

    “以後遇到類似的患者,也可以用這套組合用藥。原理類似,只是現在寄生蟲病比較罕見,臨牀醫生差不多都還給老師嘍。”

    柴老笑了笑,陳巖感覺心口一陣疼,好像剛纔自己又薅掉了一撮護心毛。

    患者,只是湊巧讓柴老闆掌了一眼,沒想到就掌出事了,老先生給了確定診斷,還讓羅教授把絛蟲完完整整的給取出來。

    把患者送回去,羅浩和柴老闆也離開回去看雲臺手術。

    陳巖該要的都要到了,有了和柴老的合影,又解決了一個診斷失誤的患者。

    一切,堪稱完美。

    “咚咚咚~”

    就在陳巖欣賞自己和柴老的合影的時候,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沒等陳巖說話,內鏡室石主任推門進來。

    “羅教授呢?”

    “啊?”

    “蟲子呢!”

    “……”

    陳巖見急吼吼的石主任,覺得哪裡不對勁兒。

    “就是一條蟲子,你這麼着急幹什麼。”陳巖道,“小羅給取出來了,蟲子麼,柴老說要全須全尾的送回協和,以後教學用。”

    “他們人呢?”

    “你着什麼急,來,坐下說。”

    石主任猶豫了一下,但理智還是戰勝了情緒。

    他也知道自己這麼過去,小羅大概會敷衍自己幾句,畢竟陪柴老闆更重要。

    想明白後,石主任深深嘆了口氣。

    “你這是怎麼了,石主任?”

    “唉,別提了。”石主任道,“你不懂。”

    我不懂?!

    陳巖全身的毛都炸了起來,跟狸主任遇到了野狗似的。

    “是真的,我取過寄生蟲,但從來都沒取過完整的,寄生蟲……怎麼講呢,用吹彈可破來形容一點都不過分。稍微一用力,寄生蟲就被拉扯斷,從來沒有全須全尾被取出來過。至少,我做不到。”

    “呃,你說寄生蟲吹彈可破簡直太噁心了,換個形容詞。”陳巖鄙夷道。

    “豆腐上雕花?反正那玩意節段和節段之間連接的特別脆,稍微一用力就斷開,只能一片一片往出取。”

    “!!!”

    陳巖都是用手打開後弄的,沒想到羅教授行有餘力的手術下,竟然還隱藏着如此多的內容。

    “我就是想看看,跟小羅求教一下該怎麼手術,取寄生蟲的時候該怎麼弄。”石主任嘆了口氣,“我今天有事兒,把那面的事情全扔下回來看一眼。”

    “蟲子,你應該是看不到了,小羅應該已經用福爾馬林浸泡。柴老闆要的,小羅肯定怕你看到眼睛裡拔不出來。”陳巖笑眯眯的說道。

    “啊?我不會啊。”

    “那也不行,剛剛羅教授就說了一句我家醫大,柴老闆直接罵了髒話,把羅教授罵的狗血噴頭。”

    說到這裡,陳巖恍惚想到柴老闆說——生是協和的人,死是協和的死人。

    一時間心馳嚮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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