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澄一句話證明了人在非常生氣的時候真的會笑。
第一個開口問話的女人笑的無語，笑的嗤之以鼻。
“你——力壓我們？真是ridiculous（可笑）。”
女子說完話後，與旁邊的人嘰裡咕嚕的說了幾句英語，旁邊幾位跟着笑出聲音，另幾位靜觀其變。
姜澄穩坐泰山，矯首昂視，輕嗤一聲。
“當你試圖讓我聽不懂的時候，你的教養也不過如此。”
姜澄從椅子上起身，目不斜視的衝着說話女子走過去。
噠噠噠的腳步聲，每一聲都踩在女子的心跳節拍上，姜澄的目光如利劍般直射女子，讓女子避無可避，只能與之對視。
女子下意識站直身體，昂首挺胸，不想輸姜澄一頭。
“我是姜澄，你是何人？”
“詹妮弗！”
一個外文名字被女子脫口而出，姜澄緩緩伸出自己的手，眼神壓力給到詹妮弗。
“你好，詹妮弗小姐。”
詹妮弗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伸出了手。
她後悔想拿回來，可已經伸了出去，現在拿回來是不是顯得更沒面子。
在詹妮弗還在遲疑握手的時候，姜澄開口了。
“詹妮弗，你可知道這次調研會的核心是什麼？”
詹妮弗啊了一聲後，又開始後悔自己被姜澄牽着鼻子走。
她試圖扳回一成，不注意的提高了音量道：“我們是受邀前來給他們講講外國的事情。”
姜澄聽後，無奈淺笑，好像在看家裡最不中用的孩子，她的手也鬆開了詹妮弗的手。
她的目光更是從詹妮弗身上移走，看向周圍幾人。
“你們也是這麼想的？”
無人回答，可沉默又代表了一切。
姜澄淺笑的表情驟然變得嚴肅，眼神更加銳利。
“胡鬧！”
一句胡鬧，讓原本坐姿隨意的幾位下意識坐直了身體，總有一種被導師批評的感覺。
“講講外國的事情？我們有駐外使館，難道他們會不如你們瞭解？”
“從始至終，你們都沒有真正的去思考，讓你們回來做什麼。”
姜澄用威嚴的口吻說完後，目光再次落在詹妮弗身上，詹妮弗下意識後退一步，這個人氣勢怎麼可以這麼強？
“詹妮弗，你在國外的專業是什麼？”
“我——紡織材料學。”
詹妮弗回答之後，姜澄一根手指指向詹妮弗的旁邊。
“你，什麼專業？”
旁邊的人下意識起立，像做報告一樣的喊道：“我是工程力學。”
接下來，根本不用姜澄指，一個眼神掃過去，下一人起立，報專業。
等九個人報完之後，他們才意識從姜澄進屋到現在，他們的每一個行爲都被她牽着走了。
這樣的發現讓他們一衆天之驕子很不服氣。
“你管我們是什麼專業，現在說的是你憑什麼成爲第一個演講人？”
一位觀察的男士站起來發聲，瞬間獲得其他人的支持。
姜澄看過去，說話的男人不卑不亢，努力保持着鎮定。
“好，如果不是我，你們九個人誰要做這個第一人？”
一個問題，讓對面男子啞口無言。
他該怎麼回答？
好像怎麼回答都是不對的。
姜澄見此，瞭然的道：“所以，我做這個第一人，有什麼問題？”
“你偷換概念，我們的意思是…..你什麼都不懂，你懂機械學嗎？你懂材料學嗎？”
“沒錯，你念過幾年書。”
“我們不服氣你的知識儲備。”
對面九人，一人一句的說起來，似乎人多他們便能勢衆。
姜澄輕笑一聲，攤開雙手，很自然平和的道：“我本來就不懂機械學，材料學，化學，力學這些啊！”
“我從不否認，因爲我是一名翻譯，我爲我的專業驕傲。”
“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你們爲什麼要求我會你們會的東西？”
“以彼之矛攻我之盾，有意義嗎？”
“就好比現在，我會說十三門語言，我顯擺了嗎？”
“不就是十三門語言嗎，有什麼好顯擺的？”
……
九位留學生，面面相覷。
你好像是顯擺了吧？？？？
在大家還在半迷茫的時候，姜澄再次開口。
“同志們….你們是祖國費盡心血送出國外的人才，甚至是天才，你們回國了，難道就爲了這一次演講而存在嗎？”
“你們用心想一想，祖國需要你們，需要你們帶回新生的力量，帶領新的一代去建設祖國。”
“我們的祖國眼下百廢待興，正是需要你們的時候。”
“外面，那麼多家的廠長，每年爲了買國外淘汰的生產線，給人家裝孫子，花高出幾倍的價格，結果換來的是人家最破的東西。”
“最破都不算什麼，他們還會給大量無用的資料，試圖拖慢我們發展的腳步。”
“這一切的一切，難道還不足以激起你們的鬥志嗎？”
姜澄激情開講，說的對面九個人的頭顱越來越低。
諾大的房間內有些寂靜。
姜澄停頓幾分鐘後，長嘆一口氣，意味深長的看着九個人。
“你們知道嗎，知道你們這些人才回來，外面的廠長有多高興？”
“紡織廠急需新的面料，機械廠需要新的技術，化肥廠需要新的肥料，他們都在期盼着你們。”
“只有你們，才能真正的帶來技術上的變革，才能帶來真正的龍之騰飛！”
總結性演講結束，姜澄帶有厚重希望的眼神送給了每一個人。
屋內的人無一不感動，門外偷聽的冷領導和怕姜澄受欺負的齊老師等人，無一不感慨。
論洗腦，真的沒有人能說過姜澄。
這一洗，裡面的九個人不得挖心掏肺的幹活啊！
想到這裡，齊老師無奈的笑着想到：他們這些老師何嘗不是一樣呢。
齊老師幾人彼此一個眼神，悄悄退去，留下姜澄自由發揮。
屋內的姜澄，已經到了逐一偵破的個人忽悠戰。
每一個和她單獨說過話的人，都自覺自己的專業太過重要，不能在小事上耽誤。
要不是爲了和在場的廠長深入細聊，多瞭解些國內的情況，他們都想現在就回去開始工作了。
沒辦法，他們只覺得肩上的責任太重：爲祖國崛起而讀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