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澄被一句未來嫂子嚇了一跳。
不是稱呼，而是突如其來的大嗓門。
“高中華！”
沈確出來嚴肅的喊了一聲，幾步走到姜澄面前。
“沒事吧？”
姜澄笑着搖頭。
沈確小動作的捏了捏姜澄的指尖兒，姜澄指腹摩挲着沈確的手心。
兩人的小動作被連主任看的一清二楚。
好久沒翻的白眼再次熟練上崗。
誰能想到當初公蚊子夠靠近不了的沈確，談戀愛是這個樣子的？？
“姜澄，我給你正式介紹一下。”
“這位是高中華，我的戰友，剛剛退伍下來。”
“這位是連東昇，是一名醫生。”
“他們倆過來照顧我治腿後的那段時間。”
說完的沈確又十分正式的介紹姜澄。
“這是我的未婚妻，姜澄。”
未婚妻？
姜澄淺笑並肯定的道：“你們好，我是沈確的未婚妻，很感謝你們能過來照顧他。”
沈確聽姜澄沒有反駁，嘴角不值錢的笑容掛上來，看的連主任眼球又有點難受。
想翻！
連主任看向姜澄，嚴肅了幾分問：“我能先見見這位馬老骨同志嗎？”
他對自己的醫術是很有信心的，若是能治好沈確，他絕對不惜餘力。
眼下他抱有遲疑的態度，姜澄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可以，我只有一個請求，請尊重馬師傅。”
“當然！”
幾個人都不是磨嘰的人，直接去了馬老骨家中。
姜澄表明來意，馬老骨也不覺得有什麼錯。
這是大事，謹慎點纔對。
馬老骨走向屋內，拿出一個黑沉沉的盒子。
連主任盯着盒子，眼神懷疑到不信，最後肯定的站了起來。
“這是烏木？”
“你小子有幾分眼力。”
馬老骨放下看着不大，卻很沉的烏木盒子。
“這是我家祖傳下來的藥，你小子也是有命趕上了。”
馬老骨打開盒子，從裡面拿出一個同樣黑漆漆的瓶子，擰開看不出材質的蓋子。
僅僅一角，獨有的清香撲面而來。
那是生機的味道！
只是一秒甚至更短，幾人能感覺身上的痠痛消失，頭腦清明。
“快合上！”
連主任着急的喊道，馬老骨合上蓋子，放進箱子裡。
連主任一個問題都沒問便信了。
他對着馬老骨深深鞠躬。
“老人家，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這樣珍貴的藥物您能拿出來，我實在….慚愧！”
馬老骨抱着箱子，淡定的搖搖頭。
“和你無關，和沈確也無關。”
馬老骨看向姜澄。
“我做這件事，只因爲姜澄。”
“沈確，我希望你能記住。”
被點名的沈確立即起身，鄭重的保證道：“我謹記在心。”
馬老骨嗯了一聲，招呼沈確坐下後問：“既然你們人都來了，是不是準備好開始了？”
“是！”
沈確已經安排好一切，隨時可以着手治療。
馬老骨也不想試探人心。
此等重要的藥，早點用完早點省心。
“那就現在！”
馬老骨一錘定音。
至於虎骨，連主任帶來了。
連主任家裡本就是醫學世家，一根虎骨很容易就獲得了。
哪怕沒有連主任，憑藉沈確的人脈關係，拿到一根虎骨也不是難事。
實在不行，原先的那些兄弟抗着木倉都願意去爲他現打一根。
一行人一起離開。
這一次姜澄回家喊了沈奶奶，沈月和沈星一起。
一家人整整齊齊的去了機械廠。
沈確身爲廠長是有分配房子的，一個獨門的小院子。
只不過之前他一直沒有住進去。
房子已經收拾好了。
所有人進去後，沈確拒絕姜澄的陪伴，讓她在外面等。
姜澄沒有勉強，而是當着所有人的面拉起沈確的手。
“加油！”
“嗯！”
兩人情意綿綿的對視着，最後被連主任打斷了。
“抓緊時間，一會天黑了光線不好。”
姜澄立刻鬆開手，看着連主任，高中華，還有馬老骨一同進去了。
外面的沈奶奶坐在竈坑前燒着水，一雙眼睛時不時的看向門。
沈月坐在姜澄身邊，和姜澄牽着手。
小手裡溼漉漉的。
“沒事，你大哥會沒事的。”
“嗯！”
沈月點頭，眼底的緊張並沒有減少。
沈月對沈確並沒有沈星那樣熟悉。
可沈確回來的這幾個月，這個只在信裡存在的大哥逐漸立體了起來。
她喜歡有大哥在家的日子。
沈星靠着牆，閉着眼，小小的少年不說話。
可緊握的雙拳暴露了他的內心。
屋外所有人都在擔心着，屋內的沈確咬着毛巾，將一聲聲疼痛的嘶吼壓在嗓子裡。
不能叫！
他們會擔心！
斷骨重生，需要先斷。
這也是他不想姜澄進來的原因。
高中華看的都跟着痛，咬牙的安靜着。
連主任更是紅了眼，心裡暗暗祈禱着：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成功！
斷骨是有技巧的，不是啪啪一頓砸碎就可以的。
這個過程是馬老骨親自上手的。
他有經驗又幹脆的斷了沈確長好的腿骨，整個過程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斷骨後，馬老骨和沈確都被一身的汗液浸透了。
下一步，就是上藥了。
時間一點點流逝，時間不知不覺過去了三個多小時。
屋內安靜的針落可聞。
姜澄不敢想沈確遭受了什麼樣的疼痛，她不斷的在腦子裡勾勒美好的畫面。
沈確的腿好了，兩人可以做些什麼？
靠着這些美好的幻想，渡過每一分每一秒。
四個半小時後，天色已黑。
大鍋中的水，被沈奶奶燒乾了再添水，添水再燒乾，再添水。
一個小小的廚房，水蒸氣就沒斷過。
“碰”的一聲，開門聲陡然響起。
沈月和姜澄碰的站起來，沈奶奶手中的木柴掉落，保持一個姿勢的沈星陡然睜開眼睛。
“要熱水！”
高中華一句話，屋外四個人動了。
定製好的浴桶，滾燙的熱水。
嘩啦啦——
一桶又一桶的熱水被高中華拎了進去。
碰的一聲，門又關上了。
剛剛的忙碌和匆忙，似乎錯覺。
一切又是那麼的靜，靜的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等待，繼續等待。
又是一個小時後，門再次被拉開。
馬老骨出來，對着姜澄說了四個字：一切順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