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澄和夜校一行人步行返回招待所。
一路上他們興奮的高談闊論，引吭高歌，興奮激動的狀態嚇壞了不少路人。
甚至還有治安大媽悄悄地跟着他們，一直到他們進了招待所後，治安大媽才放心的回去。
畢竟住了招待所，就代表身份上沒有什麼問題。
回到招待所的同學們，都回了自己的房間休息。
至於晚飯，姜澄帶着大家在省話劇院的食堂蹭了一頓。
姜澄和簡月娥一個房間。
簡月娥先一步上樓，姜澄正在和招待所大媽閒聊，主要打聽一下明早吃早飯的問題。
“你好，我找姜澄姐姐。”
一位梳着雙髮髻的小姑娘，手裡握着一張巴掌大的紙張，擡頭看着姜澄和大媽。
姜澄走過去，彎腰看着小姑娘道：“我是姜澄。”
小姑娘謹慎的盯着姜澄看了又看，似乎確定了什麼，將手裡的字條遞過去。
姜澄好奇的問：“你怎麼知道我是姜澄？”
“好看！”
說完小姑娘轉身就跑，兩條辮子在半空中調皮的跳來跳去。
姜澄莞爾一笑，打開手上的字條。
熟悉的字體再次出現。
沈確。
“這人還傳上癮了。”
字條上說沈確在外面，想見一見姜澄。
姜澄合上紙條，轉身和大媽說了兩句話後，再次上樓。
等她再次下來的時候，身旁跟着滿面嚴肅的王校長。
“校長，我就是請您跟我出去一趟避避嫌，不用這麼嚴肅吧？”
王校長沒有一絲笑意的看着姜澄，搖頭不語。
他能不嚴肅嗎？
都有臭小子找上門來了！
王校長一顆老父親心完全發作，十分有保護欲的跟在姜澄身後。
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哪個不要臉的來勾搭……小姑娘。
才二十！
對他這個老頭子來說就是小姑娘！
*
同一時間，招待所外面。
用三塊糖收買小姑娘傳信的沈確，正在整理着身上的綠襯衫。
“是不是白色的更好看點？”
連主任已經不知道第幾次回答這個問題，到現在這一刻他都不想搭理沈確了。
沒得到回答的沈確，正襟危坐，不知道長出了第幾口氣。
雙眸盯着招待所門口，心裡想着要說的第一句話。
“你說我是說你好，還是說好久不見，也不對，我們也不是很久不見……”
沈確又開始了。
連主任都無語笑了。
“沈確啊沈確，你也有今天！老子——”
“別說話，出來了！”
沈確挺拔的身姿如向上的小白楊，在看見姜澄出來的那一刻，他掛上自己對着鏡子練習的笑容。
笑容展開一半僵住了。
怎麼還有一個人？
那他想好要說的話還能正常用嗎？
沈確心裡一團亂麻的時候，姜澄和王校長到了。
王校長第一眼看向坐輪椅的沈確，還未等沈確打招呼，他將目光移走定格在連主任的身上。
王校長皺眉：這也太老了！
姜澄在距離沈確一米多的距離站好，對着沈確禮貌的點了點頭道：“你好，沈確。”
“你好，姜澄。”
沈確手心全是汗，口乾舌燥，劇烈的心跳根本不受控制。
甚至有那麼一刻他都怕姜澄聽見嫌棄太吵。
一旁站着的王校長刷的回頭，目光定格在被他忽視的沈確身上。
是這人找姜澄？
年輕是年輕了一點，可他坐輪椅啊！
這要是真的成了，姜澄得多多少負擔。
王校長腦補夠多，但沒開口打擾。
姜澄聽着沈確打完招呼，正等着他的下文，結果對方不說話了。
姜澄狐疑，寫信不是挺能說的嗎？
也是，人家是和沈星能說，和她肯定沒什麼話就是了。
姜澄自以爲找到了完美的理由，主動開口問：“找我有事嗎？我明天返程，你如果有東西帶給沈星沈月，我可以直接帶回去，或者你有什麼話要我捎給他們？”
推着輪椅的連主任，使勁兒點了沈確後背一下。
那恨鐵不成鋼的眼神與不要錢的手勁兒提醒着沈確開口。
第一次如此緊張的沈確嘴巴快過腦子。
“事兒我有沈星他們挺多….不是，我的是說意思….就是…..”
沈確亂了。
大腦明白的告訴他別亂，別緊張，可嘴巴卻做着不一樣的事兒。
沈確一隻手在大腿下面使勁掐自己。
不受控制的心跳讓他尷尬的笑着，略有無措的看着姜澄。
姜澄有點想笑，她也真的笑了。
“你不用這麼緊張，就拿我當沈星沈月的表姐或者堂姐———”
“不！”
沈確一個不字脫口而出。
說完後他乾脆拋棄了打好的腹稿，直接拿過輪椅旁邊的一個手提包。
“這裡面是我給沈星沈月，還有姑婆帶的東西，都分好了。”
沈確把手拎包放在輪椅前面，他和姜澄的中間位置。
放好包的沈確深吸一口氣，努力控制視線，正視姜澄道：“裡面還有送你的東西。”
“送我？”
姜澄拿包的手停在半空，婉拒的道：“不需要送我什麼，無功不受祿。”
沈確頂着一張紅透的耳垂，目光有些漂移的道：“不是謝禮，是我想送給你的。”
說完的沈確，很怕姜澄拒絕，自己推着輪椅就轉了方向。
轉了方向的他，頭也不回的喊道：“我會站起來的！”
沒跟上沈確騷操作的連主任，爲了自家兄弟的幸福，特別正式的拿出了自己的證件。
“我是省醫院的…主任，我親自證明，沈確的腿真的能站起來！”
說完的連主任，對着姜澄點了下頭，轉身追上推輪椅自己跑了的沈確。
姜澄後知後覺的反應古來，歪頭看向王校長問：“我這是被……隱晦的表白了？”
王校長也終於反應過來一件事，那就是他腦補的那些連個影子都沒有。
這明顯是男方一頭熱，姜澄連竅都沒開呢。
“我的天啊！這也太含蓄了！”
姜澄回想剛剛的一幕，哭笑不得的道：“這要是沒點智商，都看不明白啊！”
王校長聽着姜澄的話，試探的問：“你就想說這些，沒有點其他的想法？”
姜澄拎起地上的包，望着沈確離開的背影道：“有！”
“我在想二十年了，沈確竟然是第一個和我表明心意的人，明明我這麼優秀的，真是費解。”
王校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