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慣性地突然睜眼,然後猛地坐起來,往外面看去,發現天還是黑的。沒有聽到第二次哨子聲,也沒有聽到外面的號響。李強這才反應過來,這已經休假回家了。
仔細聽了聽,發現其他屋子也沒有動靜。李強知道自己醒來得太早了,大約是生物鐘的作用。腦海裡,生物鐘還適應着燕京那邊的時間點,實際上對於北疆來說現在還早,媽媽應該還沒有起來做飯。
想到這裡,他愜意地伸了個懶腰,然後又躺了下去,閉上眼睛。沒一會兒,就再次進入了夢鄉。等再次睜眼的時候,外面已經有了動靜,能聽到老爸老媽在廚房那邊說話。我媽的意思,是讓自己多睡一會兒。
一個回籠覺睡完,李強覺得身體舒坦無比。他穿上衣服之後,習慣性地轉身開始整理被子,然而,家裡的被子是用的去年新棉花打出來的網套,又暄又軟,根本壓不出形狀來。
整了半天之後,李強才沮喪地看着那個臃腫的豆腐塊,放棄了繼續整理的打算,就這樣吧。
拉開門走出去,樑月梅正在熥饃饃,聽到動靜,看到李強出來之後,笑着說道:“睡醒啦?咋樣,在家裡睡的舒服吧?”
李強笑着說:“太舒服了,在學校就從來沒有睡過這樣的懶覺。就算週末可以推遲半個小時起牀,那種感覺也是睡不夠的。”
樑月梅就說道:“那你這個假期就好好休息吧,行了,去洗個臉,準備吃飯。”
吃過早飯,李強帶着明明、昊昊在院子裡玩兒。
過了一會兒,院子裡就多了不少人。村裡一些和明明、昊昊差不多大的小孩,還有一些李強曾經帶過的“部下”,他們有的想要聽一聽李強在軍校裡的故事,有的只想讓李強組織着他們玩打仗的遊戲,吵吵嚷嚷的,好不熱鬧。
李強也很有耐心,把班長帶着他們搞的那些東西,組織着讓這些小朋友過了一遍,當然,要求不是那麼嚴格。即便如此,有個別小朋友也受不了,當然更多的是好奇。
有人來李建國或李龍家找人,看到李強帶着孩子們玩,笑着說:“他這個孩子王又回來了,這些小孩子們又有了主心骨。”
李強靦覥地笑着。
雖然滴灌帶廠已經停產準備過年,但是李龍這兩天也閒不着。時不時的就有人過來,聊一聊滴灌種田的事情,又或者找他預定滴灌帶。
反正離過年也沒幾天了,李龍乾脆就在四隊自家院子裡呆着。謝運東他們幾個時不時的就會過來,湊個牌桌,或者弄點涼菜,喝個啤酒,熱鬧還是挺熱鬧的。
回到家裡,只過了三天時間,李強的心態就有了明顯的變化。這三天不時有人過來找他,問一問軍校的事情,有大人有小孩,他翻來覆去地講,從最開始還挺熱情的,到後來他就有點煩了。
馬上過年了,小朋友們最開始兩天會跟着他玩。接下來各自有了新的玩具或者鞭炮,就三五成羣地和年紀相仿的小朋友一起滿村子亂轉,拿着鞭炮到外面放去了。
李強自己也感覺到,和這些孩子們已經沒有了什麼共同語言,甚至於和村裡的同齡人也說不到一起去。最多聊一聊軍校的生活,問一問他們的近況,然後就沒什麼話題了。
李強也想得很清楚,從學校無比充實的生活中,突然回到了相對清閒的家裡,這個轉變過程,自己一時半會還不能適應。好在學校留了作業,抽空就打算提前把作業做完,等到過年之後,可以到處跑着轉一轉,見一見老同學,給老師們拜一拜年。
而且閒在家裡沒幾天時間,他就感覺到腿都有點癢癢,是那種想活動的感覺。可這大冬天,他也不好出去跑步,還是有點羞恥感——這時候一個人出去,在雪地裡跑步,跟個傻子一樣。
所以沒事就在自家院子裡活動活動,打一打軍體拳,做一做熱身運動,再找個木頭墩子什麼的搬運搬運。
在學校裡無比痛恨的單槓,反倒成了他現在非常懷念的。要是院子裡有個單槓就好了,那就可以在上面玩一玩。
這種想法一直持續到大年三十。李建國看兒子李強這幾天狀態不太對,原本想着讓他在假期裡好好休息休息,現在看來,這種安排不妥當,於是就打算讓他忙碌起來。
大年三十這天,貼春聯、打掃院子、放鞭炮、包餃子,把李強使得團團轉。李強反而開心起來,看來只有忙碌能讓生活變得充實,不會顯得那麼無聊。
此起彼伏的鞭炮聲響起,硝煙瀰漫開來,飯菜以及肉的香氣,很是誘人。
李龍卻沒能享受這份熱鬧。他在大哥家接了個電話之後,開着車匆匆趕往縣裡。電話是孫家強從收購站打過來的,說有人找他求助。
收購站裡,一對60歲左右的夫婦正有些侷促地站在門口。等李龍開車進來的時候,他們倆看到李龍,表情上才露出一些活泛的氣息。
李龍剛下車,這一對夫婦撲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把李龍嚇了一跳,他趕緊過去一手一個把倆人扶了起來,嘴裡說着:
“彆着急,彆着急,走走走,進屋說話,你們這是幹什麼?不是折我的壽嗎?”
老婦人哭訴着說道:“李老闆,求求你幫幫我們吧,救救我兒子。他現在出去到哈薩克斯坦那邊做生意已經一個月了。
幾天前打過來一個電話,說是有些危險,讓我們如果年前沒有接到他的電話,就趕緊過來找你。麻煩你一定要幫幫我們,一定要救救我兒子呀。”
李龍就有些頭大,這事情是他能搞的嗎?他也沒那麼大能量呀。
但是看着表情悲傷,又準備下跪的夫婦兩人,李龍便只好說道:
“先進屋子裡。把詳細情況給我說一說,咱們一起想辦法。”
收購站裡有值班的人員值守着。幾個爐子,火架子都很旺。李龍帶着兩個人到了會客室裡。
值班的職工給他們倒上水之後,就退了出去。那時候,那個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