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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八一漁獵西北 - 第1377章 哈里木的願望實現了,李龍要借錢種字體大小: A+
     

    第二天早上起來,學生們迫不及待地就去看那些螃蟹和蝦。

    大部分蝦已經死了,但是六隻螃蟹都還好好的活着,在各自的盆裡吐着泡泡。

    其實這些螃蟹這一晚上都沒有消停,在那些盆裡不停地趴着,整個屋子裡都是沙沙聲響。

    好在學生們都累壞了,激動和興奮消耗了他們最後的一絲精力,所以螃蟹的沙沙聲響反而成了他們的催眠曲,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早上起牀之後六個盆被端到了院子裡,來來往往洗漱的更多的同學都看到了這幾隻螃蟹,然後也知道李強帶着同班同學去抓了螃蟹,因此李強收穫了更多的關注目光。

    平時李強是相對沉穩的,在學校裡並不算是大衆知名人物,但是相信今天之後整個年級都會傳着他的名字,這讓李強有點尷尬,有點忐忑,又有點激動和興奮。

    年少時的人,又有誰沒有一點虛榮呢?

    六隻螃蟹,有四隻被他們各自抓住的主人帶回了家,杜文龍多抓的那一隻,讓生物老師要去了,李強的那一隻早早的就被班長陳淑霞預定了。

    剩下下手晚的同學就只能一人分一兩隻蝦帶了回去。

    好在這裡面的蝦有不同的品種,有些人挑的馬蝦,有些人拿的河蝦,還有些人這兩種都想要。

    大巴車將同學們載着送走,杜文龍在李強的叮囑下,用溼毛巾將螃蟹包着,拿着上了客車,然後打開車窗衝李強揮揮手:

    “後天見,那個租書店估計又來新書了,咱們早點到校,然後去逛逛?”

    “好的,沒問題。”李強衝他揮了揮手,做了約定。

    班長陳淑霞也打開窗戶,衝着李強揮了揮那隻包裹在毛巾中的螃蟹:“再一次謝謝你啊,我一定把它好好養着。”

    “不客氣,不客氣。”李強急忙說道,“小心被夾着。”

    車箱裡突然有人驚叫一聲,原來是一個同學的螃蟹沒拿好,掉落在身上,胡亂爬着,把他嚇了一跳。

    旁邊的同學急忙幫忙,卻又不敢亂伸手,還是杜文龍反應比較快,搶過那個同學掉落的溼毛巾,將螃蟹包裹起來,這纔算是平息了這場小事故。

    隨後大家都哈哈笑了起來。

    最後一批學生送走之後,李強也回到了自己家裡,這幾天夠累的,但是收穫也不小。

    算了算,除了交給學校的勤工儉學任務之外,這二十天他多出來的棉花,大概還能拿回將近兩百塊錢,這可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李強已經開始想着怎麼花這筆錢了。

    雖然學生們走之前,老師組織他們已經把合作社的院子裡收拾了一下,但是這些殘局,李龍和謝運東他們還是需要進一步收拾。

    像吃飯用的餐盤,分餐用的大桶和盆,還有那些大鍋都要清洗乾淨統一收起來,明年必然還要用的。

    學生們雖然把他們住的宿舍都打掃過了,但是李龍他們肯定還要再檢查一遍,有沒有遺漏的東西,然後這些房間就會被鎖起來備用。

    院子裡臨時搭建起來的竈臺需要被拆除掉,等明年把學生再拉來的時候會再搭建,不然這樣放在院子裡很影響活動。

    李龍、謝永東、陶大強、樑大成還有賈衛東這些人都在這裡幹活,許海軍不在,他已經聯繫了一波本鄉中學的兩個班學生,現在正在棉花地裡拾棉花。

    頭茬花還剩下不多的一點,正好讓這兩個班的學生去掙點班費。

    院子很大,全部清理完花了兩三個小時的時間,李龍看搞得差不多了,就說各自回家吃飯,等下午還到這裡來開會。

    “還開啥會呀?”樑大成就有些好奇,“咱們這也算是平安的把學生們都送回去了,中間沒出啥事,挺好的啊。”

    “頭一次搞這樣的活動,搞得現在這樣算是比較圓滿,但是咱們也要總結一下。”謝運東替李龍說道:

    “然後再談一談下一步的計劃。這個採棉季已經過了大半,那剩下的這點時間,咱們也不能掉以輕心,最好是平平安安的結束,把咱們所有的棉花都能收回來。”

    這事是李龍和謝運東兩人商量好的。既然搞合作社初步已經成功了,那麼想要繼續成功,就必須把這個合作社目前的草臺班子變成一個正規的公司式的按規律辦事的小企業。

    他們想把一些好的規矩,慢慢變成習慣,讓大家習慣於遵從這些原本不太在意的規則。

    慢慢堅持下去,規矩就立起來了。

    我黨的成功,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善於總結。戰爭年代,不論是大的兵團作戰,還是小的班組戰鬥,每次打完仗都要進行戰後總結。

    李龍他們學的就是這個,每一次事情過後,把經歷的這些大事情總結優點查找問題,然後把這些問題歸納出來,研究研究怎麼改善。

    大家習慣了,聽李龍和謝運東的,他們兩個都同意,那麼這件事情基本上就定下來了。

    中午在大哥家吃了飯,李龍聽老孃嘟囔着說強強都瘦了,然後聽李強在那裡反駁,說自己都重了一些,只不過因爲天天拾棉花,所以曬得有點黑。

    李龍也給老孃說,合作社給學生們準備的飯還是挺不錯的,頓頓有肉。

    老孃杜春芳嘟囔的聲音就小了。

    孩子曬那麼黑,李建國和樑月梅兩個都挺心疼的,中午吃飯的時候還給李強說讓多吃點。

    李強卻講起了昨天逮螃蟹的趣事,還有昨晚和今天早上那些同學們的驚訝,他是一臉自豪。

    看他這麼高興,家裡人也就放心了。

    吃完飯之後,李強睡了一會兒,就準備給姐姐寫信。

    雖然每個月李娟定期會給家裡打電話,但是李強在上學,大部分時間是接不上的,所以寫信就成了他們習慣的交流方式。

    李強把這次拾棉花,包括帶螃蟹捕蝦的過程寫了下來,給姐姐說了,還說了,和同學們約好,明年高考完之後,還要帶同學們過來玩。

    他也問候了姐姐那邊的生活學習情況,問姐姐最近又到哪玩去了,有沒有轉一轉周邊的景點?

    李龍到合作社大院子的時候,其他幾個人已經到齊了,就連原本在棉花地裡,跟着學生的許海軍也過來了。

    “中午給那些學生們送了飯,現在他們又開始試了,我就抽空回來一趟。”許海軍一邊抽菸一邊說,“對這些學生,咱們給的價格還是高了一些。

    目前零工拾棉花,頭茬花普遍是兩毛五到三毛,二茬花是三毛到三毛五。咱們給學生頭茬就是三毛五,二茬怎麼算?”

    “如果學生的話,二茬花給四毛,零工的話,二茬花就是三毛。”李龍說道,“咱們二茬花比有些地的頭茬花棉花還要多,所以針對零工的話,咱們不要擡價,相信是會有人來試的。”

    這時候大部分地的棉花拾完頭茬花後,二茬花基本上就剩不了多少,二茬花的地每天能拾個二三十公斤都算多的。

    合作社的地棉桃特別多,二茬花努力一下,每天拾個四五十公斤,五六十公斤也是沒問題的。

    所以這麼一比較,傻子都知道應該到哪邊幹活。

    “既然海軍也到了,那咱們就開會吧。”謝運東在會議室裡敲了敲桌子說,“咱們各個口子把自己在學生拾棉花期間做的事情都說一下,每一個人說完,大家都說一說有啥好的,有啥不好的。

    咱們這種開會不是針對個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不足和長處。現在開會就是想把咱們這整個過程好的不好的總結出來,好的明年繼續發揚,不好的,明年咱們就要注意。”

    說到這裡,他擡起頭看了看大家,然後說道:“誰先來?”

    幾個人都沒說話,因爲準備不夠充分,或者不太好意思。這次謝運東搞得比較正式,讓除了李龍之外的幾個社員都有點措手不及。

    許海軍想了想說:“老謝啊,咱們能不能這樣,咱不每個人說自己口子的,搞得感覺像是開什麼生活會一樣。咱們就講每一個階段的情況,一個階段一個階段來,反正每個階段大家都有參與,這樣也不會那麼不好意思。”

    “這樣也行。”謝運東看了一眼李龍,然後說道,“那就從最開始的計劃階段,雖然是第一次開會,確定這件事情後,小龍去學校裡談判,然後咱們一起上山砍木頭。”

    “我覺得這個階段沒啥問題。”陶大強第一個開口,“這次拾棉花的時候,我和那些學生也交流過,他們以前在兵團那邊拾棉花,住的地方可不如咱們這個。

    有直接睡地下鋪麥草的,有的乾脆直接就睡在棉花堆上,第二天早上幹得流鼻血。咱們直接給他們弄出來木板的大通鋪,空間也足夠大,很可以了。”

    “我也覺得這個階段沒問題。”許海軍點點頭,“找這些學生來拾棉花,真的是比以前的零工要好管的多,而且的確拾得很乾淨。就這兩條,咱們是沒得說,明年肯定還要堅持繼續。”

    謝運東看了看其他人,發現大家都沒意見,就繼續往下。

    他們在這裡開會討論得失,有一半算是享受着即將成功後的喜悅。

    山裡,哈里木苦笑着看着面前的老鄰居說道:“這牛羊你們真的不放了嗎?這麼大的草場,路也修好了,夏天趕上來比原來時間縮短那麼多,中間有什麼情況也可以回去,這麼方便了,爲什麼不放了呢?”

    老牧民搖了搖頭,說:“我們今年已經放不動了。眼看着山裡就要下雪了,要是像往年那樣,我們熬一熬也就過去了。現在生活好了,我們反而吃不了苦,不想熬了。

    孩子已經到了玉山江那裡,有工作,能賺到工資,隊裡面也給我們分了地,院子裡還有菜地。這個牛羊羣和草場交給你,我們也放心。

    現在把它們交給你們,我們就下山了,住到大院子裡,買一點煤炭,冬天就能很舒服地過下去。我們受苦了半輩子,就是想以後過得簡單一些。

    原來還想着要堅持一下我們的老傳統,但是呢,那些想堅持老傳統的人都跑到哈國去了,和他們相比,我覺得我們是幸運的。”

    現在信息雖然沒有後世那麼發達,但是比八十年代要好多了。

    好些人已經知道,賣掉產業跑到哈國的那些人,生活並不見得有多好。所以留下來的這些人還是挺感謝官方的。

    老牧民繼續說道:“如果你現在手頭沒有那麼多錢的話,等到把羊趕回去,你把牛羊賣掉,再給我錢也行。我不想自己把這些牛羊賣給那些宰牛羊的販子,我捨不得。”

    哈里木說道:“我手裡的錢還是夠的,如果你們下定決心了,那麼我就把錢給你,再送你們下山到隊上去。現在山下還沒有下雪,你們回去以後拿着錢,趕緊把炭拉上,把菜買上,米麪油準備好,這個冬天能過得好一些。”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哈里木把老牧民夫婦送回到清水河鄉的大院子裡,然後就開車去找玉山江,但是玉山江不在,到塔城那邊買牛羊去了。

    哈里木就過來找李龍。

    李龍在合作社的大院子開完了會就回到了縣裡。

    這個會剛開始開的時候還有點磕巴,其他幾個人都不太適應。

    但是隨着這次活動分析的展開,其實他們都看得出來,總體上順利,但實際上還是有一些矛盾和問題的。

    比如過秤的時候,有早有晚,剛開始的時候比較早,擔心學生們回去時天太黑耽誤吃晚飯。

    但是發現過秤的動作很快,就導致回到合作社大院子後,還沒有天黑,學生們就抱怨,其實還可以再試一段時間。

    後來過秤有點晚,有幾組學生過完秤之後,回去飯都涼了。

    所以這事需要積累經驗,協調好。

    還比如每天吃完早飯去送學生到地頭幹活,四臺大客車不夠,留下來的學生就會抱怨。雖然後面開始輪流先走,但完全可以徵集幾臺拖拉機,把剩下的人送過去。

    這時候的學生沒有那麼嬌氣,坐大客車和坐拖拉機區別不大,只要能早一點到地頭開始拾棉花,他們都樂意。

    另外就是許海軍和賈衛東提議,給學生們算的這個價錢,比目前拾棉花的主流價錢要高得多。

    今年是第一次,集體叫學生過來拾棉花,提高價錢吸引人是可以的,明年可以適當把價錢調一調。

    因爲拾了三百多噸棉花,哪怕降五分錢,也能爲合作社節省一萬多塊錢。

    就算現在萬元戶已經不是什麼稀罕事兒,但這一萬多塊錢,對目前的農民來說,可不是小數目。

    能省還是省一下吧。

    李龍就同意了這個建議,說明年籤合同的時候可以提一下,到時候可以按市場行情來走。

    當然這只是初步的意向,如果明年和學校談不攏,該漲價還是要漲價。這一點也是能形成共識的,畢竟在和學校打完交道之後,誰都不太想再找那些零工。

    林林總總記下來七八個建議,有些是問題確實需要整改的,有些就是錦上添花,明年看一看情況。

    搞完之後大家也就散了,棉花地裡還有學生在拾棉花,這些人還要去做事。

    李龍回到大院子的時候,看到了正焦急等待的哈里木。他帶着哈里木到會客室裡,給他倒了杯茶,讓他慢慢說。

    哈里木就把山上的情況講了一遍,說現在那一片下草場,原本十幾戶人家,現在就剩兩三家了,大部分的草場都轉包給他了,他現在需要放牧的牛羊已經超過了兩千,自己一家兩口子根本顧不過來。

    “簡單啊,你和玉山江一樣,僱些人幹活就行了呀。一個人的工資賣兩隻羊就夠了,你現在也算是大牧場主了,光自己幹可不行。”

    “我到哪裡找人啊。”哈里木急得就是這個,“我認識的小夥子都讓玉山江招走了,剩下的他們需要自己放牧,根本招不過來。”

    “這個簡單。”李龍想了想說,“咱們縣裡不是有哈校嗎?你去到哈校裡打聽打聽,那些今年初三畢業的學生或者去年初三畢業的學生,沒有考上高中的,原來就是放牧的那些,特別是家裡有好幾個孩子的,你可以找他們。

    現在工作不好找,這些學生漢語水平不行,想在縣裡發展很難。但是家裡又不止他們一個,他們想要賺錢也很難。初三畢業,有些小夥子已經十六七歲了,你可以帶着他們放牧了。”

    哈里木半信半疑地說:“他們真的願意跟我放牧嗎?都是學生啊。”

    李龍就笑了:“你也別高看那些哈校維校的學生,考不上高中,他們也就只能回家幹活。

    在縣裡的,靠着父母,說不定還能找份工作,在農村和牧區的,回去就只能幫着父母放羊種地,還不一定能拿上錢。你招這些人給他們工資,他們肯定樂意的。”

    從李龍這得了個主意,哈里木就匆匆離開了,不管行不行,先去試試。

    雖然沒有和這樣的學校打過交道,但是這時候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哈里木先趕到縣裡的哈校,見他開着汽車過來,哈校那邊的老師還是挺重視。

    都是同民族,本民族的語言一說,很快就熟絡起來,知道哈里木現在算是大牧場主,養了很多牛羊,想要找一些老實的娃娃幫着放羊,學校老師很熱情,拿來花名冊就幫他查找。

    “這個布拉特家是涼州戶的,家裡有地,但是地不多。他是個老實娃娃,今年十七歲了,家就在縣城邊上,很好找。

    這個拜爾蘭家就在清水河,他們兄弟姐妹五個,去年上完初中以後,他好像一直就在家裡閒着,想要打工嗎?找不到工作。小夥子利索的很,你要讓他去幫你放羊,肯定沒問題。

    還有這個薩克,人在包家店,他爸爸嘛,特別喜歡喝酒,把家裡的牛羊都賣掉了,他就只能幫着別人放羊,但是呢,據現在上學的他的鄰居說,他現在給那一家人放羊,對他非常不好,你要是能好好對他,也是幫了他的忙了。”

    另外一個老師就問哈里木能給這些娃娃一個月多少工資。“剛開始嘛,一百二。”哈里木說,“看情況,如果幹得好的話有獎金。”

    九二年瑪縣的平均工資已經是兩百多了,但是讓這些娃娃放羊的話,肯定要管吃管住的,這樣算的話,一百二並不算低。

    聽了這話,這些老師都挺滿意的,在登記了哈里木的聯繫方式之後就給他說了一下介紹的這幾個學生的地址,讓他開車去找。

    這時候人與人之間的信任還是挺淳樸的,哈里木這麼說了,他們就相信了。

    哈里木當時就開車去找,太陽快落山之前找到了兩個,那個薩克去放牛羊還沒回來。

    而且薩克放羊的那一家人並不想放人,哈里木不想同他們糾纏。倒是前兩個小夥子很痛快就答應了這件事情。他們正愁沒事做,現在剛好能賺錢,他們家裡人也挺開心的。

    哈里木就先帶着兩個人回山裡去了。

    他打算今天晚上將就一下,明天會開着拖拉機下山,到時候拉一頂棉帳篷上去,還要買一些物資。

    哈里木在招人、買物資、安排住處,在這幾項工作中忙碌;李龍他們則依然圍繞着拾棉花幹活。

    光靠臨時過來拾兩天的中學生還是不夠,必然還是要拉零工過來。

    有了先前拉學生過來的底氣,和開會時定下的策略,許海軍和陶大強去拉零工的時候,放下話來:

    “我們的棉花地,如果正常有能力的現在拾棉花,一天拾不到五十公斤,那就給你們按三毛五算,如果能一天超過五十公斤,那就按三毛錢算。

    你們與其去拾那個一天不到二三十公斤的二茬花,還不如到我們的地裡拾五十公斤往上的棉花。”

    因爲中間幹活的時候,合作社這邊經常拉零工,他們還算是挺有名的。再加上許海軍和陶大強兩個拉人的時候,時不時說一說上過電視,所以哪怕有一半的人不相信,但還有一半的人就抱着試試看的態度上了車。

    這一下子就拉來了五六十個零工。

    人手雖然還是不夠,但合作社的成員都相信,只要口碑起來了,後面願意過來的人會越來越多。

    許海軍和陶大強他們到了地頭才發現,地裡除了學生之外,還有不少大人在拾棉花。

    問了謝運東才知道,原來是本村和隔壁村,不少現在閒下來的人想賺點零花錢,就過來拾棉花了。

    畢竟除了種棉花比較晚的幾家外,大部分種棉花的其他人家,包括那兩家合作社,二茬花都沒有多少東西了。

    反倒是李龍、謝運東他們這個合作社,二茬花還能看到大量的棉花,感覺和有些人家種的頭茬花差不多。

    大家都想賺錢,肯定哪個地方賺的多往哪裡跑了,所以這些人以前都只是在旁邊看過熱鬧,現在乾脆直接加入進來給拾棉花了。

    合作社依然要保障這些人,中午管一頓飯,還有管足水。

    李龍,謝運東他們也不吝嗇,西瓜依然管夠。

    現在的西瓜依然很便宜,一毛——一毛五,個頭比較大水分比較足,也比較甜雖然不是無籽的,但好吃。

    有這樣的保障拾棉花的積極性很高,除了零工之外,其他的那些大人都是熟人,也不會耍什麼心眼子,拾得也比較乾淨。

    就這樣一直持續到十月下旬,天氣轉冷的時候,合作社的棉花勉強算是拾完了。

    地裡頭棉花棵子裡還有不少沒開的棉桃,合作社依然放開讓全村人自己去拿袋子捋桃子,誰捋的誰帶走。

    當然合作社成員各家院子裡堆了幾十上百袋的桃子,這個冬天可有事幹了。

    接下來這段時間就是兌賬。合作社今年收了大把的白條,棉麻公司的收棉季在十月二十五號結束,結束之後,棉農就可以拿着白條去換錢。

    這個白條是不會欠的,棉麻公司會向上級申請專項資金直接兌付,每年大抵如此。

    合作社今年的滴灌棉花是真的驚豔了一場,村裡村外種不種棉花的都知道,他們肯定賺大錢了,而且這個棉花收的量實在是有點誇張。

    村裡小賣部接連一個多月都在討論這個事情。

    “你說這個滴灌種田的真像李龍他們說的那樣,成本那麼高嗎?”黃新平總是懷疑,主要是他有點忍不住,人家一畝收三百七八到四百公斤,他一畝地還是好地,收一百七八到兩百公斤,差了一倍不止。

    心裡沒辦法平衡啊。

    “那他騙你有啥好處呢?”王財迷手裡抓着一把炒花生,邊吃邊說,“你要是不相信可以試一試,但是我不建議你試。咱們合作社目前還沒那個本錢幹這個事情。”

    “我就是說一說嘛。”黃新平急忙說道,“但說實話真的眼饞啊,我好幾次到他們地頭看,那白花花的棉花,一株上面從頭白到尾,看的真讓人開心,可惜就不是自己地頭的。”

    “那你們搞就是了呀,蓋個泵房,挖個濾池不是簡單的很嗎?”馬金寶喝着自己的散酒,帶着點醉意說:

    “他們整的那些你們整不出來嗎?看也看會了吧?李龍不是搞了個滴灌帶廠嗎?找他買滴灌帶就行了呀,他能搞,你們肯定也能搞!

    我看也就是不想讓你們跟着賺錢,所以說成本那麼高,現在蓋個泵房纔多少錢?他兩三畝地超出來的棉花就夠蓋一個泵房了吧?”

    馬金寶說出了不少人心裡的想法,有些人就是這麼覺得的。

    但是他這麼直白的說出來了,這些人還沒法接話。

    自己能不能搞呢?雖然看過李龍他們合作社的地裡搞的那一套東西,覺得自己要搞的話也能搞出來,但基本上心裡都沒底。

    李家依然比較熱陸明遠等這些和李建國關係比較好的都在。

    現在李建國不用親自上陣犁地了,李俊峰,李俊海他們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這個秋季,全村百分之九十的土地是李家的拖拉機犁出來的,百分之百的冬麥都是李家的播種機播下去的。

    全鄉四個大隊,每個大隊都有一半以上的地,是李家的拖拉機給犁的,就衝這一點,李家的大馬力拖拉機算是把名聲打出去了。

    陸英明他們幾個老半殼子在李家聊的最多的也是滴灌種田的可行性。

    他們在跟李建國聊着滴灌種田的成本,李建國則不跟他們直接說成本,先說先期投入,就李龍從自治區申請來的那個扶持項目,資金就是幾十萬。

    應對的是一千五百畝地左右。

    攤下來哪怕是五百畝地,也需要近十萬塊錢的資金。當然支渠和乾渠不用修的話,資金還能減一減,但也減不了多少。

    “一家肯定出不起,咱們隊上一家能出得起,也就你們李家。”有個老漢說,“幾家湊一湊還行吧,不行咱們幾家也搞個合作社?”

    “我肯定不搞。”陸英明立刻表明立場,“我要等老李家這邊合作社在招人的時候加入進去,其他的合作社我看不上。”

    “嘿,你tnd眼光還高的不行,”有人笑罵着說,“你以爲我們不想加入呀,那人家不是不收嘛。”

    李建國就笑着說:“當着和尚的面罵禿驢,收不收人是他們幾個年輕人決定的,我不管這個事,就管年底分錢。”

    “今年底你們能分不少吧?”有人問道,“據說拾了四百多噸棉花,光賣棉花賣了一百多萬。”

    “成本也高啊,”李建國說道,“一畝地光滴灌帶就得投入四五百塊錢,其他的成本加起來,一畝地得過七百,也就是今年棉花價格高,不然的話連本都不夠。”

    雖然李建國這麼說,但是其他人不一定相信。有人說李龍搞了滴灌帶廠,就想問李建國買一些滴灌帶,李建國說這個滴灌帶廠不歸他管,弟弟李龍搞的,要買的話找他。

    不光在李家,其他幾戶人家裡也都差不多。這些人或多或少的在打聽,今年能分紅多少,合作社什麼時候再招人,還有就是成本是不是真的那麼高。

    陸英明他們其實也賺了錢的,李建國給他們分析:“你家種了三十畝棉花,一畝地今年至少也能收一百八十公斤吧,三十畝地就是五噸四,咱們把價格往低了降就算一公斤均價到兩塊五,那也是一萬六的毛收入,去掉成本也能收入一萬吧?”

    “咋可能呢?今年的棉花價格漲了,但是花費也在漲啊,加上化肥薄膜種子這些東西亂七八糟加一起,還有機耕費,水費,三十畝地能賺個六千塊錢都不錯了。”

    其他人都說這是實在話。棉花價格在漲,其他所有的東西都在漲,沒辦法比。

    “但就這個,那也比種其他的賺錢。”有人一句話,道出了真諦,“種糧食是真不賺錢,如果不是爲了吃和交公糧,是真不想種。”

    李建國也說了一句大實話:“主要是這個棉花不挑地,也不害怕重茬,鹽鹼地也能種出來好收成,價格也好,所以能多種就多種點吧。”

    “今年你又給隊上那些人開了多少荒地?”陸英明問道,“像你這樣也挺好的,手裡好幾臺大馬力,光犁地播種,平地壩地,一年就賺個幾十萬了。”

    “賺個屁啊,現在本錢還沒賺回來呢。”李建國爆起了粗口,“你以爲那大馬力便宜啊?一臺就二三十萬,得賺好幾年才能回本。”

    一聽大馬力拖拉機這麼貴,原本還有一些眼紅的人,心裡就平衡了。想着李建國還揹着債,那還真不咋地。

    李建國畢竟待了那麼多年,不像李龍那麼張揚,知道把自家的情況說出去,不見得有人真心爲你高興,所以就真真假假的說。

    但是就目前的這個情況,這幾臺大馬力的成本已經掙回來了,不過他還是相對比較保守,沒想着繼續再進一些先進的機子。

    生產隊這邊暗流涌動,李龍在收購站那邊也不安生。縣農業局的過來找他了解情況。

    主要是今年這個滴灌種田的動靜有點大,縣裡的領導一直比較關注,農業局那邊也想知道李龍他們滴灌種田究竟利潤有多大。

    李龍還是老生常談的一套,先說基本設施的投入,然後給他們算滴灌帶的賬,這一算,農業局的人也就不吭聲了。

    當然還是要給他們希望,所以李龍又說了一下,獨山子那邊石化廠的投入。

    滴灌種田是大趨勢,能早一段時間鋪設管道,農民就能早一天致富。

    所以李龍也希望官方能夠更早地關注這件事情,從上層推動,總比農民自發的搞這個要容易一些。

    農業局的幹部,把這個喜憂參半的調查報告帶回了縣裡,至於縣裡怎麼推動,李龍就不清楚了。

    不過作爲代表,他打算明年開會的時候提交一份關於扶持部分地區先行進行滴灌種田的議案。

    就像自治區的那種扶持一樣,縣裡也可以拿出來一部分資金扶持幾個點,實驗性質的那種,至少讓更多的人知道有這種技術。

    能不能成另說,先提出來,亮個相。

    外界都在猜測,合作社這邊也沒有拖沓,謝運東帶着賈衛東把賣棉花的錢收回來之後,就把合作社的人召集起來開會。

    李建國向來是不參加的,由李龍全權代表了。

    見人員到齊,謝運東習慣性地敲了敲桌子說道:“開會前咱們先說個難題。咱們把賬結回來了,但是有一個尷尬的事情。去掉今年種地的成本之後,如果要留足明年種地的成本,那麼我們就沒有分紅錢。

    如果分一部分紅的話,明年種地就有可能面臨沒錢的難題。實際上今年咱們到下半年的時候,去年預留的錢就已經不夠了,還是小龍給咱們合作社借了一部分,不然給學生拾棉花結帳的錢都不夠。”

    這個難題一擺,除了李龍,其他人就有點麻爪。

    那到底分不分紅?

    大家過來開會的時候,其實都是滿心歡喜的,想着今年棉花收成這麼好,怎麼說分紅也比去年多吧。

    但是現在這麼一算,有可能不分錢,那怎麼辦?

    謝運東把問題拋出來,在場的幾個都不想說不分紅。

    大家這一年辛苦到頭,這都到年底了,都想過個好年。要是不分紅的話,這個冬天怎麼過?

    倒也不是過不去,但是過慣了好日子,要是回到過去勒緊褲腰帶的那場景,誰都不願意。

    關鍵時刻還是李龍發了話:“分紅肯定還是要分紅的,咱們現在地種到這個份上,已經算是把路子走通了。

    雖然是頭一次這麼大規模滴灌種田,但是在大家共同的努力下,這一年還是比較順利的,沒有出什麼麻煩。

    那麼咱們就不能虧待自己,畢竟辛苦一年了。我想照這樣下去,明年種地肯定也不會有問題,只會越來越好,這一點大家有信心吧?”

    “那肯定有!”許海軍第一個信心滿滿地說,“我覺得明年老天爺要是給力的話,咱們還能把收成搞高一點,今年有些地方確實疏忽了。”

    “就是,我也有信心!”陶大強緊跟着說。

    “我也有!”

    “那怎麼能沒有呢!”

    大家都這麼說了,李龍就笑了。

    “咱們是合作社,是一個小經濟體,或者說是一個小企業。”李龍接着說道,“咱們需要學會用別人的錢爲自己賺錢,不能總想着勒緊褲腰帶。

    所以我的意思是該分紅還是要分,把今年的一些支出扣除掉,明年預留一部分資金買農資。至於明年種地的那些缺口,咱們可以向農村信用社借。

    就以咱們現在這個合作社的盈利能力,相信農村信用社,肯定願意給咱們借錢!”

    借錢種地?

    這個路子,合作社的其他人誰也沒有想過。

    但是李龍知道,在未來的幾年裡,這條路子會成爲全村甚至全鄉到全縣種地的普遍方式。

    而合作社有一個好處是,只要把今年循環過去,從明年往後,就可以形成良性循環,不用借錢了。

    主要是去年沒有滴灌種田,盈利能力相對較低,預留下來的農資款沒辦法覆蓋今年的成本。

    明年就不一樣了。

    李龍的這個提議很快就得到了大家的普遍贊同,其實也是大家沒有拐過這個彎而已。

    合作社手裡握着一千多畝改造好的良田,還有今年四百噸棉花的收成,只要他們想借錢,農村信用社那邊肯定是願意給的。

    這個困難就這樣很輕易地解決了。

    接下來,分錢!

    PS:

    水鳥真多

    十幾年前建的泵房,鐵網裡面是濾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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