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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八一漁獵西北 - 第1295章 郭鐵兵清賭,玉山江收羊字體大小: A+
     

    樑文玉匆匆趕回來其實就是聽人說有汽車進村,往他們家的方向過去了,他猜應該是李龍過來了。

    “平整土地?就是用推土機把地推平嗎?”樑文玉一邊脫大衣一邊問道。

    “是的,要搞滴灌的實驗田,鋪滴灌帶,土地必須平整,不然水流不過去。”李龍解釋了一下,“不用特別平,不要有坑坑窪窪的就行。”

    “那好搞。”樑文玉笑了笑說道,“你們今年的合作社搞得好啊,我們鄉里開會的時候都在討論呢,說這合作社以後說不定就是農業發展的趨勢了。”

    “後面再說吧,我們現在也是在探索。”李龍笑笑,“才一年,再搞幾年再說。”

    在樑東樓跟前他也不敢說大話,聊了一會兒,樑東樓去廚房和陳秀珠一起忙活着剔肉去了,樑文玉便問起了滴灌種田的事情。

    李龍也就簡要的給他講了講,也說明了目前還無法普及,但這是以後的趨勢。

    樑文玉所在的村子雖然土地沒有四隊那麼多,但如果都開荒下來,也有個三四千畝地。再往後主要也是種棉花——當然現在主要種蔬菜,並且會持續好些年。

    但因爲瑪縣人口就那麼大點兒,附近種菜的村子太多,最後就是市場消化不了。然後這些菜又打不到烏城、石城那些市場裡去,後來就改了,有種葡萄的,有種番茄(醬用)的,最終還是轉到了棉花上面。

    農民種棉花也是沒辦法,都是一步步試出來了,也就這個相對保險,國家還一直有補貼。

    既然現在實現不了,那樑文玉也就不再問了。李龍倒是問起了他相親的事情。

    “我也想盡快結婚啊,我想找一個能說得上話的,至少也是初中畢業吧,不能說啥也不懂,平時就知道做飯幹活……”

    這是一個理想主義者。

    李龍想了想說道:“你年紀也不小了,再這樣找下去高不成低不就,那以後更不好找了。別想那麼多,找一個喜歡你的,能和你一起把日子過好就行了。

    至於你說要一塊能說得上話,沒有共同生活,咋能說得上話?那得磨合才行啊?我大哥你大姐,那性格差的那麼大,不也過得很好?”

    “那不一樣,他們那個時代,就只能是那個條件了。”樑文玉搖頭不認同,“你看你和你媳婦結婚就挺好的啊。”

    “那我們學歷也不一樣啊,我們也能說到一起啊。這兩口子生活在一起,天天面對一樣的問題,那才能說到一起。至於追求——現在最大的追求就是把日子過好。

    等你有錢了,再說其他理想方面的事情吧。你現在就是不夠窮,能賺點小錢,就感覺理想啥的重視了。”李龍揭穿了他的真實想法:

    “試想一下,你要是還和十年前一樣呢?那找一個能安生過日子的就行了!”

    樑文玉不說話了,雖然還有點不服氣,但他也知道李龍說的沒錯。

    “你現在是村裡的團支書,以後說不定還要幹村主任。這村子你肯定是走不出去了,所以找媳婦呢,找個會過日子的就行了。”李龍繼續勸道:

    “除非你能拋開現在的這些,準備出去做生意,見更大的世面,否則的話,就不要想太多了。你要繼續往上走,那就得趕緊成家,這一條應該也是考察的內容吧?”

    樑文玉不由自主的點點頭,這是實話。

    雖然有些不甘,但事實如此,他知道在十年內,走不出這個村子的。談什麼抱負、理想,都是空的。在這個村子裡打轉,能做的事情非常有限。

    談理想?不如談一談一畝地收多少麥子來得實際。

    這就是在農村的半個讀書人的難受之處。

    李龍作爲過來人,還真的就看清了樑文玉目前面臨問題的實際,與其繼續蹉跎,不如面對現實,趕緊退而求其次。

    樑文玉不是不知道現實,只不過不甘心而已,有個李龍對比着,他總覺得自己能做得更好。

    但沒辦法,出不去的。

    和樑文玉談完,李龍就要走,樑東樓和陳秀珠沒讓他走,硬是留着他在家裡吃了中午飯才走的。

    看得出來,樑東樓和陳秀珠兩個很希望看到李龍和樑文玉多聊聊。自己的這個兒子有些時候會鑽牛角尖,他們作爲長輩不好勸的,樑文玉也不愛聽。

    但作爲同齡人的李龍說的話,他就能聽進去——當然主要還是因爲李龍的成就比他高,高到他沒辦法追上,那就聽一聽吧。

    從樑家回來,李龍到了收購站,去給楊校長打了個電話,說了平整土地的事情給訂好了,楊校長自然開心,這計劃做的事情,又可以劃掉一條了。

    接下來一直到十一月底,趙輝過來把李龍他們梳理乾淨的七千張皮子拉走,留下了一百零五萬塊錢——皮子價格有波動,又降了一些,李龍倒也沒說啥。

    反正不管怎麼說都是賺的。

    果然還是那樣的定理,趙輝走後沒多久,劉高樓就帶着車過來了。這一趟他帶來的皮子、羚羊角和汽車,走的時候拉走的是白糖和罐頭,以肉罐頭爲主。

    州社那邊錢主任的話算數,每隔半個月會給李龍發一批罐頭過來,這些罐頭在後來就折算成了劉高樓拉過來的羚羊角錢。

    劉高樓給李龍轉達劉山民的話。因爲最近貸款後換美元的比較多,所以這段時間賣汽車比較少。這一趟拉過來的五臺汽車,下一趟也差不多。

    不過再往後可能會多一些,其實現在阿拉木圖那邊想賣汽車換取生活物資的比較多,但大家不要盧布,只要物資,或者要美元。

    李龍理解這個,反正他現在是佛系銷售,有車就賣,沒車的話就讓人等着。

    劉高樓離開後,李龍的生活又迴歸到了平靜之中,直到某天他開車去四隊,在大哥家裡被人給堵住了。

    “你說啥?隊裡好幾個人讓抓賭了?”

    聽到這個消息,李龍也是挺意外的。他讓郭鐵兵抓賭,是針對那些外面過來的設局的職業賭徒。

    沒想到鄉派出所得到線報,排摸了一段時間後,搞了一次突擊行動,全鄉抓了十二個聚衆賭博的窩點,其中一個就在四隊。

    在四隊不光抓了外面過來做局的兩個人,還抓了本村的五個人。這五個人要麼參與了賭博,要麼就是和那兩個設局的有關係,連帶着被抓了,要麼雖然沒賭,但提供了賭博的場所。

    過來找李龍求情的是村裡的老人周守信,他和李建國關係不錯,不知道打哪裡聽說李龍和派出所所長關係不錯,所以過來找一找。

    他兒子是被人哄着參與了這次賭博,輸了錢不說,人還被抓了。

    其實過來找也不是說讓李龍求人把人放了,他是聽說人關在看守所裡可能會吃苦,會被打,所以想讓李龍給說一下,關照一下。

    老人走後,李建國說道:“聽說咱們隊上抓的這個窩點,光沒收的錢就有三千多,那兩個設局的本身就有案底,這回估計不光要蹲看守所,說不定還要判刑。”

    “誰勾着他們過來的?”李龍問道。

    “馬金寶的兒子,還有許家的許成虎。”

    “嘿!”李龍有些意外,想想也正常。

    這倆貨在隊上也是聞名在外,出了名的自私,一個是家教,一個是胎裡帶來的。

    而且是沒臉沒皮的那種,能從誰那裡得到好處,那是硬往人身上粘啊。要比較起來,顧二毛都沒這兩個人噁心。

    說起來好像顧二毛該出來了?不過他父母都搬走,好像去沙灣那投奔親戚了?

    估計回也不會回到這裡來了。

    “那馬家和許家不被人罵死?”

    “馬金寶那貨你也不是不知道。”李建國搖搖頭,“別人罵他,他比別人還兇。許家倒是知道理虧,這兩天都不出門,人家到他門上罵去,都不還口。”

    吃裡扒外的東西,自然是沒人同情的。

    “你也別太上心,這事情錯了就是錯了。那麼大的人了,說是讓人哄着去賭的,自己就沒有一點判斷?”李建國說道,“能說就說,不能說就算了。

    也就是老周知道,沒讓你說情把人放了,不然我都不會讓他開這個口。”

    “我就去看看,”李龍笑笑,“我哪有那麼大的能耐,讓人把人放了?人做錯事是要付出代價的。現在還好些,沒多少錢,吃點教訓說不定就改了……”

    “改個屁,賭狗賭狗,那能改?狗都改不了吃屎!”李建國纔不信呢,“反正你離他們遠遠的,這賭啊,一定不能沾!”

    “大哥你放心吧,這事咱們不往跟前去。”李龍保證着,他自然聽得出來,大哥這是在告戒自己呢。

    吃過中午飯,李龍便開着車去了鄉派出所。

    郭鐵兵果然在,正在寫報告。

    看李龍過來,他示意李龍坐,說自己這報告一會兒就好。

    李龍也不客氣,脫了大衣,自己給自己倒了水,邊喝邊看着這辦公室。

    老式的文件櫃裡,放着不少的文件,桌子上也擺了一些。這時候沒電腦,文件全靠手寫。李龍知道郭鐵兵的字寫得還不錯,或者說這時候許多人都有一手好字。

    不到五分鐘,郭鐵兵把筆放下,報告放在一邊,問道:

    “這是閒下了?”

    “看熱鬧來了。”李龍半玩笑的說道,“聽說這兩天你大展神威,一下子掃了不少賭博的窩點,爲民除害了啊。”

    “啥啊,這不是聽你的指點,一直打聽着,最近外面過來的,和本地原有的愛賭的人動作有點猖獗了,所以就抓一批警示一下。”

    “收穫很大吧?”李龍喝了一口水說道。

    郭鐵兵揉了揉手腕,站起來給自己杯子裡續了些水,吹了吹坐下來喝了一口說道:“還不錯,十幾個窩點,繳獲賭資三萬多塊,抓的人我們看守所都快住不下了。對了,你們村也有……”

    “我就是過來看看,有個我大哥的朋友的兒子也抓進來了,託我看看,照顧一下,別捱打啥的。”

    “叫啥?”

    “周應軍。”李龍說道。

    郭鐵兵想了想,點點頭說道:“有點印象,個子挺大,看着是挺老實的,讓人引誘的賭的,輸了有……五百多塊吧。走,看看去?”

    “行。”李龍放下杯子站了起來,“你這挺給面子啊?”

    “主要是這個周應軍人老實,一進來後啥也沒上就都說了。本身也是被騙進來的,但參與了就是參與了,所以算從輕,五天拘留,這是這一批裡最輕的。”

    看守所在派出所後面,專門建的一排磚房。李龍穿好大衣跟着郭鐵兵到了那裡,有個民警正在那邊等着。

    李龍看着單薄的鐵門和沒封嚴的窗戶,能想像裡面肯定是不怎麼熱的。

    果然,在民警掏鑰匙打開一個門,李龍進去後發現,裡面雖然有爐子,但爐子裡的炭火併不多,顯然是不會讓他們加太多煤的。

    看到郭鐵兵進來,原本坐在牀上的人立刻在其中一個人指令下站了起來。

    乖得很。

    李龍這也是頭一回進看守所,他看到了周應軍。周應軍也看到了他,那表情一喜,剛要張嘴說話,但立刻捂住了嘴。

    顯然,應該是受過教訓的,不能隨便說話。

    “都學習了規定吧?”郭鐵兵問道,“知道自己犯錯誤的嚴重性了吧?”

    “學習了!”

    “知道了!”

    一個個回答的都挺大聲。

    “周應軍是哪個?”郭鐵兵問道。

    “是我,是我!”周應軍急忙站前一步回答着,臉上帶着一抹喜色,也有一點緊張。

    “嗯,有人過來看你了,給你五分鐘。”郭鐵兵說道,“出來吧。”

    李龍原來沒打算和周應軍聊聊的,不過郭鐵兵既然說了,那他就和周應軍一起出來,簡單問了一下情況。

    “唉,財迷心竅了。”出來後周應軍緊了緊衣服,放鬆了一些,嘆口氣說道,“咋說呢,當時就聽那個成虎說人家帶了好幾萬過來,就是想賭一下,他還說跟我們打配合,一起把人家的錢賺了……”

    李龍知道周應軍後面大概率還是要賭的,但這時候看這後悔的樣子是真心的,便說道:“在這裡咋樣?能吃飽嗎?”

    “唉,吃肯定是吃不飽的,那咋辦呢?”周應軍看到李龍也沒帶東西過來,“我爸肯定罵死我了,就當是教訓吧。”

    “行了,時間長也不長,熬一熬就過去了。沒捱打吧?”李龍問道。

    “沒……沒有。在裡面還行。”周應軍說話的時候有點閃爍其詞。

    李龍知道他沒說實話,不過這種事情也沒深究,便說道:“我給所長說一下,你也安穩一些,幾天很快就過去了,你爸還是關心你的,是他過來找我,讓我過來看看。”

    “我知道我知道,出去後我肯定再也不賭了。”周應軍挺感激的。

    還行,沒給李龍提要求,沒說現在就把他放出去。

    李龍也不可能求這個情,一來的確是需要受點教訓,二來也沒到這個份上。

    和周應軍聊了幾句,郭鐵兵過來拍拍他的肩膀說道:“這兩天好好反省一下,出去後別再賭了。”然後交待邊上的民警說道:“盯着他點兒,別讓別人欺負了。”

    有了這句話,周應軍明顯臉上的笑容多了,急忙給郭鐵兵鞠躬。

    “別謝我,是李龍給你說的話。”郭鐵兵說道,“以後別再進來就行了。”

    看着周應軍進了屋子,民警進去說了幾句鎖了門,李龍和郭鐵兵一起又回到了辦公室。

    “這回你們的經費有了吧?”李龍半開着玩笑,“這還沒到年底呢,到年底估計還能搞一波。”

    “差不多。”郭鐵兵說道,“有些傢伙就是賊心不死。其實我本想着拖一拖,整個大的,結果現在就已經很猖獗了。”

    其實本質上也是現在各家都富起來了,比以前有點閒錢了,加上冬天也沒啥事情,有些人手癢,於是就賭了。

    真要說起來,這樣的事情往後並不少見。派出所每年都要清理一批,但有些人在看守所反省的好好的,出來後就是不改,甚至賭的更大。

    往後十幾二十幾年,把指頭剁掉的都有。

    李龍又聊了幾句,便離開了派出所,去往四隊,到周家給說了一下這件事情。

    老周還是很感激李龍的,說他兒子出來後,他要好好教訓一下。老周的妻子給李龍提了一籃雞蛋,李龍不要,老周妻子硬把雞蛋塞進了李龍的車子裡。

    回去,晚上吃飯的時候把這事說了,顧曉霞說道:“這事就該嚴查,嚴處!賭博,那是害全家的!”

    李青俠有點不好意思,說道:“在老家的時候,我也打牌,一毛兩毛的打,打一天也打不了兩塊錢。他們這打的大啊……”

    “老爹,你們和他們這不一樣。你們那是消遣,不是爲了贏錢。這些人就是爲了贏錢來的,那賭紅了眼,能把家賣掉,不一樣。”李龍說道。

    “唉,這是真害人啊。”李青俠點點頭。

    再大的家業,真沾了這事情,都不夠往窟窿裡填的,哪怕像李龍現在這樣。

    晚上睡覺的時候,顧曉霞躺在他的懷裡,小聲說道:“我吃飯的時候是不是說錯話了,老爹……我也不知道老爹那時候也打牌……”“沒事,咱家就是不讓賭,老爹知道的,這是消遣,不一樣。”往後二三十年,村警看到門市部裡那些老頭子打一塊錢的鬥地主都不管的,人家明說那和賭不一樣。

    因爲這次的打擊聚衆賭博的事情,各隊閒散人員消停了一陣子。四隊的野地裡倒是經常可以看到有人,逮兔子、逮呱呱雞啥的,又或者去弄魚。

    總歸是要找點事情做,消耗無處發泄的精力。

    李家就比較熱鬧,合作社的這些人時不時的就過來聚一聚,商量一下明年種地的事情,以及這個冬天年怎麼過。

    按謝運東的想法,過年了嘛,合作社也要搞搞活動。李龍下來的時候聽他這麼說,直接開口:

    “算球了!冬天就養養膘吧,只要不沾賭,不違法,想幹啥幹啥。都忙了大半年了,冬天再整一些亂七八糟的,反正我是沒那功夫。要不你們整,我看着?”

    “那哪能行?要整都整。”謝運東其實也就是開玩笑,他覺得現在合作社發展挺好的,各家也都朝着一處努力,不過想着隊裡其他幾個合作社也成立了,所以自己所在的這個合作社,得加強一下。

    畢竟是第一個嘛,不能讓超過去。

    對於他們的這種想法,李龍自然是支持的,時不時的也會加入討論。

    這天,李龍正在大哥這裡和他們聊着,電話響了。

    李建國接起電話,那邊說了兩句,李建國把電話遞向李龍:“老爹打過來的,說你們供銷社那個李主任有事找你。”

    李龍心說這大冬天的,供銷社能有啥事情?

    他接起來,那邊老爹說了具體的情況,供銷社有任務了,讓李龍今天去一趟,接活。

    有正事,他也不敢耽誤,掛了電話,就出門開着車去了縣裡。

    到供銷社的時候,李龍發現院子裡很安靜。他停好車進了辦公樓,聽着裡面也是靜悄悄的,看來,不是所有人的活。

    李龍一邊猜測着今天要接的任務一邊往前走,經過周園的辦公室的時候往裡看了看,周園不在,不知道是上廁所還是去哪裡了。

    李龍直接走到了李向前的辦公室,門開着,看着李向前正在往爐子里加炭,便敲了敲門,然後走了進去。

    “來了?”李向前把倒進爐子裡的煤用爐勾子搗了搗,然後把爐蓋子蓋好,放下爐勾子和煤撮子,拍了拍手說道:“錢主任打過來的電話,有個大活,看你能不能接。”

    “啥活?”李龍問道,“急嗎?”

    “也挺急的,差不多半個月時間吧。”李向前坐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說道,“記得不記得當初你給燕京那邊提供的羊肉?”

    “記得,當然記得。對了,現在又要肉了?”李龍心說這個還是能幹的。

    “對,這回是五十噸——當然只是咱們這邊,其實主要是向特區那邊調撥的,錢主任要下來五十噸給你,看你能不能完成。”

    “肯定沒問題,要啥樣的?就克郎子嗎?”

    “對,就只要克郎子,一公斤是兩塊五。能幹吧?”

    李龍記得現在的羊肉零售價兩塊八到三塊,這批發一公斤兩塊五的話,價格是不錯的。

    “可以,當然可以。一次性準備齊嗎?”

    “是啊,十二月十號左右準備齊,然後統一送到烏城火車站,那邊有人接收。你能幹的話,那我就給錢主任說了,這事就交給你了——不過質量——你得保證。”

    “這個你放心吧。”李龍笑了笑說道:“錢怎麼付?”

    “錢要往後靠靠,你自己能墊吧?這活是往口裡運的,得等到貨運到那邊驗貨之後纔會打錢。”李向前笑了笑說道,“這事對你來說,不算啥吧?”

    “是的,墊就墊吧,五十噸倒也不多。”

    按一隻克郎子二十公斤算的話,五十噸,也就是兩千五百隻羊。

    搞得到。

    從李向前這裡出來,李龍就去玉山江家找玉山江了。

    這件事情他打算交給玉山江來幹,以目前玉山江的能量,搞兩千五百隻羊,應該還是很容易的。

    玉山江不在家,別克也不在這裡。李龍便給玉山江的妻子留了話,讓他給玉山江說,回來後到收購站找李龍去。

    中午在家裡吃完飯,李龍到收購站的時候,玉山江就已經到了。

    看李龍和李青俠一起過來,玉山江就過來打了招呼,李龍給他說有事,兩個人便一起去了會客室。

    “現在你做羊肉的生意怎麼樣?”李龍問道。

    “可以呢,我買了幾百只羊,幾十頭牛,加上我自己的,快上千了。你一直讓人拉的糖渣好的很,牛羊都長膘了。”玉山江的心情不錯:“有什麼事情嗎?”

    李龍便把供銷社那邊需要羊肉的事情說了一下。

    “兩千五百隻?這個量有點大但十二月份交貨的話,我能做到呢。”

    玉山江想了想說:“要把我們原來的那些人都叫上,宰羊,我和別克嘛就專門負責買羊。現在是冬天嘛,下水、羊皮都好處理——別說兩塊五,兩塊錢都行呢!”

    李龍是和玉山江合夥的,所以他肯定希望玉山江能做到,但也不強求,他說道:

    “如果你能做到,那我就不給別人說了,如果你這邊有些困難的話,我就去找克尤木。”

    “不用不用不過嘛,我這邊錢可能不夠。兩千五百隻羊,購買的價錢差不多需要五六萬塊錢。”

    “放心吧,錢我這裡有呢。”李龍笑了笑說道:“你儘管去買羊,最好要質量好的羊,不要太老的,那樣拉過去,人家那邊有意見呢。”

    至於羊下水,李龍打算運到北庭和烏城那邊去賣。主要是石城這邊有克尤木,已經把下水市場給佔掉了,現在一下子涌進太多的下水,估計短時間內很難賣掉。

    按玉山江的說法,他那裡還留了一些錢,所以李龍預支了三萬塊錢給他,他這邊趕緊去山裡拉人宰羊,順便把山裡的那些牧民的牛羊趕下來一部分。

    牛羊是牧民的命根子,他們不可能賣掉所有的牛羊。玉山江算了一下,山裡的牧民差不多能提供六百到八百隻羊,再多對他們來說就傷筋動骨了——他們不需要太多的錢,牛羊也不能太少。

    剩下的就要從其他牧民那裡,或者從牲畜市場那裡去買。所以這幾天玉山江和別克就得全縣到處跑。

    好在這半年來,玉山江在瑪縣、石城甚至包括呼縣都跑過,認識的牧民數量也不少,雖然有些距離可能遠點兒,但湊一湊,湊個兩三千羊出來應該還是沒問題的。

    其實最好找的牛羊肉,應該是從河谷那裡搞。畢竟那裡的草原數量多面積大,但這種事情,這時候過去已經有點來不及了。

    以後再說吧。

    拿到李龍給的錢,玉山江就匆忙佈置去了。他今天就得去山裡聯繫那些牧民,而且今天聯繫完後,趕羊下來的事情交給那些牧民,他自己還要下山,明天帶着別克去其他地方。

    讓李龍有些意外的是,第二天這消息就泄露了,克尤木第二天送牛羊肉的時候就過來找他了。

    “李龍,阿達西,我聽說你需要羊肉?我可以找啊。”克尤木挺急,一上來就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們合作也挺長時間了,你應該知道我的實力。”

    在李家門口,克尤木的這架勢讓李龍有點不太開心,他搖搖頭說道:

    “我知道你的實力,但你現在給我的肉乾加工作坊提供肉,不是挺好的嗎?”

    “這一點不夠啊。”克尤木說道“我聯繫到石城那邊的牧民不少,我聽說你要幾十噸肉,這個我能搞到啊。”

    “那對不住,我已經給別人說了。”李龍笑笑,覺得這麼解釋應該沒啥。

    克尤木就覺得李龍這邊還可以再爭取一下,說道:“那也可以分我一些份額嘛。你想想,兩個人搞總比一個人搞快一些,你放心,我這邊肯定能搞到好肉!”

    “不用了,這邊我給的人,他也能搞好。另外我實話給你說,我這邊給的人是和我合夥的,明白吧?這錢我也要賺。”

    克尤木明白了,有些悻悻的,不過他也沒說啥。

    其實憑心而論,克尤木一直給李龍提供的都是不錯的肉,保質保量,時間也穩定。

    不過價格嘛,基本上就是市場價,這一年多他從李龍這裡也賺了不少了。

    李龍是覺得這個合作伙伴不錯,所以一直沒換,換着也麻煩。現在看來,對方的野心被養起來了。

    克尤木離開後,李龍想了想,去了肉乾加工坊,看楊大姐正在檢查肉,便叫他到門口,悄聲說道:“克尤木最近提供的肉你檢查的時候仔細一些。”

    “咋了?他不對了?那咱們要不要換人?”楊大姐對於食品入口這個還是很重視的。

    “那倒不用。我最近從供銷社那邊接了個大單,不是交給玉山江了嘛。他不知道從哪裡聽說了,跑過來想分一部分,我沒給,他有點不高興。”

    “行,我知道了。後面他送來的肉我認真檢查,不合作的我就給打回去。”楊大姐這時候還是很有魄力的,“咱們也不缺供應商——其實這一年多有過其他人過來想給咱們供貨,我都沒答應。”

    李龍聽楊大姐這麼說就放心了。他也沒想到克尤木這活也有人搶——不過想想也對,一天提供幾百公斤羊肉,那誰不想要這生意啊。

    活交給玉山江,李龍也不是就當了甩手掌櫃。他第二天就去了玉山江家裡,然後就看到哈里木他們已經在了,正在玉山江家擴出來的小院子那裡宰着羊,剝着羊皮。

    不光有哈里木,還有塔利哈爾他們,都是牧民裡的青壯。

    這一下子彷彿又回到了當初的時候。

    看李龍過來了,這些人停下動作,和李龍打着招呼,李龍擺擺手笑着讓他們繼續。

    場地上已經擺着十幾張宰好的羊皮,玉山江的妻子正在拿鹽往羊皮上抹,而那些扒下來的下水,也有人專門進行簡單的處理,去屎清洗後放進盆裡凍上。

    這些下水凍一會兒,凍成一坨之後就會被倒出來,形成一盤。

    這一盤一盤的,賣也好賣。

    李龍便過來幫忙。他看院子裡有竈,上面燒着開水,便兌了一些溫水過來沖洗肚子腸子——但宰下來的羊多,一兩個人根本忙不及,李龍洗了一會兒便放了手,然後和哈里木說一聲,準備去找點臨工。

    現在零工基本上找不到了,李龍換了想法,乾脆就去村裡,打算拉一車婦女過來幹活。

    清理一個羊的下水兩塊錢,想來許多人願意幹的。

    一天不說多,賺個十來塊錢不成問題。

    李龍開車到了四隊,把這事給大嫂一說,大嫂說道:“嘿,這簡單,我現在就去叫人!”

    “不光女人能幹,男的也能幹吧?”李俊峰說道,“俺倆也跟着去?”

    “你倆去了,娃娃咋辦?”李龍有些意外,李俊峰這是幹啥了,今年分的錢不少啊,這是又打算賺零花錢了?

    “那不是閒着沒事嘛。”他笑了笑,“老大大了,能看着小的。這中午飯……”

    “到這裡來吃吧。”李建國說道,“既然你們想去幹,那就去吧。”

    李龍心說大哥這話說的,自己都不好拒絕了。

    於是李龍李俊峰兩個人開着兩臺車,拉着隊裡十幾個人,男男女女,去到縣裡玉山江家的院子那裡,清洗下水。

    農村人,賺錢嘛,搞這個活,不寒顫。

    李龍他們到的時候玉山江和別克兩個剛好趕着一羣兩百多隻羊過來,看李龍弄來這麼大的隊伍也有些意外,知道李龍是帶人清洗下水,他就笑了。

    玉山江說是他沒想周到,這種事情,的確是需要人多過來乾的。

    畢竟哈里木他們主要負責宰羊,其他的讓他們做,那真就是大材小用。算一算時間還是挺緊的,不能大意。

    四隊過來的這些大嫂嬸子和青壯們都知道幹啥,所以每個人都帶着工具,盆子和小板凳,各自去尋了剛扒出來的下水就洗了起來。

    兩邊各幹各的,互不打擾。

    其實都是熟面孔,曾經在老馬號那裡他們就合作過,只不過那時候宰羊沒這麼多的數量。

    四隊這邊幹活是現結工錢,幹到快天黑的時候,宰羊的已經結束,洗手休息去了,他們把下水清理乾淨,啃了幾口羊肉,喝了羊肉湯,暖和了身子之後就讓李龍給拉回去了。

    第二天繼續。

    第二天人多了一些,不過也能供應過來。主要是翻腸子和清肚子裡的屎還是比較麻煩的。這活不能急,急了洗不乾淨,別人買回去又要重新清洗,影響不好。

    所以李龍還要在這裡看着,時不時的轉一圈,不能特別相信這些人的素質。

    畢竟誰都有偷懶的時候不是?

    頭兩天不太適應,宰殺了有兩百多隻羊,速度不算快,其實也不慢了。

    凍了的羊克郎子讓玉山江拉到了李龍收購站的庫房裡放着。

    收購站這邊已經騰出一大間庫房專門存放羊克郎子,地上鋪上了大塑料布,擺放整齊。

    拉過去的時候李龍就在庫房裡驗貨,每一隻都要看一看。

    另外還有庫房存放羊皮、羊頭羊蹄子,以及羊下水。這些東西都要等羊克郎子拉走之後再進行處理。

    好在時間還長,十二月中旬把肉拉走之後,有足夠的時間去賣。

    從第三天開始,宰羊和處理下水配合的就好很多,雖然四隊那邊還有人想要加入賺一筆零花錢,但李龍已經不再要人了。再多人這邊也站不下,而且現在這些人處理下水已經足夠了。

    有些人不能幹活倒也不覺得有啥,便換了個方式,從李龍這裡開始買羊頭羊蹄子,或者羊下水。

    李龍便把這件事情交給了大哥,讓他開着嘎斯車去把那些還沒處理的羊頭羊蹄子,或者處理好的下水拉去四隊,誰要的話,就到李家買。

    大喇叭一響,來買的人還挺多。羊頭四塊,羊蹄子五毛一個,羊下水十塊錢一盤,要的人還不少。

    一時間四隊上空瀰漫着燎羊毛的焦臭味兒。羊頭和羊蹄子得把毛燎掉才能整治着吃。好在冬天就有爐子,找個鐵棒子塞爐子裡燒紅了,燙就行了。

    這玩意兒把毛燙焦,把毛根燒掉,再用刀子刮掉上面炭化的皮,洗乾淨後就可以整治着吃了。

    大家都在忙,李龍也沒能閒下來,天天都聞着那髒氣,導致楊大姐做的平時他很喜歡吃的大盤羊肚子,這幾天難得的吃不下去了。

    只喜歡喝稀飯吃饃饃就着鹹菜。

    搞得顧曉霞還以爲他病了呢。

    好在進入正軌之後,大家熟練了,也就不需要他時刻看着了,而他只負責驗收。

    看着庫房裡面的那些羊克郎子越來越多,算算時間還早,李龍算是稍微的放下一點心。

    這回,算是把玉山江又往前推了一步。

    這一次搞完,他在北疆這一片區,應該就能立住了吧?至少牧民的人脈應該拓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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