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的沉默維持了整整十分鐘，西瑟羅終於忍不住先開口說：“都是同行，沒必要這樣。”

隋峰笑着說：“抱歉，我跟騙子不是同行。”

西瑟羅冷哼一聲，然後說：“是真是假，哥譚警局會自行判斷，我只不過是一個信使。”

“別裝了，如果你真的能感受到靈魂的存在，又怎麼會看不見你身邊的東西？”

隋峰現在很確定這位西瑟羅先生就是個騙子。

但他是個專業的騙子，他的表演無懈可擊，他的聽覺非常靈敏，但僅此而已。

西瑟羅可以聽到許多細微的聲音，通過這種能力，他能精準聽出隋峰的出現，然後從詹姆斯·戈登之前的表現推斷出隋峰是來打假的。

所以西瑟羅一開始就用語言來挑明自己的身份，同時也是給隋峰一個信息：“大家都是靠這個混飯吃的，別砸飯碗。”

隋峰一開始還有點興趣，想看看是不是真有別的超凡者。

但隋峰召喚出替身，用各種方式來測試，他發現這老人只是聽覺敏銳而已。

當殺手皇后踩在地上出現腳步聲，他就會以爲隋峰在走路，當殺手皇后只是隔着一段距離跟這人揮手，西瑟羅就完全沒有任何反應。

反覆測試多次，隋峰就確定，這人對靈魂並沒有什麼感應力，只是一個騙子而已。

雖然身份被隋峰拆穿，但西瑟羅還是保持嘴硬，絕不承認自己是騙子。

不過，這種事情就不需要隋峰操心了，他需要做的只是將結論告訴詹姆斯·戈登就行了。

“但我說的都是真的。”

西瑟羅正在做最後的掙扎。

隋峰原本已經要站起來了，聽到這句又重新坐下，對西瑟羅說：“我相信你帶來的信息跟案件有關。因爲哥譚警局要的只是破案。你的消息如果無用，那裝得再像也沒用。可是，你一個無關人士怎麼會帶來真正的證據？

“讓我猜猜，你既然有證據，說明你對這案件的內情很清楚。

“我明白了，西瑟羅先生，你就是兇手對吧？你給出的證據，或許能夠幫你洗清罪名。”

隋峰的話讓西瑟羅激動起來，他辯解說：“我一個又老又瞎的老人，怎麼用斧頭砍死萊拉？”

“剛纔詹姆斯說案情的時候，好像沒說是用什麼兇器殺人，你怎麼知道是斧頭？”

“那是……那是因爲我也是馬戲團的人……我是從其他人那裡聽說的。”

“但詹姆斯說兇器並沒有發現，大家看到的只是血肉模糊的屍體，馬戲團的人怎麼知道是斧頭，難道跟你說是這個的就是兇手？那麼西瑟羅先生，是誰跟你說兇器是斧頭呢？”

西瑟羅已經再也不能保持原來的鎮定，柱起柺杖起身。

“我只是來提供情報的，如果你們不需要，那就不要浪費我的時間。”

說完這句，西瑟羅就要離開。

隋峰一看，這人眼瞎倒是真的。

不過這樣做已經晚了，詹姆斯·戈登已經走了進來，非常正式地對西瑟羅說：“抱歉，你不能走，關於馬戲團殺人案件，我需要你協助調查。”

說完這句，詹姆斯·戈登就直接給西瑟羅上手銬了。

詹姆斯·戈登讓人將西瑟羅帶了下去，然後纔對隋峰說：“謝謝，你幫了大忙。”

“不用客氣，詹姆斯，我們是朋友。”

隋峰也很高興，沒想到自己三言兩語就幫詹姆斯·戈登破了案。

與剛到哥譚時候相比，隋峰感覺自己已經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不過，這是好的轉變。

“不是客氣，最近警局真的麻煩不斷。太多的工作讓大家都撐不住了，更麻煩的是還有幾個警察失蹤一直沒找回來，一開始是尼克和安迪，然後是多爾蒂……我甚至沒時間去調查警察失蹤的事，你幫我節省了大量時間。”

詹姆斯·戈登的話讓隋峰心跳有些加速，尼克和安迪就是被隋峰幹掉的，至於那位多爾蒂，大概是黑幫亂戰的時候被套了麻袋？

反正跟隋峰脫不了關係。

走出審訊室，隋峰正準備回家，卻看到一個古怪男人站在審訊室門口。

這人非常興奮地對隋峰說：“真的厲害，我剛剛躲在旁邊看到你的手段，你這麼快就識破了他的僞裝，真的太厲害了。”

隋峰問道：“請問你是？”

“噢，原諒我的無禮，我應該先自我介紹的。我是鑑證科的愛德華·尼格瑪。”

隋峰習慣性地仔細打量對方，這人又高又瘦，像根竹竿似的，臉上帶着眼鏡，似乎是個文職人員，身上的工作證也證明了他的身份。

“愛德華，我只不過是隨口說了幾句，是西瑟羅先生隱藏了太多的秘密。”

愛德華卻不這麼想，繼續興奮地說：“不不，你太謙虛了。真正原因是你擊碎了他的自信，你在靈媒這個領域徹底碾壓了他。我聽戈登警探說，你是真正的靈媒？”

隋峰搖頭說：“我跟很多人強調過，我並不是靈媒，至少不是你們所認爲的那種。”

靈媒什麼的實在太容易被人聯想成騙子了，說出去都會被人懷疑，隋峰從一開始就不準備套上這個身份。

至少，稱呼要更高大上一些。

愛德華沒有接話，而是說了句不着邊際的話。

“如果你認識我，就想要分享我，如果分享了我，我就會消失，我是誰?”

隋峰開始覺得這人有點神經質了，怎麼突然會跳到謎語上？

不過出於禮貌，隋峰還是仔細思考，然後回答說：“答案是，秘密？”

愛德華非常高興地說：“答對了，就是秘密。每個人都擁有自己的秘密，你不願意說我也能夠理解，只不過請你原諒我，對於這種神秘的事情我實在太感興趣了，所以纔會來打擾。如果可以的話，我真想近距離觀察一下通靈。 ”

“爲什麼？你不覺得這種東西很可怕嗎？”

隋峰有些好奇，來到哥譚這麼久，不管是詹姆斯·戈登還是法爾科內，這些人對隋峰都有種敬而遠之的感覺，法爾科內也只是怕死才勉強諮詢一下隋峰關於死亡的事情。但隋峰覺得愛德華不是爲了這個，他好像真的是單純感興趣。

“我是個好奇心很重的人，而且你知道的，哥譚天天都死人。我有時候也覺得，如果死人能開口，我的工作會輕鬆很多。”

愛德華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顯得非常理所當然。

隋峰卻從他的語氣中聽到他對生命的蔑視。

這個愛德華，多少帶點精神問題。

不過這是哥譚，誰沒點精神問題呢？

詹姆斯·戈登看到危險會主動衝過去，奧斯沃德身體畸形野心勃勃，就連隋峰自己都慢慢變得沒有底線。

隋峰殺過詹姆斯·戈登的同僚，炸死菲什·穆尼引發過黑幫大戰，各種罪行加起來夠終身監禁的。

這種事情隱瞞不了多久，一旦讓詹姆斯·戈登知道，反目成仇是必然的。

這個愛德華在哥譚警局工作，多個朋友未必不是好事。

因此，隋峰遞過一張名片，對愛德華說：“如果真遇到複雜的案件，我隨時願意幫忙。”

愛德華很高興地收下名片，熱情地將隋峰送出警局。

只是在隋峰走入陰影之後，愛德華的眼神便變得冷酷起來，小聲地說：“你最好不是真正的靈媒，如果多爾蒂警官還能說話，那會給我帶來許多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