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多謝大師賜教。”沈憂之悠悠回神，頓覺精神開闊了許多，有一種撥雲見日之感。

“檀越悟得多少？”善無畏輕聲詢問。

“適才大師展示了七百二十九種手印，不才大致通透了五百一二種。”沈憂之如實答道。

善無畏聞言，深邃的眼中射出神光，驚歎道：“檀越慧根絕佳，非常人也！”

只看了一遍，就已經通透了七成的密宗手印，這樣的天資悟性，實在是世間少有。

“投桃報李，在下也有微末之法，請大師品鑑。”沈憂之微笑着說道。

“檀越請賜教。”善無畏雙掌合十，垂首靜聽。

沈憂之緩緩伸出右手，五指紛飛，也開始不斷做出各種手印。

一炷香之後，沈憂之終於停下手印。

但對面的善無畏卻並未立即回神，而是陷入長久的思索之中。

“妙哉！妙哉！”

“無色無相，無生無滅，無始無終，無大無小，似有或無。”

善無畏細細品味，只覺神思無限悠遠，好似沒有盡頭。

許久之後，他收回思緒，仍然意猶未盡，不禁追問道：“此爲何物？”

“吾不知其名，然先哲謂之曰‘道’。”沈憂之解釋道。

“原來如此。”善無畏緩緩點頭：“來時路上，我曾多次聽人說起它，但直到今日方纔真正體悟。”

“下月初九，長安玄都觀將有一場萬法大會，各派修士皆會到場。

大師若是有意，不妨前往一觀。”

沈憂之向這位密宗聖僧發出了邀請。

“老僧省得了，屆時一定前往。”善無畏鄭重地答道。

沈憂之聞言，微微頷首，留下一錠銀子的茶錢後，起身離開了茶樓。

......

辭別善無畏之後，沈憂之本欲直接回轉大明宮，但又想到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便決定順路去看望一下狄仁傑。

長安，樑國公府邸

狄仁傑自下了早朝以後，便安心在呆家看書喝茶，打發時間。

這一年多來，他基本都忙於政務，很少處理案子了。

倒不是因爲別的，主要是沒有值得他親自處理的大案。

畢竟，像幽州案、崇州案那樣的大案子也不是隨時都有的。

而一般的小案子，基本都交由大理寺處理了。

“老爺，聖上來了！”狄春忽然快步跑了進來，緊張地說道。

狄仁傑聞言也是一驚，連忙收拾儀容，出門迎駕。

......

“微臣不知聖駕蒞臨，有失遠迎，望陛下恕罪。”狄仁傑剛一見到門口的沈憂之，便立即告罪道。

沈憂之隨意擺了擺手，笑道：“狄國老言重了，是朕不請自來。”

隨後，他解釋道：“今日朕略有閒暇，想來長安街上逛一逛，正好順路來你府上小坐一會兒。”

狄仁傑聞言倒是一愣。

這一年來，皇帝的勤政他是看在眼裡的，可以說基本就沒有休假的時候。

但想到如今時局已經穩定，政務的處理也漸漸交由六部官員，狄仁傑也就釋然了。

唐時的皇權還不像明清時那般集中，君臣關係也不如後世那般森嚴，所以皇帝平時到大臣家做客也是常有的事。

“陛下聖眷，老臣不勝惶恐。”狄仁傑謙恭地說道。

“今日不是上朝，國老不必如此拘泥禮制。”沈憂之隨口道。

他來找狄仁傑，

就是想來放鬆一下，自然不希望氣氛太過嚴肅。

狄仁傑聽後，連忙點頭，微笑道：“既如此，老臣便斗膽請客人入府一敘。”

他這話，算是轉換了一下身份。

兩人不再是君與臣的關係，而是主人接待來訪的客人。

沈憂之微微頷首，隨後緩緩步入狄府的大門。

在他身後的李文忠和小梅、小鳳等人，先向狄仁傑行了一禮，隨後跟上了沈憂之的步伐。

......

府內，李元芳和如燕見到皇帝親臨，當即便要下跪恭迎，卻被沈憂之制止了。

他微笑着說道：“今日在這府內，只有賓主，沒有君臣，你們不必拘禮。”

若是來了這裡還像皇宮裡那般嚴肅，那出來一趟又有何意義？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李元芳和如燕不久前就已經成親了。

因爲狄仁傑沒有像原著中那樣辭官回老家修養，更沒有必要去涼州看望曾泰。

沒有第三部中的涼州案和揚州案打攪，李元芳和如燕成親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

然而，令沈憂之沒想到的是，除了狄仁傑、李元芳和如燕，他還在這裡見到了兩個意想不到的“故人”。

他剛走進東院，迎面便撞見了一位嬌俏動人的白衣少女。

少女似乎並不認識眼前的皇帝，一時間也有些愣住了。

“狄卿，這位是......”沈憂之面露疑惑地着着眼前的少女。

倒是他身後的小梅面露驚訝，似乎與這少女有所淵源。

聽到皇帝的詢問，狄仁傑這才恍然，自己府中還有外客在場。

原本皇帝來訪，他應該清退外客以迎聖駕的，但今日皇帝來的急，他事先並未收到消息，所以來不及準備。

眼下皇帝已經開口問了，他也只能如實答道：“這位姑娘是上清靈虛真人的弟子，日前隨靈虛真人一起抵達長安。

剛好她與老臣是故交，所以今日在老臣府中做客。”

正說着，又有一位青衣少女踱步而來，容貌與先前的白衣少女幾無分別。

兩人站在一起，宛如鏡裡觀花，難分彼此。

見狀，狄仁傑也趁勢對兩人說道：“小云、小清，陛下聖駕在前，還不趕快行禮！”

兩位少女這才恍然，原來眼前這人竟然是當今皇帝！

這可是位了不得的傳奇人物，運籌帷幄十數載，一朝出手便從一介閒王直登九五至尊之位，光復李唐社稷。

青衣少女舉止端莊，當即屈身行禮。

而白衣少女則對着沈憂之抱拳說道：“見過陛下！”

她畢竟是江湖出身，不懂朝堂禮制，雖與狄仁傑這位當朝宰輔相熟，但平時也是以江湖之禮對待。

如今見了皇帝，她仍舊是江湖做派。

狄仁傑有意提醒，卻見皇帝只是微微點頭，並無怪罪之意。

也是，皇帝已經說過了，今日沒有君臣，只有賓主。

既然都是賓客，小云的做法自然談不上冒犯皇威。

“小云、小清，我與陛下有事相商，你們先下去吧。”狄仁傑如此說道。

兩位少女齊齊點頭，邁開步子便要離開。

然而當那白衣少女與皇帝擦身而過的時候，卻微微愣了一下，眼神中透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正當她想再次確認一下的時候，皇帝早就在狄公的陪同下進入屋內了。

“姐姐，怎麼了？”青衣少女有些不解。

然而白衣少女此刻心內巨震，根本沒有心思回答妹妹的問題。

就在剛剛，就在她與皇帝擦身而過的時候，她驚奇地發現，皇帝竟然也是練內功的。

更重要的是，皇帝和她修練的是同一種內功！

白衣少女記的很清楚，當年那個人曾對她說過，會這種內功的人，當世只有三個。

一個是她自己，另一個是她的師傅，茅山的靈虛真人。

最後一個，也是她的師傅。

“小清……”

“嗯？”

“我們不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