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已經被制服，沈憂之收劍回鞘，足下輕輕一點便瞬間來到女子倒地之處，睥睨着重傷的女子——

女子年紀不大，估摸着十八九歲，正是花樣年華，而且容貌秀美，此刻雖受了重傷，略顯狼狽，但依舊難掩綽約風姿。

“咳......咳咳。”

女子被沈憂之一記腿鞭踹中了脾胃，內傷十分嚴重，幾聲咳嗽後嘔出鮮血。

良久之後，女子終於緩了口氣，卻冷冷地說道：“動手吧！”

“我說過要殺你嗎？”沈憂之反問道。

“難道你是來救我的？”女子出言諷刺道。

“縱然不是救，也沒有必要非殺不可。”沈憂之不理會她的譏諷，繼續說道：“人命可貴，能活着爲什麼要想着死呢？”

“咳咳......咳！”女子強忍內傷，問道：“你到底是誰？想做什麼？”

“我回答你的問題，你能回答我的問題嗎？”

沈憂之像做生意一樣和她談起了條件。

“你孤身攔路，一言不發就殺了我的手下，難道會不知道我的身份嗎？”女子冷笑着說道。

“知道，但不多。”沈憂之道：“我只知道你們是蛇靈的人，其餘的，我都不知道。”

“這些還不夠麼？”女子問道。

“當然不夠。”沈憂之說道：“你在蛇靈中的職務是什麼？這麼晚去執行什麼任務？這些我都想知道。”

“可惜。”女子卻道：“你休想從我口中得到半點消息！”

“據我所知，蛇靈多是流人之後，算起來，也是高門貴子，何必這般想不開呢？”沈憂之拋磚引玉地說道。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女子頓時驚呼道。

蛇靈的蹤跡本就隱秘，一般人連蛇靈的名字都未必聽過，遑論其中的人員構成。

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神秘高手究竟是什麼人？爲什麼會知道這些？

“我還是那句話，你回答我的問題，我回答你的問題，如何？”

沈憂之再次提出了自己的條件。

“我是蛇靈第九堂的堂主。”女子最終說道。

老主人還未救出，肖清芳還未剷除，蛇靈的十年大計還未實現，她還不能死在這裡。

更何況，沈憂之明顯是要對付肖清芳，那她當然不介意送上一份助力。

九堂堂主？

小梅？

沈憂之心下了然，沒想到自己初到大楊山，就遇到了原劇中的關鍵人物——血靈小梅！

這樣也好，省去了他不少時間。

“很好，你回答了我的問題。”沈憂之說道：“公平交易，我也回答你的問題——我叫沈憂之。”

“你就是沈憂之？！”小梅聞言驚呼道。

顯然，她聽說過沈憂之的名字。

這並不奇怪。

當初幽州案時，沈憂之憑一己之力擒拿了金木蘭，終結了幽州案。

可以說，蛇靈在幽州的計劃完全是被沈憂之摧毀的。

所以，蛇靈的人不可能不對“沈憂之”這個名字印象深刻。

沈憂之見她如此驚訝，也不做任何表示，只接着提問：“你也是李姓宗室後裔？”

原著中雖然提到過虺文忠是李氏後裔，但小梅的身世卻並未說明。

“不是。”小梅含恨答道：“我是犯官之後。”

犯官之後？

沈憂之心中思量，猜測她的先輩多半是牽涉進黃國公李靄謀逆案的官員。

黃國公李靄被假薛青麟構陷，

滿門被殺，不僅牽連了大批的李姓宗室，還有數不盡的文武官員被連坐，小梅的先輩應當就是其中之一。

這樣也能解釋爲何六大蛇首中，袁天罡偏偏收養了血靈和虺文忠。

虺文忠是黃國公李靄的後人，小梅則是涉案官員之女。

他們兩人與皇帝都有不共戴天之仇，絕不可能背叛蛇靈，可以被培養爲絕對的心腹。

這一點應該是袁天罡最看重的。

也正因爲父輩受冤陷、牽連而死，所以小梅纔會對皇帝、對武周朝廷有這麼深的怨恨——

若是她的父輩確實參與了謀反，那還能說是依法論處、罪有應得，可明明她的父輩都是清白無辜的，卻還是被歹人誣告陷害致死。

這如何不令人心寒，不令人憤懣？

就爲了排除異己，就憑着一個空口白話的誣告，多少人被抄家滅族，多少孩童流離失所？

這樣的事，不管放在誰的身上，都很難對這樣的皇帝、這樣的朝廷有半分好感。

正如原著中，李元芳在得知假薛青麟和黃文躍等人的真實身份，以及他們構陷黃國公李靄的真相後，那番發自內心的感慨：

是非在這裡到底代表了什麼？正義用在這些人的身上，是不是被徹底歪曲了？

他心中想到的是，如果自己不是朝廷的將軍，而是快意恩仇的豪俠， 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將這些人除掉。

甚至連‘蛇靈’的那些人，李元芳都有點同情了——他們也是受皇帝迫害的啊！

就連李元芳一個外人都對此事憤懣不平，那親身經歷這一切的小梅和虺文忠，又怎麼可能不升起復仇、反抗之心呢？

“犯官之後......”沈憂之沉吟半晌，又問道：“你們這次行動的目的是什麼？”

他更想知道的是，小梅此行到底是受肖清芳的指示，還是自作主張。

畢竟，她和小鳳這對孿生姐妹，明面上效忠於肖清芳，實則卻是袁天罡的心腹。

爲了掩人耳目，她們還和虺文忠一起，在肖清芳面前上演了一出“血靈”與“閃靈”的內鬥。

眼下崇州案剛剛發生，袁天罡尚未脫困，蛇靈內部的矛盾也沒有到徹底爆發的時候，此時的小梅應該還深受肖清芳的信任。

更重要的是，在這個時間段，肖清芳的工作重心應該放在崇州和突厥，正暗中與突厥太子莫啜媾和，商議架空吉利可汗以及陷害王孝傑之事。

既然如此，爲何小梅會在此時行動？

是她另有目的，還是說肖清芳當下也在柳州？

如果是後者，那就再好不過了。

然而，面對沈憂之提出的這個問題，小梅卻不願回答。

“事關蛇靈機密，恕我無可奉告！”

她語氣堅定，說完之後更是閉目側首，似乎已經做好了準備，靜待死亡來臨。

有些事，她可以說，但有些事，她寧死也不會告訴沈憂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