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狄仁傑帶着虎敬暉早早地離開了大柳樹村。

而沈憂之和李元芳則聽命留下來，保護這裡的老弱婦孺。

“沈兄，你說，大人是不是又想到了什麼？”李元芳忽然對沈憂之問道。

沈憂之答道：“多半是的。”

說到這裡，他又自嘲道：“看來大人到底是不信任我們，所以只帶了虎將軍一人離開。”

李元芳聞言也是苦笑。

他也不傻，當然看得出狄仁傑對三人的親疏。

不過誰讓他現在還是戴罪之身呢？

但是，清者自清。

李元芳相信，只要真相大白，狄大人一定會信任他的。

“沈兄，索性閒來無事，不如你我二人趁此機會切磋一番，如何？”李元芳忽然心血來潮地說道。

他的傷勢早已恢復，現在又難得有空閒，與其空度，不如找些事做。

沈憂之聞言，也來了興致，應聲道：“好！”

他也想和李元芳好好切磋一下武學。

畢竟，閉門造車總不如集思廣益。

和李元芳這樣的高手切磋，對自己也是大有裨益。

隨即，兩人便在大柳樹村找了一處空曠的稻場。

李元芳手持鏈子刀，對沈憂之說道：“沈兄，請！”

沈憂之點了點頭，手中長劍霎時出鞘，宛如蛟龍出海，咆哮間直衝李元芳而去。

李元芳見狀當即橫刀格擋——

叮！

刀劍相擊，發出清脆的聲響。

沈憂之一擊未中，手中勁力再催，一直傳遞到劍尖，竟是將李元芳震退數步。

好深厚的內力！

李元芳心中驚歎到。

方纔沈憂之那輕輕一推，竟將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傳遞到劍尖，即便隔着刀身，李元芳也能感受到無匹的力量。

想不到沈兄不僅劍法卓絕，內功也是登峰造極！

痛快！

李元芳心中大喜，能和這樣的高手切磋，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方纔沈憂之露了一手，現在李元芳也不甘示弱。

他腳下輕輕一點，身形便如鬼魅般衝向沈憂之。

他的速度極快，身法更是詭異，好似一人變作了三人，從三個不同的方向舉刀殺來。

好快的速度！

沈憂之心中也忍不住讚歎。

眼見“三個”李元芳從三個不同的方向殺來，沈憂之手中長劍挽了個劍花，竟也化作三道劍影，將李元芳的攻擊盡數擋下。

這本是玄門的兩儀劍法，卻被沈憂之推陳出新，已然能瞬間刺出三道劍影！

好劍法！

李元芳沒想到沈憂之的劍法竟如此高深，信手間便破了他的身法。

身法被破，李元芳心中一凜，隨即再舞剛刀，化作漫天刀罡，宛如狂風驟雨般打向沈憂之。

李元芳的武功吸收了江湖武學的巧妙變化，又糅合了軍中武藝的大開大合，追求的是力量和速度的極致。

此刻他全力揮刀，刀影密不透風，沒有絲毫的破綻。

沈憂之見狀劍招也是一變，手中長劍彷彿變成了一塊吸鐵石，將李元芳的鏈子刀緊緊吸住，令其無法自由變化。

這正是玄門劍法中借力化力的太極劍法。

太極劍法講究的就是以慢打快、借力打力，用來應對李元芳這快如疾風驟雨的刀法正合適不過。

李元芳只覺沈憂之的長劍突然生出一股古怪的吸力，

不僅令他的刀法變得滯澀，還數次引得他的長刀幾欲脫手。

好在他內功深厚、體魄強健，這才穩穩地握住了刀柄。

單論招式，此時他已是徹底落於下風，完全陷入了沈憂之的節奏。

雖然早在比試前他就知道沈憂之的劍法造詣非凡，已有自成一家的宗師風範。

但此時真個比拼起來，李元芳才知道所謂“信手拈來、收放自如”是什麼境界。

雖然招式上略遜一籌，但武功卻不僅僅只有招式。

李元芳拇指一動，鏈子刀的機擴瞬間觸發，刀身宛如閃電般疾射而出。

面對這突然的變故，沈憂之劍法霎時一頓。

李元芳見狀右臂又是一甩，將鐵鏈如長鞭般舞動起來。

不僅如此，他又再次運起輕功，周旋在沈憂之四周。

舞動的鐵鏈配合李元芳詭異的身法，宛如一條游龍般困住了沈憂之。

沈憂之一邊舉劍格擋鐵鏈的攻擊，一邊觀察着對手的破綻。

很快他便看出李元芳的身法是按照八門之位移動，當即將長劍刺出，直刺李元芳即將落位的休門。

李元芳正待落位，卻見一柄利劍如天外流星般衝出游龍的束縛，直刺而來。

來不及細想，他立即側身閃避。

雖躲過了沈憂之的這一劍，但如此一來，他自身的步法也亂了，鐵鏈游龍頓時露出了破綻。

沈憂之抓住這瞬息的破綻，長劍向上一挑，竟是將龍頭刀身挑飛了出去。

嗖嗖嗖——

叮！

刀身在空中打了幾個旋轉，隨即便插到了地上。

“是我輸了。”

李元芳見狀，坦然道。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輸了便是輸了，沒什麼丟人的。

“承讓！”沈憂之則拱手道。

雖然勝了一招，但沈憂之也並未自滿。

因爲這只是切磋，並非生死相博，兩人都留了力。

若是生死之戰，憑藉李元芳的勇武，沈憂之未必就一定是活下來的那一個。

“沈兄，我看你的劍法自然靈動，頗具玄門神韻，難道你祖上曾是道門？”李元芳收回鏈子刀，好奇道。

他記得沈憂之說過，其修煉的是家傳武學，所以纔有此一問。

“不錯。”沈憂之答道：“祖上確是道門出身。”

細究起來，這也不算謊言。

李唐認道家老子爲祖，沈憂之說自己祖上是道門，倒也沒錯。

“原來如此。”李元芳點了點頭，隨後又暢快說道：“今日這一戰，真是痛快至極，若是現在有美酒，真想好好喝上一頓！”

有劍無酒，甚是可惜。

沈憂之聞言只是微微一笑，並未多言。

其實他不喝酒。

因爲酒精會麻痹神經，讓思維變得遲鈍。

沈憂之並不喜歡那種感覺。

“唉！”李元芳忽然嘆息一聲，有些惆悵地說道：“真希望大人能早日偵破此案！”

沈憂之知道他仍爲自己的戴罪之身感到不安，故而安慰道：“元芳兄且放寬心。

以狄公之能，此案定能告破！”

李元芳點了點頭。

狄大人分析案情的本事他是親眼見過的，自然相信對方能破獲此案。

......

三天後， 幽州終於有人前來傳信，說欽差召見，讓沈憂之和李元芳帶人返回幽州府衙。

“看來狄大人已經安排好一切了！”李元芳驚喜道。

沈憂之則要平靜許多，只道：“既如此，咱們即刻帶上村民們，返回幽州。”

李元芳點頭，隨後便去聚集村民。

一行人很快便啓程前往幽州。

......

幽州，刺史府衙

沈憂之和李元芳剛一到府，狄春便笑着迎了上來，說道：“李將軍、沈公子，老爺在正堂等你們！”

兩人聞言便跟着狄春直奔正堂而去。

正堂

“元芳、憂之，你們來了！”

狄仁傑見到二人，當即招呼道。

“大人（狄公）！”

沈、李二人也拱手回道。

三人落座之後，狄仁傑便問起了大柳樹村的村民。

“大人，卑職和沈兄已將他們帶到了府衙，您隨時可以查問。”李元芳答道。

“好！”狄仁傑道：“明日我要升堂問案，查察貪污慰撫款一事。”

他已經察覺到了刺史方謙的可疑，所以想來一手敲山震虎。

但沈憂之知道，狄仁傑這回要失手了。

因爲升堂之前，村民張老四會被虎敬暉喂下毒藥，威脅他不得在公堂上胡言。

不過這事自有狄仁傑這個欽差去操心，輪不到他一個遊俠兒越殂代庖。

更何況，這會兒狄仁傑可還沒有解除對他的懷疑呢！

就算他想幫忙，狄仁傑多半也不會允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