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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生從獵戶開始 - 第144章 142徹底清剿,木妖馴法(大章求訂閱字體大小: A+
     

    第144章 142.徹底清剿,木妖馴法(大章-求訂閱)

    許久後,李元被迎入了景家內宅,入住了前幾日在婚宴上他看的那間雅緻宅院。

    崔花陰和瑤珏也一同住了進來。

    而這簡簡單單地入住,卻代表着景系和姑系關係開始融洽。

    宅院是木製的,散發着清淡生冷的香氣,冬暖夏涼,且無蚊蟲。

    院子是小了許多,可是李元本來也不需要大院子,他的家又不大,要麼大的院子做什麼?

    只是,他還需要演下去

    於是,他一個人坐在了門外的石階上,看着遠處那米白色的花海,顯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怔怔發呆。

    宅子外,他能感到有人在悄悄打量他,有男有女,這裡是神木殿副殿主景家的腹地,他進入了腹地,被腹地的景家人注意觀察,也是常事。

    而宅子裡,油紙窗微微打開一條縫隙,瑤珏看着李元,想走出去,卻還是忍住了,夫人說“他需要靜一靜”,瑤珏覺得很對。

    痛苦,早點爆發出來,總比用某種東西壓下去好。

    可是小琞

    瑤珏想起那個可愛的小姑娘,想起兩人手拉手在陽光裡走,在樹旁、石頭邊、一處風景不錯的角落裡擺開畫架,取筆勾畫的場景,雙目不由也溼潤了。

    這一溼,便紅了,然後關上窗嗚咽起來。

    李元聽到瑤珏哭,撓了撓腦袋,真沒想到這丫鬟和小琞還真處出感情來了

    米白的花名爲“香雪球”,於夜風中好似雪海生潮,起伏漲落,來回輕拂,風裡糅雜的淡香裹着勾動氣血的肉香,化作體內的力量。

    便是不刻意修煉,身體也在自然而然地吸收着外界的力量,從而變強。

    不一會兒,遠處傳來匆匆的腳步聲。

    景半楓看到坐在石階的李元,也並不意外,他拎了兩罈美酒,也直接坐到了李元身側的石階上。

    身爲上位者,他的屁股能坐黃金椅子,也能坐泥土塵埃,這是上位者基礎的素養。

    “百花釀,神木殿特產。”

    景半楓拍開封泥,遞給李元,然後自己也拍開一罈,就這麼大大咧咧地喝起來,然後仰頭看着天上明月,悠悠出聲。

    “柳露子會引出行骸,而我們會趁機清繳所有在神木殿內城的行骸,同時也救出小琞。

    他們抓小琞,肯定是爲了脅迫你,所以.小琞不會有事的。”

    “多謝家主。”

    李元回了聲,然後取了酒罈暢飲了兩口。

    這兩口才下去,他竟有些微的暈眩之感,就好似普通人喝烈酒,一口一口地悶。

    景半楓笑道:“李師,悠着點,這酒是醉六品五品用的,七品武者只需一口就倒了。”

    李元定了定神,道:“百花釀,好酒。”

    景半楓道:“確是好酒。”

    李元轉回話題問:“什麼時候去找小琞?”

    景半楓道:“這總得計劃好,就這兩天吧。李師你放心,到時候我也去的。”

    李元道:“我也去。”

    景半楓道:“屆時混亂,李師還是在此間等好消息吧。”

    李元道:“不行,我必須去我,是她的父親。”

    父親

    景半楓有些沉默,又有些想笑,最終還是道了句:“都是父親,喝酒喝酒。”

    次日,晚。

    “李師要去,就讓他去好了,在我神木殿內城,出不了事。”

    淡淡的聲音響起。

    而作爲彙報者的景白蔻恭敬地應了聲,然後又道,“其他的事,已經安排好了。”

    景白蔻身側還有一個黑袍暗紋,如宛如毒蛇般的女子。

    柳露子誠惶誠恐地上前,道:“殿主,此番我一定將功贖罪,絕不讓您失望。”

    “所以你探查下來,你能接觸的那些行骸並不承認他們綁架了李元的女兒麼?”

    “啓稟殿主,行骸各有分工,只有總彙之人才會知道所有事情,而那位.已經被您殺了。”

    “那李元的女兒,到底是死了,還是沒死?”青瀚城負手而立,淡淡問着。

    “沒死,一定沒死。”柳露子匆忙道,她的聲音裡有些慌張,她現在就害怕犯錯。

    而旁邊說話的景白蔻無奈地掃了一眼這柳家老祖。

    很顯然,柳露子的心態有些崩,所以.她的智商也受到了影響。

    景白蔻上前一步,打了個補丁道:“殿主,我覺得.應該死了。

    黑蓮教邪惡多端,行骸連人都不是了,他們帶着那麼一個連九品都不是的普通女孩,女孩怎麼可能活得下來?

    無論是毒素,還是陰氣,只要沾上一點,李元的女兒便斷了生機。”

    “不,沒死,怎麼會死呢?”柳露子急了,拜道,“殿主,再給屬下一個機會,屬下去查明白,查”

    青瀚城輕輕打斷了她的話,道了聲:“柳露子,你累了一天了,先去休息吧。”

    “屬下.屬下沒累,屬下.”柳露子屬實慌張的很,百年道行不能毀於一旦啊,她一定不能犯錯。

    景白蔻無語地看着她,壓低聲音道了聲:“柳露子,殿主的話都不聽了麼?!”

    柳露子身形一顫,這才恭敬告退。

    隨着離開此間,被殿主覆籠於身的威壓徹底散去.

    柳露子的智商有一種逐漸恢復的感覺,她那狹長的眸子慢慢凝縮,顯出幾分若有所思之色.

    待她離開,殿內幽靜。

    青瀚城沒再說“小琞”的事,而是道:“共師怎麼樣了?”

    景白蔻道:“被祝斑帶出了火氣,在鑽研靈器之上的陣道,如今這兩位鑄兵師可謂是在陣前鬥法.上次我見到共師時,共師的狀態很不好,像要發瘋似的。”

    青瀚城道:“明日將夢藤木做的牀榻給共師送去,讓他注意休息.”

    旋即,他又道:“李元的孩子好好找,找到了活着帶回來。”

    “是!”

    景白蔻很懂。

    青瀚城忽道:“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景白蔻:???

    青瀚城正色道:“白蔻啊,我們固然需要李師對黑蓮教和行骸抱以血海深仇,所以無論他女兒現在死沒死,我們卻希望她死。

    只有那叫小琞的女孩真正死了,李師纔會再無其他選擇。

    可是,我輩行事當有擔當與原則。

    有所爲,有所不爲。

    若是那叫小琞的女孩還活着,一定要把她帶回來,哪怕因此逃掉一些行骸,也沒關係。”

    景白蔻:???

    剛纔的殿主明明不是這個意思,那到底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一種詭異的悚然之感,浮上了他心頭。

    這讓他想起了殿主之前的出爾反爾,對祝師莫名其妙的陷害,又對自家莫名其妙的懲罰。

    雖說自家那後輩不成器,可被親生父親砍了頭再盛入盒子,陪着笑臉四處送人,終究也是一種殘忍。

    而每一次,殿主都很真誠。

    非常真誠,真誠的讓人覺得他不可能在說謊。

    可偏偏,他言行不一。

    這個男人站在高處,一臉正氣,長袖飄飄,袖間白梅清雅出塵,好似飄然欲飛入雲端的仙人

    景白蔻下意識地微微擡頭,卻見皎潔月光,剛好從懸空樓的彩繪天窗裡落下,照在那男人身上,他半張臉龐顯着光明寧靜,半張臉龐卻又似因光線問題而呈現出一種扭曲狂躁.

    景白蔻低下頭,眸子裡浮出一抹轉瞬即逝的隱晦驚懼,繼而恭敬應了聲:“是!”

    次日。

    入夜

    一架架青木擡輦從三重門後而出,每輦有兩名壯漢擡着,周邊還有六人庇護。

    輦簾垂蓋,內裡傳來幽幽的笛聲。

    隨着笛聲,天空掠過“嗡嗡”的猩紅蟲霧。

    蟲霧隨擡輦,好似大片大片經天的紅雲,飛快往城外而去。

    灰黑城牆上,崔無忌一襲白袍,站在李元身側,俯瞰着那些擡輦道:“這些是蟲尉,蟲尉能用音律控制蟲子,而這種蟲子對陰氣格外敏感,那些行骸是逃不了的”

    “蟲尉?我神木殿既有這些蟲尉,爲何不早早地派出去?”李元好奇地問,“若是早出去,行骸們怕也沒這麼猖狂吧?”

    崔無忌道:“李師,各大勢力,誰沒幾張底牌?若是動不動就掀底牌,那底牌再多也不夠用吧。”

    李元道:“是否是蟲尉本身過於弱小?擔心折損過度?”

    崔無忌點點頭,又搖搖頭,最終也不知說什麼,只是凝神看着漫天的紅霧,道了句:“或許這不是關鍵,而是和那些蟲子有關。

    李師你既是天才鑄兵師,又是天才馴妖師。

    說不定過些日子,你就能接觸到這種蟲子了,到時候怕是我要向你請教呢。”

    李元不再多問,顯然.崔無忌對這種蟲子,以及那被稱爲“蟲尉”的“職位”理解並不多。

    擡輦很快遠去,而李元看到高空之上隱約見到幾道黑影浮空而行

    李元輕輕嘆了口氣。

    崔無忌道:“小琞會沒事的。”

    李元點點頭。

    兩人也隨擡輦而行。

    天有紅雲,飄飄蕩蕩,很快飄落到了一重門。

    而一重門,也是絕大部分行骸們滲透的盡頭。

    之前,神木殿殿主青瀚城雖然入鬼街殺了數百行骸,可這殺的卻是整個綿州道行骸,而神木殿已然還藏了不少行骸。

    如今,柳露子也不知施了什麼手段,將這些行骸統統引出,要一網打盡.

    行骸之中,罕有六品,絕大部分都是七品八品。

    而這般的存在,在感知一道,相對六品五品來說,無異於瞎子,聾子。

    六品五品能在數裡,甚至十數裡外看到他們的動靜,而他們卻完全無法察覺。

    除此之外,行骸想要進入鬼街,也需要時間,再快也要兩炷香時間,所以.當“紅雲”飄到一重門上的天空時,驟然間頓住了,然後於嫋嫋笛音裡,分散開去,好似被某種特殊的氣息所吸引

    寧寂的街頭,開始傳來慘叫。

    而每有慘叫,便有神木殿六品領人過去查看。

    五品則懸空而立,掌控着大局。

    行骸們有舔糖的,有取麻袋的,還有拿鏡子的,各式各樣的手段,但卻都沒用

    只不過,意料之中的一面倒屠殺的情形並未發生。

    才一小會兒,不遠處傳來一聲慘叫,這慘叫卻是神木殿一位六品弟子發出的。

    這六品弟子身形懸空,好像被一張無形的網黏住了,而他的身子竟在快速地腐蝕融化

    旁邊有人在匆忙地拉他,可怎麼也扯不下來。

    那六品弟子全身影血浮現,肌膚血紅,宛如被火燒過,整個人瘋狂地掙扎,他往半空衝去,可身子就如大型彈簧般,彈出百餘米,可竟又被反拉了回來,在地上砸出個深坑。

    這邊的動靜,頓時引起了某位長老的注意。

    這長老飛身落地,來到那六品弟子身側,擡手一揮,灼熱的血氣彌散而出

    正常來說,陰物碰到這血氣便會如碰到天敵一般陡然退縮,可那六品弟子卻是被粘的更死了

    這長老愣了下,五指虛握,催發出更多的血。

    如此一燙,那弟子才似擺脫了困境,從半空落了下來,可是他身子已經被融化的差不多了。

    可,六品武者的生命力何其強大?

    就算被融化到白骨森森的地步,也還能救。

    這弟子手指顫巍巍地畫着祖籙,一下一下往身上拍着,每拍一次,那些被融化的血肉就以一種匪夷所思的生命力開始重新生長。

    長老掃了兩眼,見沒事,這才離去。

    李元和崔無忌漫步在街頭,尋找着根本不存在的“小琞”。

    拐過巷角,不遠處傳來飛速奔跑的聲音,卻見一個黑衣男子正在“穿牆”,他飛快地、卻又毫無損壞地穿過一面面牆,往城外方向而去,但他身後的半空中,紅霧卻是緊追不捨。

    崔無忌看的,嘖嘖稱奇,道:“老夫活了一把年紀,這種本事還真是沒見過。”

    李元一看就知道這行骸是“消除了詛咒,從而獲得了某種能力”的。

    事實上,如今的行骸實力應該是普遍增強了的,

    因爲,他們除了使用惡鬼道具之外,本身還具備着某個鬼物的“小能力”,就如同他能開門一般。

    不過有趣的是,“惡鬼道具”是哪兒都能用,但鬼物的這種“小能力”卻是隻有在鬼域範圍或者周邊才行。

    鬼域存在一個影響範圍,但也存在一個外延.

    譬如他吧,他在山寶縣的北半邊,或者在“木匠鋪”所在的花陌縣能夠動用“開門”的力量,可再遠,這力量就失效了。

    花陌縣,就是“木匠鋪”的影響範圍,而“山寶縣的北半邊”則是外延範圍.

    換而言之,這裡這些在展示自己力量的行骸,都是處於某個鬼域的影響之下的。

    再簡單來說,神木殿附近居然也存在一個鬼域,而且看樣子還不小,畢竟.他根本沒察覺,也沒聽說附近有什麼鬼域。

    至於,神木殿爲什麼沒有什麼人詭異的死去,想來應該是在那鬼域的外延之中

    諸多念頭閃過,李元欲上前抓住那行骸,審問“自己女兒”的下落。

    可他才動,就被一隻手輕輕攔住了。

    “我們的天才馴妖師,可不能親臨前線。”

    淡淡的笑聲裡,一襲白影掠出,紅光所至,那正在“穿牆”的行骸便整個兒倒飛出去,然後平躺下來,一動都不能動。

    崔無忌長袖甩動,將周邊飛至的蟲子扇飛。

    李元上前,看着那黑衣行骸,厲聲道:“我是李師,我女兒在哪兒?!”

    黑衣行骸:???

    忽地,他想起了什麼,一邊咳嗽一邊道:“我我告訴你,咳咳,你能放過我嗎?”

    李元看向崔無忌。

    崔無忌居然點了點頭,道:“我以心魔起誓,只要你提供了有關李師女兒的有效信息,我們一定放你離開。這是殿主親自下達的命令,你不必擔心。”

    李元臉上露出感激之色。

    那黑衣行骸這才道:“今天午間,我.我看到龔九圍抓了個女孩跑到一片荒原裡,說要爲那些死去的同伴報仇。

    我.我知道,龔九圍他的弟弟在之前的鬼街殺戮中死了,所以他想報仇。

    我聽到龔九圍喊着‘小琞’的名字,又說着什麼‘你爹要是早早地投奔我們,我們也能早早離開,我弟弟也不會死’,‘要怪就怪你爹吧’之類的話。

    那個小女孩哭着喊着,之後.我看到龔九圍生了火.”

    李元目瞪口呆。

    緊接着,他回過神來,又詢問了一番那女孩的模樣之類,這一通問下來,發現這女孩竟然和小琞一模一樣。

    要不是他自己有兩隻黑鳥正蹲在小琞肩頭看着小琞,他真以爲是自家女兒了。

    可此時,他聞言後的卻只有憤怒。

    他衝上前,一字一頓道:“帶我.去.”

    很快,三人來到了一處荒地。

    荒地裡有一團燒焦的黑炭,且早已被踩碎,只是地上的一些小首飾卻未碎,而那小首飾正是小琞平日裡戴在手上玩耍的玉珠子。

    嗯.同款的。

    李元衝上前,捧起珠子,發出野獸般的痛苦哀嚎,緊接着雙目發紅,內裡透出無比的仇恨之色,心裡卻凜然無比。

    神木殿可以啊爲了留他,居然真就殺了一個無辜的女孩,真是.

    他心頭黯然。

    卻又旋即更加警惕。

    若是他不曾早早地安排小琞離去,那作爲玉骸的小琞在進入神木殿三重門的核心之地後,還不知道會面對什麼。

    十有八九也是被那蟲子活生生咬死吧?

    就算不咬死,後續也不會是什麼好的下場。

    他邊想邊嚎着。

    崔無忌微微側頭,不忍看這一幕。

    而遠處,柳露子似是對此間有所察覺,待傾聽到李元痛苦的哀嚎時,她才輕輕舒了口氣,這一次事情總算沒辦錯。

    茫茫夜色,紅雲飛舞,嫋嫋笛音在這怪異的黑暗裡空靈剔透.

    蟲尉們與輦中吹笛,壯漢擡着,護着這些特殊力量,於交錯的街頭竄行。

    一夜.

    過去

    一重天后,被誘出的行骸,全滅。

    即便還有行骸藏着,那也只不過是兩三隻小貓了。

    可是,除了行骸,還有些普通人也意外地遭遇了蟲霧襲擊,甚至是慘死。

    數日後。

    黑蓮教。

    一處殿中。

    面色肅然,披頭散髮,眸子因過於疲憊而佈滿血絲的男人正快速地踏入殿中。

    人未入殿,嘶啞的聲音卻已響起。

    “彭彌!!”

    “你!”

    “爲何!”

    “食言!?”

    一字一句,如風箱裡火焰的嘶吼,帶着咆哮從腹腔裡衝出。

    來人衝入殿中。

    而殿中座位上,一個裹着黑蓮衣袍的笑面男子緩緩收斂了笑,即便他看起來還是像在笑。

    這是一個眉眼天生帶笑的男人,他周身就連手指都透着親切,只不過,他用毒,還信佛。

    他是黑蓮教的副教主————彭彌。

    有人說這位黑蓮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副教主,早已入了四品,又有人說他依然卡在五品,但沒人能真正弄清。

    至於來人,則自然是祝斑。

    單從祝斑給彭彌鑄造了一樣殘陣,便可看出兩人關係並不陌生,甚至可以說是親密好友。

    即便過去不是,現在也是了。

    果然,彭彌也不擺架子,直接起身,下椅,苦笑着雙手合十,道了聲:“阿彌陀佛,祝老弟,這事老衲是真不知道。

    特麼的,這下面的小子居然抓了李師的女兒,而且還殺了。

    要不是他已經死在神木殿了,老衲特麼地要活活剝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以去除他今世罪業。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彭彌慈眉善目,滿面歉意。

    祝斑指着他道:“李元你別動,我女兒更加別動!

    我知道你怎麼想,也知道你們的目的!

    但我提醒你一句,心急,只能把好事變成壞事!”

    彭彌呵呵道:“阿彌陀佛,祝老弟,哪兒能呢。你說哪個傻子會傻到去傷害李元,傷害你女兒?這不是是找死麼?”

    說到“找死”兩字,他眉眼裡又有一股煞意涌現,與他慈悲的模樣形成一種古怪的對比,就好似有兩個人在他體內時刻變換角色,而顯得喜怒無常。

    祝斑道:“可是你們的人去做了。”

    彭彌道:“從上到下,參與此事者,皆有罪.老衲親自爲他們洗脫罪孽,且今後再不針對李元,祝老弟可還滿意?”

    祝斑道:“心氣不暢,鑄不了靈器。”

    彭彌起身,從懷裡取出個名錄,勾勾畫畫,丟出去道:“把人立刻都帶來。”

    頓時,有兩名黑袍繡蓮的男子走出,恭敬應了聲:“是!”

    一系列的連鎖反應,李元並不知道。

    如今的他,只是個死了女兒的父親。

    他取了小琞的衣物立了座衣冠冢,此時站在冢前默然神傷。

    這冢,他在得到了景家同意後立在了米白色的花海之間。

    花色搖動,漸迷人眼。

    李元緊閉上雙目,眼睛發紅,擡手撐着石碑,一副極其哀慟的模樣。

    這張面具對他來說剛剛好,這讓他能夠立在最安全的地方,更清楚地瞭解這個世界,然後他可以伺機將妻兒帶離此地.

    一旦脫離,便是天高鳥闊。

    只不過,他的妻兒都需要神木殿的後續功法才能突破後續境界,而他也想從神木殿多獲取些力量,畢竟許多技能並不是在外面能獲得的,再有錢也不行。

    李元正神傷着,遠處忽地傳來奔跑的身影。

    卻見一個大男孩從遠跑來,口中大喊着“姐~~~”

    男孩撲到墓碑前,跪在地上,雙手直接抱着石碑慟哭良久,然後又轉身看向李元,滿臉淚水吼道:“你爲什麼不保護好你的女兒!?爲什麼?!!”

    後來的姑雪見小聲呵斥道:“平安,這是你父親!”

    男孩吼道:“你教我小心,教我謹慎,可你自己呢?你的女兒死了,你害死了我姐!”

    李元:.

    這小子.

    算了,現在不是揍他的時候。

    他掃了一眼自家兒子身側的“220~235”,算是個不錯的七品,而且應該是已經偏向圓滿了。

    先天影血,恐怖如斯。

    李平安哭着,嗓子都變得嘶啞,道:“報仇!我要爲我姐報仇!殺!殺!殺啊!!”

    李元:.

    他看着自家這衝動的傻小子。

    不過,再仔細想想,似乎也怪不了他。

    “我娘呢?我娘呢?!”李平安忽地又看向李元,大吼着問,同時又道,“你把我娘接過來!我不想她也出事!!”

    李元愣了下,心裡震驚地喊了聲“臥槽”,然後緩緩起身,看向一旁的姑雪見,道:“姑殿主,能給我父子一點獨處時間嗎?”

    姑雪見點點頭,道:“只要李師不把平安帶出去,便是在這內城逛上一天,也是可以的。”

    說罷,她又道:“李師莫要誤會,平安正在修行的緊要關頭,可不能輕易離開。”

    李元道:“外面危險,我也不會帶他出去,姑殿主放心。”

    姑雪見輕聲道了句“節哀”,然後才走開了。

    而李平安則吼着:“你還知道外面危險,你知道危險還把我娘放在外面,你害死了你的女兒,你不能把你妻子也害死!”

    李元也不廢話了,直接起身,擡手去抓兒子腰間的刀。

    李平安愣了下,居然想反抗。

    可卻被碾壓性地擊潰了.

    李元抓出他的刀,將他壓在地上,道:“你姐說你是哭包兒,你今天來了還哭,這讓她怎麼安息?今日,我便打了給她解解氣。”

    “呵,你打,我叫一聲我就不是李!平!安!”

    啪!

    啪!

    啪啪啪!

    “嗚嗚嗚”

    “老師救我!”

    “嗚嗚!”

    “欸”

    “爹輕點”

    “爹我只是太痛苦了.嗚嗚嗚.”

    良久

    父子言歸於好。

    李元摸了摸他頭髮道:“你好好修行,爭取早日突破,其他的,什麼都別管。你有天賦,又得神木殿看重,不能浪費了。”

    “可是,可是”李平安嘴脣一歪,又哭道,“姐姐,姐姐,她死了啊.”

    說罷,他又仰天慟哭起來。

    “阿嚏!”

    有着瓷器娃娃般雪白肌膚的大女孩打了個噴嚏,鼻涕泡居然鼓了起來,看得一旁的老闆娘薛凝忍不住掩脣而笑。

    啵!

    鼻涕泡破了。

    大女孩也因此從夢裡醒了過來,她看了看窗外的風景,神色裡有新奇,有興奮,可也有傷心。

    “二孃,我爹說如果突然打噴嚏,可能是有人在想我,也可能有人在罵我。”

    小琞一本正經道。

    薛凝笑道:“小琞這麼可愛,哪個傻瓜會捨得罵你?”

    小琞道:“爹什麼時候來呀?還有弟弟?還有瑤姨,和三娘”

    她問了這個問題,似乎沒有準備去等到回答,而是靜靜看着窗外

    越往西,天色便越冷,便是明明已到了七月的夏日,卻依然熱不起來。

    薛凝摟住小琞,道:“他們會沒事的。”

    小琞道:“我不擔心爹,我擔心弟弟。弟弟.好傻,而且還愛哭,不知道現在還是不是這樣子。”

    薛凝也不生氣,笑道:“這一家子裡,總得有個傻的吧?”

    一個月後。

    近乎於烈陽般的刺目肉田之上,一株巨大的不知名古樹穿巖而上,又從岩石裡穿出,黑沉且帶着幾分金屬澤光的枝丫如一隻只堅不可摧的巨手,懸浮在這四品肉田之上。

    而巨手上,則是掛着一個又一個的小樓,這等小樓恰好置於四品肉田之上,乃是修行練武的極佳之地。

    若是四品肉田很大,那這種建築倒是不必。

    可事實上,四品肉田很小,甚至比血刀門那塊肉田還要小

    小樓掛在這般的肉田之上,可以使得其間血氣不會產生絲毫的浪費。

    白色的小樓,宛如一根根純潔的白竹.

    這裡,便是神木殿的核心之處————白竹吊鐘樓。

    李平安每天都在樓上修煉。

    崔花陰和瑤珏,則在距離這裡很遠的一處六品肉田附近修行。

    崔花陰突破了六品,此時在鞏固境界。

    而瑤珏,也是託了李元的福,可以任意參閱神木殿的生命圖錄,如今正在勤奮苦修。

    至於李元,則在兩者中間的一片五品肉田處的花園裡。

    這花園,是神木殿的底牌之一,內裡藏了諸多隱秘,甚至蟲尉也是從此處而來。

    此時

    樹影搖曳,李元靠在一棵老樹下,手握一本古冊正在翻閱。

    這是六品馴妖術中偏向植物妖精的馴術,名曰《木妖馴法》。

    這《木妖馴法》裡包含了不少東西,其中甚至還包括了“御蟲術”。

    因爲“蟲子”和“木妖”往往是分不開的。

    駕馭“木妖”,一定程度上也需要驅使木上的蟲子。

    而這,就是“蟲尉”的由來。

    只不過,馴妖師的要求過於苛刻,且需要無比的天賦,所以“蟲尉”就只是“蟲尉”,而無法成爲強大的馴養妖魔的馴妖師。

    李元掃了一會兒這《木妖馴法》,又放下,早在半個月前他就已經入門了。

    既然入了門,他完全可以快速圓滿。

    可這事兒太過驚世駭俗,所以他便每天加個幾點。

    做其他事多了,就加五六點;修行《木妖馴法》的時間長了,便加八九點

    不過,隨着辛勤的修煉,他開始發現這《木妖馴法》似乎沒有那麼簡單。

    此時,有一名“蟲尉”從遠處走來。

    這“蟲尉”瘦瘦小小的,便是夏日猶然穿着漆黑的皮質連褲長衣,頭上也戴着厚重兜鍪般的帽子,雙目前則戴了了一個“水晶”製成的長片。

    這可謂是嚴嚴實實了.

    蟲尉走到李元面前,用有些緊張和顫抖的聲音恭敬道:“李師,我.我是景家景水香,我.我.”

    她嗓子好像有些啞了,又好像是過於緊張。

    “我我.咳咳咳.我帶您看看這花園,帶您認識一下這裡的草木。”

    李元合上書,起身道:“有勞了。”

    兩人一前一後,名叫景水香的蟲尉踮腳,指着遠處介紹着,“李師,那裡,那裡的白花叫八瓣仙女木,這種花會跟着太陽的方向移動,所以花的中心會一直維持較高的溫度,從而吸引一種怪異的紅蟲子,這紅蟲子便是我們吹笛驅使的蟲子。

    哦,對了,這這紅蟲子只會在五品肉田這邊生出,其他地方便沒有了。”

    李元細細看着。

    良久,一圈下來,景水香又道:“李師,您.您需要的時候,可以叫我教您吹笛子,因爲只有掌握了音律,才能控制蟲子。而這也是馴妖術的一部分。”

    李元點點頭,這幾天他已經發現了,隨着《木妖馴法》的提升,一樣新的需求開始浮現,那就是“吹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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