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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生從獵戶開始 - 第138章 136自葬于山,等待收穫,天子真相(字體大小: A+
     

    “祝師竟然和黑蓮教聯手了。”

    “欸,可不是嗎?不過,李師放心,無論是崔家還是神木殿都很放心您,他們絕對不會因爲祝.祝師的事牽連到您。”

    院兒裡,李元和傳信而來的崔家族人交談着。

    他聽着這消息,有些感慨。

    不過,沒什麼好說的。

    老丈人重情重義,他明明揹負血海深仇,卻依然遵循承諾,爲崔家培育出了下一代的鑄兵師,這才叛變。

    此時看來,老丈人或許就是在等着這樣一個能繼承他技藝的女婿,因爲如此一來,即便他叛出神木殿了,女婿也照樣可以庇護好他的女兒。

    而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卻一天都未忘大仇,時機合適,他就立刻叛變,和隱世的黑蓮教聯手了起來。

    再仔細想想,最後幾個月,之所以老丈人那麼生氣,估摸着原本他是想着早點去給黑蓮教打造靈器的,結果卻被自己一拖再拖.

    而黑蓮教來和他接頭的那位,怕不是也因此在外多等了幾個月

    又過小半月。

    崔家一名族人又匆匆上門,喊着:“李師,李師出事了。”

    “怎麼了,志長兄?”李元正好在家,看清來人正是崔花陰的堂兄——崔志長,便客氣道。

    崔志長道:“祝斑這個苟苟的不錯的鑄兵師,居然自己悄悄研究出了一種新型的靈器,他沒給神木殿的人鑄造,卻給黑蓮教的強者鑄造了。”

    “新型靈器?”李元好奇了,莫不是老丈人留了一手沒教他?

    崔志長氣喘吁吁道:“對,新型靈器!

    我們正常的靈器,其實都是在自己周身御空飛行,然後攻擊,可可他那新型靈器卻能夠直接撐開一片領域。

    那黑蓮教高手叫彭彌,這彭彌本就是用毒的,有了那新型靈器,直接展開毒域,一下子一下子就把郭家家主郭方海給滅殺了。

    郭方海飛劍激射,劍上生機旺盛,硬生生地在那毒域裡開道數丈,可終究還是被毒給包裹,整個兒化掉了。

    而郭家老祖郭廣丹是在旁掠陣的,可一個沒反應過來,也被彭彌直接追上,連反擊都沒反擊,就被那領域給蝕肉銷骨,化成了一灘黑水啊。”

    李元微微扶額。

    老丈人這是打臉啊。

    郭方海的飛劍還是他鍛造的呢。

    那飛劍出爐時,他感覺還不錯,其間那一縷源血器靈幾乎可以無限次地修復飛劍,使得飛劍無法被摧毀;同時,那飛劍也能賦予主人以更強的恢復力。

    可沒想到啊.

    至於領域,他猜測那應該祝師對【聞天】的部分領悟,但卻絕不可能是全部領悟,否則那彭彌就該是四品高手了,這也輪不到郭廣丹和郭方海去與他對戰。

    可是,這種能夠撐開領域的靈器,起碼也需要五品圓滿才能掌控,換句話說,那彭彌即便不撐開領域也可以擊敗郭方海和郭廣丹,但想要殺了那還是有些難度的,畢竟五品存在就算被打爆了只要心臟不滅,那還能重長出來。

    彭彌之所以使用了這法器,李元猜都能猜到:一是示威,二是不給郭方海和郭廣丹逃跑的機會,一次殺兩個五品,以打擊神木殿士氣,而三則應該是老丈人的要求。

    畢竟,老丈人對景家陣營的人都深惡痛疾,郭家投奔了景家,老丈人自然要黑蓮教那位給直接滅殺了。

    李元思索着,又看了一眼對面正凝神盯着他、似在打量他的崔志長,神色微動,然後長嘆一聲,然後出神地看着遠處,語帶幽怨道,“祝師居然沒教我這一手,欸,領域,領域,他是如何做到的呢?”

    說罷,他又如陷入癡狂一般,旁若無人地喃喃着些“鑄兵”的專業術語,好似在思索這“領域靈器”的原理。

    崔志長不明覺厲,可又不敢打擾。

    良久,他尋了個機會才道別,然後將李元的反應告知了崔家家主。

    崔衡頷首,評價道:“這位李師還真是個癡迷煉器之人。”

    而一旁的崔家老祖崔無忌則道:“這般純粹的煉器師正是我神木殿所需要的。”

    說罷,這位老祖轉身離去,顯是去內城彙報了。

    李元的態度是很重要的,畢竟再怎麼說,他都是祝師的女婿。

    這些事對李元來說只是外面的插曲,是老丈人的復仇記。

    他的一顆心正放在修煉上。

    在完成了一些日常的鑄造後,他繼續以“白衣刀王”的身份外出,到處行俠仗義,到處救人。

    他感到自己應該快了,距離那“俠義道”的盡頭應該就只有一步之遙。

    畢竟,他已經救了那麼多人。

    時間一天天過去。

    一個月

    他距離“俠義道”還有一步之遙。

    兩個月.

    他距離“俠義道”依然一步之遙,似乎這一步縮小了點兒,又似乎沒縮小.

    李元也不清楚,但他繼續踐行。

    半年

    春去秋來,轉眼又是深冬。

    在西方戰場上,神木殿和黑蓮教狠掐着,這大戰已經斷斷續續持續一年了。

    別看神木殿內城的核心弟子不多,可神木殿下屬勢力卻多到可怕,在人數上絕對碾壓性地超過了黑蓮教。

    可以說,如果雙方擺明車馬,就像兩軍對戰一樣互相沖陣,黑蓮教會完敗。

    但黑蓮教勝在奇詭,且有行骸輔助。

    同時,雙方的另一戰場,則是鑄兵師之間的對戰。

    更直接點,就是祝師和共師的對抗。

    黑蓮教也有一位鑄兵師,但支援別處去了。

    綿州道還有一名在野的鑄兵師,但卻是隱世不出,甚至尋不到其人所在。

    這個世界,靈器不是搶到就能用的,別人的靈器就算到了你手裡,那還是別人的,因爲靈器的運作原理便是“血脈相通”。

    所以,鑄兵師的地位就極其重要。

    所以,那位殿主的行爲,就讓李元格外迷惑。

    不過,他又聽了些自己屬下反饋來的小道消息,這些小道消息折射出“共師”似乎和“祝師”不和,而“祝師”學成之時,“共師”已成名多年。

    也許那位神木殿的殿主只是爲了共師。

    可這其實還是說不通。

    李元隱隱感到這裡面有大問題。

    不過,這持續的戰爭,居然也讓李元獲益了。

    他大發了一筆“戰爭財”!

    他投放到暗處的那些“七品頂級兵器”已經被炒到了一些匪夷所思的高價,畢竟在這亂世裡,七品無法再提升,那就只能依靠兵器。

    如今,因爲這見不得光的黑暗貿易,富甲商會已經完全是富得冒油了,而蘅蕪酒樓也併入了會中。

    明面上,蘅蕪酒樓就是個酒樓。

    可暗地裡,蘅蕪酒樓被富甲商會所操縱。

    但暗地的暗地裡,富甲商會的當家人應媚兒卻要稱呼蘅蕪酒樓的老闆娘一聲“主母”。

    同時,應媚兒的刺客組織“影子會”也得到了迅速擴展,其下除了沒有六品高手外,七品刺客已是數不勝數。

    然而.

    李元的“俠義道”依然是半步之遙。

    他感到很近了,可怎麼都觸碰不到。

    明明他已經救了成千上萬人,甚至還間接地救了幾十萬人。

    富甲商會賺黑錢的同時,他也暗中指使商會拿錢做好事,設了不少粥鋪,也爲不少冬日無家可歸的人安置了房屋,贈送了棉被。

    富甲商會設立酒樓,也會招募一些當地人,帶動當地的繁華,給那些尋不到營生的人多一條出路,而這些人的背後往往又有一個家。

    他以“白衣刀王”之名,以“丐幫幕後黑手”之實,鎮壓了整個綿州道的黑暗,令惡事變少.

    可是,他卻總無法走到“俠義道”的盡頭。

    他無法領悟那最後一步的“真意”。

    領悟不了,便如匯海百川在入海口被卡住了,那麼百川還是百川,終究不會成爲大海。

    這一日,深冬大雪裡。

    李元以“白衣刀王”的身份,斬殺了一窩盜賊,拯救了被盜賊擄走的女子們,又分了盜賊的財產,讓她們回鄉。

    他自己則是分文不取。

    女子們千恩萬謝,紛紛離去。

    李元則是站在風雪裡,看着一地的血和雪,

    血是盜賊的血,雪是純淨的雪,

    他抓起腰間酒,哈哈笑道:“痛快,痛快!”

    而不一會兒,他忽地聽到身後有動靜。

    側頭,卻見是三男兩女。

    五人皆作俠客裝扮,三人持刀,一人持劍,還有一人持槍,正謹慎地登山。

    這五人聽聞此處有盜匪爲禍鄉里,便尋跡而來,想要爲鄉里除害。

    年輕人嘛,又不是大勢力的核心弟子,自然總想着貫徹些什麼。

    五人賭上性命,來到此處,本準備大戰一場,卻在數裡之外就聞到了血腥味兒,此時到山門處,往裡一看,卻見冰天雪地裡,一個白衣男子正坐在塊巨巖上正仰頭飲酒。

    男子身後,是一地的屍體。

    五人面露驚容。

    再仔細一瞧,發現那一地屍體都是盜寇裝扮。

    五人面露崇敬之色,紛紛上前行禮,各報家門。

    “恆劍武館,錢崢榮。”

    “墜刀門,王小倩。”

    “寒山武館,叢祖學。”

    “八刀門,竇紫娟。”

    “戰槍幫,劉步衢。”

    李元看了一眼五人,沉聲道:“張繡。”

    張繡,是他給自己這“白衣刀王”起的名字,如今在這綿州道已是真真正正響噹噹的名字了。

    果然,他才報出名號,那五人紛紛露出見了偶像的神色,一個個化身迷妹迷弟湊過來。

    李元分了酒與他們喝,他們更加開心,少年開心地眼冒精光,少女興奮地臉頰通紅,一個個“張哥張哥”的喊着。

    明明是來剿匪,卻變成了大型追星現場。

    眼見天欲黑,“戰槍幫”的劉步衢道:“張哥,天色不早了,我知道附近有一處寺廟,香火挺多,廟裡的僧人也是好人,平日裡多有善行。若是您不欲趕路,不若與我們一起去那兒落腳。”

    李元和這羣小兄弟聊得也投機,笑道:“好啊。”

    他這麼一答應,五人都開心無比。

    沿途,李元又順手指點了下五人的修行之道。

    待到那寺廟,果是個如那劉步衢所說,香火鼎盛。

    雖不雄偉,但卻散發着古樸之意。

    廟裡的主持精通醫術,便是這大晚上的還在外奔走,聽沙彌說是去隔壁村子救人了。

    而沙彌也和這五人相熟,很快便安排了齋飯,隨後有安排了供落腳的禪房。

    雪夜漫長,李元漫步在寺廟裡,這廟裡還住了些無家可歸的人,遠道而來的人。

    就是半夜,還有人在正殿裡拜佛。

    深夜,主持從外踏雪歸來。

    而正殿,已無人。

    李元隱約能聽到正殿前的對話聲。

    “安山村的老王不行了,他那病是餓的,苦的,凍的。

    若治卻需得許多錢財購買補物才行。

    他沒錢買,而老衲也只給拼湊銀兩,給他湊了兩副藥。

    阿彌陀佛,老衲還是未曾能救人。”主持在嘆息。

    “方丈不必自責,如今兵荒馬亂,藥材漲價,再加上年年歉收,欸.”另一個僧人正在勸說。

    李元心神一動,從外走出。

    方丈一愣,待看到來人,卻是行禮道:“貧僧玄祥,見過張施主。”

    李元沒說什麼,之前丐幫曾經懸賞他,所以到處都張貼了畫像,這名爲玄祥的方丈認識他並不奇怪。

    他默然上前,從懷裡掏出六張“五百兩”面額的銀票,放入方丈手裡。

    方丈忙推脫,道:“這如何使得?”

    李元笑道:“不義之財,若能用來行俠義之事,也算是一大快事!”

    方丈,還有旁邊的一個僧人眼中皆是閃光,然後齊齊行禮,讚道:“阿彌陀佛,張施主,真大俠也。”

    李元聽到“大俠”兩字,忍不住露出苦笑。

    他苦苦追尋“俠客道”,一尋已是年許,卻怎麼也無法踏過那最終的一步。

    “大俠”之名,聞入耳中,實是刺耳。

    方丈注意到了,便笑道:“看來張施主亦是心存無明煩惱,不若老衲爲你敲鉢誦經,助你靜心。”

    李元點點頭,道:“有勞方丈了。”

    片刻後,稍稍有些陳舊的正殿前,老僧與午夜燭光裡提槌敲鉢,令人心安的梵音悠悠盪盪地擴開,老僧嘴脣亦是動起,絮絮叨叨地念誦着經文。

    李元聽不太清。

    但他,還是看着面前那斑駁金身的佛像。

    佛像在黑暗裡,面容慈悲,雙眼微眯。

    李元拜了三拜,繼而長跪蒲團,思索着自己究竟哪裡出了問題,爲何就是邁不過這“俠義道”的半步。

    他已經花了一年多的時間來做這事。

    他已經救了許許多多人。

    他已經貫徹了心中的俠義,爲何還是不行?

    他有些煩躁。

    方丈笑看着他道:“施主煩惱未去,不妨多坐會兒,老衲繼續爲您唸經祈福。”

    李元隨口道:“許是滿手血腥,無法入眠吧。”

    方丈笑道:“佛有慈悲,亦有怒目。

    施主斬的是罪業,哪兒來的滿手血腥?”

    李元愕然。

    這方丈水平挺高啊,居然對他這麼個穿越者說出了類似“斬業非斬人”的道理。

    只可惜,他其實煩惱的不是這個,否則說不定還真就悟了。

    方丈道:“我能問問施主,方纔拜佛拜的是什麼嗎?”

    李元愣了下。

    他拜的是什麼?

    拜的是求個心安,然後能夠早點領悟“俠義道”。

    可是

    忽地,他蹙了蹙眉。

    毫無預兆地,他明白了。

    他拜的不是佛,是他自己的慾望。

    他救了許多人,這是善行,可他的目的,依然是慾望。

    他的慾望不是“貫徹俠義”,而是達到更高境界。

    他一邊救人,卻又一邊在暗中賣着“七品頂級兵器”,而他賣出的那些兵器,每一把都會惹起腥風血雨,讓不少人無家可歸。

    他一邊鎮壓着丐幫,卻又一邊做着這江湖黑暗的幕後首領。

    他一邊行俠仗義,卻又一邊清晰地知道有些事他管不了,也不該管。

    畢竟,他從來沒想過成爲一個滿腔怒火,悲天憫人,爲國爲民的大俠。

    試問這樣的他,又如何是“俠義”?

    “施主?”方丈見他似乎走神,輕聲喊了聲。

    李元回過神來,道:“抱歉,方丈,我自己走走吧。”

    “施主請自便。”方丈笑道。

    李元走入古殿外的風雪,仰頭深吸一口冷氣。

    忽地,他想起穿越前看過的一部電視。那電視裡有個長生之人爲了成爲強者,隱姓埋名進入各大幫派,學習各種功法,之後又融百家功法於一身,創出神功。他曾是武林盟主,也曾是九五之尊,是正道魁首,也是魔道魔頭,可偏偏是這翻手爲雲覆手爲雨的長生之人卻不敵一些後起之秀,甚至成了笑話。

    某種程度上,此時的他與這位長生之人何其之像?

    “原來如此。”

    李元想通了,他放聲大笑起來。

    本不是“俠客”,又如何能走得通這條俠義道?

    他不是個好人,卻也不是壞人,他只是想在這個世道里好好地帶着家人活下去的人。

    “終究還是得等種子成熟啊。”

    笑罷,他又嘆息了聲。

    不過,這一年多的時間,他也非沒有收穫。

    首先是他的勢力鞏固了,有綿州道的勢力做支撐,唐年在雲山道發展的還是挺順利的,這讓他有了退路。

    其次是他明悟了“種子成長”的過程,有了這明悟,他就可以去有目的地催熟種子。

    次日,早。

    他和那五名年輕俠客分別,待到某處荒山,他褪去衣裳,又摘下腰間那把平平無奇的刀,略作思索,凌空而起,在一旁的山崖絕壁上凌空揮書“張繡埋葬於此”。

    石屑紛飛之間,李元翩然落地,將刀和衣裳丟入坑中,立了個衣冠冢,然後仰頭又看了看那絕壁上的六字。

    六字銀鉤鐵畫,刀勢盎然,充滿了霸絕氣概,若有後人來此,從這六字之中有所參悟,也算是一樁機緣了。

    風悠悠,雲悠悠,晴光落照

    李元哈哈一笑,灑然轉身。

    這俠客的生活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排除了《千里俠客觀想圖》無法通過踐行獲得,李元順帶又排除了《南山鬼雨觀想圖》。

    因爲“妖刀”的那種意境,他實在是很難契合。

    剩下的便是《公子騎鹿觀想圖》了。

    這圖是一種淡然灑脫隨意之心,和他的心境最爲契合。

    可再仔細一想,其實也不盡然。

    他並沒有那種放下一切,超然物外的灑脫。

    這一想,李元也是無語了。

    看來,下一步除了磨礪自己的鑄兵手藝之外,便是去催熟種子了。

    他終究還是要把他創出的功法給發揚光大,那麼.才能加快他踏入下一步的速度啊。

    迴歸後,李元在神木殿內城待了一陣子。

    外面,各種慘烈廝殺的信息傳來。

    而他則只要鑄造兵器,就可以了。

    之後,等他想要再正大光明地外出時,卻不行了。

    城門的守衛說是得了上面的命令,不可讓李師再出城。

    李元頓時怒了,那幾個守衛可憐兮兮,幾乎是要跪下勸他返回。

    李元也沒讓這些小傢伙爲難,便返回了,反正他真要出去,這些人也攔不住,甚至發現不了。

    很快,姑雪見匆匆而來。

    神木殿找與他相熟的副殿主,也算是表明了自己“軟”的態度。

    姑雪見道:“李元,你現在是門中重要的鑄兵師。所以不能再住在一重門後了。

    三重門後的核心地帶,已經給你準備好了府邸,你搬過來住,還能經常見到平安。

    平安他也想你了。”

    之前,姑雪見擔心李元影響平安修行,可現在情況不同了。

    但李元還是果斷拒絕了。

    他固然也見小平安,可他不能把自家玉骸女兒帶到險地去。

    小平安在內城是不會有事的,但小琞卻不同了。

    小平安想他們,頂多哭鬧一下。

    但小琞若是出了事,那就是萬劫不復。

    他不會冒險。

    於是,他道:“在外住慣了,不想去城裡。”

    姑雪見道:“一重門後是可能存在混入奸細的,萬一有行骸或者黑蓮賊的人悄悄入城,對你執行斬首計劃,那怎麼辦?”

    李元灑然一笑,道:“大丈夫生於世間,豈能畏畏縮縮?

    若如此,我心氣也不得舒暢。

    心氣不暢,靈器也鑄不出來了。”

    姑雪見眼睛一亮,她就吃“豪情”這一款。

    而李元經歷過了“白衣刀王的角色扮演”,他對“豪情”的掌控也達到了“發自內心”的程度,這也算是一個意外收穫。

    可姑雪見轉念一想,又道:“是不是當初我說了一些不好聽的話,說你今後和小平安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了,所以你還在生氣?”

    也不待回答,她退後兩步,笑着行禮道:“若是如此,雪見向李師賠禮道歉,雪見有眼無珠,沒看出李師是個不露相的真人。”

    她說的大大方方。

    她本就直來直去,若是一個道歉,一個低頭,能換來神木殿的安穩,又有何不可?

    李元搖搖頭,道:“當然不是,姑殿主小瞧在下了吧?”

    姑雪見想了想,再道:“還不是殿裡擔心你出事?欸.你爲何就是不願意呢?別人擠破頭都想入三重門後,你卻偏偏不想。”

    李元笑道:“那些都是極好極好的,可我偏偏不喜歡。”

    姑雪見一愣,美目裡光澤越盛,撫掌讚了聲:“說得好!我輩行事,自當快意恩仇!

    我說呢,小平安這豪氣萬丈的性格是從哪兒學來的。

    原來是從他爹身上學的啊,哈哈。”

    李元一愣,問:“那小子如何豪氣萬丈了?姑殿主可否與我說說?”

    他心中暗道:‘那臭小子,我都把《穩字經》傳授給他了,他怎麼還豪氣萬丈?’

    姑雪見便拉了個椅子。

    李元則擡手喊道:“小竹,備酒!”

    喊了兩聲,卻不是小竹跑出來的,而是個長腿丫鬟。

    瑤珏手拎兩罈美酒,道:“老爺,你忘啦,小竹她們都跟大夫人去酒樓忙去了呢。”

    “總想着鑄兵的事,家事都忘了,哈哈。”李元繼續維持自己鑄兵師人設。事實上,梅蘭竹菊四丫鬟,還有龐元花,以及王嬸,小剩,妞妞,甚至是周甲都已經隨着薛凝去了富甲商會。

    富甲商會的會長是應媚兒,而幕後卻是薛凝。

    這是薛凝主動提出要去的。

    她雖然服用了“駐顏丹”,能夠維持年輕時的模樣,但其實壽元已經走到三十六歲了。

    她無力再侍奉李元,而想做些事。

    富甲商會這樣的巨大平臺,讓她看到了希望。

    說起來,現在這屋子裡,除了前院幾個洗衣洗碗做飯的丫鬟外,後院便只有他,崔花陰,瑤珏,小琞,以及三隻護家的七品犬類妖獸————黑侯。

    崔花陰在修煉,參悟《枯榮法》,以突破六品。

    瑤珏練的也是《枯榮法》,但她還要陪着小琞畫畫,同時服侍內院的他。

    此時,瑤珏笑着把美酒放到桌上,邊放邊說:“姑殿主,我家老爺平日裡爲了保證鍛造狀態,都不怎麼喝酒,他這是看到了知己纔會叫我拿酒呀。”

    這話一說,姑雪見心情莫名的好了許多,她看向瑤珏道:“真是個機靈的丫頭。”

    瑤珏行了個禮,識趣地跑開了,跑到門外,從月白色的滿月門後探出俏臉,喊了聲:“老爺,有事兒叫我。”

    李元笑笑,拍開封泥,爲姑雪見斟酒,然後道:“來,喝。”

    兩人碰杯,仰頭飲酒。

    然後,姑雪見把小平安日常修煉的事兒一一說來,諸如“大半夜突破後仰天長嘯,喊着什麼‘痛快’”;

    諸如“看到某某弟子或是丫鬟被欺負,居然一人一刀挺身而出,打抱不平”;

    諸如“每日纏着門中其他師兄弟,要那些師兄弟帶他外出歷練”;

    諸如“他三個月就到了九品大圓滿,一年就到了八品大圓滿,如今已經快到七品大圓滿,好像根本沒有境界阻攔,到了點就突破”之類。

    李元聽得先是一驚。

    自家兒子這“先天影血”着實離譜。

    正常天賦不錯的武者想要九品圓滿,那也得一年多時間,想要八品圓滿,那需要三年多,而想要七品圓滿則需要五六年。

    如今,自他拜入神木殿,不過才4年,他也才虛歲10歲,竟然已經快七品大圓滿了。

    不過,旋即,他是越聽越是臉黑,臉上強顏歡笑,心裡又想着:等那臭小子回來,一定要狠狠打他一頓,打到他長記性!

    不一會兒,瑤珏又貼心地上了幾個小菜,李元和姑雪見聊了許久,這才依依惜別。

    李元看着姑雪見遠去的身影,目色微縮。

    看來前線又發生了什麼事,這才迫使神木殿高層來尋他,讓他搬遷吧?

    若是不出意外,沒幾天,他這宅子周圍就會被密切地監控起來。

    這倒不是監控他,而是防止有喬莊入城的奸細靠近他,對他執行暗殺。

    可到底.

    發生了什麼事,纔會迫的神木殿高層如此作派呢?

    入夜,還殘留着醉意的李元摟着崔花陰。

    夫妻倆日常了一會兒,又你儂我儂地湊在一起。

    可才一會兒,崔花陰又皺眉道:“怎麼還來?”

    李元道:“還不是娘子傾國傾城?”

    “你再來,就到隔壁屋去睡。”崔花陰聲帶嫌棄。

    “就一次。”

    夫妻倆枕邊話,沒什麼丟人的,李元一反人前的態度。

    崔花陰古怪地看着他,道:“真難想象,你居然是李師,居然.在暗中統一了整個神木殿內城的地下江湖,甚至掌控了富甲商會。”

    “還不是因爲你以爲我家娘子?”李元繼續不要臉,他真的很喜歡懷裡女人的美色。

    若不是因爲這等亂世,眼前女人可是皇宮裡的妃子,甚至.還有可能成爲皇后。

    而她的模樣,真的是李元見過的最美的女人。

    甚至李元會想,當初紂王遇到了妲己,估計也就是這麼回事。

    感受到自家男人的粗魯,崔花陰柳眉微蹙,翻了個白眼,道:“快點,一會兒有事和你說,是關於.天子的。”

    李元頓時不動了。

    崔花陰問:“幹嘛?”

    李元道:“你之前說要獎勵我,是不是就是這件事?。”

    崔花陰愣了下:“你還記得?”

    李元道:“你說的話,我哪敢不記得。”

    崔花陰道:“我已經是你娘子了,不必再用哄小姑娘的方法哄我。”

    李元道:“好,娘子說的話,我都聽。”

    崔花陰點頭,心情頗爲舒暢,可旋即卻又皺起眉,因爲她發現自己居然被哄了

    “說正事,說正事。”李元堵住她的嘴,不想再在這事糾纏。

    崔花陰這才沉默了下,然後道:“這事是我猜的,我沒和任何人說過”

    說罷,又道:“你知道天子爲什麼要和紅蓮賊合作嗎?”

    李元道:“因爲他反悔了,他不想打開大周武庫。他任用了行骸來制衡江湖勢力,而行骸和紅蓮賊合作了,當然,現在還有黑蓮,白蓮,青蓮。”

    崔花陰搖搖頭道:“這是表象。”

    “表象?”

    “真相是,天子和那四蓮賊目標一致了。”

    “什麼目標?”

    “增強鬼域,擴大鬼域,然後令肉田成長到四品之上,從而培育出更強的武者.

    然後,四蓮賊想通過更強的武者去鎮壓鬼域。

    而天子,則想中興出一個前所未有的盛世皇朝。”

    “.”

    “天災人禍,不過是鬼域增強而導致的。

    各地年年歉收,你應該也感到了吧?

    四蓮賊和天子都認可一個想法:與其讓最差的時代慢慢到來,還不如他們主動開啓,從而掌控進程。”

    李元奇道:“這麼說,四蓮賊還是爲了拯救世界?”

    崔花陰道:“若我猜測沒錯,應該是了。

    你現在之所以被禁足,很可能是因爲.他們的計劃已經開始了。

    某些你我都不知道的事情,正在遠方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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