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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生從獵戶開始 - 第113章 111.天地變故人歸,播種待果,活的字體大小: A+
     

    次日,雪霽,日出。

    莊園裡銀裝素裹,卻又鍍染金芒,小琞裹着大棉襖,拄着小柺杖,兩個小小的腳印和一個圓圓的孔洞,慢慢蔓延向遠處。

    棉襖很暖,絨絨的毛簇擁的脖子都沒了,只露出一張可愛的臉龐,一雙笑的好似新月的眼睛。

    許許多多漆黑的烏鴉在或假山,或高樹,或屋脊上站着,用狂亂且平靜的眸子,俯瞰着這熱熱鬧鬧的庭院。

    “一,二,三”

    “一,二,三,四,五,五”

    “一,二,二,憋跑,憋跑”

    “哇哇哇!”

    小平安坐在老闆娘腿上,仰頭數着烏鴉,可數來數去怎麼也數不過“五”這個數字,因爲烏鴉飛來飛去,就是不讓他數。

    這氣的小平安哇哇大哭,眼淚刷刷地涌出。

    他在哭,小琞就在笑。

    閻娘子跑去,敲敲她小腦袋,道:“別欺負弟弟。”

    “苦包,苦包兒~~”

    小琞指着小平安嘻嘻笑着,琉璃白般的瞎目卻顯出一種可愛與天真的美麗。

    這“苦包兒”一出,讓閻娘子和老闆娘都是愣了下,然後才反應過來這說的是“哭包兒”,這是在說小平安特別容易哭呢。

    小平安在聽了這詞後,也是愣了會兒,然後迅速察言觀色,忽地醒悟了是什麼意思,又哭的更兇了。

    閻娘子也急忙跑到老闆娘身邊,一起鬨小平安。

    而小琞則是抓着柺杖,在銀白的雪地裡一搖一擺地走着,大片的烏鴉在她周邊飛舞,好像鑲嵌了紅寶石的黑色火焰。

    李元完成了正常的早間修行後,也來到了此處,想享受一番天倫之樂。

    他擡起頭,掃了眼烏鴉。

    十五隻。

    數值是“18~20”。

    他記得在三月的時候,還只有六隻。

    這是一個月多一隻嗎?

    而且“18~20”的數字已經可以說是九品武者了,雖然不強,但也是真真正正入了九品。

    自家女兒,這究竟是?

    他的思緒閃過,又瞬間被打破。

    小棉襖奶氣的聲音裡糅雜着歡笑,喊道:“爹爹,抱,抱抱!”

    她左手拄着柺杖,右手揚起。

    這能人心都融化的動作,李元不會拒絕。

    他快步走上前,抱起小棉襖。

    小棉襖丟開柺杖。

    李元摟着她在雪地裡轉了幾個圈兒,這才停下,然後一手抱着她,一手抓着小柺杖,來到側邊的小亭子,將柺杖放桌上,然後看向哭唧唧的自家兒子,抓着小棉襖的手伸出,道:“你們要好好相處。”

    小棉襖笑着,大大方方地伸着小嫩手放到小平安面前。

    小平安“哼”了一下,別過頭去。

    小棉襖卻刷一下逮住了他的手,喊道:“苦包兒,別苦了。”

    “哇!!”小平安繼續哭起來。

    老闆娘急忙哄着。

    閻娘子在旁道:“小琞,別叫弟弟哭包兒了。”

    小棉襖顯然還不會表達稍顯複雜的意思,於是呆呆地趴爹懷裡。

    李元笑道:“堆雪人吧。”

    說着,他又問了句:“年年呢?”

    閻娘子道:“在武廬呢。”

    老闆娘道:“可不是在武廬了,年年最近又跑我那兒去了。”

    閻娘子好奇地看去。

    老闆娘道:“我這不是也組建了一隻小商隊嘛,主賣酒,順帶賣賣山貨和獸皮之類的。那商隊在周邊來回跑了幾次,年年就挺感興趣的,便跑去和商隊主事聊天了。”

    閻娘子忍不住笑道:“人小鬼大。”

    李元則是看向老闆娘道:“薛姐,年年應該是想購買更好的傀儡材料,她若是要買,別省着錢,讓她買。”

    老闆娘剜了自家男人,嬌嗔道:“就你疼她。”

    李元笑了笑,然後拉着自家兒子和女兒,一起堆雪人去了。

    不一會兒,他就堆好了個小雪人;

    可意猶未盡,就又堆了個大號的;

    再意猶未盡,便堆了個數米高的雪屋,中間刨空,又堆了個雪桌和五張雪椅。

    普通人沒這本事,但李元卻可以。

    而這看的閻娘子,老闆娘她們也是忍俊不禁,童心大起,一個個鑽到了雪屋裡,左看右看,然後又泡了茶,圍着雪桌喝了起來。

    陽光穿過冰晶,在屋裡投下夢幻的彩色弧光。

    小平安也不哭了,眨巴着眼,興奮地在雪屋裡亂逛。

    烏鴉們飛來飛去,小棉襖粘着父親。

    一家人,其樂融融,待到雪屋開始融化,小平安又哭了起來。

    小棉襖跑過去,拍着他的頭道:“布庫,布庫。”

    老闆娘好奇道:“小琞是在學鳥叫嗎?”

    閻娘子無語道:“她是在讓弟弟不哭。”

    時間一天天流逝.

    內部鞏固,外敵繞路,五個小縣子安安穩穩地發展着。

    除了農田年年歉收之外,便沒什麼特別不如意的了。

    可既然這五個小縣子的幕後存在變成了李元,李元的話也能起到決定性作用了。

    在閻娘子和老闆娘的建議下,他再開農田,並且還安排門中雜役,甚至弟子去幫着農戶種田,以此當做一項歷練,而成功完成者,還能獲得門派點數,以兌換資源。

    他更是鼓勵武廬中的弟子去幫農戶耕種。

    【公子騎鹿觀想圖】本就需要一顆雲淡風輕、逍遙人間的心,去耕種農田未嘗不是一種心性的磨礪。

    要知道,武廬如今地位很高。

    武廬的弟子都帶頭去幫忙耕種了,這農田便是忙碌了起來。

    另一邊,他再讓大戶們減少了農租,從原本的定額交租,變成了百姓的定額留米。百姓得先顧了自己肚子填飽,剩下的米才交給大戶。

    而作爲補償,他給了這些大戶一些名額,讓大戶中家族子弟能夠進入門派修行功法。

    除此之外,各坊市前都安置了粥鋪,這算是救濟無家可歸之人。

    同時,各門派的弟子也開始將安排這些無家可歸的難民重新落戶,贈與新開闢的農田,雖不肥沃,但總歸是有了個差事和盼頭。

    閻娘子,老闆娘牽頭做着這些事。

    而期間,李元並不如何露面,也不攬這些善功,而是把這些事兒全歸到閻娘子和老闆娘身上去。

    久而久之,五縣民間皆稱道“閻菩薩”和“薛菩薩”,且人人都知道“血刀老祖疼婆娘”。

    畢竟,原本血刀老祖根本就不在乎民間疾苦,多虧了兩位菩薩,他這才做了這些善事。

    六月時,李元重返了一次奢鄉。

    奢鄉沒有讓他失望,這第一批奢鄉弟子已經把之前馬老爺以及衙門的事給解決了。

    怎麼解決的?

    無中生有。

    借勢。

    扯虎皮。

    這虎皮是松鶴酒樓的虎皮,也是李元的虎皮。

    松鶴酒樓的虎皮好扯,但李元的虎皮難扯。

    爲此,許蘭許盛等人還硬生生地給李元加了個名號,編了些似乎而非的來歷。

    他們說李元是從東海神秘的鳳伯仙鄉來的,這鳳伯仙鄉是傳說之中、可能存在、但卻無法考證的神秘之地。

    也不知道哪個小乞丐是從哪兒聽到了,反正就這麼被按在了李元身上。

    許蘭許盛也不敢說李元是鳳伯仙鄉主人,只說這是一位鳳伯仙鄉而來的神秘使者。

    鳳伯仙鄉使者懷着未知的目的,收攏了當地的少年少女,教導他們功法,並且讓他們崇拜神秘的鳳伯仙鄉主人。

    許蘭許盛以及其他六個少年少女,還特地編了一套神秘的叩拜禮儀,專門用來叩拜鳳伯仙鄉主人。

    而鳳伯仙鄉主人,其實則是個裹在黑布裡的古怪木雕。

    這古怪木雕,是許盛自己用刀雕琢出來的,不過這事除了許蘭沒人知道。

    如此說辭,如此裝神弄鬼的神秘儀式,再加上八個九品,以及松鶴酒樓的含糊其辭,馬老爺和當地官府都傻眼了。

    沒人再惹這奢鄉了。

    而奢鄉又招收了不少新鮮血液,這就讓這小府邸變成了個小型的勢力。

    李元在知道自己突然多了個“鳳伯仙鄉使者”的稱號後,也是嘖嘖稱奇。

    不過,他沒有去糾正任何事,既不承認也不否認,而是將八品修煉之法以及突破七品之法傳授給了那八人,然後讓松鶴酒樓稍稍開放八品妖獸肉的購買渠道。

    八品妖獸肉,依然珍貴,供不應求是肯定的。

    但這珍貴程度卻也沒有數年前那般貴了。

    主要原因是五縣統一、安定且治安良好。

    商隊行走其中,很少再遇到強人,便是遇到些零零散散的山匪,也可以靠着自身的力量予以對抗。

    統一,穩定,治安良好,就帶來了更多的貿易。

    一來,紅蟻商會見此處安定,便提升了供應額度。

    二來,蘅蕪酒樓自行組建了商會,開闢了對外貿易渠道,並和不少商會有了往來,這資源便也容易採購了。

    三來,隨着年年歉收,肉田裡的八品妖獸肉產量卻竟在逐漸增加。

    種種因素的疊加,再加上李元的暗中操縱,那在青潭縣的小小奢鄉也能夠獲得維持修煉的資源。

    但還是老話,錢得自己賺。

    這就讓奢鄉陷入了一定的困境

    掌握了一定手段的奢鄉弟子開始擴招弟子,同時加大山貨的開採,然後通過賣給松鶴酒樓而換取資源。

    而這些品相良好的山貨,又通過蘅蕪酒樓的商會販到外地,從而賺取銀兩,如此形成良性循環。

    八月初,一封信又通過某個商會被送到了李元手裡。

    信是閻牧寫的。

    信中所表達的盡是失望之情。

    可究竟爲什麼失望,卻也沒說。

    閻牧只說他想回來了。

    李元出神地看着那封信,神色裡顯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只是簡單的幾封往來信件,已經讓他明白了一件事:閻牧很可能是某個和聖火宮平階的大勢力的弟子。

    之後,他通過自身渠道,探了探,這才知道中原又發生大事了。

    去年,皇帝食言,明明許諾了“開啓大周武庫”,卻又臨了不幹了。這一點,李元其實可以理解。

    皇帝肯定是被誰提醒了“武庫絕不能開啓”,因爲這“武庫”就是皇室底蘊,皇室底蘊若被人扒光了,那皇室還是皇室麼?

    所以,皇帝許諾的時候是上頭了,現在清醒過來,卻寧可反悔,也不願開武庫。

    可諸如聖火宮這般的大勢力肯定不幹了,這聯合討債肯定是必須的。

    皇帝連紅蓮太子都打不過,怎麼對付這些擊敗了紅蓮太子的勢力?

    而今年,有了答案。

    這答案是商隊從北方逃回的武者口中零零散散拼湊出來的。

    但簡單來說,就一句話:皇帝重用行骸,他甚至拜了一位行骸爲國師。

    李元通過商隊知道的事,老闆娘自然也知道。

    老闆娘就很好奇。

    “這皇帝不是傻嗎?用行骸做國師,行骸就不覬覦他的大周寶庫嗎?”

    李元給了一種猜測,爲她解答了疑惑:“也許行骸真的不覬覦大周寶庫。”

    “爲什麼?”

    “行骸本身的境界並不代表着實力的強弱,

    而從前鬼域不多,這大周寶庫裡藏着的應該大多是有利於武者修行的寶物。

    但這些寶物,恰恰是行骸所不需要的,所以那位天子纔會如此大方地拜行骸爲國師。”

    “那行骸圖什麼呢?”老闆娘很好奇。

    李元沉默了下,他對玉京城的印象,大概就幾件事:

    一,閻牧護送一位清官去玉京;

    二,紅蓮太子攻佔了玉京,卻不再追殺天子,從而給了天子號召天下勢力圍攻的契機,之後天子反悔,天下勢力逼債,天子重用行骸與之對抗;

    三,斂衣齋,或者說殮衣齋。

    “行骸的水太深了,鬼域的水也太深了,他們願意和皇帝結盟,肯定是有大圖謀。”李元喃喃着,又道,“我懷疑年年農田饑荒都和這些事有關。”

    老闆娘也是知道自家男人意思的。

    農田饑荒,肉田肥沃。

    而越好的肉田附近,就會有越可怕的鬼域。

    就好像一陽一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要知道,邊陲之地的肉田都已經能夠產出八品妖獸肉了,玉京城那邊的肉田現在是什麼模樣,只是想想就知道必定不凡。

    “不知什麼時候是個頭”老闆娘輕嘆一聲,“過去可不這樣。

    今年饑荒,來年豐收,世道有好有壞,頂多算是無常。

    可現在.

    欸.

    這已經是連續第五年歉收了。

    要不是增加了些農田,增加些農戶,減少了些農租,這幾個縣子怕不是都已經成了人間地獄了。

    這是老天爺不讓人活呀。

    今年又快到收成的時候了”

    她眉眼間並沒多少樂觀,因爲她早去農田看過了。

    黃土上,農戶掛在眉間的憂愁已經說明了一切。

    十月。

    歉收。

    而肉田的八品妖獸肉又增加了產量,並且還有擴大的趨勢。

    深冬。

    山寶縣,血刀門照例測試了一下“黑市鬼域”的“鬼域邊界”,然後發現這邊界擴大了,雖然還沒有抵達地面,可最近之處卻已不過十多米距離。

    若是哪個玩水的想下湖去遊一遊,說不定就遊入鬼域了。

    因此,新的血色禁牌被樹立在了岸邊,觸目驚心。

    來年開春。

    秋塘縣,萬人坑鬼域突然走出了一位強大的六品鬼僕,那鬼僕着與本時代完全不同的古代衣衫,古象將軍直接被打懵了,但幸好這位鬼僕是“冤有頭債有主”的那種,古象將軍讓開後,他便沒有再追擊,而是離開了秋塘縣,也不知去往了何處。

    一個月後,那個六品鬼僕回來了,身後還拖了一個大麻袋,麻袋裡裝了數十個死人。

    古象將軍去打聽了一下,才知道隔壁有個縣子裡,一整個家族都被神秘強者屠光了,可令人奇怪的是,這個家族在當地名聲很好,是出了名的善人之家,根本不可能得罪誰,更不可能得罪六品強者。

    這讓古象將軍滲人無比,因爲他想到了某種可能。

    俗話說“冤有頭債有主”,可那些古代人回到人間,他們的仇人或許早就已經老死了。但是,這些鬼僕卻不罷休,他們很可能找到了當年那些仇人的後代,然後將後代所在的家族直接屠戮一空,再帶着返回了萬人坑。

    如此,可真是應了那句“冤冤相報何時了”.

    夏日無事。

    秋,歉收。

    這是連續第七個年頭的歉收了。

    冬。

    龐元花偶然之間觀測到天空多了新的神魂之線。

    李元與她順藤摸瓜,然後發現“木匠鋪”居然復甦了。

    一大批人失蹤了,同時又有人生了“血肉枯萎”的怪病。

    李元和龐元花都知道,“血肉枯萎”便是在“排隊進入木匠鋪”的徵兆。

    旋即,龐元花去鍾府左側十四號廂房看了看,然後帶回了結果:鮑大從還活着。

    既然鮑大從還活着,那按理說“木匠鋪”應該依然被卡住了纔是。

    之後,他們又開始調查更多的生了“血肉枯萎”怪病的人,以瞭解他們看到的木匠鋪景象。

    然後,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可怕答案出現了:

    木匠鋪裡多了一排木架。

    這意味着,原本一個一個排隊的秩序被打破了。

    隊伍,變成了兩條。

    李元和龐元花又開始四處奔波,依樣畫葫蘆,繼續抓那些無惡不作的山匪,然後李元給山匪塗血,再開門把山匪丟進木匠鋪。

    可這一次出了點小意外,第一個山匪居然沒能逃出來,直到第二個才成功了。

    木匠鋪,再度被堵住了。

    可無論是李元還是龐元花,心底都沉重無比,好像壓着重重的鐵塊。

    鬼域並不是原封不動的,它在成長.

    今天木匠鋪有兩排木架,那之後呢?

    誰也不知道,它會不會變成有十幾排,甚至幾十排,幾百排木架

    一排兩排還能堵,多了.怎麼堵?

    忙碌完的李元和龐元花,沒有半點喜色。

    因爲,這個世界正在發生某種可怕的變化。

    現在只不過是這變化的起點罷了。

    回到百花莊園後,李元開始批量地修煉技能。

    只不過,因爲六品資源和技能都是需要血金購買的,所以他能獲得的這些技能依然是七品。

    他不是不想破入五品。

    可越是嘗試,他就越是明白,五品是一個匪夷所思的境界,甚至也許不是靠個人能突破到的境界。

    這種事兒,他也不是完全沒有經驗,穿越前他看過一些東西,那些東西里提到了“道心種魔”之類的功法,還有則是“攫取特性”之類的力量晉升法。

    李元越是嘗試,越是感到這個世界的影血功法,很可能就是這麼個路子。

    他是播種人。

    他播下了種子。

    然後,需要等待種子生根發芽結果。

    之後,他再去攫取那些果實。

    吃下那些果子,他就可以看到後面的路。

    很現實,也很殘酷。

    但高處不勝寒

    大道通天,卻僅一人能行。

    皇位煊赫,何時見容兩人?

    隱約的猜測,讓他好似洞悉了一些世界真相。

    冰山一角,卻已刺骨生寒。

    深冬。

    北方突然爆發式地涌來了一批亂兵,這些亂兵完全沒什麼理智,目光狂亂,失了智地往羚羊口中亂衝。

    然而,羚羊口後的山寶、花陌、天南三縣早就成了一個圍繞武廬的整體,三方出動高手,將這些亂兵全部絞殺,然後輪班鎮守,以應付那不定時涌來的亂兵。

    羚羊口也開始向關隘進行轉化。

    可怪異的是,那些亂兵好像是徹底瘋了一般,根本就不怕死,但他們也不像是秘法炮製的秘軍,就是純粹的瘋了而已。

    這一年冬,天氣不冷,反倒是豔陽高照。

    寒冬臘月,百花突然盛開,開的鮮豔。

    鮮豔的讓人惶恐、悚然。

    就在此時,天空終於飄了一場大雪。

    氣溫好似斷崖,急轉直下,那開了的百花第二天便紛紛凋謝了,好像是老天爺開了個玩笑

    而這些反常,卻讓李元心底越來越堵。

    可他能做的,只是一邊拓展自身“技能池”的深度,一邊.壓下煎熬、耐心地等待着種子的生根發芽。

    初春。

    莊園裡,李元赤膊,負重,手握龍刀槍,反覆地練習着刺擊。

    這刺擊好似騰草而出的鑽天毒蛇,快、狠、且每一次角度、方向都沒有任何變化

    槍術!

    是李元拓展“技能池”的一個方向,這可以直接增強他對戰時的靈活機變。

    嗖!嗖嗖!嗖嗖嗖!!

    又是一連六槍,但六槍又是刺在同一處空間中,方位可謂是完全重疊。

    少年心念再一動,又是數道槍影往另一處撲出,且擊打在同一個位置。

    這是他蒐集來的一門七品技能【鎖喉長槍】,如今已經接近圓滿,除了在破境處李元點了1點技能點之外,全程皆靠自己修煉。

    相比起之前【陰把連環槍】的連綿不絕,這【鎖喉長槍】更注重精準。

    便是一隻蒼蠅嗡嗡飛來,李元說刺它左邊翅膀,便不會刺到右邊。

    【鎖喉長槍】練罷,少年手掌一翻,龍刀槍陡然變得靈活起來,從原本的出草毒蛇變成了掌中盤旋、指間飛繞的雲中之鳥。

    槍尖如鳥喙,連點八方,每一點都是瞬出瞬回,毫不留戀。

    好像他掌中之槍活了過來,上一剎還在東邊,下一剎卻已到了西邊,變幻莫測。

    這法門,是李元在修煉的另一個七品槍法技能,名爲【五指躥林槍】。

    相比連綿不絕,精準,這槍法更注重靈活詭變。

    【五指躥林槍】練罷,少年手中槍陡然又是一變,變得勢大力沉。

    一會兒後,槍再一變,槍走游龍,擊點多變。

    再一剎槍術又變得樸實無華,可這無華之中卻又暗藏種種殺招。

    這後續的三種槍法,分別名爲“會通竿子”、“獻把梅花”、“混元子母”.

    李元持六品圓滿境界,修行七品技能。

    他本就是槍刀合練,反向修行,修行速度可謂極快了。

    這五槍同練,也不曾耽擱。

    待到五槍練罷,天已全黑。

    但這一日卻與往日有些不同。

    一封信從遠處而來,放在了他身邊。

    信,是閻牧寫的。

    內容很簡單:他要回來了。

    李元拿給閻娘子看。

    閻娘子笑道:“相公,你要多個外甥啦。”

    李元道:“我與他兄弟一場,親自去接他。”

    閻娘子糾正道:“是外甥,外甥.不是兄弟。”

    李元笑了笑。

    當晚,他就來到密室,略作思索,做了一份兒假的生命圖錄軌跡。

    也許是他多心,但曾經的友人歸來,歲月未必沒有變卻這故人之心。

    閻牧便是沒說,他也能猜到閻牧十有八九是大勢力弟子,不僅是大勢力弟子,而且還是有着“關係戶”一類的弟子。

    否則他如何會隨着戰局的變化而產生極大的情緒波動?又如何能在玉京城那般的地方活下來?

    要知道,閻牧就比他大兩歲,就算是大勢力裡的天才,那實力也就放在那兒。

    他對閻牧這個外甥,這個兄弟會以親情相待。

    但是,他對那位大勢力的弟子,卻要留一手。

    春末。

    李元苦思參悟,將六種槍法融合爲一,命爲“六合”。

    這“六合”和“摧城”一樣,都屬於七品中的絕技,是七品技能的絕巔。

    若說摧城,乃是威力霸絕,一刀斬。

    這六合,便是周身皆可出槍,且一瞬即至,詭譎卻具有強大的洞穿之力。

    這樣的絕技對李元的綜合實力並沒有多大提升,可卻能讓他實戰能力有不小幅度的提升。

    而就在這時,提前被派去長眠江渡口等待的弟子派出飛鴿,傳回了消息:閻牧到了,他們會先在外住宿一宿,然後在兩天後通過羚羊口。

    李元收了信,和閻娘子與老闆娘說了聲,便騎了匹快馬,拎了兩罈好酒,出了北門,絕塵而去。

    兩天很快過去,李元也抵達了這邊陲三縣的出入口。

    百花盛開,奼紫嫣紅,風裡搖曳,十里飄香。

    少年灑然地下了馬,坐在羚羊口一邊老樹下的茵茵長草間等待。

    一個時辰後,羚羊口裡一道白衣身影在血刀門弟子的簇擁下策馬而入。

    那身影偏瘦,有些文士般的儒雅,而臉龐李元很熟,正是閻牧。

    閻牧長他兩歲,今年當是二十五。

    二十五歲,本該是雄心萬丈、想着謀一番事業的年齡,更何況這是一位在玉京城裡待了許久的年輕人。

    可是,李元看到的只是疲憊、失望以及滿臉的滄桑和落魄。

    李元又掃了一眼閻牧身側的信息:500~530(600~630)。

    這一看,他之前自己的猜想就被印證了大半。

    真沒想到,閻家還是個關係戶啊

    至少這閻牧是。

    否則,就這實力,怎麼在玉京活下來的?

    要知道,閻牧是八年前護送那位清官去玉京的。

    十六歲的閻牧實力頂多就七品吧?再算多一點,初入六品是了不得了。

    所以,李元繼續推測,閻牧根本就不是一個人護送那人去玉京的。

    諸多念頭閃過,他面露微笑,提着美酒,張開雙臂,迎了上去。

    閻牧看到李元,整個人愣了下,因爲李元的變化實在太大了

    當年那瘦弱、有着幾分豪情的老實少年,如今卻是雄姿英發,體魄宏偉,還未走近便是一股子壓迫之氣奔襲而來。

    而他,變化也很大。

    去時豪情萬丈,此時.卻鬍渣滿臉,落魄滿眼,滄桑無比。

    閻牧急忙跳下馬車,大喊了聲:“姨父!”

    李元上前幾步,摟了摟他,笑道:“閻兄,此去中原,好像酒沒喝夠啊。”

    閻牧愣了愣。

    李元豪爽地大笑道:“酒若喝夠了,何以滿眼疲憊?”

    閻牧莞爾,擠出些笑容,閉眼深吸了一口氣,感慨道:“玉京雖好,不如早還鄉.還是這兒好啊”

    李元丟給他一罈美酒,道:“不是我吹牛,這酒是我另一個婆娘酒樓裡釀的,遠近聞名。”

    閻牧笑了笑,他喝慣美酒,又怎會對小地方的酒水報以太多期待?不過,他歸時的一些擔心卻是煙消雲散了。

    兄弟,還是過去那個兄弟。

    而當年他將小姨託付給兄弟時,本也存了撮合的打算。

    這一聲姨父叫的也不意外。

    他頓時拍開封泥,湊到嘴巴,稍稍停了下,見李元單手抓壇,與他遙遙相敬時,他才笑道:“這一口飲的不是酒水,而是伱我兄弟重逢之情!”

    說罷,兩人相視一笑,痛飲美酒。

    酒水入喉,閻牧才露出詫異之色,然後道了聲:“此酒,味道甘.”

    李元笑道:“甘特孃的好喝。”

    閻牧愣了下,也笑道:“甘特孃的好喝。”

    李元又拍了拍他肩膀道:“既然回來了,就多住些日子,最好一直住着,玉京有什麼好的?”

    “玉京.玉京”閻牧似乎想起了什麼事,然後長嘆一聲。

    李元道:“大丈夫,嘆什麼氣?”

    閻牧露出自嘲之色,道:“當年我太年輕了,我以爲我護送的是一個爲國爲民着想的清官,可沒想到.也只是個蠅營狗苟、唯利是圖之輩!

    清官只是他的僞裝,是他的面具,我被他騙了!”

    說罷,他越發憤怒,藉着酒勁仰天長嘯一聲,悲憤無比地吼道:“古之聖賢,憂國憂民,如今安在,安在?!!!”

    李元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這位外甥是真的在憂國憂民嗎?

    他往後揮揮手,看着周邊血刀門弟子道了句:“你們先走。”

    血刀門弟子紛紛抱拳,恭敬行禮,然後遵老祖令,策馬而去。

    不一會兒功夫,漫漫長道,只剩兩匹馬並排而行。

    李元這才問:“那清官死了嗎?”

    “沒死.”

    閻牧道,“他也根本不是什麼需要我護送的清官,而是一個大勢力的內門弟子,他本身實力就比我強,卻還在裝弱。

    他之所以去玉京,是因爲他知道紅蓮賊將起,想要提前去將這些信息告知他所在的門中。”

    “哪個門?”

    “神木殿。”閻牧道了聲,然後仰頭道,“你知道他爲什麼要趕緊去門中,將這消息彙報嗎?”

    李元配合地搖搖頭。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說罷,閻牧攥緊拳頭,“那狗東西之所以告訴神木殿,不是希望神木殿聯合其他勢力將紅蓮賊鎮壓下去,以免生靈塗炭。

    他.他.他居然是想讓各大勢力放水,任由紅蓮賊一路攻到玉京城。

    等紅蓮賊把皇家搞得差不多了,他們再坐收漁翁之利。”

    閻牧幾乎是嘶吼着說出這些話,說罷,他如泄了氣的皮球,自嘲一笑,“我真傻,真的。”

    李元嘆了口氣,拍拍閻牧肩膀,安慰道:“閻兄,你不傻,換成我我也會這麼做。”

    閻牧激動地側頭,雙目發紅噙淚,道了聲:“好兄弟!”

    兩人策馬了一陣兒,天色已晚,便暫在最北的天南縣入住。

    客棧裡,兩人又是一頓暢飲,然後回了廂房。

    李元這才知道一些關於閻牧的消息。

    當年,閻牧年幼外出拜師,學了【回柳功】,又一路提升到了七品,之後闖蕩江湖,無意結交一位清官。

    這清官見了他本事,便在上京前邀他同行,望他護送。

    同行的還有些其他江湖人士,但那清官卻對他頗爲照顧。

    後來,閻牧才知道原因。

    這【回柳功】竟是“神木殿”的基礎功法,他天賦上佳,既入七品,當認祖歸宗。

    次日,一早,兩人啓程繼續趕路,並在傍晚趕到了山寶縣。

    一入縣子,李元帶着這位外甥直奔百花莊園。

    而莊園前,閻娘子已經帶着小琞在等待。

    兩人下馬,小琞肩頭落着烏鴉,喊了聲“爹”。

    閻娘子指着閻牧笑道:“那是你表哥。”

    小琞嘟着嘴,剛要嘗試着喊“表哥”,閻牧卻皺起了眉,然後失聲道了句:“這是.天生行骸?”

    李元微微側目。

    閻牧才注意到失言,然後拉着李元到一側輕聲說:“姨父啊,這孩子不能見人,否則必惹大禍。”

    “爲何?”

    李元神色開始變冷。

    閻牧道:“你一直在邊陲之地,那是不知道,可外面,行骸和武者已經是勢不兩立了。

    這孩子雙目如玉,乃是古書裡記載的一種極其罕見的天生行骸。

    不,已經不能用天生行骸來形容了。

    這就是活着的惡鬼。

    她要是被大勢力的武者看到,必然格殺勿論。

    若是被行骸看到,必想着拐離此地,遠走萬里,再不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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