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斷舍離
但是這沉默也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因爲在說完這些話之後，阿爾薩斯的意識終於在耐奧祖的不斷呼喚當中恢復了清醒的狀態，他也開始戒備了起來。
而這個時候，伊利丹也不得不戒備了起來。
但是他看着自己只需要隨便動動手就能夠殺死的阿爾薩斯，還是有一件事情非常的好奇。
“所以，你恨不得殺了他？”
這個回答很關鍵，也是他確定自己要怎麼對付對方的態度。
畢竟，雖然他自己也恨不得殺了李珂，但是在現在的情況下，他不會這樣做。
因爲他希望泰蘭德開心。
阿爾薩斯愣了下，他不知道這是眼前的惡魔爲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所說的話，還是一次試探，但他握着手中的霜之哀傷，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我不打算殺了他，確切的說，我一直都不想殺了他，我要他看着我所走的正確的道路不斷的延伸，我會保護他妻子和孩子們的生命，讓他們永遠無法品嚐到永恆的美好，以及擁抱真理的幸福，他會和他的那些擁躉們永遠的在漩渦當中掙扎，直到他不得不承認我的道路是正確的，並且跪倒在我的腳下，稱頌我的正確。”
他想的很簡單，既然李珂這麼喜歡這種錯誤的道路，那麼他就不斷的把正確的道路展現給對方看，然後在他正確的道路的包圍下，看着他不斷的和自己的那些擁躉因爲利益而廝殺。
他是要作爲一個獨裁的領袖帶領着其他的人前進，但並不妨礙他擁有更多的志同道合的人。
因爲志同道合的人所能夠爆發的熱情和奇蹟，是絕對要比被控制所來的多的。
之前一直以爲阿爾薩斯是燃燒軍團的走狗的伊利丹這下子有些改觀了，他看着眼前的，應該稱之爲人類的種族，心中越發的感覺到了有趣。
一個人的格調到底如何，看他的言行是一種方式，但看他的對手，也是一種方式。
“看起來，你有一個很崇高的願望，介意說出來聽聽嗎？”
他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戰刃，但是以他的造詣，只需要一瞬間就能夠把雙刃召喚回到自己的手中。但他卻抱着胳膊，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阿爾薩斯有一些猶豫，他也感覺到了伊利丹的與衆不同，所以猶豫了一下之後，再次開口了。
“創造一個再也沒有痛苦，沒有飢餓，平等且和平，最重要的是，沒有爭鬥，仇恨和貪污，人類能夠永遠正確的各司其職，並且前進的世界。”
“嗯？”
伊利丹聽到這裡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的想要笑出來。
然後他就真的這樣做了。
“哈哈哈哈哈！！”
伊利丹感覺十分的可笑。
“真是有趣。”
他擺了擺手，不打算和這個瘋子繼續說些什麼事情，如果只是想要讓自己的種族永遠的和平的話，他不會說什麼。
但是說什麼徹底的消除爭鬥和仇恨——
瘋子。
實打實的瘋子。
“就算是小孩子之間也有爭鬥和仇恨，你的理想太過於宏大，導致伱根本看不清眼前的路，小子，恐怕你已經做出了不少錯誤的事情了……但在你看來，那是必要的犧牲。”
他正是投靠了燃燒軍團之後，才知道燃燒軍團都是一羣怎麼樣的瘋子，一個依靠着燃燒軍團纔有了這股力量，並且身上還有着另外一個靈魂的傀儡，竟然敢大言不慚的說這樣的話。
勇氣可嘉。
但是一個瘋子。
這樣的瘋子，不會是那個叫做李珂的人類的對手的。
他多慮了，的確不如把這個傢伙留下來稍微噁心一下李珂……
而且……
伊利丹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雙刃，又看了看那把完好的霜之哀傷。
如果李珂不想要留這個人類一條命的話，那麼在月神的洗禮下，爲什麼會有這把戰刃和這把霜之哀傷留存呢？
甚至這把戰刃都沒有被損毀過的痕跡，和它被轟擊成齏粉的惡魔主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真是一個狡猾的混蛋。
這算是封口費和保護費嗎？
伊利丹嗤笑了一聲，就打算離開這裡了，因爲他不習慣和瘋子對話。
“那你呢？你應該也不是服從燃燒軍團的惡魔吧，而且，你應該也和李珂有所仇恨纔對，你的理想又是什麼？”
阿爾薩斯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在伊利丹轉身的一瞬間，他就感受到了一陣放鬆，他看着伊利丹的背影，問出了自己好奇的事情。
雖然對瘋子沒有興趣，但是對方既然回答了自己的問題，伊利丹也不介意回答一下對方，或者說，嘲諷一下對方。
“我只是爲了力量而已……至於我和李珂之間的關係……”
伊利丹想到這裡，握緊了自己的手。
他追求力量，但不追求施捨的力量，以及隨時都會被拿走的力量。
而如果他沒猜錯的話，李珂的特殊之處必然在能量操控上，而把如此龐大和強大的力量毫無保留的賜予自己，除非對方認爲自己絕對不會反叛，知道自己對泰蘭德的感情纔有可能。
但對方絕對不可能知道，他刻意表現出來的冷淡就是爲了確保這一點。
可就算如此，對方也依舊把力量給自己，那麼要麼是真的瞭解自己，要麼就是他有特殊的控制手段，能夠絕對控制這股力量。
這和他的道路是相悖的。
所以，他開口的時候，忍不住的帶上了自己。
“他玷污了我，以及我所追求的東西。”
李珂玷污了他的力量和追求，對邪能的追求和喜愛，因爲他追求邪能就是因爲，邪能基本上不可能有這樣的情況，但現在就算是邪能都不安全了起來。
而追求的東西，自然是泰蘭德。
“什麼……”
看着伊利丹不斷搖擺的翹臀，意識還是有些迷糊的阿爾薩斯陷入了沉思。
“不可能的……他……沒可能的，他那麼好色的一個人……可是……”
阿爾薩斯頓時想到了自己宮廷當中那些好色成性的人，那些人一開始也不喜歡男人，但到了之後……
他的嘴巴張了張，儘管說不覺得李珂會這樣做，但是他卻還是忍不住的想，並且越想嘴角就上翹的厲害。
但也同時，有一種李珂被玷污的，惱羞成怒的感覺。以及自己竟然會這樣污衊自己的對手而感覺到羞愧。
然而，伊利丹也好奇了一下。
“對了，吉安娜我猜的出來是你的女友之類的，那麼無敵是什麼？”
伊利丹感覺背後的視線有些怪異，所以問了出來。
阿爾薩斯看着遠處被轟擊成白骨的殘骸，默默的嘆息了一聲。
“我的馬。”
“…………”
伊利丹臉上的表情變換了幾下，讓阿爾薩斯有些好奇，但伊利丹什麼都沒說，直接冷哼了一聲，揮動自己背後的翅膀，飛上了天空。
看着飛向天空的伊利丹，阿爾薩斯有些出神，他在猶豫着要不要出手，因爲這個來路不明的惡魔很像是要對李珂出手的樣子。
但，在他打敗李珂之前，李珂又怎麼能夠被其他的人打敗呢？然而，這個時候，耐奧祖開口了。
“你太魯莽了，阿爾薩斯……快點來諾森德，燃燒軍團很快就會再次到來這裡的，如果想要讓我們永遠存續下去，那麼就必須快點走了。而且，我們現在太弱了。”
阿爾薩斯沒有反駁，而是默默的迴應了耐奧祖。
“我知道，但是，耐奧祖，你到底是爲了佔據我的身體逃走，還是爲了繼續戰鬥？”
他的話讓巫妖王沉默了，耐奧祖回憶着自己心中的恐懼，無奈的嘆息了一聲。
“你沒見識過軍團的恐懼。”
“那和這裡比呢？耐奧祖，能夠逃避一輩子嗎？”
“…………”
巫妖王無言，只有沉默。
月神的力量不遑多讓，在他們的面前，自己和阿爾薩斯依舊和螻蟻一樣。
“誰都有弱點的，耐奧祖。事實證明了，就算是李珂想要對抗燃燒軍團，也需要月神的力量，而燃燒軍團，也不是無敵的。”
他捏動了自己手中的骷髏頭，擡起手，將無敵的骨頭懸浮了起來，並且打開了一道傳送門，踏了進去。
而在他進入傳送門的一瞬間，耐奧祖開口了。
“我們現在就開始計劃。”
阿爾薩斯的嘴角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
這麼久……
這麼久。
他終於說服耐奧祖了。
接下來，就是讓他認同自己了。
這並不困難。
而耐奧祖也感受到了阿爾薩斯的想法，知道對方一直想要反過來影響自己，但……
但阿爾薩斯人雖然衝動了點，可他說話真的很有道理啊。
耐奧祖陷入了糾結當中。
一如當年面對自己的學徒古爾丹一樣。
就在阿爾薩斯的計劃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的時候，披着月神所製作的婚紗的泰蘭德來到了李珂的面前。
而李珂也快步的走出，在走到泰蘭德面前的時候，摘下了自己的頭盔，露出了自己人類的外表，並且單膝跪地，向着盛裝的泰蘭德伸出了自己的手。
這是標準的求婚的儀式。
而月神也早已準備好了戒指。
而泰蘭德也伸出了自己的手，眼神複雜的看着眼前的向自己求婚的男子。
她不知道對方是否有着怎麼樣的性格和人品，不知道對方是否會把暗夜精靈的利益當做唯一，甚至都不知道對方是否有着更多的妻子。
但這是月神的旨意，而眼前的男人，也展現出了對月神的虔誠，以及他的力量。
她無法想象到底是多麼大的恩寵纔會讓月神如此眷顧這個男人，並且賜予了他神明的力量。
可毫無疑問的是，她無法拒絕。
宗教上她無法拒絕，她必須要跟隨和服侍月神最爲寵愛的人，這是她作爲祭祀的責任。
利益上無法拒絕，對方是另一片大陸的實際統治者，能夠幫助再次不得不入世的暗夜精靈適應這個世界。
力量上無法拒絕，如果沒有李珂的話，那麼這一次和燃燒軍團的戰爭必定會在暗夜精靈的土地上肆虐，甚至夷滅他們這一族。
李珂是事實上拯救了暗夜精靈的。
沒有一個暗夜精靈會否認這一點。
利益，恩情，信仰，需求。
在以上的條件全部滿足的情況下，在有着神諭的情況下，她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拒絕。
又有什麼理由去拒絕。
而愛情在這些東西面前不值一提，如果是一萬年前的話，她會毫不猶豫的祈求月神讓自己和瑪法里奧在一起。
但是現在……
她看向了塞納留斯的身邊，卻沒有看到瑪法里奧的身影，無聲的嘆息了一聲之後，身披着月神賜予的婚紗的她，將自己佩戴着彷彿鑽石一樣的艾露恩之淚的手伸向了李珂的手
“我們終於相見了。”
隨着她的話音落下，在這一刻兩個人手上晶瑩閃爍的艾露恩之淚在這一刻大放光芒，月光再一次的以不可思議的程度籠罩了這裡，一個充滿了慈愛的感覺的白色虛影輕輕的從虛空當中飄蕩而來，踩在了大地之上，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屏住了自己的呼吸。
因爲現在誰都清楚一件事情。
月神降臨了。
月神沒有說話，只是一隻手抓着泰蘭德的手，另外一隻手抓着李珂的手，讓兩個人的手接觸在了一起，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而在兩個人的手上，艾露恩之淚不斷的散發出宛如星光一樣的虛幻線條在兩個人的身上勾勒，並且在最後，在兩個人的手上形成了戒指。
在這一瞬間，兩個人都感受到，他們兩個人的心意相通了，只要想，對方就能夠理解自己的想法。這可以是被動，也可以是主動的。
李珂幾乎毫不猶豫的切換成了主動，而泰蘭德則是沒有做任何的動作，將自己的內心完全的對李珂敞開。
但泰蘭德沒在乎這個，她的眼眸不斷的閃爍，這代表着月神承認了一件事情。
這門婚事是她的一意孤行。
月神的虛影也看向了泰蘭德，用慈愛和不捨的目光看着自己最寵愛的人，如果可以的話，她也不希望犧牲泰蘭德的愛情，但……
這是必要的犧牲。
她無法掌控李珂，也不願意看到在李珂的肆虐下，暗夜精靈被屠戮。
愛，有的時候意味着犧牲。
泰蘭德沒有流淚，她感覺到的只有欣喜，被月神所寵愛的欣喜，李珂感受到了這個，但同樣沒有在意。
因爲他在震驚一件事情。
對瑪法里奧的愛，對他的不捨，對他的記憶……
正在被泰蘭德自己主動的遺忘，埋葬。
斷裂，捨棄，離開。
“就像是對伊利丹一樣。”
這句話並非是李珂的感嘆，而是泰蘭德自己的心聲。
嗯，我不信當初泰蘭德真的沒對伊利丹動過感情的。
三個人恩怨情仇還是很糾結的。
但泰蘭德這個虎逼性格就不存在當斷不斷，反受其亂的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