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薩爾來說，這是一個相當冒險的決定，但是奧格瑞姆還是答應了。

但是，是有代價的。

“但我們不可能白跑一趟，薩爾。”

奧格瑞姆看着地圖，指了指安多哈爾。

“我們需要大量的糧食，或者說是浪費一些戰士的生命，而且有情報說，那些人類打算把一些獸人從我們還沒攻打的幾個獸人庇護所送到敦霍爾德去集中管理，並且增加那裡的守軍。”

奧格瑞姆的意思很明顯了，他支持薩爾自己想要做的一切事情，但是必須有利益，和人類交談這種對獸人來說是大忌的東西，他也並不反對，甚至願意給薩爾的這次行動背書，並且確保他的安全。

但卻只有一個前提。

那就是有收穫。

不管是在軍事上得到利益，還是在糧食和金錢上得到利益，不管薩爾要做什麼，他都必須爲自己的種族所考慮的更多。

薩爾並不知道奧格瑞姆的想法，他只是以爲這是和李珂交談的代價，而且就李珂之前的表現來說，他也不反對這樣做。

而且到了那個時候，人類必然不會着急找他們的麻煩，而是着急的尋找這些叛徒，他們可以從容做自己的事情。

但薩爾卻並不這麼覺得，他的手指點在了地圖之上，默默地思考着在布萊克摩爾那裡所學到的知識和信息，以及當初聽到的一些衛兵和角鬥場觀衆的閒言碎語。

在獸人的腦回路當中，這樣的人是無法聯合在一起的，因爲他們因爲獸人而受難了。

奧格瑞姆看着侃侃而談的薩爾，心中產生了一絲愧疚。因爲他想到了薩爾經常提起來的，那個和他互相喜歡的人類女孩塔蕾莎。

冷酷，以及自私。

薩爾的手指點在了安多哈爾之上。

一個大公無私的領袖固然是賢明的，讓人信服，並且願意發誓跟隨到死亡的，但作爲一個領袖如果只會衝陣在前，只靠着自己的犧牲和努力，那麼他的種族毫無疑問的就會滅亡。

奧格瑞姆很滿意薩爾的變化，他要的就是這樣。

薩爾的眼中閃爍着智慧的光芒。

薩爾輕笑了一聲。

他記得沒錯的話，那些人在安多哈爾當中有着不小的勢力，能夠裡應外合，減少傷亡。

雖然他依舊願意爲每一個同胞付出自己的生命，但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時候，他已經有了一定的領袖的特質。

畢竟思想上薩爾可以是一個人類，但他的血和身份卻不會。

現在的薩爾，更像是一個人類而不是獸人，奧格瑞姆真心的這樣覺得，並且忍不住的在心中對那個訓練了薩爾的布萊克摩爾產生了感謝。

畢竟不管在什麼地方，叛徒都是最讓人厭惡的。

因爲他必須要有一隻軍隊幫助他見到李珂，不然的話，他覺得自己未必能夠回得來。

奧格瑞姆輕笑了一聲，這裡的強盜雖然不想要招惹他們這些獸人，但對獸人要是有什麼好態度就更加的不可能了。

“我們可以聯合那些強盜，奧格瑞姆。”

“那麼就只有一個辦法了。”

“那你打算怎麼說服他們呢？現在的強盜，當初大多可是反對和我們結盟的，而且和我們結盟後，他們可沒落到什麼好處。”

“安多哈爾的居民大多都是曾經被他們踩在腳底下的人，人貿然從高位落到自己曾經看不起的人的下方，就會產生無與倫比的嫉妒心和毀滅的慾望。”

安多哈爾是一個重鎮，還是聖騎士烏瑟爾的家鄉，這裡的守軍還是非常精銳的。他立即想到了自己和奧格瑞姆之前所想進攻和掠奪的那些強盜，他們的糧食也不夠了，如果聯合他們的話，他們不僅能夠打下安多哈爾，甚至還能順勢攻打幾個獸人庇護所。

防禦總是要比進攻困難，上一次李珂用聖光保護了那麼多人，如果他自己一個人前往，很可能會被李珂用聖光殺死。

他們很多都是反對和獸人結盟的，只是因爲當時的國王一意孤行，他們纔不得不聽從的，甚至現在很多強盜依舊堅定的在對抗他們獸人，只是力量不多，一般都是他們自己死傷罷了。

就算是到了現在，依舊有很多人類在和他們做交易，在這些人的幫助下，他們的戰利品，還有一些東西都能夠得到補充。

所以他必須有一個能夠保證自己回來的力量。

“他們當初沒有和我們結盟，但卻因爲和我們結盟受到了懲罰，他們的心中不可能沒有怨氣。所以無論怎麼樣，他們現在都是承擔着‘和獸人結盟’的罪責，所以不管是否和我們結盟，他們都受到了懲罰。”

因爲只有這樣的獸人領袖，才能夠超越他，超越所有的大酋長。

叛徒並不只是獸人當中纔有，實際上這裡的人類和獸人的關係還算是不錯的，畢竟當初就是這裡的貴族和國王與他們聯合在了一起，所以才能夠輕而易舉的讓他們打到洛丹倫的腹地，甚至差一點推進到洛丹倫。

雖然這並不妨礙真的見到了對方之後，會一錘子砸扁這個人的腦袋，但他真的很感謝對方，將薩爾教導成了一個富有智慧的人類。

這並不是自私，而是正常的趨吉避害，而且他也逐漸明白自己的價值，以及自己所能夠拯救的獸人士兵。

薩爾看着地圖，看着斥候所調查出來的，人類守軍的變動。

“人類就是這樣，當被冤枉並處罰的時候，他們會怨恨，而在怨恨當中，他們會想爲什麼他們沒有做那件錯事，畢竟做沒做都受罰了。所以如果有足夠的利益和威脅，他們並不會很堅定，而且……”

你的愛人不可能獲救的。

獸人不是不能夠有大公無私的領袖，實際上薩爾就是這樣的領袖，他不會爲了一己私慾而是用部族的力量。但現在的獸人需要更加狡猾，更加惜命，更加懂得舍取的領袖！

那些人就說過這裡曾經的統治者的事情，尤其是那些失去了領地的貴族們之間的關係，然後和現在的局勢結合在了一起。

不過……

抱歉了，薩爾。

而且必要的時候……

他不會做什麼，但塔蕾莎依舊不可能獲救。

但薩爾並不知道奧格瑞姆的心理活動，他依舊侃侃而談，越說越興奮了起來，甚至眼睛都冒出了紅色的光芒。

“……所以，只要我和格羅姆帶着一批糧食去找他們，他們就必然會答應和我們一起出兵。奧格瑞姆，這個計劃的成功率真的很大。”

奧格瑞姆點了點頭，薩爾的計劃很好，他甚至都挑不出來任何的毛病，所以他拍了拍薩爾的肩膀。

“放手作吧，但記得，越快越好。”